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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沉沦 晴空岚 27608 字 11个月前

第13章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开来。

陈之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定在了原地,眼神轻挪,躲了下他灼人的视线。

“你怎么还在?”她努力定了定神,佯装淡定问。

顾郁泽阒黑眸光在她性感的睡裙上轻荡了下,懒洋洋窝在椅子里道:“我一直没听见我哥回房间的动静,怎么走?”

他语调懒散,带了点刚睡醒的喑哑,听得人耳朵发痒。

陈之瑶不太自在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手臂环在了如凝脂般白皙的胸前:“你没听见,是因为你睡着了,他肯定已经回去了,你也好回房间继续睡了。”

“万一他已经察觉出了端

倪,正在外面守株待兔呢?“他慢条斯理地挑了下眉。

“……”陈之瑶头皮紧了下,“你不是说他前面没问你什么话吗?”

“我还说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怀疑。”他轻哂。

陈之瑶一噎,开始有点发慌道:“那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难道我要在你房间里困上一晚了吗?”顾郁泽拖腔带调地跟着叹了口气,眼底却藏了点微妙的笑意。

“肯定有别的方法……”陈之瑶咬了咬唇,她可不敢和他单独相处一整个晚上。

倒也不是怕他会对她做什么。

就是会莫名的紧张。

见她慌得长睫都开始跟着扑簌簌地颤,唇也咬出了深深的印子,顾郁泽喉结滚了滚,收起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我去探一下。”

陈之瑶一愣,掀起了眼帘:“你怎么探?万一他真就在对面书房等着你开门呢?”

“我自有应对的方法。”他扬了下唇角,淡笑说,“你就安心睡觉去吧。”

“真的吗?你可千万别搞砸了!”陈之瑶不太放心地看了看他。

“你要对我这么没信心,那我只能在你房间里睡了。”他半垂着眼皮,幽幽睨了她一眼。

“……”

无计可施的陈之瑶只能投降,有点紧张地目送他走去了门口,缓慢拧开了门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一直黏在他背后的目光,顾郁泽回了下头,用口型说了一句“放心”,才拉开房门,气定神闲地走了出去。

门关起的那一刻,陈之瑶飞速贴到了门后,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陈之瑶长长舒了口气,摁灭墙边的灯,爬上了床-

翌日。

知道顾时序今天有应酬,一大早就会出门,迷迷糊糊醒来的陈之瑶也没什么起床的动力。

再加上昨晚被顾郁泽拖到凌晨才睡,她硬是躺到了中午要吃饭,才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卷发,套上家居服,走下了楼。

“早。”她瞥了眼已经坐到餐桌边的顾郁泽,没什么精神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不早了,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顾郁泽支着下巴,懒淡笑道。

“放心,虽然我不爱给你上课,但向来讲信用。”她打开冰箱,拿了罐可乐,坐到了他的对面,“希望你也一样。”

“都过了快两个月了,还不信我呢,真伤人。”顾郁泽嗤笑了声,身子懒懒往椅背上靠了下。

虽然她没从他那张吊儿郎当的俊脸上看到任何的受伤,但也经不住他这么直白的控诉,不禁有点局促说:“也不是不信你,就是给你提个醒,以防你忘了,不小心说漏了之类的……”

“初夜呢,哪那么容易忘。”他散漫笑了笑。

“……”陈之瑶一噎,脸微微热了下。

虽然但是,她也是初夜啊!

只是她无法像他这般坦荡又毫不在意地说出口,不自觉就在两人的关系里占了下风。

就好像是她亏欠了他更多。

但他这句话,倒是为她总想起和他的那一晚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人事,难忘是正常的。

才不是她对顾时序的喜欢出现了动摇。

吃过午饭,陈之瑶上楼去拿了个电脑,下来见顾郁泽人不知道哪里去,干脆靠着沙发,剪起了最近俩月攒的vlog视频。

十来分钟后,顾郁泽岔开长腿,沉甸甸坐到了她身边。

沙发往下陷了陷,他略带歉意说:“抱歉,刚才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些时间。”

已经沉浸在剪视频里的陈之瑶也没跟他计较,盯着电脑说:“没事,等我两分钟,我把这条视频剪完的。”

“行。”顾郁泽笔记本电脑往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搁,不紧不慢地翻开了屏幕,余光却瞥向了她的电脑。

等她点击保存时,他收回目光,闲聊似地说:“你学设计的,还有剪视频的作业啊。”

“不是学校作业,是我自己剪着玩的。”陈之瑶关掉了视频软件,转而打开了Fusion360。

“那就是博主了?”他挑了下眉。

“嗯。”陈之瑶淡淡点了下头。

“厉害了。”他夸赞,语气还挺真诚。

陈之瑶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说:“也没多少粉丝,就随便发发日常,记录下生活。”

“哦。”顾郁泽微顿,漫不经心问,“昨晚山顶的夜景不是不错,怎么也没见你拍一下?”

“太暗了,拍不出什么好景色的。”

顾郁泽眼底微妙暗了下,才散漫笑了笑:“也是。”

“对了,你哥的喜好,你了解吗?”陈之瑶偏过了脸,她刚才剪视频的时候看到了圣诞树,想起距离圣诞只剩两周了,她该准备给顾时序买圣诞礼物了。

过去两年,她连带着他生日,送过他领带、袖扣、围巾……但没见他带过或是使用过一次。

甚至去年圣诞节,她为了向他彰显自己的成熟与独立,还偷偷去酒吧里打了三个月的工,攒钱给了他买了条奢牌的领带,结果不仅没有触动到他,反而被他批评教育了一顿,说她不应该将心思花在打工赚钱上,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委屈得她一刻都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抹着眼泪冲出了别墅,还和门前的陌生人撞了个满怀。

但她也顾不上和他道歉,狼狈不堪地垂着脑袋,飞也似地跑走了。

所以今年她不想再做无用功,也恰好身边多了个应该比她更了解他的人,她可以先收集点有用的情报。

然而顾郁泽没有按她的想象出牌,一句“不了解”就给她堵没了声。

陈之瑶无语了片刻,不死心问:“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会不了解……”

“他大我太多,我上小学,他上大学,来往的机会不多,自然没多了解。”他耸了耸肩,斜眸睨她,“而且,三岁一个代沟,我跟他都没什么共同语言,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想和他在一起。”

“……喜欢这事是无关年龄的,我没觉得和他有代沟。”陈之瑶不太开心道。

“是么?那你怎么还要问我打听他的喜好,难道不是说明你压根就没和他深入交流过什么。”他哂笑了声。

“才不是!我们交流过的!我知道他……”

“知道他什么?”顾郁泽眉梢微挑。

陈之瑶咬了咬唇,那是她和顾时序之间的秘密,也是她喜欢上他的契机——

那时第二次模拟考试刚结束,拿到成绩的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仅没有一模成绩好,甚至还倒退了快50分,连她保底的大学都考不上。

她捏着成绩单,行尸走肉一般地回了家,然后在顾时序问她成绩的一瞬间,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掉。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还耽误了他不少时间,帮她辅导最薄弱的数学。

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

承受不住的陈之瑶将成绩单往他手里一塞,就冲进自己房间,嚎啕大哭了起来。

直到要吃晚饭,她才不得不挂着红肿的眼睛,走出了房间。

本以为像他这般不苟言笑又负责的人,会对她糟糕的二模成绩进行严厉的批评和教育。

没想到他并没有批评她,只淡淡说了句:“没关系,又不是高考,一次模拟考失利不代表什么,调整好心态,我相信你的水平。”

“……”

陈之瑶怔了怔,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哽咽得饭都吃不下。

可能是看她一两句话很难安慰好,第二天周末,顾时序竟然放下工作,说带她出去散散心。

他没带司机,自己开了辆路虎越野,驱车三个多小时,抵达了京西周边山区的露营地。

看着半跪在地上,认真扎帐篷的男人,陈之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地问:“时序哥,你为什么突然带我出来露营?”

他垂着眉眼,敲着固定帐篷的钉子,淡淡道:“因为可以看星星。”

“……”

说实话,她还是没懂。

但当夜幕降临,山区没什么光污染的天空布满璀璨的星辰时,仰头坐在帐篷前的陈之瑶忽然有一点懂了。

宇宙浩瀚,人类渺小如尘埃。

所有的烦恼好像也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她偏头看了眼坐在她不远处的顾时序,他微仰着头,鼻梁高挺,下颌线棱角分明。

一双眼睛沉静注视着夜空,表情和往常一样寡淡,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他今天难得没有穿西装,穿了件适合户外的黑色冲锋衣,休闲的工装裤,人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好像大学里帅气的学长。

陈之瑶盯着他看了会儿,忍不住问:“时序哥,你原来喜欢露营吗?”

他顿了片刻,才偏过了脸:“我只是喜欢看星空。”

“……”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浪漫爱好的陈之瑶愣了片刻,才好奇问:“那你怎么没去学天文之类的专业?”

“客观条件不允许。”他淡淡撇过脸,“我父母已经帮我规划安排好了未来的路,我不想辜负他们对我的期许。”

那一晚,或许是为了开导她,他同她说了许多。

从高考专业的选择,到大学的好坏是否就能决定人生的成败,再到更深层的如何定义人生的成败与否。

她托着腮,一开始还在认认真真地听,后来就盯着他星河下那张过分英俊的脸走了神。

虽然转来京西,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他长得很出众,而且有种微妙的眼熟。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不苟言笑的冷峻气质,总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再加上他又是负责照顾和监督她学习的长辈,她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但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种想要靠近他的感觉。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椅子要离得这么远呢?

她可不可以,坐到他身边,更距离地看他的脸,数一数他有多少根睫毛呢?

陈之瑶胡思乱想着,在他眼神瞥过来,问她有没有心情好点的一瞬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她举起手机,偷偷拍下了他黑夜里模糊的轮廓,连着不怎么清明的星空一起,发了个短小的vlog视频,然后将自己的帐号名字改成了:Arial日记(暗恋版)。

准备睡觉前,她小心翼翼叫住了往另一个帐篷走的他:“那你有和父母提过,你其实想学天文吗?”

“没有。”他微微顿了下,偏过脸,淡笑说,“所以,也麻烦你不要再和人提起。”

……

见陈之瑶咬着唇,久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顾郁泽轻嗤了声,敛了眼神:“上课吧。”

陈之瑶这才从过去的回忆里抽离了出来,心底有些五味杂陈地“嗯”了一声。

顾郁泽说的没错,她和顾时序之间唯一深入过的交流,就只有露营时的那一次。

还无法与外人诉说。

即使她不愿去承认,她和他之间确实横了至少三个年龄的代沟。

所以他不会与她分享他的生活,也不会过多地和她聊什么。

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地追在他的身后,噼里啪啦地和他说自己的事情。

她以为这样,至少可以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她始终都在原地踏步。

但也无力改变。

她能做的,从来都只有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盼着哪一天,他可以看见她的魅力,回应她的喜欢-

顾郁泽这边拿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回学校后的陈之瑶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恋爱经验最丰富的江妤。

“我想想,你时序哥那么有钱,物质上肯定什么也不缺,你不如从精神上入手。”江妤端着打好饭的餐盘,刷着饭卡道。

“主要我也不知道他都喜欢什么,唯一知道的一个爱好,他还不想表露出来,我也不方便送他相关的东西。”陈之瑶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随便点了两个菜,刷了下饭卡。

“那就想一想是个人都需要的东西。”江妤转过了脸。

陈之瑶看了眼手中的餐盘,顺口说:“是个人都需要吃饭。”

“好主意啊!”江妤赞许道。

“?”陈之瑶迷茫眨了眨眼。

“我记得你会做饭吧?”江妤说。

“会……”陈之瑶缓缓点点头,恍然大悟说,“你意思是我给他做顿圣诞大餐,作为圣诞礼物?”

“嗯,今年平安夜刚好在周六,你也有时间准备。”江妤笑了笑,继续点拨她,“你还可以做点姜饼小人之类的烘培,既有节日气氛,又能体现你的心灵手巧和贤惠,一般男人都吃这套的。”

“有道理!”陈之瑶眼睛亮了下,单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不过我得先问问他那天的行程安排,如果他在家,就这么办!”

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江妤调侃笑说:“你还是先端稳餐盘找到位置再说吧,就这两分钟的时间,你时序哥也跑不了。”

“万一他这两分钟里接了个电话改变了行程怎么办,我得抢占先机。”陈之瑶不为所动地解锁了屏幕,快速打开了微信。

消息刚发出,她忽然听江妤说:“欸?你快看小炒窗口前排队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夜店时救你的那个帅哥?”

陈之瑶一愣,抬头望了过去。

十多米开外,顾郁泽穿了一身黑,但颀长挺拔的身高和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让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出挑。

“好像是的……”

“那你快上前去打个招呼啊!”江妤揶揄碰了碰她的胳膊。

陈之瑶稳了稳手里的餐盘:“没必要打这个招呼。”

“怎么没必要啊,你看已经有女生上前去要微信了!你得去宣示主权!”

“呃……”陈之瑶嘴角抽了下,尬笑说,“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谁爱加他就加他吧。”

江妤替她着急道:“不是,瑶瑶,这么优质的帅哥摆在这里,你好歹争取一下呢?”

“我已经有时序哥了……”

“你那叫单恋,不叫拥有!”江妤头疼地掐了下眉心,“你好歹池子里多养两条鱼呢?也不至于每次都被你那个时序哥一两句话伤得体无完肤。”

“……”陈之瑶噎了下,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她又望了眼不远处的顾郁泽,他散漫摆了摆手,似乎是拒绝了对方加微信的请求。

可真清高。

陈之瑶心底嗤了声,正要收回视线,他懒淡的目光冷不丁地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相交,他唇角勾起了一个轻笑的弧度。

陈之瑶莫名心慌了下,假装没看见他一般,快速敛了眼神,但她身边的江妤一点都不配合,见他面带笑意地看过来了,立马举手朝他挥了挥,同时又碰了下她胳膊。

“瑶瑶,他看见你了,快点打招呼呀。”

“……”

装不下去的陈之瑶只能又抬起头,被迫营业般地朝他笑了下。

然后感受到了潮水般涌过来的视线压力,全部来自于排在他前后左右的女生们。

陈之瑶头皮一紧,匆忙拉了江妤的衣角,催她:“好了,打过招呼了,我们赶紧找座位去吃饭了。”

“不和你的帅哥朋友一起吃吗?”江妤眼尾衔笑问。

“他说不定有朋友一起,他也没说是来找我的。”陈之瑶摇了摇头。

她压根就摸不清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京西大学的食堂里,也没兴趣去探究。

中午的食堂人不少,两人走了半天,才找

了个空位。

坐下吃了会儿,身边的人端着空了的餐盘走掉,又有新人将满盘的菜放了过来。

陈之瑶余光瞥了眼桌上的菜,是小炒窗口的青椒肉丝和糖醋排骨。

小炒窗口那边的位置不是挺多的么,为什么要来他们这边长桌挤。

正想着,她听江妤笑着说了句:“嘿,帅哥。”

陈之瑶心里一咯噔,猛地抬起了眼,对上了顾郁泽幽邃带笑的眸。

“巧了。”他扬了下唇角。

“……”

巧个屁,她人就在这坐着,他避开不就完事了。

陈之瑶尬笑了下,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地垂下了眼。

“帅哥,怎么称呼?”江妤自来熟地开启了和他的对话。

“我姓顾,顾郁泽。”他友好笑了笑。

“啊,还是同姓。”江妤充满暗示性撩了陈之瑶一眼。

陈之瑶含糊嗯了一声,只觉周围的氧气都稀薄了几分,生怕她再联想下去,会意识到什么。

“什么同姓?”顾郁泽好奇挑了下眉。

“没什么,另一个在追瑶瑶的帅哥罢了。”江妤摆了摆手,该给她面子的时候,给得很足。

但,不如不给。

她堵一百块顾郁泽上来就猜到了江妤说的同姓,指的是他哥,顾时序。

陈之瑶深呼吸了两口气,正想岔开话题,又有人端着两盘小炒菜,坐到了顾郁泽的对面。

“妹妹好啊,还记得我吗?”

陈之瑶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赵楚亭。”

“bingo!”赵楚亭吊儿郎当地打了个响指,眼神却看向了她对面的江妤,“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不介绍下?”

巴不得话题赶紧赶紧转移,陈之瑶立马开起了介绍:“对,是我的舍友,江妤。”

“哪个妤?”

“女字旁加个予人玫瑰的予。”江妤转过脸,自己接道。

“哦,和我上次听到的名字不一样啊。”赵楚亭微笑。

“……”江妤一愣,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脸色微变道,“你不是在英国的吗?”

“没人规定我不能回国的啊?”赵楚亭扯了扯唇角。

“也是……”江妤尬笑了下,“巧了不是。”

“你原来认识他啊?”陈之瑶意外瞅了瞅江妤。

“呃……”江妤寻找了下措辞,“勉强算我某个前任。”

“勉强?前任?”赵楚亭嗤笑了声,“你上飞机前,也没提过分手两个字吧。”

江妤一噎,表情愈发尴尬道:“这不都是默认的。”

“谁跟你有一样的默认了。”赵楚亭眼睛眯了眯。

江妤定了定神,找回主场说:“那我现在补一下可以了吧?我们分手吧。”

赵楚亭:“我拒绝。”

江妤:“……”

餐桌气氛瞬间僵了几分。

没怎么搞懂,但依旧被他们之间对话震撼到的陈之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她身边的顾郁泽倒是非常淡定地夹着菜,不紧不慢说:“你俩的事,回头关起门来再议,别带坏我妹妹。”

赵楚亭嗤了声:“护妹狂魔。”

江妤疑惑转头:“妹妹?”

陈之瑶神经一跳,感觉这事是要瞒不下去了,只能尴尬解释:“他其实是顾时序的弟弟,所以也算我哥……”

江妤吃惊,重新打量了下顾郁泽:“怪不得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其实细看的话,他俩也没多像。”陈之瑶赶忙纠正她的想法。

“嗯……我其实有点忘了你时序哥长什么样了,但看到他我又想起来了。”江妤笑了笑。

“那真难为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赵楚亭没忍住,又讽刺了她一句。

“差不多得了,看你之前女朋友换的频繁程度,也很难都记住脸吧。”顾郁泽淡淡道。

赵楚亭嘴角一抽:“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不是来帮我出头的吗?”

顾郁泽:“不,我是来借用3d打印实验室的。”

赵楚亭:“你借个屁,公司里不是刚买了两台最先进的。”

趁着两人起了内讧,陈之瑶匆忙往嘴里塞了最后两口饭,眼神示意江妤可以走了。

江妤也是被赵楚亭搞得没了继续探究她和顾郁泽之间关系的心情,立马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回宿舍的路上,怕江妤再多问,陈之瑶先发制人地问起了她和赵楚亭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今年暑假去英国玩了半个多月么,伦敦酒吧里遇见的他,聊得挺投机,睡得也合拍,我们就在一起了,他给我当导游,带我英国各地的玩了玩。但你知道,我懒得维系长期关系,又是异国,更没必要继续谈,所以上飞机我就把他删了,也没和他提过我的真名。”江妤言简意赅道。

听得一愣一愣的陈之瑶只能赞叹:“牛逼。”

“就那样吧,我看他也是个海王,不知道抽什么风又要来找我。”江妤耸了耸肩,忽然想到说,“你前两个月睡过的那个帅哥,没有再来找你吗?”

“呃……”没想到话题又回到她身上的陈之瑶哽了下,江妤脑子里的灯在这一瞬间被点亮。

“等等,你那晚睡的和顾时序很像的帅哥,该不会就是顾郁泽吧?!”她惊呼道。

实在找不出什么说辞糊弄过去的陈之瑶被迫点了点头,局促说:“你千万别和任何人说。”

“卧槽!卧槽!”江妤震惊地爆了粗口,“你这才是真的牛逼!”

陈之瑶:“……”

她也不想这么牛逼。

她只想哭。

这天唯一让人高兴点的事,只有顾时序回了她的微信,说自己平安夜在邻市有应酬,但晚上可以赶回来陪她过节。

为了预备好平安夜这顿大餐,陈之瑶特地买了两本食谱,认真学习了下如何做姜饼小人和西兰花圣诞树。

又给顾郁泽发了条微信,求他那天晚上就在公司睡吧,给她制造点和顾时序独处的机会。

顾郁泽回她:「同样是哥,怎么差别待遇的,我不仅连圣诞礼物也没有,还要睡公司」

看他怨气有点重,陈之瑶赶忙说:「礼物我还是有给你准备的!就委屈你睡一晚公司行不行?」

GYZ:「你最好有」

陈之瑶心有点虚地敲着屏幕:「真的有!」

其实没有。

但她应该还来得及随便给他买点啥。

GYZ:「行吧」

见他答应了,陈之瑶松了口气,立马打开淘宝,搜起了“适合送男生的圣诞礼物”词条-

平安夜当天。

陈之瑶从下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揉面团,烤饼干,洗菜切菜……还不肯让保姆和厨师帮她搭把手。

毕竟要她一个人亲自做,这礼物才能显得更有诚意。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先拍了张姜饼小人和圣诞树的照片,发给了顾时序:「好看吗!」

但他可能在忙,半天都没有回她。

陈之瑶看了眼表,已经五点多了。

顾时序之前说他六点半左右到家,她差不多可以先炒菜了。

陈之瑶默想着,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然而当她炒好的热菜一盘一盘都端上了桌,玄关处还是没有一丝的动静。

她之前发的那条微信,他也一直没有回。

客厅的古董时钟敲响了半点,陈之瑶有点焦急地拍了张满桌的饭菜,再次发给了顾时序:「时序哥,圣诞餐我已经备好了,你还没忙完吗?再不回来,菜要凉了哦!」

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

等到七点,肚子已经饿得在咕咕叫陈之瑶只能对着餐桌上摇曳的氛围烛火,先啃了几块姜饼小人充饥。

七点半,一桌菜已经彻底凉透。

不想先热着吃的陈之瑶从餐厅挪到了客厅,整个人无精打采地窝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期盼着下一秒就能收到他的回信,或是听到他进家门的声响。

然而,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条当红女明星乔芷薇的微博热搜。

关键词条是“疑似资本大佬男友陪产检”,点开还有两张她戴着口罩,捂着肚子,走下劳斯莱斯,被一个

身材高大的男人掺扶进邻市医院的照片。

虽然劳斯莱斯的车牌打了码,掺着她的男人也没有被拍到正脸,但陈之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形,他的风衣,他的车子。

是顾时序。

陈之瑶手指僵了僵,忽然不敢再往下滑。

虽然她不信他那般古板正统的人,会闹出未婚先孕陪人产检这样离谱的事,但也经不住词条下太多人捕风捉影的推测。

而且他为了陪乔芷薇去医院而放了她鸽子,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他因为这事,连她的微信都顾不上回。

相比乔芷薇,她在他心中可以说是毫无分量可言了。

更可怕的是,她之前都不知道他还认识这样当红的女明星。

她完全没有进入过他的朋友圈,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了表面。

想到这,陈之瑶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再没有一丝往下思考的能力。

只有滚烫的眼泪,不自觉地从脸上滑落,滴在了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渐渐模糊了上面所有的照片和文字。

更可笑的是,她饿到现在,都没什么力气去放声大哭。

默默掉了半天眼泪后,不得不起身去热了下桌上的饭菜,独自一人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心里还是难受得要死。

便开了原本是想和顾时序一起喝的红酒,直接对着酒瓶猛灌了几口,想赶紧麻痹下自己痛苦的神经。

反正他现在都还在邻市,今晚也是不可能回来了。

她今年的圣诞节,简直过得比去年还要惨。

陈之瑶兀自苦笑了下,边吃边喝,一瓶还不够,她又去冰箱里开了瓶威士忌。

当她干掉两瓶酒,醉醺醺地瘫在餐椅里,一下一下打饱嗝的时候,忽然听到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陈之瑶一愣,立马坐正了身子,看向了外面。

片刻后,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双手闲散抄在黑色长款的大衣兜里,里面也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他半个锋利的喉结。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她熟悉的俊朗轮廓。

陈之瑶鼻子一酸,带着哭腔道:“时序哥,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脚步一顿,不满嗤笑了声:“小瞎子,看看清楚,我是你郁泽哥。”

陈之瑶怔了怔,睁着迷离的杏眼,努力辨认的片刻,委屈的哭腔立马变得凶巴巴了起来:“你回来做什么啊!不是说好睡公司的吗!”

“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顾郁泽瞥了眼她泛着红晕的脸颊,挂着晶莹剔透泪星的眼底,又扫了眼她手里捏着威士忌酒瓶,改变了上楼的路径,长腿迈进了餐厅,“你这准备送人的圣诞礼物,怎么一个人偷摸吃了喝了呢?”

他语调轻慢,透着几分看戏的调侃。

陈之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瞬间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哭诉说:“我才不是自己偷摸吃,我等了你哥好久,是他放了我的鸽子,去陪那什么女明星……”

“什么女明星?”他挑了下眉。

“你没看到热搜吗!”她气鼓鼓说。

“没。”他耸了耸肩。

“……总之你看一眼就知道了!他今晚不会回来了。”陈之瑶无力垂下了脑袋,又拿起酒瓶往嘴里灌了灌,然后才想起这瓶她已经喝完了。

只能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去冰箱前,想再拿一瓶,却被顾郁泽摁住了手腕:“你再喝下去,路都要走不了。”

“要你管,反正我在家。”陈之瑶秀眉蹙了蹙,甩开了他有点烫人的手。

“行,我不管。”顾郁泽好笑举了下手,睨着她说,“等下你醉倒摔在地板上了,我就从你身上迈过去。”

“……”

好歹扶一下呢?!

陈之瑶心底吐槽了句,但也什么跟他拌嘴的心情,默默翻了他一个白眼后,拉开冰箱,又拿了瓶烧酒出来,脚底轻飘飘地坐回到了餐桌前。

顾郁泽扫了眼她桌上剩了大半的菜,说:“你这些菜还吃吗?”

她晕乎乎地起开烧酒瓶盖:“不吃了。”

“哦。”他点点头,忽然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走去拿了双筷子,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干什么?”陈之瑶愣了愣。

“你不是不吃了吗?我晚上外卖没吃饱,刚好加个餐。”他说着,夹了块牛肉,放进了嘴里。

“……”陈之瑶无语盯了他几秒,脑袋沉得也找不出什么驱赶他的理由。

算了,他爱吃就吃吧。

省得浪费这么一大桌的菜。

陈之瑶收回目光,也不再管他做什么,继续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直到桌上的氛围烛火快要燃尽,她隐约听到对面的男人问她:“既然我哥今晚没回来,我是不是也不用去公司睡了?”

“嗯,随便你。”陈之瑶醉醺醺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犯饱困,上下眼皮沉得像在打架。

是不能再喝下去了,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栽倒在地板上,然后被顾郁泽跨过去。

这也太惨了。

她还是上楼洗洗睡吧。

陈之瑶心想着,却没能站起身,脑袋一歪,趴倒在了餐桌上。

顾郁泽只听咚得一声,撩起眼皮一看,才回答完他问题的人已经枕着胳膊昏睡过去了。

他无奈嗤笑了声,清空了桌上最后一道菜,简单收拾了餐桌,瞥向了还在睡的陈之瑶。

她湿漉漉的长睫轻垂,随着深沉的呼吸在微微颤动着。

眼尾和鼻尖都染着红,有种楚楚可怜的美,惹得人心尖又痒又刺。

盯了她许久后,他妥协似地走上前,俯身将她从椅子上公主抱了起来。

“时序哥……”她闭上着,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纤纤素手无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郁泽浓眉蹙了蹙,喉结却不自觉地滚了下。

他没吭声,抱着她径直上了二楼。

但没等走到她的房间,她忽然在他怀里睁开了眼睛,水光潋滟的眸迷离望向他说:“时序哥,你回来了……”

顾郁泽脚步一滞,眼皮半垂,瞥了眼她苦了一晚上终于露出笑容的脸,到嘴边的“小瞎子”又咽了回去。

“时序哥,我好想你啊……”

陈之瑶毫无察觉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脑袋往他宽厚的胸膛上贴了贴,隐约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似乎比常人快很多,不由唇角一勾,重新仰起了脸:“你心跳好快啊,你一定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顾郁泽身子微微僵了下,语气不明:“你喝多了,听错了。”

“我没喝多!”陈之瑶不满松开了挂着他脖子的手,软绵绵的拳头捶了捶他的胸膛。

顾郁泽隐隐忍耐地拧了下眉,厉声说:“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你又凶我!”陈之瑶哼了声,“你嘴巴长这么好看,就不能用来亲我吗?”

顾郁泽:“……”

“没事,你不亲我,我可以亲你。”陈之瑶嫣然一笑,重新勾住了他的脖子,脸往他唇边凑了下,吧唧亲了他一口,“嘿嘿,你嘴唇软软的,真好亲。”

“陈之瑶。”顾郁泽喉结重重滚了下,彻底垂下眼,深深看向了她。

“嗯?”她卷翘的长睫无辜扇了扇。

“记住了,今晚也是你先主动的。”他沉沉吐了口气,语调低沉而缓慢,似乎在刻意加深她对这句话的印象。

“嗯,记住了。”她乖巧笑了笑,又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嗓音轻软说,“是我先主动的。”

“很好。”顾郁泽呼吸重了几分,低磁嗓音染上了很淡的笑意。

他侧身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将她往床上一丢。

便欺身压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吻上了她惊讶微张的嘴。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没有拉帘的窗,隐约照亮了床下变得凌

乱不堪的衣物。

陈之瑶被身前男人强势的吻亲得有些喘不上气,头也晕得仿佛搭上了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只能拼命勾着他的脖子,仿佛这样才能才汹涌的浪潮里寻找到一个支点。

却没意识到,这个支点才是让她头晕目眩的罪魁祸首。

没多久,他火勺热的唇开始沿着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一寸寸下滑,扫过她纤细的脖颈……

轻啄、口允吸。

明明是重新获得了自由呼吸的权利,陈之瑶却觉得周遭的氧气更加稀薄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跟着酉禾痒难耐。

手胡乱抓住了他的头发,拱起月要,嗓音断断续续,求他快一点。

他却依旧不紧不慢地撑起了半个身子,抽出湿淋淋的手,捏住了她的脸,散漫又恶劣地笑说:“快一点什么?”

她水亮的眼睛可怜楚楚地望着他,喉咙被酒精灼得发干:“进来……”

抵在她脸侧的手指紧了紧,陈之瑶红透的脸颊被他捏得鼓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凝视着她,嗓音低沉而缓慢:“先叫我名字。”

“时序哥……”她颤抖着开口。

“不对。”顾郁泽眸光沉了沉,脸压低了点,迫使她看清了他在月光下的五官——

压眼的浓眉,多情的桃花眼,锋利的轮廓。

他继续磨着她,轻慢语调里夹杂了一丝命令的意味道:

“重新叫。”

第14章

陈之瑶难捱地哼了一声,看着他那张似是而非的脸,混沌大脑里终于检索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名字。

“顾……郁泽。”

“乖。”

顾郁泽唇角勾了勾,松开了捏着她脸的手,奖励似地抬起她纤细的脚踝,偏头亲了下。

烫人温度长驱直入。

满足的震颤中,她听见他粗重的呼吸重新贴在了她耳边。

“继续,叫我名字。”

月升月落。

陈之瑶沉溺在他强势的漩涡里,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顾郁泽”这三个字。

最后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被他喂了几口水,便倒在枕头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陈之瑶缓慢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窗外高挂的日头,看起来已经是快中午的光景。

她怎么一觉睡到了现在,还是又困又乏的,整个人的骨头还像被拆散了一般酸疼。

她昨晚做了什么吗?

陈之瑶迷迷糊糊地想着,被阳光刺得翻了翻个身,然后看到了睡在她身后的男人。

只一秒的功夫,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过来,飞速捂住了自己的嘴,以防自己被吓得尖叫出了声,再吵醒阖着眼还在睡的顾郁泽。

靠!什么情况?!

她不可置信地深呼吸了两下,昨晚那些不堪的记忆才支离破碎地涌入了她隐隐作痛的大脑。

她竟然又和他睡了。

如果上一次还能用她不知道他是谁,未来也不会再见来开脱。

这一次,她真的是捅了大篓子了。

她怎么能,又把他看成了顾时序,还主动勾引他。

甚至还在他后来纠正了她错误的认知后,依旧无法抗拒地想要他填补她身下的空虚。

啊啊啊酒精是真的会摧毁人的意志力!!!

陈之瑶脑子嗡嗡作响地屏住了呼吸,动作轻缓地从床上坐起了身,想趁着他还没醒逃回自己的房间,冷静想想该怎么办。

然而脚尖还没落地,背后就响起了男人低哑慵懒的嗓音:“又想睡完了一声不响地走人啊。”

“……”陈之瑶头皮一麻,绷紧了脚趾。

她飞快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难堪转过了头:“没有,我只是不想吵醒你。”

“还挺体贴。”顾郁泽嗤笑了声,手肘懒懒支着床,缓慢坐起了身。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了他腹肌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眼神被烫了下的陈之瑶迅速挪开了视线,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努力运转着大脑,想赶紧把昨晚的事翻篇道:“那个,我昨晚喝多了,所以才……”

“拿我宣泄下?”他要笑不笑地睨了她一眼,慢腾腾地搭了句。

陈之瑶呼吸一紧,被他直白的话语调侃得脸颊染上了红晕,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说:“不是,你又没喝醉,为什么不推开我?”

“你太缠人了,我推不开。”他懒淡一笑,幽深眼底藏了几分促狭。

虽然她没法完整回忆昨晚所有的经过,但确实有印象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还主动吻了他两下,脸上的红晕不禁蔓延到了耳根。

她局促垂下眼帘,口里还在据理力争:“可就算这样,男女力量悬殊,你用点力气的话,肯定也是能把我推开的。”

顾郁泽眸色微深,捉摸不定地盯了她片刻,才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确实如此,但我舍不得。”

陈之瑶一愣,心跳微妙加速地抬起了眸:“你什么意思?”

但没等他回答,耳边倒是先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陈之瑶神经一跳,下意识看了眼房门的方向,紧张压低了声音:“保姆平时会在这个时间来你房间打扫吗?”

“不会。”顾郁泽声音也放轻了几分。

“那是谁……”陈之瑶抿了抿唇,心底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门外又响起了她熟悉的清冷男声:“顾郁泽,你还没起吗?”

陈之瑶浑身上下一僵,不知所措地和顾郁泽交换了一个“怎么办”的慌乱眼神。

顾郁泽眉头微蹙,轻声说了句:“没事,交给我。”

便将她往床上一摁,扯过被子,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罩在了里面。

然后伸手拉了下床边遮光的窗帘,又捡起她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塞进了被子,才夹着刚睡醒才有的鼻音,懒洋洋地出声道:“怎么了,哥?”

门把咔嚓转了声,顾时序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昏暗,他轻扫了眼窗边凌乱的床铺,眸光在堆的被子上短暂停留了几秒,才看向了赤着上身,懒懒靠坐在床头的顾郁泽。

“你知道瑶瑶去哪了么?”顾时序问。

“不知道,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顾郁泽耸了耸肩。

“你给她打个电话看看。”顾时序说。

“你不会打吗?”顾郁泽轻哂。

顾时序默了两秒:“我打过了,她一直不接,消息也不回,我需要确认下她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嗐,她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顾郁泽散漫笑了笑,直戳他心窝说,“估计是昨晚被你放了鸽子,伤心回了宿舍,不想再搭理你罢了。”

顾时序噎了片刻,坚持说:“你联系确认下,老爷子让我好好照顾她,我不能把人给看丢了。”

他不是第一次让她这样伤心和难过,但只要是他主动发消息,她一定会回,更不会不接他电话。

所以现在的状况会让他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些心慌。

“行吧。”顾郁泽长手捞了下放在床头的手机,拨了个他自己不常用的手机号,摁下了免提。

长久的嘟嘟声过后,响起了“对方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顾郁泽摁灭手机,撩起了眼皮:“或许她还在宿舍睡,没起床。”

顾时序眉头紧了紧,撂下句“我去学校看看”,便转身离开了。

在楼下响起关门的声响后,顾郁泽轻拍了下缓慢起伏的被子:“好了,可以出来了。”

陈之瑶猛地撩开被子,大口喘着气,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凌乱粘在了憋得通红的脸上。

顾郁泽喉结滚了滚,低笑调侃:“可真狼狈啊。”

“……”她难堪瞪了他一眼,匆忙穿起了衣服。

“所以你手机呢?”他问。

“不知道。”她努力回忆了下,“可能昨晚掉到沙发缝里吧……你刚才打的不是我的电话?”

“当然不是,万一你手机在我房间里,不就穿帮了。”他扬了下嘴角,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她勉强夸赞:“算你聪明。”

穿好衣服的陈之瑶又快速用手理了理蓬乱的长卷发,跳下了床:“走了,我得赶紧找手机回

学校,不能再继续玩消失了,时序哥会担心的。”

“还这么在乎他的感受啊?他昨晚可是放了你的鸽子去陪女明星。”顾郁泽提着裤子,懒懒道。

陈之瑶动作一滞,心脏不可免地抽疼了下。

“就让他多担心一会儿吧。”顾郁泽嗤笑了声,啪嗒一声扣上了腰带。

根本办不到的陈之瑶默了片刻,狡辩说:“我只是怕他去了学校我也不在,会起什么疑心。”

他偏过脸,毫不留情拆穿:“起什么疑心,随便扯个去朋友家住了的理由不就糊弄过去了。”

无言以对的陈之瑶只能破罐破摔:“我就是想见他,要你管。”

顾郁泽眸底微妙暗了暗,要笑不笑调侃:“真绝情啊,又是爽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陈之瑶神经绷紧了下,咬了咬唇说:“难道你没爽吗?这次也不能都算我的责任吧!”

他微挑了下眉,笑开:“确实,我没舍得推开你,就算个三成的责任吧。”

“……”陈之瑶默了两秒,想起了之前被打断的问题,“所以你有什么好不舍的?”

顾郁泽狭长眼尾轻眯了下,幽幽注视着她说:“你不觉得我们床上很合拍么?”

他语调懒散,戏谑中又带了点钩子。

陈之瑶耳根一热,迅速别过脸:“不觉得,我走了。”

“是么?”他长腿一迈,高大身影笼罩在了她的头顶,恶劣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刚才也没否认我说你爽完就走的话吧?”

“……”

无法反驳他的陈之瑶艰难咽了咽喉咙,想要推开他的身子,却发现他上衣还没穿,练得恰到好处的胸肌就这么怼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有种无法再出手触碰他的感觉。

毕竟光是看,她已经回忆起了昨晚她指甲陷在他肌肉里的感觉。

陈之瑶定了定神,只能用凶巴巴的语气虚张声势:“我没空和你在这辩论,赶紧让开,我要赶在你哥之前回学校!”

顾郁泽懒淡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打车也好,坐地铁也好,都不可能赶在他之前到学校了?”

陈之瑶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确实如此。

毕竟到学校的距离一样,顾时序又比她先出发了起码七八分钟,就算她可以让司机开快一点,打车也是要花时间等的,她很难在他之前回到宿舍。

见她尬住了,顾郁泽慢条斯理地抛出了橄榄枝:“但我骑摩托车送你的话,还是能赶得及,需要我帮忙吗?”

想到她之前要他帮忙保守个秘密都需要条件,现在不得趁火打劫诓她个大的,陈之瑶有点紧张地抬起了脸:“你能白帮我?”

顾郁泽瞥了眼她紧张兮兮的眉眼,微笑:“当然不能。”

陈之瑶不由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条件?”

“你猜呢?”他挑了下眉,看不透的眼睛紧盯着她说。

陈之瑶张了张嘴,无法不去联想他前面说两人床上很合拍的话,所以——

他该不会想让她当他炮友吧?!

看着她越来越慌乱的表情,顾郁泽敛了敛眼底的戏谑,正色说:“我刚好有点事情要去你们学校,原本计划是下午出发,所以你包我个午饭就可以了。”

陈之瑶一愣,瞬间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中午请你吃食堂小炒。”

沙发侧缝里找到手机,顾郁泽也穿戴整齐地下了楼。

他还是昨晚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加休闲西装裤,但外套换了件更轻便的机车服,衬得他气质一下子又痞了几分。

“走吧?”他甩了下手里的机车钥匙,偏头示意她出发。

这一次不用他教,她一坐上车,就自觉搂住了他紧实的腰身,夹住了他的胯:“我坐好了,快点开吧!”

顾郁泽轻勾了下唇角,踢掉了摩托车的脚蹬,拧了下油门。

周日中午正是交通繁忙的时段,顾郁泽黑色的摩托车在拥挤的车辆间灵活穿梭着,时不时的加速压弯刺激得陈之瑶的心脏砰砰直跳,完全不敢放松紧紧抱住他的手。

在距离学校只剩两个街区的十字路口,陈之瑶瞥见了顾时序那辆眼熟的劳斯莱斯,和他们一样,缓缓停下在等红灯。

虽然他们之间隔了两三辆车的距离,陈之瑶还是有些心虚地往下拉了拉头盔,将脸完全埋在了顾郁泽的后背上。

“怎么了?”感受到她动作的顾郁泽微微偏了下头。

“你哥的车,在我们左前方。”她小声说,“等下你从北门进,离我宿舍更近些,还可以避开他常走的路线。”

“哦,知道了。”顾郁泽点点头,瞥了眼还剩三秒的红灯,拧了下摩托车把,发出了一声即将启动的响亮轰鸣。

陈之瑶神经一跳,也不敢抬头看这声轰鸣究竟吸引了周围多少人的注意力,头盔死命贴紧了他后背,感受着强烈的风拂过了耳畔。

劳斯莱斯的后座里,低头看手机的顾时序抬起了脸,透过车窗望了眼这让人无法忽视的噪声来源。

只见一辆载着人的摩托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在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冲了出去。

他冷厉的眉头皱了皱,一瞬间便认出了那辆车的主人。

因为这辆摩托是奥古斯塔的全球限量版,整个京西就这一台,是顾郁泽从伦敦买了运回来的。

至于他后座上套着宽大机车棉服,头盔遮着脸,棕色长卷发随风飘扬的女人。

顾时序一顿,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复的微信对话框,眼神陷入了沉思。

第15章

一到宿舍楼下,陈之瑶便急匆匆跳下摩托车,摘下头盔,脱掉机车棉服,往顾郁泽怀里一塞道:“你可以摩托车开远一点,去南校区的图书馆坐会儿,等我应付完你哥,就请你吃中饭。”

“行,我等你微信。”顾郁泽扬了下唇角,掀开储物箱,将头盔和棉服都丢了进去。

然后一拧车把,扬尘而去。

确认他离开后,陈之瑶也赶忙上了楼。

只是昨晚似乎做得太激烈了点,她每爬一阶楼梯,都觉得大腿的肌肉在发酸。

脑海里又飘过了他说两人床上很合拍的话。

该死,别让她再想起这事了!

陈之瑶又羞又恼地咬了咬唇,迈上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快速打开了正冲着楼梯口的宿舍门。

今天江妤社团里有活动,宋馨月和男友过圣诞去了,许雾可能在泡图书馆,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

刚脱掉外套,缓了两口气,陈之瑶的手机又响了。

是顾时序。

她定了定神,盯着屏幕上闪烁着的“时序哥”看了几秒,才放到耳边,摁下了接听。

“时序哥……”她夹着仿佛刚睡醒的嗓音,语调绵软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似乎长松了一口气:“你在哪?”

“宿舍啊……”她拖着长音,努力模仿着半清醒时的迷糊状态,先发制人地同他委屈抱怨,“时序哥,你回来了吗?我昨晚等了你好久,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节,就打车回宿舍了。”

“抱歉,昨晚是我不对,忙晕了忘记提前告诉你我赶不回去了,后来手机又没电关机了,我没注意到,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真的很对不起,让你白准备了和等待了那么久。”

可能是习惯了他的冷漠和推拒,他一点语气诚恳的主动道歉,就让她心里的怨气消减了不少。

陈之瑶抿了抿唇,趁机拿捏他说:“你就只有口头的道歉吗?我昨天可是忙了一整天,就为给你预备这份圣诞节的大餐礼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响起了顾时序低沉的嗓音:“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我带你出去吃个饭,陪你过个节,弥补下可以吗?”

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喜出望外的陈之瑶脱口而出道:“没有!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已经在你宿舍楼下了。”

“那时序哥你等我十分钟,我起床洗漱化个妆!”

陈之瑶生怕他反悔似的撂了电话,也来不及冲澡,只能打开衣柜,想重新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结果往衣柜门后的镜子一照,她才发现自己白皙的脖颈处有两处很显眼的吻痕。

昨晚那些不堪的回忆瞬间又涌入了她的大脑。

可恶,他怎么这么喜欢挑她的脖子咬。

上辈子是吸血鬼吗?!

陈之瑶快速甩了甩脑袋,把所有和顾郁泽有关的念头全部清了出去,然后翻了翻衣柜,想找件高领毛衣遮一遮。

但她仅存不多的高领毛衣好像都在别墅的房间里,最后只能找了条橘色的丝巾系在了脖间,遮住了那两抹红色的印记。

换好衣服,她又快速补了下昨晚脱落的妆容,卷了卷乱蓬蓬的长发,在手腕和脖颈处洒了点香水,掩盖掉了身上残留的属于顾郁泽的旷野气息。

拎上精致的小皮包,踩着细高跟的皮靴,哒哒地下了楼。

低调奢华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靠在她的宿舍楼后,陈之瑶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去。

坐在后座的顾时序长腿舒展,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叩着手机,若有所思回想着刚才和她的通话,总觉哪里有些不自然。

特别是当他说自己已经在她宿舍楼下时,她似乎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意外,就好像早已知道此事。

“时序哥,让你久等了。”

车窗外清脆悦耳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顾时序转过头,对上了陈之瑶明媚动人笑脸。

她海藻似大波浪卷发散落在瘦削的肩头,在阳光下变得浅棕的发色衬得她小脸愈加清透白皙。

脖间亮丽的橘色点缀着她一身黑的御姐打扮,为她营造出的性感气质还原了几分少女的俏皮。

顾时序喉结轻滑了下,不露痕迹地收回了视线,打开了车门。

“没多久,应该的。”他语气淡淡,身子往里面挪了几分,给她让出了更多的入座空间。

陈之瑶压着半身羊毛裙,弯腰上了车,比往常更浓的花香瞬间充满了后座的车厢,让他避无可避,微微绷紧了表情。

车门关起,前排的何阳回头和他确认了下目的地,便规规矩矩地启动了车子,没再往后座上瞄一眼。

他只是个打工人,不想再冲在吃瓜的前线。

他昨晚已经被那造谣生事的热搜搞得够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找人都压了下去,结果大清早地又被从医院出来的顾时序拎了起来,赶着开回了京西,到处找他不回消息的妹妹。

要他说对方就那么小半天没回消息可太正常了。

结果顾时序急得跟人家失踪了十天半个月一样。

现在人找到了,他又淡着张脸,没有一句关心和问候。

他实在是摸不清也猜不透他这老板的心思了-

车子开出校园,行驶了没多久,停在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门口。

餐厅院落里装点着挂着彩灯的圣诞树,还有漫天飞舞的人造雪景,节日气氛拉满。

陈之瑶雀跃走下车,拿出手机拍了半天,才转头对立在一边等她的顾时序说:“时序哥,你能帮我拍个走进餐厅的视频吗?我发vlog用。”

“好。”顾时序接过了她的手机。

“谢谢时序哥!”陈之瑶弯了弯唇角,开始踏着雪,往挂着圣诞花环的餐厅门口走。

在踏上门口的阶梯后,她回眸一笑,期待问:“拍好了吗?”

“嗯。”顾时序走上前,将手机还给了她。

满怀期待的陈之瑶在看过他拍的视频后,脸上的笑已经减了一半。

原来她在他的视角下,人这么矮,腿这么短的吗?!

就算他确实比她高一头还要多,但她身高也有166,还总被周围朋友夸腿长,怎么会被他拍出140柯基小短腿的效果啊!

“可以吗?”他垂眸看了看她。

“……可以。”她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也不好意思再指挥他重拍。

他能陪她出来过圣诞已经不错了,她不敢再对他有过多任性的要求。

在暖气十足的餐厅落座后,陈之瑶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外套,却没有解脖子上的丝巾。

顾时序不禁眸光在她丝巾上多停留了两秒,才低头看起了菜单。

难得和顾时序单独在外面餐厅用餐,陈之瑶本来不想去质问他昨晚的事,只想随便聊点轻松的话题,和他愉快地吃顿饭。

但一看他和昨晚热搜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打扮,她很难不去想他究竟陪着乔芷薇去医院做了什么。

特别是他后来回她的微信上只说自己昨天太忙,又有临时突发的事才没能赶回来,只字没提热搜上说的事。

她更加觉得在意得不行。

吃了几口牛排后,还是没忍住地开了口:“时序哥,你昨晚说的临时突发的事,是不是就是热搜上的事啊?”

顾时序切着牛排的手一顿,抬了下眼:“你看到了?”

“嗯。”陈之瑶轻轻点了点头,又怕他觉得她没脑子,什么离谱的事都敢信,补充了句,“但我觉得现在媒体为了博流量,都挺会造谣的。”

“确实挺让人头疼的,你懂得辨别就好。”顾时序淡淡垂下了眼。

“……那事实究竟是怎样啊?”陈之瑶小心翼翼问。

“她突发肠胃炎疼得走不动路,助理小姑娘一个人扶不了,又不想叫救护车惊动更多人,我就陪着去了。”他言简意赅。

虽然但是,也可以让别人扶着去吧,为什么偏要他?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为什么会答应?

陈之瑶心沉了下,忍不住追问:“那你和乔芷薇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不是。”他淡淡否认。

陈之瑶稍稍松了口气,结果又听他补充说明道:“只是关系不错的普通朋友。”

陈之瑶叉子一顿,心又紧了起来。

是普通朋友,但关系不错。

那岂不是也有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可能性!

她感觉她在他口里,都不会拥有“关系不错”这样的评价。

即使他们曾经朝夕相处了一年之久,又保持紧密来往了两年多。

心底正泛着酸,陈之瑶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她瞥了眼,见屏幕上飘着GYZ三个字母后,立马拿到桌下滑了开来。

GYZ:「什么时候下来请我吃饭?我快饿死了」

陈之瑶神经一紧,她前面已经兴奋得完全忘记这回事了,不禁有些尴尬地回复:「抱歉,我和时序哥出去吃饭了,回头再请你好吗?」

GYZ:「……」

GYZ:「真行」

GYZ:「你小哥的命就不是命」

看着他快要溢出屏幕的怨气,陈之瑶赶紧安抚:「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

GYZ:「你是金鱼的记忆吗?还是脑子里的酒没倒干净,要我再帮你倒一倒吗?」

陈之瑶脸一热,想起她昨晚脑袋抵着枕头,高高抬着浑圆的臀让他顶的时候,好像胡言乱语地说了句这样挺好,可以把她脑子里的酒都倒出去。

赶紧回他:「不用不用……我回头请你吃顿好的行不行?不吃食堂」

GYZ:「回头是什么时候?别又给我开空头支票」

桌对面,缓慢切着牛排的顾时序瞥了眼开始不停看手机的陈之瑶,她似乎是在刻意回避被他看到屏幕,手机一震,就会拿到桌下去回复。

他眉心微微蹙了下,不动声色问:“有事要忙?”

陈之瑶还在纠结怎么回复的指尖一顿,飞快抬起了脸:“没有啦,只是在和朋友闲聊。”

她局促笑了笑,心虚摁灭了手机,岔开了话题:“那个,等下吃完饭,你能再陪我去看个电影吗?最近有个新上的恐怖片口碑特别好,但我一个人不敢去,也找不到敢陪我去看的朋友,时序哥你应该不怕的吧?”

她长睫扇了扇,一双清亮的杏眼可怜兮兮地望向了他。

顾时序默了片刻,微微颔了下首:“行。”

“那我来买电影票!”陈之瑶

立马眼尾一弯,将手机拿上了桌面,打开了淘票app。

顾时序:“买好我转你钱。”

陈之瑶摇了摇头:“不用,就当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了,毕竟昨天的礼物你也没收到。”

“说到圣诞礼物。”顾时序没再跟她客气电影票的事,从大衣外兜里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长方形礼盒递给了她,“差点忘给你了,圣诞快乐。”

陈之瑶一愣,看了眼仿佛是项链之类首饰的包装盒,先前心底的酸涩一扫而空,笑眼盈盈地接了过来:“谢谢时序哥!”

虽然知道他今天对她各种提议的纵容,大概率是出于对昨天放她鸽子的愧疚,陈之瑶还是想好好利用一把。

所以电影一开场,她就借着害怕的由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时序斜眸睨了她一眼,见她长睫微微颤抖着,脸上写满了恐惧,便没有动。

计谋得逞的陈之瑶偷偷弯了下唇角,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乌木沉香,眼睛虽然盯着前面的大荧幕,脑子一直在走神。

想她下一步可不可得寸进尺,试探去握他的手。

纠结了半场电影后,故事也进入了高潮。

在荧幕里跳出最吓人的一幕时,陈之瑶心一横,跟着周围人一起尖叫了声,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搭在腿上的大手。

顾时序身子一顿,偏过了头。

陈之瑶趁机脑袋又往他怀里钻了下,瑟瑟发抖地将脸埋在了他宽阔的胸前。

她发丝间沁人心脾的花香不由分说地扑入了他的鼻腔,顾时序喉结滚了滚,垂眸看了眼她毛茸茸发颤的头顶。

想推开,却又有些不忍心。

犹豫片刻后,他低声提醒她:“刚才的恐怖画面已经过去了。”

“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掀起了眼帘。

“嗯。”顾时序和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对视了两秒,淡淡挪开了视线。

被她绵软手指抓在掌心的手却绷紧了几分,青筋在手背上蔓延了开来。

“那就好。”陈之瑶小声说了句,恋恋不舍地坐正了身子,但又假装忘记地没有松开他的手。

顾时序薄唇轻翕了下,似乎是想提醒她。

可下一秒,恐怖画面重现,她明显又有点害怕地握紧了他的手。

顾时序顿了两秒,不露痕迹地吐了口气,任由她继续拿他的手当作缓解恐惧的工具。

等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时,他温凉的手已经被她捂出了一层薄汗。

“走吧?”顾时序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掌心下抽离。

“嗯。”陈之瑶脸颊微红地点了点头,轻攥了下空了的手心。

潮潮的,热热的。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不论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让她握了半场电影的手。

她终究是享受了一次和他牵手的感觉。

陈之瑶站起身,刚穿上大衣外套,忽然听顾时序淡淡提醒她说:“你的丝巾歪了。”

陈之瑶神经一跳,飞快抬手捂了下丝巾。

糟了,不知道吻痕有没有露出来。

找不到镜子确认,陈之瑶心慌慌地和顾时序深沉的眼眸对视了下,有点欲盖弥彰地解释:“我这两天不知道对什么过敏,脖子总痒,都被我抓破了好几处,所以我才带了个丝巾,不仅能遮一下,还能防止我继续抓……”

“这样。”他微顿,眸光忽然变得难以揣摩起来,“那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第16章

陈之瑶一愣,赶忙摆了摆手:“不用!”

她语调因慌乱拔得有点高,顾时序不由扬了下眉,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审视。

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过干脆和急切的陈之瑶又立马定了定了神,尬笑补救:“我其实今天症状减轻了不少,估计再过两天就彻底好了,用不着去医院……而且今天不是圣诞节么,我可不想去闻医院的消毒水味……”

她说着,又不太自在地调整了下脖间的丝巾,将那两个红色的印记完完全全遮挡了起来。

顾时序沉默注视了她片刻,才薄唇轻启说:“那再观察两天,还是痒的话,必须去医院。”

“嗯,我知道了。”陈之瑶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默默松了口气。

这根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了,陈之瑶又开始琢磨起怎么让他再多陪她一会儿,别这么早就送她回学校。

她记得江妤说,她们社团今天的活动是去参加后备箱圣诞集市,好像就在这电影院附近,会有很多用车后备箱组成的摊位,卖各种东西,吃的喝的都有,适合情侣约会逛着走走,会有很氛围。

于是她轻拽了下准备上车的顾时序,掀起浓密的长睫,清凌凌的眼睛望着他说:“时序哥,这附近有个圣诞集市,我还想去逛逛,你能陪我一起吗?”

顾时序身子一顿,回头瞥了眼她小心翼翼捏着他大衣的纤细手指,眼底闪过了一丝的迟疑。

他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再陪她逛下去,怕是要赶不及。

但想到她昨晚发来的那一桌子精心预备的圣诞大餐,他到底还是不忍再扫她的兴。

最终缓缓点了下头:“好,但不能逛太久。”

“嗯!没问题!”陈之瑶开心弯了弯清丽的眉眼,顺势拉起他的胳膊,“我来带路,我们走快点!”

顾时序胳膊滞了下,在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后,还是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将手抄进了长款大衣的外兜。

见状,陈之瑶心底微微失落了下,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毕竟他肯陪她逛集市已经很好了,她不能操之过急,再让他觉得越界又开始刻意疏远她。

拐过街角,装点着闪烁彩灯的圣诞集市招牌远远便映入了眼帘。

可能是因为这条街有集市的缘故,路上的人一下就变得多了起来,光顾着往集市冲的陈之瑶不小心被擦肩而过的行人撞了下,高跟鞋一崴,差点没一头栽倒。

走在她身后的顾时序眉头冷厉一皱,快速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帮她稳住了身子。

“看路,别走那么快。”

他大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隔着厚厚的衣服,陈之瑶都感受到了他掌间的力度。

她心跳晃了晃,微窘回过了脸:“我不是怕耽误你太多时间么,所以想赶紧走到。”

看着她可怜楚楚垂下的眉眼,顾时序眉头松了下,缓和了语气说:“没事,慢一点走,安全第一。”

“嗯,知道了。”陈之瑶乖乖点了点头,看了眼他还攥着她胳膊的手。

顾时序一顿,蓦地松开,重新抄回了大衣兜。

走进集市,人流变得更加密集,气氛比预想的还要热闹。

可能是怕和她走散,陈之瑶这会儿再拽着他的胳膊,往卖热红酒的摊位上挤时,顾时序没有再抽离。

“听说圣诞节就是要喝热红酒来着,时序哥你要吗,我请你!”点好自己那杯的陈之瑶捏着还没付款的手机,回过了头。

“我不用了,晚上还有工作。”顾时序一边拒绝,一边长手越过了她的肩,先她一步刷了付款码。

“欸?我自己付……”陈之瑶愣了下。

“没事。”顾时序淡淡收回手机,“既然来陪你逛了,自然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请,还想吃什么和买什么吗?”

“……好吧,谢谢时序哥,先逛逛看吧。”

虽然他主动当她提款机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但他又搬出大哥的身份,撇清了和她之间的任何暧昧,开心的感觉一下子就打了折。

陈之瑶心情微妙地从店员手里拿过热红酒,看了眼走去旁边圣诞树下等她的顾时序,快步回到了他身边:“你要不要先尝一口?喝一点也不会影响工作,图个节日氛围嘛。”

顾时序看了看她举到他嘴边的纸杯红酒,迟疑了片刻,接了过来,低头轻抿了一口。

“如何?”她仰着小脸,眨了眨眼。

“还行,小心

烫口。“他将纸杯还给了她。

“那我凉一会儿再喝,抱歉拿你当小白鼠啦!”陈之瑶俏皮笑了下。

月牙似弯弯的眼尾带得他也不自觉地牵了下唇角:“嗯。”

陈之瑶捧着热乎乎的纸杯走了会儿,忽然想到,他刚才喝了她手里的红酒,如果她再喝岂不是就算和他间接接吻了?!

但他刚才从杯子的哪个位置喝的来着?

她好像完全没有去注意……

啊啊啊啊可恶!

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一点!!!

陈之瑶追悔莫及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试图寻找出一点他下嘴处的蛛丝马迹,但昏暗的光线下,杯沿的每一处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要不她转着杯子喝一圈?

但好像太奇怪了一点……

正当她自顾自地纠结之际,忽然听顾时序说:“前面那个摊位,好像是顾郁泽和他的朋友们在经营。”

“啊?”陈之瑶愣了愣,有点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五颜六色的圣诞彩灯下,顾郁泽正端着一盘试吃的饼干,散漫杵在支着后备箱的法拉利轿跑SUV旁,招揽着路过的行人。

他还穿着早上那件很酷的机车服,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压着不羁支棱着的头发,身材高大挺拔,五官轮廓利落分明,扎眼得像个来走T台的模特。

所以即使他挂着懒淡的表情,都没在积极营业,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驻足试吃,再顺手买几盒。

“过去打个招呼吧?”顾时序垂眸看了她一眼。

陈之瑶心莫名一慌,下意识就想拒绝:“有,有必要吗?”

“你不想去?”顾时序语调淡淡,却藏了几分探究。

“呃……”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拒绝显得有多么得不自然和说不通,赶忙干笑了两声,解释圆场,“没有不想啦,就是有点突然,没想到他还会作为商家参与这个集市……”

顾时序没吭声,眼睛微微眯了下。

陈之瑶慌忙拉了下他的胳膊,心虚催他:“我们快去和我小哥打声招呼吧。”

小哥?

顾时序眉头不易察觉蹙了下。

虽然他是她大哥,她叫他小哥也没错。

但她之前和他提起顾郁泽,都是用“你弟弟”来指代。

走近了,陈之瑶才发现摊位旁边竟然还坐着两个她认识的人,赵楚亭和江妤。

“欸?瑶瑶!你是专程来给我捧场的吗!”看见她人的江妤眼睛一亮,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陈之瑶愣了愣,大脑还在梳理状况,江妤又眼尾一弯,揶揄笑道:“还是为某个帅哥来捧场的呀?”

“……”陈之瑶神经一紧,慌忙摆了摆手,又匆忙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顾时序,生怕他听见了江妤这句揶揄。

见她神色如此慌乱,江妤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随即了然大声道:“哦——你是带你的时序哥,来给我捧场了,对吗?”

“嗯,对!”陈之瑶快速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江妤反应快,不然她一会儿都不知道要怎么和顾时序解释。

她偏头看了眼顾郁泽,他被三个在试吃饼干的女生围在了中间,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了下眼,朝她微微颔了下首。

陈之瑶微笑回应了下,对他这样和她装不熟的状态非常满意,绷紧的神经也彻底松了下来。

她收回视线,好奇问江妤:“怎么社团活动是你们几个人?”

江妤:“哦,负责做饼干的都已经去逛着玩了,我是负责售卖的,本来想租个车,社团经费不够,就问我这分不了手,不用白不用的男朋友借了辆车,但他不放心怕我弄坏他的爱车,就跟着一起来打酱油了。”

“喂,怎么说话的?”一旁赵楚亭不满扯了下嘴角。

“我说错了吗?你觉得不满的话,赶紧答应我分手就好了。”江妤微笑。

赵楚亭:“……”

亏她之前觉得赵楚亭比顾郁泽还要放荡不羁、吊儿郎当不少,没想到两句话就能被江妤给堵死。

看来她之后应该多和江妤取取经,省得再被顾郁泽三言两语的拿捏。

陈之瑶默想着,跳出来缓和了下气氛:“那顾郁泽为什么会在?”

“他欠我个人情,被我抓来当苦力的,不然今天就是我当招牌招揽顾客了。”赵楚亭解释。

“呵,你这招牌形象哪有人家顾郁泽好,我就没想过让你当。”江妤笑了声。

赵楚亭浓眉压了下眼:“江妤,你别太过分。”

“我不过分,怎么逼你和我分手呢?”江妤无辜眨了眨眼,转向了同顾郁泽打完招呼走过来的顾时序,礼貌问候了他一声,“时序哥。”

顾时序微微颔了下首。

终于瞥见顾时序的赵楚亭意外扬了下眉,放下了懒散搭着的长腿,正经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时序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时序微微颔了下首,问他,“伯父伯母可还好。”

“挺好的,还是老样子。”赵楚亭笑了笑。

两家人似乎渊源很深,顾时序又和他寒暄了几句。

插不进话的陈之瑶瞥了眼一旁的顾郁泽,他身前的人已经散去,看她在看他,他轻勾了下唇角:“要来块饼干试吃吗?”

“不……”陈之瑶本来想拒绝,但江妤也劝她说,“很好吃的!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也尽了一份力,去尝尝嘛。”

江妤的面子她肯定是要给,于是往他身边走了走。

“我尝一小块吧……”

她朝他的托盘伸出手,顾郁泽却微微俯下了身,压低了磁性的声线,幽幽调侃:“玩得挺开心啊,连我的微信都不回了。”

陈之瑶呼吸一滞,匆忙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又心慌慌地瞄了眼顾时序。

见他还在和赵楚亭聊天,没有注意到她这边,才稍稍喘了口气,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得回去看看下周的安排,才能定哪天有空请你吃饭啊……”

“行。”他轻哂了下,又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那我的圣诞礼物呢?”

“准备了准备了,只是忘记给你了……”陈之瑶尬笑了下,说,“但我一会儿就直接回学校了,等下周末回别墅再给你。”

“那圣诞节都过了,算什么圣诞礼物。”顾郁泽不满扯了下嘴角,嗓音凉凉道,“你眼里真的有我这个小哥吗?再这么差别待遇下去,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去我哥那里抱怨个两句。”

感受到威胁的陈之瑶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毁约吗!”

顾郁泽散漫笑了笑,拖腔带调地压着嗓音:“我是答应过你不提那晚酒店发生的事,但昨晚的事……”

要死!!!

她确实不占理。

陈之瑶咬了咬唇,无奈妥协:“好好好,我不回学校了,晚上回别墅给你行吗?”

他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她:“你明早学校有事啊?”

“有个早会,托你的福,明天我要么得挤早高峰的地铁,要么得在路上堵不知多久。”她没好气地翻他了个白眼。

他勾了下唇角,跟施舍似地笑道:“那念在你肯回来送我圣诞礼物的份上,明早我骑摩托车送你一程吧,用不了二十分钟。”

“……”

虽然挺想硬气一把,说她不稀罕他送。

但坐他摩托车,她起码可以晚起个半小时。

她不想跟自己的睡眠过不去。

“顾郁泽,你跟妹妹在那里神神秘秘地说什么呢?”

赵楚亭飘过来的问话让陈之瑶神经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顾郁泽已经动作自然地拿起块饼干,往她嘴里一塞道:“当然是在请她尝尝我们的手艺。”

他手指不可避免地蹭过了她的唇,明明被冬夜的风吹得有一丝的寒凉,却烫得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去看顾时序的同时,又匆忙往后退了两步,想赶紧拉开

和顾郁泽之间的距离。

但她忘记了身后都是来往的人,后肩一下被人撞了下,手一抖,手里的热红酒一晃,全部洒到了顾郁泽的身上。

顾时序眸光沉了沉,大步走过去,将她拉到了安全的地带:“没烫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