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报复心真是重!”
随手翻了几页,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还有练习题,温时真想撕碎了一走了之:“活得跟高考前夕一样,真痛苦……”
果然,大佬报复心一重,手段也是残忍的。她咬着笔帽回想之前,后悔不该阻止褚景西抽烟。
两小时后,终于写完了练习题,“啪”的一声把习题册盖上,温时顶着黑眼圈,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这一刻只庆幸她在去书房补课之前就把澡给洗了。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的脸色很差啊。”
难得有时间视频,一上来,正敷着面膜、饮着小酒的池亦然就发现了温时的不对劲——面如土色,仔细看还有黑眼圈。
“你这,半夜去偷褚景西的内衣裤了?”
“胡说八道什么。”
池亦然也就开个玩笑,结果被温时吼了回来,忍着抽搐的嘴角试探了一下:“你恼的是我话里的哪部分?褚……景……西?”
非要把名字的尾音拉长来,再加上那极具挑逗性的眉眼小动作,到底是好闺蜜,这种时候胆子还这么大。
“池亦然,你要是不好好说话,我就挂视频了。”提起某人,温时就跟吃了炸药包一样,随时有炸碉堡的举动。
“别啊,脾气怎么这么大呢,今儿又不是特殊日子。”池亦然不敢再玩闹,放下手中的酒杯调整坐姿,不忘保持着脸上的面膜,“谁惹你了?我见你这状态很差,课业太繁重?”
“不是……”温时摁了摁眉间,“我可能是遇上这辈子的宿敌了。”
针锋相对,狭路相逢。
池亦然咯咯咯笑出声来,听着温时这些日子的遭遇,有种一朝回到高三埋头苦读的感觉:“那时候褚景西要是在国内读书,你们俩还能上演一次‘耿耿余淮’的戏码。”
什么“耿耿余淮”,他褚景西的颜值能跟占据她电脑壁纸手机壁纸微信聊天背景的昊然弟弟比?
温时不由得冷笑一声:“挖苦我?”
“不敢不敢。”
感觉得出一谈到褚景西,温时的心情就不太好,池亦然巧妙地转移话题,聊了些其他以后,注意力落在温时脸颊上的小痘痘。
“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睡前做个面膜?我看你这些天皮肤的状态不是很好啊,要不然你试试我最近在用的这款?”
女为悦己者容,温时这么懒,又不做护肤又不化妆,真是操碎了池亦然的心。
“我拜托你小姐姐,怎么说你也是在网上红过一阵子的人。再说了,现在还写小故事撩粉丝,能不能对自己稍微上点心?别让粉丝觉得自己粉上了一个抠脚大汉。”
“喂喂,说谁抠脚大汉呢?”
一个正当花样青春年纪的少女被人形容成抠脚大汉,温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就是懒惰几天没有护肤吗?女人,过得精致一点是没有错,可眼下她活得跟个高三生一样,哪来的时间去折腾自己。
“精致点生活好不好?”
在池亦然的唠叨下,温时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面膜,见她还打算监督,不得已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摄像头前乖巧地敷起来。
“这不就对了,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从明天开始我要天天监督你。”
温时:“……”
这跟褚景西有什么分别?
一个天天盯着她不让做代购,一个天天盯着她做皮肤管理,人啊,怎么能没点自由呢?
“不过说起来,褚景西这样做对你也是有帮助的,提高语言能力是你在国外生存必备的技能之一啊。想象一下,未来你爸妈要是去美国旅游,你张张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多尴尬?严师出高徒。再者,他要是虐待你,你就反杀一波,不是教人家中文嘛,怎么就你自己被虐成这副模样了?”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到底是好闺蜜,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温时原本抑郁的心情逐渐缓解,等到了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眉宇间的愁色已消散全无。
后来连续两周的时间,温时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帮褚景西补中文,在房租面前,她沦为了廉价劳动力。当然,褚景西也没有落下对她英文上的监督,一有时间,还是会帮她检查课题作业,提高口语表达能力。
感觉两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不再像之前一样针尖对麦芒,褚景西再次试探地问温时,会不会弹钢琴。
他没有忘记,初次见面,是怎么被她吸引住的。
“我听说,你学过乐器。”
“嗯?”
温时合上电脑,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具,面对褚景西的问题,没有放在心上,很是敷衍地回答:“小时候当一门兴趣学过一段时间,后来放弃了。”
听到这里,褚景西眼前一亮:“是什么乐器?”
“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温时还是老老实实告诉褚景西,当她回答完钢琴两个字的时候,某人掩盖不住上扬的嘴角,站起身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干什么?”温时捂着脑袋往后躲。
怎么跟揉宠物狗一样……
“没有,就觉得学这个很……”他憋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词语,“窈窕淑女。”
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人,温时想不通这个话题点有什么值得褚景西激动成这样的,嘴角的笑容都快挂到耳朵上了。
“之前学校校庆,你是不是上台表演过?”
“你看过?”
温时没想太多,第一时间以为褚景西是看过她的微博所以才这么问,毕竟之前微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褚景西所注意的点并不是这个,站直了身,清清嗓子后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温时顿住,戒备地盯着褚景西看:“你在说什么?”
“我……”
“褚景西。”
温时打断他的话,皱起眉头,长睫毛抖了抖:“别净跟我说一些起奇奇怪怪的话,还有,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的好。”
凑得太近,空气中都多了一丝不自然跟燥热,生怕褚景西再说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温时一句话堵完,也不等他回应撒腿就跑。
后面接连几天里,她一看见褚景西就溜,要么就是眼光躲闪,说话磕磕绊绊得跟口吃一样,天知道近来她梦里都是褚景西!
一次两次,褚景西没有放在心上,可接连好几天都是这样,他就有些难受了。最初那样试探,不过是为了引出他们在舞会上相遇过的事情,谁知道温时居然这么抗拒。心想,找个时间一定要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解释清楚。
深夜,加班回来一进门,褚景西就注意到客厅墙角那盏落地灯,这些天,温时虽然躲着他很少说话,可每天晚上都没忘记帮他留灯。
这种情况是过去二十多年里从未出现过的,不论在外经历了多少,有多疲倦,有多冷,一回来,看见那柔黄的灯光,总有疲倦退散,温暖包裹着的神奇感觉。
褚景西换好拖鞋,将外套搭在沙发上后抬头看了眼客房位置,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左手拎着路上经过蛋糕店买来的泡芙缓缓上楼,当看见透过门缝投射出来的光线后,褚景西眉眼变柔。
然而就在他走近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灯灭了。
他再傻,也能发现温时是故意的。
褚景西的手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停顿在半空中,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忽而低低笑出声:“你这是在躲我吗?温时。”
他的声音很轻,隔着一扇门,温时窝在被窝里什么都没有听到,自然也不会知道很久以后褚景西离开的时候,那有些落寞的背影。
门口留下一盒泡芙,随着身影越来越远,逐渐隐匿在黑暗中。那是温时最爱吃的泡芙,还是他无意中从温妈那儿打听了来的。只要是关于温时的,他都想知道,哪怕一点,积累起来也好。
但不一样的是,温时却对与他有关的避之不及。
回到房间刚拿好衣服准备去洗澡,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褚景西走过去一看,是妈妈于慧珠打来的电话。
“刚下班吗儿子?”
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疲惫的声音,于慧珠就知道褚景西又加班了。
衣服放在床边,身子倚靠在书桌旁,褚景西低头摁着眼窝,淡淡“嗯”了一声。
“别总是只顾着工作,怎么样,这些天有联系温时吗?”于慧珠也还不知道温时搬来褚景西这儿住的事情,从儿子主动要求跟人家交往之后,她几度按捺不住想要打电话问情况,但又怕打扰了小年轻。
这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难得今晚丈夫提起,她这才打电话过来。
“联系了。”
褚景西的反应比她想象中冷漠许多,这让于慧珠有些意外,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儿子,感情这种事情需要时间积累,你跟温时认识的时间不长,慢慢来。”
到底是亲妈,仅从语气中就能探出褚景西的情绪。相比于一开始着急忙慌地帮他介绍,到后来得知他对温时有兴趣后极力怂恿,现在的于慧珠反倒希望他平静下来慢一点发展。本来这种家里长辈介绍的感情就比较薄弱,如果不好好沉淀,很容易就分了。
温时的情况于慧珠还是很了解的,能跟知根知底的家庭谈亲家,这点总比重新去认识一个家庭要好得多。
“要不然周末的时候,你叫上小温来家里吃饭?正好你也很久没有回来了,你爸今晚还提起呢,要是海关的工作实在太忙,你干脆辞职回来公司帮忙算了。”
“不用了,妈。”褚景西语气不咸不淡,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总觉得已经开了暖气的屋里还是有些冷意。“我跟温时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的,至于周末回家吃饭,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那不行。”于慧珠板正态度,“你啊跟人家温时定下来也有一个多星期了,她要是你自己在外认识的女孩子,妈肯定不说什么。但她是你江阿姨的女儿,有这层关系,总是要让她来家里吃顿饭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多不容易,妈妈要是早些知道,那肯定早把她叫来家里吃饭了。”
看样子是推却不得了,于慧珠这通电话明显不是征求褚景西跟温时的意见,而是通知。这会儿就开始商量着周末吃些什么,打听温时爱吃什么了,这让褚景西有些头疼。
那家伙躲自己就跟躲瘟疫似的,说一块回家吃饭,她会答应吗?
算了,周末的事情,周五再想。
紧接着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兴许是察觉到时间太晚,得知褚景西还没有洗澡,于慧珠连忙催他动作快点早些休息,匆匆把电话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