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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婚 白衣若雪 20493 字 26天前

第31章

他手揽在我后背上, 这会儿睁开眼睛了,问我:“没事吧?”

“你没事吧?”我也问他,虽然草木厚, 但他是下面。

他看了我一眼, 躺着的视角让他五官越发轮廓分明,那双眼睛狭长深邃。我手撑在他身侧, 想要爬起来时,他在我后背的手微微收了下, 另一只手扣着我后脑勺, 让我朝他压了过去,吻上他微凉的嘴唇时,我把眼睛闭上了。

没有等嘴角张开时, 位置就换了下,我躺在被他压平的花草地里时想, 这里的花草得多久没有打理了啊,厚的都快跟被褥一样了。

盛长年把我掉了个后, 并没有第一时间吻下来,我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看他, 他看我的神色像是在研究什么一样。

我想他应该是研究我情不情愿,山那边的情侣是热恋中, 看着美景时,情不自禁的接吻,而我们两个天造地设的滚到一块了,我第一反应是要爬起来。所以不怪他。

我看着他嘴角动了几下,依然没有找到话说, 我应该把手搭在他脖子上, 如他刚才扣下来的那样, 我应该朝他笑笑,叫他一声亲爱的,如那对儿情侣一样,在吻到旁若无人时,跟对方说:我爱你。

这才是蜜月,是我应该做的。

但我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无法说出来,我想他肯定忘不了我在新婚之夜喊了别人的名字。我喊的越甜越无耻。

在我把眼皮合下来、不再跟他对视时,他吻下来了,他的手依然扣在我的后颈间,托着我的头,于是这个吻印的整整好。

他在我嘴角很轻柔的吻,教科书一样,我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在他手在我腰间收紧的时候把口张开,让他长驱而入,把这个吻加深成我看到的那样,唇齿相融,旁若无人,抵死缠绵。

这片花圃茂盛,薰衣草被碾压出浓郁的花香,它无孔不入,飘荡在我的鼻息间。仿佛整个薰衣草院的香气都集中在了这里。

眼前的那株薰衣草在都成了紫色的幻影,影影绰绰,也彷佛所有的颜色都集中在了这里。

夕阳这一会儿完全落下去了,我看见孔雀蓝的天空,我想再过一会儿星星就应该出来了。我闭上眼睛等星星出来。

但并没有等到,盛长年的吻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了,我听见他在我耳畔重重的喘了口气,然后给我系衣扣,我的衬衣扣子解开了好几颗。

我睁眼看他,他眼眸微垂,我看不见他的神色。

等他给我把衣扣都系好后,拉我起来,我跟他沿着山坡缓缓往回走,牵着马再次路过那两个写生的学生时,已经看不见他们两个人了。他一路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拉着我的手走的缓慢,等山坡不陡到时候,再骑上马,没一会儿就看到庄园了。

庄园里已经亮起灯了,二层小楼上屋檐角的灯都打开了,栅栏上都挂满了星星小灯。

菲利大叔看见我们来,老远跟我们打招呼,他的法语带着这个村镇里特有的味道,在这个微凉的夜里带着家乡的温暖。

他跟我们说,今天晚上要给我们俩办一场乡村舞会,他已经把他们儿女都叫来了,再加上镇上来写生的年轻人,可以给我们两个办的热热闹闹,让我们看看庄园的特色。

我看了一眼盛长年,是他说的尝试一下吗?盛长年只跟我笑道:“咱们先看看能不能办成。”

把马拴好后,我跟盛长年也帮着菲利大叔、大婶筹办舞会,庄园的院子非常大,草坪修剪的整齐,烧烤架已经摆好了,橡木色的桌子也摆在了院子花藤下,花藤里的灯光也一盏盏点亮了。

等把这些都摆后,菲利大叔喊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大多都是年轻人,我们在山坡上看到的两个年轻人也来了。

那个女孩还朝我眨了下眼,那就是说她当时看到我跟盛长年了。

看到了还能吻的如痴如醉,真的是热恋吧。

除了这对年轻人,还有其他的人,他们大多都带着自己的伴侣,镇上酒吧里的年轻老板把一套架子鼓都带来了,当这音乐敲打起来时,乡村舞会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寂静的庄园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我跟盛长年坐在烧烤架子前,帮菲利大叔烤培根,香菇,羊排这种大型的烧烤我们两个驾驭不了,所以先挑战这种小的。

盛长年翻,我给他刷酱,酱是菲利大婶亲自调和的,里面有迷迭香,这种酱料经过火烧,香气浓郁,让人忍不住吸气,盛长年看着我笑:“马上就烤熟了。”

这个是很好烤,两面一翻一会儿就卷起来了,香菇看着大个儿,但因为上面做了滚刀处理,没一会儿也烤熟了,我给夹到盘子里,盛长年用叉子叉了一个,吹好了送到我嘴边:“来尝一尝你烤的好不好吃?”

我想接他叉子,但他没有动,于是我只好就着他的手吃到了口里。

“好吃吗?”

我等咽下去后跟他点头,好吃,很好吃。

他听我这么说也叉了一块儿放进了自己口里,他吃的自然,我就看了他叉子一眼,没说什么。

他说:“确实还不错。”

菲利大叔那边已经烤好了,喊我们俩过去尝一下,盛长年端着盘子,跟我过去,菲利大叔烤的是羊排,孜然粉跟迷迭香烘烤出来的羊肉有着让人不能拒绝的香气。

盛长年拿着叉子叉了一块儿抵我嘴边,我也吃了,肉质鲜嫩,香气浓郁,好吃。

我空不出口来说话,就跟菲利大叔竖了给拇指,菲利大叔哈哈笑,问我们:我的手艺不错吧?

盛长年也尝了一块儿,跟他笑着说:何止是不错,都可以算是米其林大厨了。

菲利大叔说,这还不算是最拿手的,他最拿手的是自己酿的葡萄酒,一会儿要让我们两个多喝一些。我们也答应了。

既然吃的喝的东西都准备充足后,舞会就宣布开始了。

敲打架子鼓的年轻人很有范儿,他敲了一下,贝斯手,吉他手就很有默契的换上了让人兴奋的舞曲,年轻人很快就热闹的旋转起来。在异国他乡的舞会跟在自己家里时不一样,这里更放的开。

这个寂静的庄园因着他们热闹起来,菲利大叔脸颊都是红的,高兴写在脸上。他给我跟盛长年倒酒,欢迎我们两个的到来。

他酿的葡萄酒非常好喝,入口竟然是甜的,我就跟喝饮料似的喝下了一杯,完全没有觉到酒的酸涩。

看菲利大叔张了下口,我跟他说:非常好喝,很甜,真的是酒?

菲利大叔咳了声:是酒,酒的浓度还非常高。他这会儿被我的酒量镇住了,法语语调纯正,我朝他笑了:那还挺好喝的。

他听我这么说又给倒酒:好喝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喝的,这是我自己酿制的,别处是买不到的!

盛长年在旁边说:少喝点儿,酒的后劲大。

菲利大叔也给他倒酒:这个酒对身体没有坏处的,我自己酿的,喝了对身体有益处的。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跟菲利大叔说:他没有喝过这种原浆,还不知道后劲呢。

我朝他举了下杯子,也朝菲利大叔道:谢谢款待。

菲利大叔陪着我们喝了几杯,他很高兴,一个劲的说让我们以后多来,他会天天给我们酿酒,给我们天天举办舞会。

他让我们两个也跟着他们去跳,我跟盛长年也加入了他们的踢踏舞步中。

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我觉得跳舞的人都跟火车一样会跑了。我跟盛长年指了下说:“我要当火车头。”

盛长年看了我一会儿,拉着我手道:“好,我抓着你,给你当车厢。”

我抓着他跳到架子鼓旁边了,他扶着我坐下。

我靠在椅子上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夜已经深了,晚间薰衣草开的最好,随着风飘来阵阵的幽香,混着着烧烤的鲜香,以及旁边葡萄酒的酒香,一切都鲜活起来。

那个被我撞见的美女端着酒朝我走过来,跟我说:帅哥,可以跟你喝杯酒吗?

我还没有说什么时,盛长年跟她淡声道:抱歉,他喝的有点儿多了,不能再喝了。

那位美女只好走了,等她走后,我跟盛长年说:“我没有喝醉。”

盛长年只看着我问:“那你是想跟她喝酒了?”

这倒也不是,我不认识她,我跟他摇了下头,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没有醉。”

盛长年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没有醉。”

我看他像不信的样子,又跟他说:“我弹琴给你听。”

我跟贝斯手借了他的乐器,我跟他说,我替他演奏,换他去跳舞。

他果真去了,我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但我有些看不清乐谱了。

盛长年给我拿着乐谱:“这样能看清吗?”

我点了下头,开始弹,架子鼓演奏者朝我点头说:不用紧张,我随意弹,他都跟得上的,说这是乡村舞曲,也不用太高的难度,我们怎么弹,他们就怎么跳的,我们是舞会的主宰者。

我记着了他这句话,弹的毫无压力,有好几次我看见盛长年在笑,我看了一下跳舞的人群,他们跳的很好啊,已经从圆舞曲又改成跳火车舞了。

我最喜欢看火车舞了,转来转去的特别有意思,所以我不明白盛长年为什么笑,我问他:“你不喜欢听这个吗?那你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弹。”

他还真的点曲子了,他跟我说:“那你弹《星夜》给我听吧。”

第32章

“你弹《星夜》给我听好吗?”盛长年轻声问我。

“《星夜》?我弹的那个?”

我想了好大一会儿, 才想起音乐中只有我做过,其他的都是画。

果然盛长年点了下头:“对,就是这个, 能记得吗?”

记得是肯定的, 我抱着贝斯开始弹,贝斯跟钢琴不一样, 但是乐器都是有相通之处的,除了最开始几个音不太准外, 后面的就都对了, 只是我弹着弹着,他们就都不跳了,就连架子鼓帅哥都不敲了, 他就坐着看我,眼神很古怪。

我停了下, 盛长年跟我轻声说:“没关系,接着弹。”他朝那边不知道怎么跳舞的人也轻轻的摆了下手, 于是跳舞的人都坐下了。

舞会从这里好像变成了演奏会。

我也顾不上多看了,贝斯的琴弦比起钢琴来说少太多了, 而且它是低音乐器,我要集中精神才能把《星夜》中最激烈的部分弹奏出来。

那个贝斯手就在我前面, 他手动了好几下,我想他是担心我把他的贝斯弹坏。

但我没有弹坏,等把这长达十分钟的《星夜》弹完后,贝斯没坏,我手指都有些抽搐了。

我把贝斯递给一直在边上等着的贝斯手, 他看了我一大会儿只说了句:天呢。

我一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向盛长年, 他拉着我手给我揉指头,跟我说:“弹的很好。”

像是要验证他的这番话一样,那些一直静默的舞者此刻都开始鼓掌,掌声分外热烈,就跟我去看剧院听歌剧,落幕后,给他们的掌声一样。

我在原位置坐了一会儿后起身,朝他们鞠躬道谢。我还不曾办过任何的演奏会,但今天依然谢谢他们听我演奏。

低头太久,我直起腰时头更晕了,盛长年把我扶住了:“头晕了?走我们去休息。”

他给我放了洗澡水,我扶着洗手池刷牙,觉得镜子都在晃,盛长年扶着我,一再的问我:“一个人洗行吗?”

我坐进了水里后跟他说:“可以的,水温正好,谢谢你。”

他蹲在我浴缸前,表情带笑,他是什么意思?要跟我一块儿洗?那不行吧。

我跟他说:“你要先洗吗?”

他浅笑了下:“你在这里洗,我在外面洗就可以了,不过,咱们洗澡是不是应该把衣服脱了?”

他伸手给我解衣服,我才发现我穿着衣服进来了,我真是晕了。

“好,扶着我站,衣服交给我就行了,你确定自己可以洗?”他扶我坐下后又问我,一遍又一遍,我往我自己身上撩水,跟他说:“你看,可以的。”

撩完水,我又涂上泡沫,满浴缸里都是,我好像弄多了,我又把泡沫拍开一些。盛长年声音带着笑意:“不着急,我重新给你放水。”

他把泡沫都给我弄没了,又放上了一池清水,这次给我加上了精油,跟我说:“薰衣草有舒缓头晕的功效,你现在头还晕吗?”

我跟他摇了下头:“不晕了。”

“好,那你在这里泡一会儿,我一会儿来看你。”他终于给我把帘子拉上了,他在帘子外面的花洒下冲澡去了,我刚才弄泡沫好像弄到他身上去了。

他说的没有错,薰衣草精油不仅有舒缓头疼的功效,它还有有助眠的作用,我在浴缸里睡着了,迷糊的时候,是盛长年把我从水里抱出来。

我睁眼看他:“我睡着了吗?”

他嗯了声:“我们去床上睡。”

他把我放在床上,我躺下时跟他说:“我想喝水。”

他笑了下:“好,我去给你端。”

他去端水了,但是我觉得渴的忍不住了,我把小桌上的半杯饮料喝了,喝完盛长年也回来了,他看着我手里的酒杯顿了下后跟我说:“那也是酒。”

“是吗?”我抿了下嘴,怪不得觉得甜呢。我真的是喝晕了,盛长年大概也看出我喝糊涂了,怕我端不住水,坐在我身后,让我靠在他身上,他帮我端着水:“慢点儿,不着急。”

太渴,喝的急,水溢出来一些,盛长年把杯子放在傍边小桌上,给我用浴巾擦身上的水迹,正面擦完后,他说:“来翻一下身。”

他手搭在我腰上,于是我就顺着他的手翻了个身,他给我把后背也擦干净了,最后是脚。

我脚怕痒,他还握着一个脚丫一个脚丫的擦,我自己懂事后洗澡都不用王妈给我擦了,所以我忍不住笑:“我痒,不用擦了!”

他只握着我脚心道:“别动,还没有擦完。”他的手上带着薄茧,握在脚心时特别奇怪,实在没有忍住,我蹬了他一脚,蹬在他胸膛上了,他没有穿上衣,所以这个动作有点儿过分,他坐着有一会儿没有动。

我迷糊了一会儿才跟他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我跟他道歉了,他依然在我脚上咬了一口。咬的是大拇指,因为太突然,等我觉出疼来时,他已经松开了。

他把毛巾放到了一边,然后也上床了,他不是躺在一边,他是附在我身上。

我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今天不是睡觉的日子。”

昨天晚上才睡过的,我记得清楚的。盛长年在我上方微微顿了下,伸手摸了下我的脸颊,动作和缓,声音也很轻:“那什么时候是睡觉的日子?”

什么时候?他不知道吗?

我跟他道:“后天啊。”

“为什么是后天?今天不能睡吗?”他又反问我,问的还是两个问题。这让我的思路都搅合在一起。

我捏了下头,那句话说的对,好酒也不应贪杯。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种自己酿的葡萄酒,后劲会比买的还要大,我的酒量不差,很少喝醉过的,但我今天脑子都是混沌的,盛长年这简单的问话,我都有些懵。

他又重复的问我:“今天能睡吗?”

他的手在我腰上,虽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可是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步入正题了。

我闭了下眼:“你昨天晚上不是睡过了吗?”

“睡过了,我就不能再睡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畔,热流随着话都要钻进去了,如果是小猫,小猫肯定抖着耳朵跑了,但我没有猫那么小,也没有它那么机灵,所以我忍不住旁边躲了下,但又被他拉过来了,看样子他是执意要答案,我只好跟他说:“不是,你之前都是三天睡一次的,我以为你不睡了的。”

我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我从没有体验过醉成这样的体验,感觉意识都在飘远,我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只听见盛长年的声音,很淡:“那我再告诉你,你以为的不对,你不适应的时候我不会逼你,我给你时间适应,但是你是我的人,只能我睡,什么时间都只能是我,听见了吗?”

他这次说的太多了,我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出去了,他最后一句问我‘听见了吗’时,我有些迷糊的问:“听见了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眼神感觉要吃人,我忙跟他说:“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太长了,我这次好好听着,要不你明天再告诉我,我现在困。”

他轻轻的吸了口气,跟我道:“好,我不说长的了,我问简单的。”

“好,你问。”我半合着眼问他。

“我是谁?”我以为他会问我什么高深的问题,结果是这个,我想他是不是也喝醉了,我朝他笑,笑完后跟他说:“盛长年。”

他又继续问:“我是你什么人?”

他的问题太多了,我都要困死了,他还不让我睡觉,他手指一直在我脸庞摸索,大有我讲不出来他就不让我睡的架势。

我努力的集中了下精神,去看他,他长的很好看,我平时很少看他,以前跟林锦奕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会提起他,但是我没有关注过他,后来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我才看了下他的照片。

结婚证上的照片也跟证件照差不多,但照片上的盛长年依然可以称得上是帅,我堂姐秦雨霖还对着他证件照夸了下,说他很上相。

事实上,他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一样,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眉峰如剑般深刻,于是眼神如渊,深不见底。

眉眼是一个人最精华的地方,他的眉眼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深不可测,城府极深,所以我明知道跟人说话要对视着他的眼睛,但我每次跟他对视都没有超过半秒。

这一次我因着酒精的迟钝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眼神因为灯光的原因,柔和了一些,于是我就从他的眼睛往下看,看过他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角,线条凌厉的下巴,然后再往上看一遍。

盛长年耐心极为的好,他也用胳膊撑在床上,让我看,等我看完后他才又问了一遍:“我是你什么人?”

“跟我领结婚证的人。”我跟他说,他手指在我面颊上摸了下:“换个不官方的词。”

我想了一会儿才道:“老公。”

“乖,”他手指移到了我的下巴处,轻声道:“以后记着了,要叫这个名字,一会儿就叫。”

一会儿?还不睡觉吗?

“我想睡觉了。”我跟他说。

他在我嘴角轻轻的啄了下:“好,睡。”

我闭上了眼,我以为真的能睡了呢,但是不是,他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又低下头了,这次还是落在我嘴角,我想问他怎么回事却也没有机会了。

第33章

我梦见了很神奇的景象。

不知道是去哪儿, 整个人跟踩在云端一样,跟躺在薰衣草的草地上看到的头顶的云一样,绚烂的彩色的, 绵软轻巧。于是我跟大鸟一样, 想往那片云彩上飞。

它伸长了脖子,努力的展翅, 等飞到了顶端时,它在云间遨游, 那一片片的云彩轻柔的拂过它, 湿漉漉的吻它……

它沾满了太多的水汽,于是我开始从顶端往下掉,可怎么也掉不到地上, 每次失重到下一个场景时,又会有一个云头接着我, 没有摔疼,就是那种感觉让我无法掌控。

我摸不清它的规律, 它把我在天上抛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让我升到云层顶端, 再把我拉下来,把我接住, 我看过了万里层云,飞过了千山万水那些虚伪的景象后落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不知道是跌下来的过程太漫长,我记住了那个怀抱,记住了前面那些畅游在云端的感觉,刻骨铭心, 原来放飞自己这么畅快, 什么都不用顾忌, 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喊什么就喊什么,‘要’或者‘不要’,也许还有几声‘老公’,我不管了,反正我醉了,什么都不会记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闻到了薰衣草的幽香,它在房间里蔓延,越来越浓,像是我睡觉前在浴缸里闻到的薰衣草精油的味道,也像是外面薰衣草田里散发而来的,这个味道能让人沉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的,睡的太久头昏脑胀,我坐在床上捏了下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这次真的是醉的彻底了,以后再也不能小瞧自己酿的酒了。

我从床上爬下去,脚刚落地,卧室门就被打开了,是盛长年进来了,他往我这边伸手:“慢点儿,”

他这是还以为我醉着吧?我确实醉过了,全身跟散架了一样,是宿醉的后果。

我跟他笑道:“没事,已经醒了,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你们吃饭了吗?不用等我的。”

盛长年扶着我胳膊看了我一眼,神色有点儿奇怪,我心里咯噔了下,我以前从没喝醉过,秦老爷子最讨厌喝醉了酒形象不端的人,所以我们家人酒量都比较好,且知道分寸。

但我昨天被果酒骗了。

醉了,那是不是出什么洋相了?

我跟他轻咳了声:“我昨天喝醉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喝醉了。”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从我嘴角看到了脖子,片刻后淡声道:“没事,你喝醉后很乖。”

我一个大人听到‘乖’这个字眼还是有些别扭的,我低笑道:“没事就好,那我去换衣服。”

等站在穿衣镜前时,我才明白为什么盛长年看我这里了,脖子上有很多吻痕,应该是昨天傍晚在薰衣草地上,他吻我的,那时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就没有注意,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我找了一件连帽衫换上了,跟盛长年一起下楼,菲利大叔看见我就笑,说现在知道他酿的酒的厉害了吧?

我跟他说:知道了,简直跟我们中国武侠书中说的那样,一醉解千愁,一醉睡万年。

他笑的哈哈的,说等我走的时候,再给我带上一些。我跟他摆手,虽然好喝,但是我不能再醉了,失态失仪于我都不合适。

盛长年还在一边笑,说谢谢菲利大叔,他是真要给带酒回去。

我不跟他们说了,我坐在桌前吃菲利大婶给我准备的早午餐,我饿了,酒管醉不管饱。

吃了饭后,我没有再走远,就在庄园里跟盛长年策划了下,办薰衣草博物馆的事,以摄影展、画展为主。

我跟他说:“正好过几天我们要去参加纪念梵高第三十九届的画展,到时候去学习下怎么样?”

盛长年点了下头:“可以。”

我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看画展吧?”本来说是来度假的,但现在被这个庄园给困住了。我计划的路线里是沿着梵高的足迹逛一遍的。

盛长年也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莫名复杂,片刻后才点了下头:“喜欢的。”

是吗?我从他表情中看不出什么来,但他的这句话是隔了一会儿才说的,所以我也不敢肯定了。

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再去哪儿玩。

我正想着的时候,盛长年打断了我:“你看这个地方放摄影展行吗?”

行啊。

画展前的这几天,我就跟他在庄园里帮着休整了一番。等画展到的那天,才走出庄园。

市里画展中心,离这里并不远,因为梵高的原因,很多画展都在这里举办。

而今天正好是艺术节举办日,梵高去世在这个色彩斑驳的季节,于是这一个月都被规划为艺术节。

艺术馆画展非常多,有很多是我们国内的画家举办的,来往的参观者也有很多的东方人,在这里看到亚裔面孔比较亲切。

我指着前面人最多的那个画展跟盛长年说:“我们去那个《东方月初》画展馆看看吧?”

这个画廊前的大幅宣传海报非常漂亮,是选了画家的一副画,色彩明艳,构图漂亮。

盛长年看了一下重复的念道:“东方月初?”

我跟他点头:“这个名字有东方的感觉吧?”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又跟以往一样,复杂幽深,有一些奇怪。

我顿了下:“怎么了?”盛长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淡声道:“走吧。”

进画廊前,工作人员递给我们每人一本宣传册,跟我们简单的介绍了下,这个画展果然是一位东方画家的,名字叫月初。

我有一点儿熟悉,但也没有仔细想,因为这位画家的画如他展示的那一副作品一样,每一副都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但当盛长年见着画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时,我才明白这个名字熟悉的由来,周初,盛长年前任女友的名字。

我现在也明白我说选择来阿尔勒,来这里看画展时盛长年看我那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我选了他前任定居的地方,我还带他来看他前任的画展。

我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干练,笑容明朗的美女有一会儿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她看上去是个非常爽朗的人,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但这衣服没有掩盖她身上的艺术家气息,那种洒脱及对艺术的专注,让她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魔力,跟她的画作一样。

我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是我看过她的画,每一幅画都有生命力,活泼、生动。

我这会儿听见她的声音了,她跟盛长年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盛总能大驾光临这里呢?是来出差还是公干呢?”

盛长年跟她笑了下:“我就不能是来参观画展吗?”

周初伸了一个指头,摆了下:“你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干这种没有什么价值的事,哦,这句话还是你以前说的,这位是?”

她看向了我,我一时间没有找到话说,我甚至不知道我这是做了些什么?

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比我更搞笑的人了。

是我太自以为是,我早应该在听到盛伯母说盛长年的那些喜好中没有画画时就想到的。喜欢画的人不是盛长年。

是我功课做的不到位,我没有去关注盛长年的一切,秦雪磊也没有扒出他前任的具体事迹,不知道她是大画家,因为盛长年的私生活的事太少了。

他已经成为一个集团的管理者,那他的一切都会备受关注,所以在私生活方面管理严格,再加上他前任很早就出国了,那信息就近乎于零了。

我竭力的为我自己解释,因为我做了一件太愚蠢的事。

我考虑的太不周到,我带着盛长年出现在他的前任前,是想要干什么呢?炫耀还是喧宾夺主?还是装作大方的别有目的?

我在这一瞬间想了无数个念头,可每一个念头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前任在这里,甚至画展都是她举办的。

所以我无法说出话来,盛长年看了我一眼笑着跟她介绍:“这位是我的伴侣,秦浅予。”

她‘啊’了声,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目光明锐,片刻后朝我伸出了手:“你好。”

我也握住了她手:“你好。”

周初握着我的手笑:“我没有想到盛长年找的伴侣是这样的。”

我也没有想到,我跟她完全不一样,连性别都不一样,所以我除了看着她笑外,一句话有没有找到。

她看我说不出话来,又跟盛长年又道:“你倒是有这个福气,这对象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盛长年也看了我一眼:“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是。浅予,这位是周初,大画家。”

他跟我介绍道,于是我握着周初的手终于找到了词:“你好,久仰大名,今日看了你的画展,才知名不虚传。”

她也看着我笑:“所以你们两个是来特意看我的画展的?”

盛长年也看我,他也是在怀疑我的做法,我无法为自己辩解了,如果这里能有个洞让我钻下去我也钻了。可这里没有,不仅没有,还有来来往往的参观画展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文章全部解锁了,谢谢大家这些天的理解和支持,我知道怎么修改了,以后会尽量减少这种被锁。

第34章

事情既然让我给搞砸了, 我也不能再让盛长年更尴尬了,我跟周初笑道:“这边有一个庄园需要整改,就麻烦他帮我来看看, 想在庄园里也办一个展览, 所以就想来看看这边的画展。没想到正好碰上你的画展,真是巧了, ”

我也跟她一起看向盛长年:“既在他乡遇故知,那应该要好好聊一下, 长年, 我去看看画,一会儿再来找你。”

我都没有多看盛长年,匆匆一蔽就看向了周初, 我也跟她笑道:“我想要看几幅薰衣草的画,我看你画了很多。”

周初跟我指了下:“对, 我喜欢画薰衣草,那边几幅都是。”

我跟他们两个告辞, 在拐过了墙角后,才松了口气, 没有再回头去看,刚才处理的太过于仓促, 但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希望他们两个人不要太尴尬。

我在这边看周初的画展,周初的画不仅有薰衣草,也画过星空。

我停的的这个位置是一副两米多宽的星空图,画的也非常好, 来这里的画家都是被梵高的星空、梵高的向日葵吸引来的, 于是他们也都会画一副星空, 向梵高致敬。

我眼前的这一副星空图,就表达了敬意,深蓝的夜,明黄的星云,跟我在星空馆看的那一片星空很像。

我在这幅画前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又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周初说的薰衣草画展的位置。

周初的画风经过前面看的那几幅,我多少的能够看出来了,她喜欢用色泽对比明快的笔墨,我的对面是一副薰衣草的油画,明媚鲜艳,非常美丽。

薰衣草单株并不美,它是成片成片的花,所以画家没有精细的描绘花,而是用了莫奈的手法,把大团的粉色的紫色的墨柔和在一起,从近到远铺出去,在画的尽头,黄金分割线的位置接上了夕阳麦田,暖黄的色彩,把这副画面做了完美的切割,让紫色没有那么冷,没有那么单调,呈现出一副灿烂的热情的画。

紫色跟黄色是对比色,是不能大面积出现在一副画中,可这幅画偏偏就是,而且还能让人产生共鸣,把柔美的薰衣草画的这么这么大气,画家厉害。

我不想去看其他的画了,就在这幅画前站住了,我把手机拿出来,不是拍照,画展不允许拍照,我就是想看看一个界面,我翻了好几页才找到了林锦奕的微信头像。

他的头像还是他走的时候,朋友圈里也什么都没有,这个账号他已经弃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跟我联系了,这是我的前任。

我捏着手机默默的看了一会儿,心里没有什么感觉,不疼也不难过,我就是发了会儿呆,我想如果是我在异国他乡再遇见林锦奕,他也会如盛长年对待他前任那样对待我吗?

会亲切的朝我笑一下,会对他的另一半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自嘲的笑了下,我真是想的太美了,我在林锦奕心上捅了一刀,怎么能要求他对我如初,怎么能要求他对他的仇人笑出来。

我在他的微信对话框里输上了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发出去,就是写了删,删了写,为求心安,自我赎罪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对林锦奕的这种心理负担,在没有办法消除前,我就这么自我安慰。

跟抄心经一样,以为这样能赎罪,哈哈,林锦奕什么都不知道,我赎给我自己看。

“你喜欢这幅画?”盛长年的声音淡淡响起,我捏着手机回头看他,他就自己一个人,周初没有跟来,大约是看我看他身后,他跟我解释了下:“今天是她的画展,她要忙一些。”

“应该的,”我跟他笑道,我攥着手机,手机上那个手掌大小的小仙鹤有些硌手,但它让我清醒过来。

看他还看我,我跟他指了下身前的这幅画:“这幅画的挺好的,颜色很漂亮。”

盛长年也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下头:“喜欢的话就买了吧。”

我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他给我统计好了,盛长年又问我:“还看吗?”

他大概是担心我在这里不自在,我没事,除了刚开始见到时尴尬外,没有什么,我尴尬的是我自己做了件蠢事,跟他没有关系,也跟这个画展没有关系,所以我跟他笑了下:“看看吧。”

盛长年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我逛了一圈,周初那边忙完了,亲自拿着那幅画送过来了,招呼我们:“你们两个太客气了,来参观我的画展捧场就很好了,还要买画,这不会是看着我的面子买的吧,我可说好了啊,我的画只卖给喜欢画的人。”

她跟我们笑道,盛长年指了下我跟她说:“他喜欢,站在这幅画前不肯走了。”

他说的虽然是实情,但是我走不动还因为别的原因,无法启齿的,这多少对她的画不尊敬,于是我也忙跟周初笑道:“我喜欢色彩浓郁、对比明显的画。”

她哈哈一笑:“那怪不得你选这一副。这幅画就当我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不,不是,我是真的喜欢这幅画的,”我也觉得我自己的解释苍白可笑,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看她。

盛长年在我旁边淡声道:“祝福我们接受了,但一码归一码。”

周初啧了声:“得,你还跟以前一样,死板的要命,行,你财大气粗,买吧!买了我好请你们两个喝一杯!”

逛了这一大会儿,也快要到旁晚了,周初吩咐她的助理在这里看着画展后,就带着我们往外走。

她跟盛长年说:“既然你们两个是来这里度假,那我就当东道主了,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她言语爽快,盛长年也点了下头:“那就多有打扰了。”

周初啧了声:“你这人这么些年一点儿都没有变,他,”她转头跟我说:“他这个人一点儿都不爽快,什么事都端着,特别假,真的,”

大概是看盛长年看她,她摊了下手:“抱歉啊,我不应该当着你的新对象面前说你的不好,我这个人就是嘴快了些,没有别的想法啊,不是挑拨离间啊,那个浅予是吗,你请多见谅啊。”

“没关系,我没关系的。”我跟她笑道。她看了我一眼,摇了下头:“我就说他能找到对象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吧,盛总?以你工作狂的性格来说,这个不是你追来的吧?”

她还真是了解盛长年,我跟盛长年的关系,她基本都猜中了。

盛长年大概是被她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笑道:“你的性格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周初也毫不在意的笑:“我跟你不一样啊!你是大老板,我就一小民。”

盛长年没有再跟她争辩,因为周初的话是反话了,我刚才看过画册介绍,周初家世是非常不错的,父亲在国内是著名的大画家,母亲也是非常厉害的艺术家,在阿尔勒大学教书,所以这大概也是周初来这里定居的原因。

他们家可以称得上是书香门第,从这个画展上可以看得出,周初非常厉害。

已经出了画廊了,她开车在前面带路。我跟盛长年在后面,他开车,我坐副驾驶上,数着前面飞快晃过的路灯,没有了快言快语的周初调节气氛,我还没有想出来怎么圆这件事情。

还是盛长年先开口了:“周初是我大学同学,美术系的,后来出国留学,干脆跟父母定居在这里了。”

我点头:“原来如此。”

秦雪磊曾经编排过盛长年,说肯定是他不要人家了,说他为了家族事业不会娶一个对他事业没有帮助的女人,所以他女朋友才会伤心之下出国了。

再往后,盛长年就一直忙于事业,再没有谈过恋爱,只等年龄合适后联姻。

这是盛长年收购诺亚,连我也收购了时,秦雪磊展开他的另类八卦思路分析的。

他说盛长年是一个冷酷的人,感情不是他的全部,或者是他就没有多少感情。

而从周初的侧面语言来看,盛长年在她的印象里确实只有工作,他们两个甚至不是因为感情分手,在周初的印象里,他是个感情淡漠的人。

但我想着盛长年会记得她喜欢的画,建造的星空馆,想他应该对在异国他乡的那个女子有留恋吧,要不不会记得她喜欢梵高的《星夜》,不会在他研发的科技中加入了星空的元素。

虽不能在同一片天空下,但希望能看到一样的吧,也想看看她眼中的星夜吧。

这个世上除了不健全人格的人,没有绝对冷漠的人,盛长年不是,从他对他家人来看,他的感情是深藏不漏的。他对他喜欢的人是很好的。

你看着冷漠的人,其实他不过是把最珍贵的感情留给了他人,你看不到了而已。

看不到不能说他无情。

我那天晚上说他跟李世民一样,为了利益,不计感情不对。

我跟盛长年道:“我以前不知道,所以这次非常抱歉,没有提前想好。”我不应该在新婚蜜月里跟着他来见他曾经的恋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他看了我一眼:“也怪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以为我知道。以为我是特意来宣示主权的,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答应我来了。

这个人处事坦然,果决干脆,并不需要遮掩,就如同他跟我联姻时一样,也把所有一切都坦给我看。

我不知道再说点儿什么好,只跟他匆忙的点了下头,好在前面的周初已经把车速降下来了,我往外看了下,原来是到了酒吧街了。

第35章

无论哪一国度, 酒吧街都有他独特的色彩,这个地方也不例外。

自拐进这里后,灯光都有了时代的陈旧感, 昏黄的路灯照着装修的古色古香的酒吧, 砖墙旁设有厚厚的啤酒桶桌子,磨花的玻璃窗面上还留着古朴的气息。

从外面已经感受到了酒吧的气氛了, 我跟盛长年说:“好像到了。”

周初已经在找停车位了,她带着我们在一个巷子里, 把车停下了, 然后领着我们进了一个名叫【周天】的酒吧。

这家酒吧的装潢更加有年代感,厚重的橡木桌椅;雕花的门窗和楼梯栏杆;暗褐色的、油漆得铮亮的吧台,以及墙上那满是已经退了色的早已昏黄的照片, 能看出这个酒吧已经有很久的年代了。

这个时间点儿还早,人还没有那么多。

周初跟在吧台上仔细擦着玻璃杯的帅哥敲了下桌子, 那个帅哥金发碧眼,看见她来, 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跟她拥抱, 周初跟我们介绍:“这是我的丈夫,卡尔。”

原来这家酒吧是她家的, 怪不得名字叫【周天】。我看着搂着周天腰,眼神深情如碧蓝大海的帅哥,再看看一脸骄傲幸福的周初,也觉得他们两个非常般配,不仅仅限于外表, 而是灵魂都觉得契合, 那是自由的、艺术家的灵魂。

我无意识的看了一眼盛长年, 他正朝卡尔伸出手去,跟他笑道:非常高兴能见到你。我是周初的朋友。

他的神色淡定如初,眼神也带笑,看不出任何不妥切的地方。

看我看他,他也朝我腰上揽了下,跟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秦浅予。

我们四个人在橡木桌上坐了下来,卡尔跟周初一样,非常热情,看我跟盛长年法语流畅后,他还会间或的说一两句汉语,汉语发音不准,于是逗的周初哈哈笑。

卡尔跟我们介绍了下这个酒吧的年代,说当年梵高也曾来过这里喝酒,所以他就盘下来了,后来就在这里遇到了周初。

他们的恋爱史浪漫美好,我看了一眼盛长年,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我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来,这个人也如周初说的那样,神情内敛,滴水不漏,所以我不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只知道我把这个蜜月旅行弄的一塌糊涂。

回去后都不知道怎么跟盛伯母说,也不知道怎么跟秦老夫人交代,我没有她教的那么好,我对处理这些事情完全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别人的喜好是什么,弄巧成拙还不如不弄。

在酒吧待了大约有1个多小时,酒吧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我们不便再多打扰,周初跟卡尔出来送我们,我们车驶出去好远,他们两个人还朝我们招手,让我们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我开的车,盛长年跟卡尔喝了一些酒,他嘱咐我:“不用着急,慢点儿开。”我跟他嗯了声:“放心。”他只浅笑了下:“我说的是你上次开车很快。”

上次在学校里的那次?那次是我不想再看见他,但我也不好说这样的话,于是我跟他笑:“国外的话,我就开的慢。”

盛长年只浅笑了声:“那以后还不敢让你开车了。”

他一路上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周初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提了,她已婚,他也跟我联姻了,再也没有好说的了吧。

他不提了,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我的那些歉意说出来跟打他脸一样,太不合适了。

于是我就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多久也回家了。晚上的时候,盛伯母例行给我们打电话问候,她一般都会给我打电话,视频电话,她说她跟她儿子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就喜欢跟我聊。

但我知道她特意挑这个晚上时间打过来,就是想要看看盛长年的。

盛长年跟我一块儿靠在床头,于是我跟盛伯母聊了几句后,就把手机给盛长年,跟盛伯母说:“妈,我去一下洗手间,你跟长年聊一会儿。”

我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出来时,盛长年已经不再跟他母亲打电话了,只是拿着我手机上的小白鹤看,眼眸垂着,我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只是他在想事情,我出来他都没有抬头。

“这么快就聊完了吗?”我问他,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莫名的深刻,我脚步顿了下,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刚刚还很好的,如果是为了周初的事,不会现在才想吧?

大约是看我站着不动,他神色缓和了,把我的手机放下,朝我伸了下手:“过来。”

睡觉的时候,他的动作如以往一样温柔、正常,除了时间久了些外,仿佛刚才他低沉的脸色是我看花了眼。

我在他持续的温柔下,渐渐放松了,也不再去想我今天做的那些荒唐事,人都有回避机能,我也不例外,在有节奏的床的响声中睡过去了。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我从薰衣草的香气中闻出了的,薰衣草喜阳光,光照越足,开的越好。

盛长年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生物钟非常好,而我的生物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都乱了。

我拿过小桌上的手机看时间,等看到微信界面时,我坐在床上顿了下。

我给林锦奕说的那句对不起还在草稿箱里,于是他的微信那么明显,我想盛长年也应该看到了吧。

所以昨天晚上才拿着我手机沉默是吗?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盛长年喊我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删除。我也从没有想过跟林锦奕联系的,我跟他说的‘对不起’三个字只是我自己内心的愧疚,跟盛长年没有关系。

我把草稿箱里的三个字删掉,这三个字我想我也应该跟盛长年说,无论有无感情,我都不应该在婚后跟别人联系。

我出去找盛长年,跟他道歉:“我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眼道:“我没有跟林锦奕联系过,那句‘对不起’是我……”

我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对林锦奕的愧疚压的我喘不上气来,所以我才会在那一刻掏出手机跟他说对不起,但这些跟盛长年没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种事对盛长年来说更加难堪,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我从不知道能把自己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里,都说不清我现在对林锦奕什么感觉了。

盛长年没有让我说下去,拉了下我的手,浅笑道:“我知道的,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不用跟我道歉,以后就好了。”

我看着他一会儿轻声道:“谢谢。”

他只笑道:“饿了吗?先吃饭,我给你煮了瘦肉粥,做了烫面馅饼,菲利婶子给你煎的,她说要等你醒来尝尝是不是你在家里吃的样子。”

我那天说我想喝粥了,想吃中餐了,盛长年在今天给我煮了,在看了我的微信后。

我朝他道谢,他只看着我,眼里有一些无奈,是我把谢谢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我真的不知道再跟他说什么好。

“先吃饭,一会儿我们看看去哪儿玩。”他起身去帮我端粥。

他也没有吃早饭,于是跟我一块儿吃,看他看我,我先尝了一下粥:“好喝。”他笑了下:“那你多喝点儿。”我笑着问他:“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他给我用叉子叉了一块儿馅饼,递给我后道:“就会一些简单的,我出国留学的时候也想念中餐的。”

我咬着满口余香的馅饼看着他笑,做的好吃,都不敢相信是他做的。

菲利大婶问我,馅饼好不好吃,是不是我要的样子,我跟她竖了个拇指,她笑着指向盛长年,说是他做的,她只不过帮着煎了下。

盛长年跟我笑:“我还会炸油条,等有时间炸给你尝尝。”

我现在已经相信他的厨艺了,于是我点头:“好。”

等一个牛肉馅饼、一碗粥下肚后,刚才的那些尴尬事没了,仿佛昨天发生的那些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们在紫色庄园又住了两天,把周边实地考察完后,蜜月已经过了二十天了,还剩下几个景点,但不好再去了。

因为下一站也是差不多的画家的故地,我现在知道盛长年不喜欢画了。

但盛长年跟我笑道:“我们可以去看向日葵,”

他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地图,我原先规划的路线就有这一站,他圈了下后跟我道:“等看完这里,我们就回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感觉他说的很神秘,我问他:“什么地方?”

他指了下我手机上的丹顶鹤,笑道:“我带你去看丹顶鹤。”

他果然喜欢丹顶鹤,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终于有个他喜欢的了,我点了下头:“好。”他看向我:“你会喜欢它们的。”

我们先去看了向日葵,天空下的向日葵开的如火如荼,傍晚的时候统一的朝向夕阳的余晖,橘红的太阳、金黄的向日葵、孔雀蓝的天空,色彩绮丽,我想正是这里创造出来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吧。

盛长年拿着手机跟我说:“我给你拍张照片,站着别动啊,长安要看看我们到哪一站了。”

我抱着一捧向日葵花特别傻,等他拍了几张,我过去看:“是不是很傻?”

“不,很好看,你不相信我的技术,也要相信你自己啊。来,你看。”他把手机凑到我面前,伸手给我滑了几下,他拍的照片确实挺好看的,我本来以为自己跟向日葵一样傻的,但他拍的跟开了美颜效果一样。我跟他笑:“开滤镜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再看了一眼我,片刻后才道:“你不用开滤镜。”

他的眼神在夕阳下微深,让人脸颊微热,他很少说这样的话,所以我不太适应。盛长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我们往前看看,太阳落山时,我们就回去。”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启程回国了,没有回家,直接到了丹顶鹤的故乡,这里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早晚的风冷了,盛长年跟我说这个季节是看丹顶鹤最好的时候。

我们去的保护区深处,工作人员看到盛长年来很熟悉的打了招呼,让我们两个自便,盛长年跟我说这片保护区他也加入了,每年都会来。

原来是这样。

盛长年对这里真的非常熟悉,他说观察丹顶鹤就要融入他们,保护区湿地面积很大,距离住的地方也太远,于是我们两个开了一辆房车,驶向了保护区。

第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