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规矩,学咒术,学那些迟早甩不掉的东西。”
“其他时间留在东京。”
“上普通幼儿园。”
“做纸杯小鲸鱼。”
“被抢小蛋糕。”
“被叫奇怪。”
“然后学会——”
五条悟顿了一下,唇角弯起。
“谁才应该先移开视线。”
他说到这里,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五条凪睡得软乎乎的脸颊。
“这样才像小朋友嘛。”
但是这对新手爸妈因为实力太强显然忽视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身为现代最强咒术师的儿子,他们家小朋友脖子上这颗脑袋有多么值钱。
像“其他小朋友”们一样长大,就算在这个没有了宿傩也没有了羂索的现世也依旧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软包子五条凪小朋友遭遇了人生中第一场刺杀——然后被一无所知的诅咒师带到了夏油教主面前。
那一天的开头,是由梨兴高采烈定下的亲子活动日。计划是这样的——
上午的时候五条悟要先去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咒术届的事情,趁此她要先带小凪去扫荡谷子,让儿子从小就成为鼬神的忠实粉丝!
等男朋友下午和他们汇合的时候,一家三口再开开心心的去看电影,买亲子装,吃甜甜的寿司锅,再给小凪加一份芒果奶昔。
“出发吧,小凪同学~”还是和以前一样,开心地换上自己的细吊带小裙子后,拉着软乎乎小朋友的手,背上了粉色的妈咪包,花山院由梨在苏醒后头一次一个人带小朋友出门。
开心的电车都差点坐反了方向。
第107章
惊心动魄的这一天,是从上电车就开始的了——
***
因为今天是带着小朋友的缘故,花山院由梨最终还是放弃了秋叶原Animate ,选择了集谷子店、餐厅、水族馆和电影院一体的大型综合商城,位于池袋东的SUNSHINE CITY 。
比起兴致高昂的花山院由梨,五条凪小朋友显然和他童心未泯的二次元妈咪一样,激动得原地转圈圈——
虽然小凪同学激动的原因是第一次和妈咪出门逛街。
他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小衬衣和牛仔蓝的背带裤,还换上了前两天爸比才给他新买的小皮鞋。
五岁的小朋友,平时在五条家里被教得很乖,见到长辈会问好,吃饭前会双手合十说“我开动了”,连睡前都要把小鲸鱼玩偶端端正正摆到枕边。
可再怎么乖的小朋友,第一次和妈咪单独出门逛街,也还是会兴奋得像一颗被摇晃过的汽水糖。
因为并不是早高峰的缘故,池袋方向的丸之内线算不上拥挤,半满的车厢里由梨牵着小凪甚至还能找到空位坐。
而新手妈咪由梨完全低估了小朋友在亢奋的时候……有多么的……出乎意料。
就算是平时对外性格安静内敛如五条凪小朋友,雀跃欢欣的时候也会和其他小朋友们一样聒噪。
换乘丸之内线的时候,他几乎是连蹦带跳地拉着他妈咪的手冲进了电车里,眼疾手快地带着由梨坐到了空位上,然后小朋友一抬头,就看见了电车上《咒术O战·新宿决战·下》的海报。
是的——
该死的新宿决战因为某位漫画家拉了坨大的,内容被喜欢炫技的MAPPA分为了上下两部。于是由梨痛苦地发现,虽然她都已经沉睡了一年零三个月又零一个星期……
她的噩梦不但没有结束,还越演越烈:)
因为新宿决战电影上部在全球范围内爆火后,本来就是二次元顶流的五条悟再一次火出了动漫史上新高度,属于上至六旬老太都有所耳闻这个名字、下至初中生都要攀比谁拥有的五条悟稀有谷多的离谱程度。
所以还没到看热血少年漫年纪,喜欢的动画片依然是《海绵宝宝》和《小黄人大眼萌》的五条凪小朋友,兴奋地指着那个比着无量空处手势的海报里的五条悟,奶声奶气地超大声地说——
“妈咪妈咪,是爸比诶!!!”
……原本安静的车厢,小朋友激动兴奋的童言童语成了唯一的声源。
“小凪知道这个!爸比教过小凪,妈咪妈咪你知道吗这是爸比超帅气的领、领域展开哦!!”他抱住由梨的手,穿着小皮鞋的脚丫激动地乱蹬,“小凪以后也可以有自己的领域吗——”
“妈咪妈咪小凪也想要会领域展开,这样爸比就不会再嘲笑小凪是废物点心了吧呜哇啊啊。”
花山院由梨发誓,随着五条凪每说出口一句话,就多了半截车厢的人看过来。
就连坐在离她最远的另外一侧的老大爷都看向了她和她倒霉儿子。
花山院由梨上次这么尴尬到脚趾能扣出一个御三家府邸,已经是久远的一年多前的那次京都之旅了。
“小凪,他不是你爸比。”由梨尽可能摆出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对着小朋友说。
早就开始识字的五条凪小朋友睁圆了他的眼睛,抬起头仔仔细细再一次看了一眼海报,在确认海报上那几个大字的确是“五条悟”后,板着小脸看向了他妈咪。
“可是上面写的名字是五条悟诶妈咪。虽然小凪也很希望爸比姓九条而不是五条啦,但是这就是爸比啊。”
花山院由梨眼前一黑。
非常好。
她现在不仅是带着五岁小朋友在电车上大声认领五条悟的女人,还是一个被亲生儿子当场指出“虽然也希望爸比姓九条但他确实姓五条”的倒霉女人。
这句话的杀伤力,大概仅次于她当年在京都街头看见五条悟被一群游客围着喊“家主悟”的时候。
由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情绪稳定、精神健康、不会把动漫角色当老公、更不会把亲生儿子培养成小型五条悟应援机器的普通年轻妈妈。
“小凪。”
她压低声音,努力微笑。
“有些话,在外面不可以这么大声说。你忘记了吗,爸比其实姓你最爱的九条哦~”
五条凪小朋友眨了眨眼睛。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蓝眼睛在电车顶灯下干净得像一小块晴天,雪白的额发软软垂下来,因为困惑而微微歪了歪脑袋。
“可是妈咪。爸比真的是五条悟诶。”
他很认真地说。
“爸比说,小朋友不可以撒谎。”
花山院由梨:“……”
谢谢。
五条悟。
你是真的很会给我养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捂住儿子的嘴,坐在她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一点的姐姐终于忍不住了。
对方大概已经盯着小凪的白发和那双漂亮到不太真实的蓝眼睛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艳,慢慢变成了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在“五条悟是爸比”这句话后,转化成了一种带着社会责任感的痛心疾首。
“那个……不好意思。”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喜欢二次元没有关系,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嘛,但是……不能带坏小孩子吧?”
花山院由梨愣了一下。
“啊?”
“你儿子还这么小。”那个姐姐看向五条凪的眼神越发怜爱,“小小年纪就被你拉去漂染头发,还戴美瞳,这个真的很伤身体的。”
花山院由梨:“…………”
五条凪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雪白柔软的头发,又用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茫然得像一只被人冤枉偷吃蛋糕的小猫。
“可是小凪没有戴美瞳呀。”
他说。
“爸比说这是遗传。”
花山院由梨的灵魂几乎当场从丸之内线车厢里升天。
更恐怖的是,对面一个背着双肩包、明显是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也终于没忍住,推了推眼镜,一副“我不能再看着这种事情继续发生”的正义表情。
“姐姐。”
他说得很诚恳。
“你自己是五条悟梦女没关系,但是真的不能从小就洗脑你儿子他爸爸是五条悟啊。”
由梨:“……”
“这让你老公怎么想?”大学生越说越认真,“人还是要活在现实里的。”
花山院由梨很想说她老公听见以后大概只会笑得很烦人,并且得意洋洋地说“哇,老子现在已经是连大学生都承认的国民级梦女老公了吗”。
但是她不能说。
因为说出来以后,她今天可能真的要被热心市民送去精神科。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连电车行驶时轨道细细的摩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花山院由梨动了动唇,正准备努力编出一个“其实是孩子爸爸也很喜欢cosplay所以全家一起沉浸式体验”的正常人解释,结果她身边小小一团的五条凪,忽然从座位上直起了腰。
小朋友绷紧了脸。
那张和五条悟小时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种异常严肃的表情。
“小凪的妈咪没有洗脑小凪。”
他奶声奶气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因为太认真,反而显得格外清楚。
“小凪的爸爸就是五条悟啊。”
由梨:“小凪——”
“小凪也姓五条哦。”
五条凪义正辞严地补充。
“妈咪姓花山院,爸比姓五条,所以小凪叫五条凪。幼儿园老师也是这么叫小凪的。”
花山院由梨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她这辈子大概再也不能以正常人的身份乘坐东京地铁了。
周围原本还只是好奇看热闹的乘客,在听见这句逻辑清晰、证据完整、甚至连幼儿园登记姓名都搬出来的童言童语以后,看向由梨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有震惊。
有怜悯。
有谴责。
还有一种“原来梦女发展到极致真的会给儿子改姓五条”的深沉恐惧。
那个年长一点的姐姐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幼儿园都……”
她低声喃喃。
“这也太严重了吧。”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现在跳进隅田川都洗不清。
偏偏五条凪还不知道自己刚刚给妈咪造成了多么可怕的社会性死亡。
他皱着小眉头,努力为由梨据理力争。
“妈咪才没有带坏小凪。”
他说。
“妈咪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咪。”
顿了顿,小朋友又像是想起什么,认真补充。
“爸比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比,虽然爸比经常笑小凪是废物点心,但是妈咪说那是因为爸比嘴巴坏,不是因为小凪真的很废物。”
花山院由梨:“……”
她已经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了。
她只能在心里缓慢而平静地想。
五条悟。
你今晚最好自己睡书房。
就在花山院由梨濒临崩溃的那一秒,车厢里的广播终于响了起来。
“下一站,池袋。池袋。”
那一瞬间,花山院由梨几乎听见了天使降临的圣歌。
她一把抱起还试图继续维护妈咪名誉的五条凪,连购物袋都险些忘在座位上,顶着半截车厢或怜爱或谴责或震撼的目光,僵硬地笑了一下。
“我们到了。”
她说。
然后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拉着小凪落荒而逃。
一直风风火火跑到池袋站东口附近,花山院由梨才终于停下来。
阳光从高楼之间落下来,池袋街头像往常一样热闹,行人、广告屏、联动海报和各种颜色鲜艳的店铺招牌挤在一起,构成一种非常东京、非常混乱、也非常适合二次元人发疯的现实景象。
五条凪被她牵着手,小皮鞋哒哒哒地踩在地面上。
跑了这么远,他不但不累,反而还很兴奋。
“妈咪。”
小朋友仰起脸。
“刚刚那个姐姐为什么说小凪戴美瞳呀?”
花山院由梨沉默了两秒。
“因为小凪的眼睛太漂亮了。”
她说。
五条凪眨了眨眼睛。
“和爸比一样漂亮吗?”
“……”
由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小凪比爸比可爱。”
小朋友立刻弯起眼睛,像被夸奖以后偷偷开花的小白团子,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那小凪要回家告诉爸比。”
花山院由梨:“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爸比洋洋得意的样子很烦人啦。”
五条凪想了想,点点头。
“爸比有时候确实不讨人喜欢诶。”
花山院由梨忽然觉得自己被电车乘客伤害过的心灵,在这一刻得到了微妙的治愈。
很好。
至少这个孩子在某些事情上,判断力还是非常准确的。
可这份短暂的治愈并没有持续太久。
真正走进SUNSHINE CITY以后,花山院由梨才意识到,她今天犯下的第二个错误,比坐丸之内线还要离谱。
她竟然真的以为SUNSHINE CITY会比秋叶原安全。
事实证明。
东京没有任何一个二次元浓度过高的商业综合体,对花山院由梨和五条凪这对母子来说是安全的。
因为她刚牵着小凪走进联动谷子区域,就看见了铺天盖地的五条悟。
亚克力立牌。
吧唧。
拍立得风卡片。
透卡。
镭射票。
等身立牌。
甚至还有一个巨大到几乎可以和真人等高的五条悟新宿决战限定展示牌,白发,黑色眼罩,抬手比着无量空处的姿势,旁边还打着一行闪闪发亮的宣传语——
「现代最强,限定归来。」
花山院由梨:“……”
她盯着那块展示牌,心情复杂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限定归来”这四个字,还是先吐槽五条悟本人如果看见以后会得意成什么样子。
偏偏这片区域的人还特别多。
店内循环播放着新宿决战的联动PV ,货架前挤满了抱着购物篮的女高中生、大学生、背着痛包的年轻女生,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专门来扫货的男生。空气里充满了塑料包装袋摩擦的细响、压低的尖叫、以及“这个柄好神”“战损老师好美”“烫金透卡已经切了三盒都没出”的绝望低语。
由梨原本想低调地牵着小凪绕过去。
然而她忘了。
五岁的小朋友,对“低调”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概念。
五条凪已经停住了脚步。
小朋友仰着头,看着那个巨大的五条悟展示牌。
看了三秒。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妈咪。”
他很小声地问。
“爸比为什么被压扁了?”
花山院由梨:“……”
旁边正在拍照的两个女高中生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来。
其中一个女生本来正在对着展示牌摆出比心姿势,闻言动作僵在半空,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脸上的笑意从营业式灿烂一点一点裂开。
另一个女生慢慢转过头。
视线先落在五条凪雪白的头发上。
又落在他那双漂亮得不太真实的蓝眼睛上。
最后落回花山院由梨脸上。
那一瞬间,花山院由梨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非常复杂的信息。
震撼。
欲言又止。
以及一种“这孩子的cos完成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的深沉困惑。
“等一下。”
其中一个女生终于没忍住,小小声吸了一口气。
“这是……五条老师幼年版cos吗?”
“救命。”她旁边的朋友捂住嘴,声音压得更低,“太像了吧。白发蓝眼,小衬衣背带裤,还这么小一只。”
“这是什么官方没出过的童年限定。”
“好想拍。”
“别拍,小朋友呢,先问妈妈。”
花山院由梨听见了。
她宁愿自己没有听见。
五条凪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空气的异样。
他越看越严肃。
小朋友松开由梨的手,蹬蹬蹬跑到展示牌前面,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纸板五条悟的裤腿。
然后他转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妈咪。”
他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爸比真的变成纸片人了!!!”
花山院由梨很想原地消失。
不远处有个正在挑吧唧的女生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她身边的朋友立刻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小声道:“别笑,小朋友好可爱。”
“不是。”那个女生努力憋笑,声音压得很低,“他真的好像五条老师小时候啊。不过,给这么小的孩子染头发带美瞳是不是不太好呀。”
花山院由梨:“……”
很好。
从丸之内线到池袋。
她从“给孩子洗脑爸爸是五条悟的精神状态堪忧梦女妈妈”,进化成了“给五岁孩子染白发戴美瞳进行亲子cos的过激二次元妈妈”。
人生就是这样。
永远不会停止向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五条凪也听见了一点,但没太听懂,只是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那张漂亮的小脸过分严肃,甚至带着一点属于五条家的天然压迫感。
刚刚还在憋笑的女生顿时噎住。
她莫名其妙直起背,像被班主任点名一样,下意识小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五条凪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花山院由梨:“……”
很好。
不愧是五条悟的儿子。
五岁。
已经具备让陌生女高中生本能道歉的潜质了。
五条凪收回视线,又用两只小手扒住展示牌边缘,努力观察了一下。
“妈咪,我们要把爸比带回家吗?”
花山院由梨终于忍无可忍,弯腰把小朋友从展示牌前拎了回来。
“不可以。”
“可是爸比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他不会。”
“为什么?”
由梨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这是纸板,而且你爸比本人不会害怕,他只会让别人害怕。”
旁边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手一顿。
她抬起头,眼神微妙地看了由梨一眼,又看了看五条凪。
大概是见过太多精神状态亢奋的二次元客人,所以她非常有职业素养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把一个快要倒下的五条悟立牌扶正。
五条凪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实在太像了。
像到过分。
雪白柔软的头发,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蓝眼睛,小小一张脸漂亮得像还没有长开的小雪豹,穿着牛仔蓝背带裤站在一整面五条悟谷子前,怎么看都像某个官方突然空降的“幼年五条悟限定返场”。
于是终于有个背着五条悟痛包的女生没忍住,抱着购物篮凑近了一点。
“那个……”
她看向由梨,语气小心翼翼,却又难掩激动。
“姐姐,可以和小朋友拍一张合照吗?不会发到网上的!就留作纪念!”
花山院由梨:“……”
旁边另一个女生立刻跟上:
“我也想!真的不会发!我可以把脸挡住!”
“我可以只拍背影吗?”
“我想拍小朋友和五条老师立牌站一起,那种幼年版和成年版同框的感觉!”
“救命,这是什么时间线闭环。”
“小朋友也太像了,感觉下一秒就会说‘老子最强’。”
五条凪仰起脸,听见有人要和他拍照,还非常礼貌地问:
“妈咪,可以吗?”
花山院由梨看着周围那几双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跳了一下。
“不可以。”
她微笑。
“我们家小朋友不营业。”
几个女生顿时发出一阵压低的遗憾声。
“啊……”
“也是,小朋友不能随便拍。”
“妈妈好有原则。”
“但是‘不营业’这个说法也太专业了吧。”
花山院由梨:“……”
谢谢。
不要再分析她了。
五条凪倒是没太失望。
他只是小小地歪了歪脑袋,认真问:
“妈咪,什么是营业?”
花山院由梨沉默了两秒。
“就是你爸比最喜欢做,但又最烦人的事。”
五条凪恍然大悟。
“哦。”
他说。
“那小凪不要营业。”
旁边几个女生再次被击中。
“呜哇,好乖。”
“他还知道爸爸很烦。”
“这个亲子设定真的太完整了。”
“我已经开始怀疑这不是cos,是某种官方整活了。”
“官方要是真敢整这种活,我会买爆。”
花山院由梨面无表情地牵着小凪往货架深处走。
结果下一秒,他又被旁边一整面五条悟亚克力立牌吸引了注意力。
透明的亚克力板整整齐齐摆在货架上,五条悟从高专时期到教师时期,从摘眼罩到戴墨镜,从便服到战损,像一群被切片封印起来的五条悟,明晃晃地站在那里。
花山院由梨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浮现出一个非常危险的念头。
……好想买。
虽然本人已经够烦了。
但是谷子是无辜的。
谷子不会说怪话,不会嘲笑她,不会在她尴尬的时候幸灾乐祸,更不会把亲生儿子教成一个在电车上大喊“爸比领域展开”的小型社会炸弹。
谷子只会安静地漂亮着。
由梨刚伸出手,想拿一个新宿决战限定亚克力立牌,五条凪就仰头看向她。
“妈咪也要买爸比吗?”
“……”
由梨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个穿着制服外套的女高中生甚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购物篮里满满当当的五条悟吧唧,又看向花山院由梨,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类识别。
花山院由梨缓慢地把手收回来。
“不是买爸比。”
她艰难地解释。
“这是……收藏。”
五条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他认真地从货架上拿了一个高专五条悟,又拿了一个教师五条悟,想了想,又拿了一个战损五条悟。
“那小凪也要收藏爸比。”
由梨:“……”
“这个是年轻爸比。”
小朋友抱着亚克力立牌,奶声奶气地给她分类。
“这个是上班爸比。”
他又看向最后那个战损版五条悟,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是被妈咪关到书房以后很可怜的爸比。”
花山院由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旁边那两个女生终于彻底憋不住了。
一个转过身捂嘴,肩膀疯狂颤抖。
另一个一边憋笑一边压低声音对朋友说:“这是什么神级亲子互动啊……妈妈是梦女,儿子是沉浸式设定派”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妈妈也太淡定了,她好像真的习惯了叫五条悟老公。”
“虽然我也是梦女,但是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有点可怕了”
花山院由梨耳根发烫,立刻伸手捂住五条凪的嘴。
“小凪。”
她微笑。
“这种话不可以在外面说。”
五条凪被捂着嘴,乖乖点头。
但是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大概在小朋友的世界观里,爸比被妈咪关书房和爸比叫五条悟一样,都是非常客观、非常真实、非常不值得隐瞒的事实。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再让他说下去,今天不仅会坐实梦女妈妈人设,还可能会被路人误会成家庭霸凌五条悟coser。
更糟糕的是,旁边的店员已经非常贴心地拿着购物篮走了过来。
“客人,需要篮子吗?”
店员努力保持着职业微笑。
只是她的视线在由梨和五条凪身上停留了半秒,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声补充了一句:
“小朋友的cos……完成度很高呢。”
花山院由梨:“……”
五条凪:“?”
小朋友仰起脸。
“姐姐,小凪没有cos哦。”
店员:“啊?”
五条凪抱着三个五条悟立牌,很认真地解释:
“小凪是小凪。”
他顿了顿。
“爸比才是爸比。”
店员:“……”
旁边几个顾客:“……”
花山院由梨已经不想知道店员此刻在想什么了。
她只知道对方脸上的职业微笑出现了一道非常细微的裂缝,然后又凭借强大的专业素养迅速修补完毕,甚至还温柔地说:
“这样啊,小凪君很喜欢五条老师呢。”
五条凪皱了皱小眉头。
“不是五条老师。”
他纠正。
“是爸比。”
花山院由梨一把接过购物篮。
“谢谢,我们自己逛就好。”
她的笑容僵硬得像被贴在脸上的便利店价签。
然而店员大概是真的很担心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朋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一种非常委婉、非常体贴、非常符合日本服务业精神的语气,小声开口:
“那个……客人,虽然亲子cos很可爱,但是小朋友年纪还这么小,染发和美瞳都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比较好。”
花山院由梨:“……”
五条凪:“?”
店员越说越谨慎,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小心。
“尤其是彩色隐形眼镜,孩子的眼睛还在发育,如果长时间佩戴的话,可能会有点负担……”
周围空气瞬间安静。
刚刚还在偷笑的女高中生们也慢慢转过头。
痛包女生抱着购物篮,眼神顿时变得怜爱起来。
甚至连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来给女朋友陪买的男生都默默低头看了一眼五条凪的眼睛,脸上写满了“这么小戴美瞳确实不太好”的朴素担忧。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非常不咒术也不科学的方式缓慢升高。
“小凪没有戴美瞳。”
她努力平静地说。
“这是天生的。”
店员:“……”
痛包女生:“……”
女高中生:“……”
不知道是谁非常小声地吸了一口气。
“天生蓝眼睛白头发……”
另一个人更小声地说:
“如果不是cos那难道是混血儿??他爸爸是外国人?”
花山院由梨:“……”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们,小朋友的爸比不是外国人,他真的是五条悟。
但是显然,在一个到处都是五条悟谷子的联动商店里,说出“我儿子天生白发蓝眼睛,因为他爸爸是五条悟”这种话,只会在大众心里将她从普通理智梦女直接升格成现在就该立刻被扭送进精神病院的癫狂型梦女。
五条凪还很认真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小凪也没有染头发。”
他说。
“爸比说,小凪小时候就是白色的。”
花山院由梨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凪。”
她温柔地说,徐徐绽放出一抹格外动人的笑,背地里把自己的手背都掐红了。
“我们去抽盲盒。”
再待下去,店员可能要拿出儿童眼科诊所宣传单塞给她了。
她现在合理怀疑,自己和五条凪已经成为这家谷子店今天的限定隐藏事件。
第108章
为了转移注意力,由梨迅速带着小凪去了旁边的盲盒区。
“我们抽这个。”
由梨蹲下来,指了指货架上一排包装精致的角色盲盒:“里面有很多不同角色哦,抽到谁就是谁。”
五条凪看着那些盒子,眼睛亮了起来。
“里面有爸比吗?”
“有呢。”
“有忧太哥哥吗?”
“……也有吧?”
小朋友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比刚刚看见五条悟立牌的时候还要亮一点。
花山院由梨:“……”
很好。
这就是五条悟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五条凪小朋友虽然嘴上天天说爸比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但他私心里最喜欢的哥哥却是乙骨忧太。
理由也很简单。
忧太哥哥不会噙着恶劣的笑戳着他的脸颊叫他史上最弱六眼,不会公报私仇克扣小朋友最爱的草莓牛奶,也不会超过分的和自己儿子抢喜久福和小蛋糕。
忧太哥哥会蹲下来认真听他说话。
忧太哥哥还会在五条悟嘲笑他术式用得歪七扭八的时候,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说“小凪已经很厉害了”。
这对一个五岁小朋友来说,杀伤力显然比“现代最强”四个字大得多。
“有妈咪吗?”
五条凪又问。
“……没有。”
小朋友顿时有些失望。
“为什么没有妈咪?”
花山院由梨也很想知道。
为什么这个世界都已经癫到五条悟本人带着老婆孩子出门还会被路人当成梦女家庭了,幸运的得以借助‘灵感’窥见咒术届的某位漫画家为什么还没有把五条悟女朋友画进原著里。
但她不能跟五岁小朋友讨论这个问题。
于是她随口哄他。
“因为妈咪比较稀有。”
五条凪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妈咪是隐藏款。”
由梨被他说得心软了一下,刚想摸摸他的头,小朋友又非常认真地补充。
“爸比什么时候来呀?爸比肯定会把隐藏款妈咪全部买回家哒!”
花山院由梨:“……”
倒也确实像他会干出来的事。
旁边正在切盲盒的两个女生动作同时慢了半拍。
其中一个小声说:“这个小朋友好会说。”
另一个捂住心口:“我被击中了。”
有个背着痛包的女生笑眯眯地弯下腰,对五条凪晃了晃手里的盲盒:“小朋友,姐姐祝你抽到五条老师哦。”
五条凪立刻礼貌地微微鞠躬,小脑袋超乖地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顿了顿,他又认真补充:“也祝姐姐抽到爸比。”
痛包女生的笑容僵住。
她身边的朋友当场笑得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爸比!”
“没毛病啊哈哈哈哈哈五条老师本来就是daddy级别的帅气吧!上次你在ao3上写的那本——”
痛包女生捂住脸,耳朵都红了,嘴里还在崩溃地小声说:“不要这样,那本同人是我喝醉后的羞耻产物!我对五条老师是很尊敬的感情……”
花山院由梨抱歉地笑了一下。
“童言无忌。”
痛包女生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太可爱了。”
她看着五条凪,又看了看花山院由梨,语气忽然变得非常真诚。
“姐姐,你儿子真的好像五条老师小时候啊。”
花山院由梨:“……”
她努力微笑。
“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非常艰难。
像在感谢命运给她安排了一个无法反驳的公开处刑。
由梨拿了两个盲盒去结账。
结果拆开第一个。
乙骨忧太。
五条凪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忧太哥哥!”
那一声太真情实感。
太快乐。
小朋友终于抽到自己最喜欢的温柔大哥哥。
以至于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顾客都被他感染得笑了起来。
“哇,抽到喜欢的角色了诶。”
“小朋友好欧。”
“忧太哥哥哈哈哈哈哈,这个叫法好可爱。”
“他刚刚叫五条爸比,现在叫乙骨忧太哥哥。”
“这个家庭关系图怎么突然合理起来了。”
“不是,妈妈到底给孩子编了多完整的咒回家族树啊?”
花山院由梨:“……”
谢谢。
她真的全听见了。
五条凪完全没管周围人在笑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忧太小立牌,像捧着一块非常珍贵的小蛋糕。
“小凪最喜欢忧太哥哥了。”
五条凪快乐地抱着忧太小立牌。
“妈咪。”
“嗯?”
“这个可以放在小凪床头吗?”
花山院由梨想了一下五条悟晚上进儿童房,看见自己儿子床头摆着乙骨忧太的画面。
非常好。
今晚书房可能不够他睡了。
“可以。”
她浅笑嫣然地说,迫不及待地期待五条悟破防的表情。
五条凪立刻开心起来。
“小凪要每天跟忧太哥哥说晚安。”
旁边几个女生同时发出被击中的声音。
“啊啊啊啊好可爱。”
“忧太哥哥,你小子。”
“我宣布乙骨忧太今日大胜五条悟。”
“别说了,五条老师听见会闹的。”
五条凪听见“五条老师会闹”,抬起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哦。”
他说。
“爸比很会闹。”
花山院由梨:“……”
痛包女生:“……”
女高中生:“……”
不知道是谁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盲盒撒了。
于是由梨怀着一种“既然已经抽到小凪最喜欢的忧太哥哥,那再抽一个五条悟平衡一下家庭关系”的侥幸心理,拆开了第二个盲盒。
两秒后。
她看着手里的两面宿傩,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五条凪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小朋友缓缓后退半步,贴住由梨的腿,非常警惕地说:
“妈咪。”
“这个叔叔长得不像好人。”
旁边几个顾客同时笑出了声。
痛包女生甚至一边笑一边点头。
“小朋友,你说得很准确。”
五条凪仰起脸,认真看了她一眼。
“姐姐也觉得他不像好人吗?”
“嗯。”痛包女生忍着笑,“非常不像。”
五条凪立刻更警惕了。
他伸出一只小手,试图把那个宿傩盲盒往由梨身后推。
“那我们不要带他回家。”
由梨把盲盒塞回包装里。
“你的直觉很好。”
店员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还很温柔:
“如果不想要的话,旁边有交换区哦。”
花山院由梨眼睛一亮。
还没等她说话,旁边一个看起来刚刚切了好几盒都没出想要角色的女生已经凑过来,小声问:
“那个……请问宿傩可以交换吗?我这里有五条老师普通款。”
五条凪立刻抬头。
“可以换爸比吗?”
女生:“……”
她看了一眼花山院由梨,又看了一眼五条凪,脸红了一点,艰难地点头。
“可以。”
五条凪小朋友瞬间开心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宿傩推过去,又把那张普通款五条悟接过来,动作郑重得像完成了一场咒术界最高规格的交接仪式。
“谢谢姐姐。”
他说。
“姐姐帮小凪把坏叔叔换成爸比了。”
那个女生当场被击中,捂住心口后退半步。
她朋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起来像被小朋友祓除了。”
由梨看了一眼小凪怀里的忧太哥哥,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新换来的五条悟,忽然觉得今天出门至少还是有一点运气在的。
然而命运显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偏偏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女高中生拆开自己的盲盒,里面掉出来一张烫金限定五条悟透卡。
灯光一照,五条悟那张脸闪得像在嘲讽整个世界。
女高中生当场小声尖叫。
“啊啊啊是五条老师隐藏烫金!”
她身边的人也跟着小范围沸腾起来。
“真的假的!”
“天啊,好欧!”
“这张现在交换价超高的吧!”
“让我看一眼让我看一眼!”
周围几个人都凑过去,连店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花山院由梨:“……”
五条凪:“……”
母子俩同时看了过去。
小朋友盯着那张烫金五条悟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花山院由梨手里的乙骨忧太和自己手里的普通款五条悟。
最后,他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妈咪的手背。
“妈咪。”
他很温柔地安慰她。
“没关系。”
花山院由梨低头看他。
五条凪认真地说:
“虽然妈咪没有抽到亮闪闪的爸比,但是妈咪已经有真的爸比了。”
周围空气安静了一秒。
那个抽到烫金五条悟的女高中生缓慢转过头,看向花山院由梨。
旁边另外一个女生也缓慢转过头。
再旁边,痛包女生的表情从震撼、茫然、羡慕,一路滑向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花山院由梨:“……”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五条凪还在真心实意地安慰她。
“真的爸比比这个亮闪闪的爸比还要贵哦。”
店内短暂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那点笑意像被传染一样,在货架之间扩散开来。
不是恶意的笑。
更像是被一个漂亮小朋友过分认真的童言童语击中以后,实在忍不住的崩溃。
那个抽到隐藏烫金的女高中生甚至红着脸,小声对由梨说:
“姐姐,你儿子好可爱。”
她看了一眼小凪手里的普通款五条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烫金透卡,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给他看一下?不换,就是给小朋友看一下。”
花山院由梨还没来得及拒绝,五条凪已经很有礼貌地仰起脸。
“可以吗?”
女高中生被他看得脸更红了。
“可以。”
她把那张烫金透卡递过去。
五条凪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接住,低头看了很久。
灯光下,卡片上的五条悟白发耀眼,眼罩半落,烫金的光沿着边缘流动,确实漂亮得很过分。
小朋友看得非常认真。
然后他抬起头,对女高中生说:
“姐姐。”
“嗯?”
“这个爸比很好看。”
女高中生眼睛一亮。
“对吧!”
五条凪点点头。
又补充:
“但是没有妈咪手机里的爸比好看。”
花山院由梨:“……”
女高中生:“……”
旁边众人:“……”
由梨一把捂住了小凪的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痛包女生慢慢睁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词。
“妈咪手机里的爸比?”
她小声重复。
“是……coser照片吗?”
花山院由梨努力微笑。
“不,是孩子爸爸。”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这句话在此时此刻说出来,几乎等同于给自己梦女病历盖上了最终诊断章。
果然,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
有敬佩。
有震撼。
有“原来同人女发疯到最高境界是可以如此自然地活在设定里”的肃然起敬。
甚至刚刚那个店员还非常担忧地看了一眼五条凪的眼睛。
大概还没有完全放弃“小朋友不要长时间佩戴美瞳”的健康教育事业。
花山院由梨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抱起儿子,转身就走。
“我们去看水族馆。”
“可是妈咪,小凪还想买爸比。”
“不,你不想。”
“小凪想。”
“你爸比已经够多了。”
“可是这里的爸比看起来更帅气诶。”
“……”
花山院由梨脚步一顿。
整个谷子店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几个刚刚还在憋笑的女生,脸上的笑意都慢慢软了下来。
那个痛包女生甚至小声吸了一口气。
“啊……”
“好可怜。”
“虽然知道是小朋友童言童语,但这句好戳。”
“这个姐姐的老公一定是五条悟coser吧!!好羡慕啊以后我也要找一个coser当男朋友!”
花山院由梨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凪。
小朋友一手抱着忧太哥哥,一手抱着普通款五条悟,蓝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妈咪你真的忍心拒绝小凪吗”。
三秒后。
花山院由梨面无表情地转回去,又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小的五条悟吧唧。
五条凪立刻开心起来。
旁边几个女生几乎同时露出了“我就知道妈妈会买”的表情。
店员还非常贴心地提醒:
“这款今天有满额赠送贴纸哦。”
花山院由梨:“……”
她看了一眼小凪亮晶晶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货架上那排五条悟。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那再拿一个。”
五条凪:“哇。”
旁边痛包女生:“哇。”
女高中生:“哇。”
店员:“谢谢惠顾。”
花山院由梨:“……”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高兴。
最后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前的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努力维持专业表情。
高专五条悟。
教师五条悟。
战损五条悟。
五条悟吧唧。
五条悟贴纸。
普通款五条悟透卡。
以及一个被五条凪小朋友紧紧抱在怀里的乙骨忧太。
店员扫到乙骨忧太时,动作非常细微地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由梨。
又看了一眼五条凪。
五条凪立刻很认真地说:
“这个是小凪最喜欢的忧太哥哥。”
花山院由梨眼皮一跳。
下一秒,五条凪又小小声补充:
“但是不要告诉爸比。”
店员沉默两秒,最后以一种极其严谨的职业态度,把乙骨忧太单独装进了一个小纸袋里。
“好的。”
她温柔地说。
“这个帮您分开装。”
顿了顿,她又看向花山院由梨,像是终于忍不住自己最后一点职业良心,声音压得很低。
“另外……小朋友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花山院由梨刚想松一口气。
店员紧接着非常真诚地补充:
“但是如果是美瞳的话,回去以后还是尽量早点摘掉比较好哦。”
花山院由梨:“……”
五条凪:“?”
痛包女生直接转过身去,笑到整个人都在抖。
花山院由梨接过购物袋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麻。
谢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家店的服务意识和儿童眼部健康意识都真的很强。
五条凪接过属于自己的购物袋,开心得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谢谢妈咪。”
花山院由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又很没出息地软了下来。
算了。
她想。
虽然今天社死得很彻底。
但是小凪真的好可爱。
可爱到就算他在丸之内线上大喊“爸比领域展开”,在谷子店里说“真的爸比比烫金爸比贵”,甚至当着店员的面强调“忧太哥哥不要告诉爸比”,她也还是觉得——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漂亮、最乖、也最会让妈咪脚趾抠出一整座池袋地下迷宫的小朋友。
由梨牵着五条凪继续往外走。
身后还隐约传来几个女生压低声音的讨论。
“真的好可爱啊……”
“那个妈妈也好漂亮。”
“话说她老公要是真的长得像五条悟,那也太让人嫉妒了吧。”
“你清醒一点,现实里不会有人天生长成五条悟幼崽。”
“可是他真的好像五条老师小时候!软萌版那种!”
花山院由梨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步伐。
五条凪一手抱着刚买的五条悟吧唧,一手牵着她,购物袋里还装着他的忧太哥哥,蹦蹦跳跳地踩着商场光滑的地面。
走了几步,他忽然仰起脸。
“妈咪。”
“嗯?”
“我们回家以后,不然还是把忧太哥哥藏起来吧不要放床头了。”
由梨有点疑惑。小朋友怎么和东京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为什么呀?”
五条凪认真想了想。
“因为真的爸比看见小凪把忧太哥哥放在床头,还每天跟忧太哥哥说晚安,一定会不开心的。”
花山院由梨:“……”
她沉默两秒,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天真无辜的小脸,忽然觉得五条家的遗传真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
这孩子才五岁。
已经精准掌握了五条悟的本质。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乱了小凪雪白的头发。
“那我们偷偷藏起来。”
五条凪立刻弯起眼睛。
“好耶。”
然后他抱紧怀里的吧唧,小小声、很快乐地补充了一句。
“小凪和妈咪有秘密了。”
花山院由梨刚想带着他往外走,手机就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到了哦[猫猫探头.jpg]】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们还在里面嘛由梨酱】
第三条隔了两秒才跳出来。
【哇哦~小凪妈咪真的在买他爸比的谷子耶[小企鹅跳舞.jpg] 】
花山院由梨:“……”
她把手机扣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条凪仰着脸问:“妈咪,是爸比吗?”
由梨面无表情。
“是一个很讨厌的人啦。”
五条凪立刻懂了。
“是爸比。”
花山院由梨牵着他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原本还围在货架附近低声讨论的几个女生,忽然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电流击中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了下来。
先是收银台旁边的店员抬起头。
然后是刚刚抽到烫金透卡的女高中生。
再然后是那个背着五条悟痛包的女生。
随着有人止不住爆发出的惊叫,几乎整片联动区域的人都朝店门口看了过去。
——然后窃窃私语声和惊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花山院由梨也停住了脚步。
店门外,靠近玻璃栏杆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颀长的男人。
白发。
太阳镜。
没有被墨镜挡住的下半张脸优越得不可思议。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屏幕。
商场明亮的顶灯从他头顶落下来,照得那头白发冷白得近乎刺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摆出什么角色姿势,也没有刻意做出任何表情,甚至连站姿都透着一种近乎目中无人的漫不经心。
然而六眼神子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都是轻而易举成为全场焦点的存在。
他站在一整片五条悟的海报、立牌和亚克力板之外。
那些印刷出来的白发、蓝眼、黑色眼罩,原本已经足够耀眼,足够让这群粉丝在货架前尖叫、拍照、失去理智。
可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秒。
纸片人忽然失去了颜色。
像一整面被印刷出来的梦,猝不及防撞见了梦的原型。
他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隔着那副深色墨镜朝店里看过来,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如既往地漂亮而夺目。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像被无形地隔开了一层。
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跨出去的由梨面红耳赤地听着店内迸发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
“那个coser……”
“这是什么官方级别的五条悟。”
“妈妈刚刚说的孩子爸爸……不会是……”
花山院由梨:“……”
五条悟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店里的视线,懒洋洋地抬起头。
隔着墨镜,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由梨身上,又慢慢滑到她手里的购物袋,再滑到五条凪怀里抱着的五条悟吧唧和那个被单独装好的乙骨忧太小纸袋上。
他的唇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那种笑意太熟悉了。
轻佻。
漂亮。
烦人。
以及非常、非常明显的幸灾乐祸。
五条凪已经兴奋地松开由梨的手,抱着购物袋哒哒哒地朝他跑过去。
“爸比!”
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
然后那阵此起彼伏的惊呼终于彻底炸开。
“爸比?!”
“他真的叫爸比!”
“她老公真的是coser啊啊啊我好像认识这个coser老师!!”
“我也认识上了好多次世趋热搜第一那个超还原五条老师神技coser今天竟然见到真人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