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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黑死牟并不知道无惨此刻居然如此深刻的念叨着他。

……

他的存在感并不高。

在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他就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迷茫。

他很少有这种状态,在漫长的岁月里面,他的经历也算是很精彩很复杂了,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的人生都不无法抛开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缘一,另一个就是无惨。

他的半身是神之子,自己在曾经的岁月里面尝试追逐太阳, 可惜人有力穷时——所以他变成了鬼。

这就引出了他的第二个抛不开的存在——无惨。

黑死牟对于无惨的观感很复杂。

也很不太好说——曾经身为人时学习的礼仪告诉他冒昧的对于他人产生评价是很不礼貌的,更不要说这一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他的主子,是赐予他生命和战胜太阳可能的存在。

但……那是无惨。

无惨……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但凡真实的和他相处之后, 就很难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抱有那种复杂的敬畏之心。

黑死牟是一个很有礼仪的人……鬼。

他不会对无惨产生什么评价。

哪怕在自己的心底已经无法控制的想要说点什么,他也能够用超级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住。

不可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种被呼唤着催促着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出现的感觉……还是在上一次。

……

他总是很沉默。

……

……

这目前和无惨没什么关系。

在并不能嚣张跋扈并且被绢索压制的如今,无惨觉得自己总是很憋屈。

继国缘一!继国缘一!为什么!不管在哪里你都像个游魂一样纠缠着我?你为什么不能就这样死掉!就和曾经一样!

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看,无惨是肯定不愿意吃力不讨好的做这种事情——和继国缘一碰上?我活腻了?

与其累死累活和这样一个存在互相厮杀逃命,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苟起来熬到他死呐!

但是……

但是……

无惨真的是想到就恨不得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会有一个绢索啊!

想到曾经那被追逐的岁月,即便是无惨也忍不住在心底产生出一种类似于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情。

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顺着下水道就这样离开,还是继续想办法继续那个该死的绢索的计划?把自己当成一个倒霉的诱饵?

哦,至于逃不掉这个念头目前并不在无惨的大脑中。

笑死,虽然我被打下来了,那是我生性就不爱斗殴, 可不是我怕了你了。

我现在被打下来了我认,但我可不认为一些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够追上我找到我。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绢索不成?

所以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就这样冲上去感觉也太傻波,无惨左看右看,在下水道找到一个相对干净一点的地方,思考良久之后,在心里面有了一个想法。

“所以这就是你联系我的理由?”一个冷淡惊奇不可思议的声音传来。

无惨很坚定的回答:“是的。”

“没有其他原因了吗?”

“没有。”

“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我应该先问问你是怎么想的……”无惨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理有据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现在距离绢索很远,就算对方有什么想法,也没有办法立刻冲到自己面前来。

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也知道禅院缘一不好惹,不光是他不好惹,他身边的几个小崽子也不是省油的货色,你让我一个人过来,没有任何准备,就让我把禅院缘一引出去——”无惨冷笑反驳:“这实在是有点困难吧。”

绢索并不怎么想理会无惨的悲伤,痛苦,愤怒,烦躁,在对方居然隔着电话对他大言不惭的要求帮助的那一刻,绢索的嘴角都拉平了,不过很快又恢复原状,他也对着无惨堪称温柔的开口:“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这是我想的不够了,我们之间虽然有点矛盾,不过在大方面来看,我们还是一致的,都想要杀死一个碍事的家伙不是吗?”

无惨的嘴角也拉平,心想这只是你的想法。我可一直都是想着熬死他。

但这个是不会说出来的,表面上他还要赞同对方的说法:“没错,是这样的。”

绢索告诉自己要耐心要温柔,要好好哄着对面那个笨蛋:“那你能告诉我,你有什么想法吗?”

“或者说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根据你的计划做出相应的补充。”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么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的矛盾。”

绢索的心情有点复杂。

在听完无惨介绍了自己做了些什么之后,他更复杂了。

这个办法乍一听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抓住伏黑惠,然后把禅院缘一引走,虽然这样会表现的自己好像是什么大反派一样,居然抓走孩子来要挟家长,在绢索不在乎这个。

他只是有点惊讶。

……什么叫你抓个孩子都失败了?

……什么叫对方还挺厉害的?

……又什么叫你在惊慌失措之下连正面对敌的勇气都没有,直接钻进了下水道?

但转念一想。

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对方就是这样一个人嘛。

绢索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胆小如此能苟的存在——实在是很难评价。

绢索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活的时间长,有着这么长时间的生存经验,自己恐怕都不是这个叫无惨的咒灵的对手。

实在是复杂。

实在是奇妙。

不过现在再多的感想都要延后,目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绢索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语气温柔淡定的询问:“那你觉得我可以给你什么样的帮助呢?”

那能给的可就多了。

比如多找几个咒灵来把那个白毛小子五条悟和继国缘一都拖住!最好能够让他们离自己远远的!

但很可惜就算是以无惨的智商来看,这也是不可能的。

绢索可不是傻子,他本来就是为了把禅院缘一引出来才找的无惨,如果再派出其他咒灵,那么无惨还有什么用呢?

虽然对于他来说,无惨这样一个存在也算得上珍贵,可是该拿出来使用的时候,就是应该毫不犹豫的使用啊。

这个世界存活了千年的反派垂下眼眸,对着自己的手机语气温柔,仿佛对面的无惨提出来的建议都是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他现在仔细聆听。

细细斟酌。

“所以你就是要帮手对么?”绢索思考后开口:“这并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

……

计划一直都是这样。

目标也一直都摆在这里。

派出无惨就是为了引诱住禅院缘一,最终达到杀死他的目的。

这目标也只有他一个——如果有其他人的话……也无所谓。

反正……

绢索感觉有点烦躁。

自己的计划明明隐藏的很好,可是为什么……总是不太顺利?

人生目标是不会放弃的,死灭回游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那么哄住无惨就很重要。

帮手是不需要的。

绢索心想:但是自己可以给他一个终点。

“我在考虑,”绢索叹了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烦住,然后对着无惨幽幽开口:“不过既然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你难道不应该也有一点表示吗?你的身边应该还有其他咒灵才对,不是吗?按照我的调查,他们……”

绢索开口:“也并不弱小呐。”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无惨还要强大。

……

但这是我不想联系吗?

无惨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明明是来到这里之后,他的血对于其他鬼产生的那种如影随形的控制就大大降低,甚至几乎没有。

而没有了鬼血的控制的现在,就算是无惨,也并不能咬牙说自己是什么很好的领导,能够对其他鬼呼来喝去。

……

……

即便如此,无惨大人也是不会反思的。

他恨恨地放下了电话。

所以都怪产屋敷,如果不是因为产屋敷他也不会去杀死他,不去杀死他就不会遇到爆炸,不遇到爆炸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不来到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次见到禅院缘一,不见到禅院缘一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悲惨的下场!

所以都怪该死的产屋敷!

如果他还能回去……他一定——!

但是好歹绢索还是同意提供了一点东西。

无惨觉得自己并不算是做了无用功……那么问题又来了。

在刚刚已经逃跑过一次后的不久,他现在还要鼓起勇气去面对禅院缘一又或者其他咒术师第二次吗?

………

不可能的吧?

不,还是有可能的。

虽然自己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更好一点的办法了吧。

无惨坐在地上仔细思考,回忆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

第112章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会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奇怪。

因为无惨现在并没有离开下水道, 身为一个谨慎的存在,他在某些时刻觉得自己是可以忍受某些东西的。

至于联系绢索的工具,是一个手机。

来自一个不知名倒霉蛋。

好歹他现在还是记得自己如今在逃跑, 所以并没有闹出很大的动静,而是选择像个人类一样默默的偷了个东西。

即便如此,同时手机的那位仁兄应该还是很倒霉的……不过这就不在无惨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

……

很多年之前,无惨还并没有遭受到如此多的打击, 他还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存在,变成鬼之后的他在整个世界都找不到对手, 他拥有了非人的力量, 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

曾经那些让自己羡慕的健康普通人,在他眼中弱小的就像是猪猡。

完全可以让他肆意捕食。

所以当他听到在这群人当中出现了所谓的呼吸法剑士之后,可能是这种强大平静的生活蒙蔽了他的内心,让他有种无聊到想要去见识一下,找找乐子的心态,就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去接触了所谓的呼吸法剑士。

那个剑士的名字是——继国岩胜。

……

时间已经太久远了,无惨甚至有点想不起来当时的天气。

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准备做些什么。

因为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那实在是很平常的一天……在自己并不算短暂的生命当中,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要属于见到继国缘一。

那么同样的事情做两遍,会有效果吗?

无惨不知道。

但他应该能够试试。

……在那样一个存在身边长大, 会有人真的心里平衡吗?

哪怕是自己,变得如今这么强大的自己,在偶尔想到当初自己非常孱弱的时候,看到身边那些能够大笑,奔跑,被称为所谓健康人的感受,那种痛苦,嫉妒,仿佛黑色的墨汁一样在心底流淌。

这种感觉他不会忘记的,这是他如今的底色之一。

而禅院甚尔。

无惨皱眉,不得不说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并不十分全面——大概记得这个人就是现在这个缘一的兄弟。

有点离谱,为什么缘一总有一个兄弟?

再多的就是这个兄弟的处境似乎不太好,然后缘一又很珍惜这个兄弟——这好啊,有感情最好了!

万能的绢索也给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身高血型体重爱好有什么小习惯爱去哪里……非常全面。

甚至还有全面的心理师的分析!

“这是什么东西?”

绢索淡淡:“只是一些花钱就能找人弄出来的资料,没什么。”

无惨不了解啊!

无惨震惊,无惨大吃一惊!

并不知道为什么绢索会对这个人有这么深的了解——看看看看,这上面甚至不止一个人的分析。

比如类似于在禅院缘一身边的他并没有太多的光芒……无惨觉得有道理。

又比如:兄弟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如果相差过大可能会产生一些情绪上的依赖。

嘶——好像也有道理。

“这是什么?”

“这是心理学。”

对方的淡定让无惨的心底有些许的微妙感觉,还有点挫败的意味。

很奇怪的感觉,不太好形容。

……

无惨很快又把这种感觉抛弃。

虽然这事硬要说有点变态,好像被普查了一样,但是自己只是一个被分享者,那么变态的家伙又不是我,所以关我什么事?

无惨多看几眼资料,忍不住在心底分析。

……不得不说绢索的能力好像很高啊,如果上辈子的我有这样一个手下,想必再也不用烦恼蓝色彼岸花了吧!

……

禅院甚尔,男。

他现在的生活挺不错,他不缺钱,不需要勤学苦读,有时间,每天都可以发展自己的小爱好。

双胞胎兄弟每天都很忙碌,这让甚尔有点担心,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哪里不好的。

什么?你说五条悟伏黑惠?

甚尔不觉得这两个小孩算什么大问题,有时间关心他俩,不如多买几个笔记本研究一下赌马和……都市怪谈。

甚尔还真的坚持下来这份工作了。

每天闲暇时间去刷一刷论坛是他现在日常的打发时间的小手段。

不过怪谈这种东西……十个有八个都只是一些小事情,偶尔会碰到一两个咒灵,但终究还是问题不大。

需要在意的还是在其他世界一点点攒下来的遇到的问题。

甚尔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

所以在很多时候,他还是愿意挤出时间去一些怪谈现场找找线索。

……

甚尔很强。

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这是天与咒缚。

这让他在很多时候都能够保护好自己。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好像并不是万能的。

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咒术师总是很多,强大的特级咒灵也不少,虽然这些东西没有办法杀死甚尔,但是足够给他造成一点小麻烦。

在他还没有长成的过去,受伤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故事。

他很厉害。

但又不是那么厉害。

因为他没有咒力——所以在一部分咒术师的眼中,他是一个很弱小的家伙。

人都是排外的,这群人或许不会在缘一那么说些什么,但是什尔这里,偶尔还是会有一点不顺耳的声音。

甚尔一直不太在意这个。

缘一一直很珍惜自己的兄弟,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他来说自己的血缘亲人,自己的兄弟总是非常宝贵的。

自己有过一次失败。

他不希望还有第二次失败。

甚尔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

对于无惨,对于鬼,对于这个群体,甚尔有所猜测,但并不全面。

毕竟他就算是脑洞大开,也不会开到如此境地,把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之间开除世界籍,但是不妨碍他察言观色并且用自己聪明的大脑从中分析出重要的东西。

……缘一有自己的小秘密。

从很早之前甚尔就确定这一点。

缘一会和自己分享这个小秘密吗?

这个谁也不知道。

甚尔在某些时候显得非常有道德,就比如关于兄弟的秘密,他或许会很想知道,但是对方不说,他不会偷偷摸摸去探究秘密。

咒术师都是疯子,但甚尔厌恶这个概念,他不希望自己像禅院家那群人一样。

甚尔的弱点是依赖。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相比于那些疯狂的咒术师,禅院甚尔的问题是那种如同来自骨子之中对于身边关系的依赖。

乍一看或许并不明显。

绢索在资料上面分析,如果想要把禅院甚尔比如极端,就必须要在他身边的人上动手。

不过因为什尔关系最近的人是缘一,所以绢索这个分析他自己也并不放在心上。

多大本事啊……把禅院缘一当弱点使?禅院缘一自己知道吗?

所以这上面的分析就好像没什么用处一样。

不过绢索觉得没什么好办法,不代表无惨没什么好办法。

兄弟情深吗?

这对于他来说可真不错啊……

离间兄弟这种事,自己不是第一次做了。

按照缘一对于自己的痛恨,如果这个兄弟和自己这方面的群体有牵扯的话,那么……何愁对方不来呢?

绢索难以相处,看起来笑眯眯的其实翻脸不认人,特别狠辣,手段也肮脏——这没什么,无惨想。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一次虽然是他要利用我,但是他的目的不也很明显了吗?

一开始自己无法确定,但打完电话之后就很确定了。

无惨劝自己。

——对方很明显是要杀了禅院缘一啊。

……

那么自己的手法肯定还是要好好斟酌的。

此刻,距离无惨钻进下水道大约过了六个小时。

被他心心念念的缘一和甚尔两个人已经分开,甚尔留在家里,他来稳定后方,同时盯着家里的小孩们,还需要偶尔刷一刷论坛,关注一些所谓的规则怪谈。

而缘一他带上刀,走出门,亲自来到商场,拿出属于自己的证件,随后穿过了封锁,站在了那个马桶之前。

通透世界看不穿马桶的构造,但他的决心和经验是不会被防住的。

缘一思考了一番,决定遵从本心,来追杀无惨。

他和自己的兄弟说:“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知道该如何区分这些事情的轻重缓急,我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事情,但我现在还是想要去做一件很有可能和那些事无关的事情。”

甚尔有点疑惑。

“是什么事情?”

缘一说自己想要去杀死一个很想杀死的咒灵。

甚尔还是很疑惑。

“这有什么不好呢?杀死咒灵本身就是咒术师应该做的事情。”

缘一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不得不解释说这件事可能很不容易,也很耗费时间,但是自己已经盯着他们很久了。

无惨,终于冒头了啊。

那就去!

……

很明显,他们双方都不是笨蛋。

那么就看谁的速度快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