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他们越靠越近,赶紧说道:“少爷,您要是喜欢玫瑰,从明天开始我让他们每天清晨为您的花瓶换上新鲜的玫瑰花。”
他捧了一捧花,低着头拨弄着,听到这话拒绝了,“我不是喜欢玫瑰。”
只是喜欢送玫瑰的人。
“很久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看来这次交往的对象,少爷很满意。”
许沉木:“……”
“这句话千万不要在爸妈面前说,尤其是小轩。”许沉木无奈下补了一句,“不是对象,现在还是朋友。”
“好的。”
这句话说出来,园艺师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了计策。
“嘶——”她倏然缩手,手指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刺破了点皮,泌出一颗血珠。
“没事吧?”许沉木一如既往送上关心。
“没事。”
许沉木只是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站起来在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盒创口贴给她。
“谢谢。”
她试着拿起创口贴盒,但是一只手打不开,只能把盒子放在地上十分艰难地去拨弄。
许沉木有些看不下去,“我来。”说着帮她打开,撕开一张创口贴贴纸。
“等等,少爷您怎么能做这种事。”
管家赶紧阻止,喊另外一名园艺师,“你,去帮她贴。”
许沉木真搞不懂他们,不过想想确实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把创口贴给另一位园艺师了。
这位园艺师忽然问:“少爷,这束花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您的?”
许沉木被问的有点蒙,点头,“嗯。”
她说:“那不如把这些花瓣也拿去晒干,做成香包,放在床头或者书桌上,每天闻着玫瑰花香沁人心脾,少爷您还可以用收音机一边放着李斯特的浪漫曲《玫瑰》,一边欣赏着真正的玫瑰花,这样应该会特别有意境呢。”
园艺师侃侃而谈。
许沉木有些惊喜,“你也听李斯特?”
“嗯。”
管家脸色瞬间一变,少爷喜欢弗朗茨·李斯特几乎是人尽皆知,这小妮子想干什么他从第一秒就猜到了,就不该在12位园艺师里选择她过来。
她再次说:“李斯特有一些曲子很浪漫,我很喜欢听。”
许沉木问:“那你觉得做成干花之后还有什么可以让花更加好看一点。”
她本来想继续李斯特话题的,结果一下又转到了花,园艺师深觉嫁入豪门要循序渐进,先要先知己知彼,看看少爷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我们一般会在花束上放上照片,有意义的合照。”
许沉木默默把自己手里的一捧花放下来……
合照。
没有,一张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花,想起夹在花里的那封情书。
温司尘说过他们在德国初遇,每一场比赛都会看,如果是那样的话,比赛散场的时候是会和观众合影,应该会有合照。
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照片了。
许沉木问管家,“对了,妈妈记录我从小到大的相册在哪里?”
听到他问,管家赶紧说:“在书房,我带您去。”
“我自己去,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许沉木快步走出了卧室。
管家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园艺师脱口而出,“许少爷的念头你也敢打,你疯了?”
第56章 会长 少爷的移动器官库
别墅总共有5个书房, 管家没有告诉他在哪一个,二楼的书房装修比较复古,江泛霜常放点古董书籍, 时不时要佣人搬出来晒,所以资料不会放在这里。
慕容江的书房是最大的, 因为他经常出国闲置, 妈妈就将很多资料存放在这了。
许沉木轻车熟路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昏暗,红木书柜高挑放慢了中外名著, 最中间的玻璃柜里珍藏着价值连城的皇家钟表,滴答滴答计时了几百年, 这个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恐怖,像揪着他的心在走。
许沉木开了灯,认真在书柜里翻找着。
每个书柜抽屉里的资料都有很多,夹在文件里,需要他一个一个拆开看哪一份是他的成长照片。
翻到最底下时他找到了一个深绿色的收纳盒。
“好像确实是盒子里的……”许沉木也不太记得, 妈妈只给他看了照片, 从哪拿出来的他没留意。
不管了。
许沉木打开了盒子, 里面有一个相册, 和他的相册很像,但他的是白色相册, 这个是蓝色的,所以他存着好奇心翻开来看。
下一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慕容言轩穿着尿不湿的照片, 躺在婴儿床上看着小小的像个糯米团子, 往后翻,周岁宴的照片就很臭脸,后俩小小年纪握着玩具脸上的那股看其他人鄙夷般的味已经收不住了。
相册跳过了慕容言轩出国上私立的记录。
到回国后, 照片就一直都是和许沉木一起拍的,脸依旧很臭,这么多年在别人看来他就是很讨厌这个领养的哥哥。
16岁,出国旅行,照片慢慢有笑脸,在北海道滑雪场,两人的手藏在厚厚的羽绒服下牵在一起,尤其是伦敦大本钟前拍的那张照片,慕容言轩单手轻轻搂着他的肩头,他手里抱着一只彼得兔微笑看镜头。
嘶——
这和一对度蜜月的情侣有什么区别,主要是当时年轻不懂事,什么照片都敢发。
他瞒了这么久,原来照片在现在看来这么大胆!
再往后翻,全是他们在国外给妈妈报平安发回来的照片,每一张都可以说洋溢着幸福,难怪被看出来了。
照片在他回国那一年结束。
许沉木缓缓合上相册,继续找自己的,按理来说应该就在这旁边才对呀……
把一列书柜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相册,刚想放弃,想起书桌下的抽屉还没有翻。
“书桌的抽屉会不会有重要资料。”
许沉木犹豫了,他犹豫了两秒就拉开了抽屉,在里面搜寻着。
确实没有很重要的东西,慕容江没回国多久,这个书房依旧是妈妈的资料阁。
“找到了。”
许沉木从抽屉最底下抽出一个白色文件袋,里面的东西也是白色的,大概率就是他的相册了。
他拉开文件袋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A市医院。
许沉木:“……”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还好他只看到了文件上面的字,没有看具体内容,现在装进去还来得及。
他把资料装进去了一半动作停了下来,医院、病例?如果真的是医院病例单的话,不管是家里谁患了病他都会担心。
许沉木把资料彻底拿出来摆在书桌上,仔细看了一眼。
性命:许沉木
年龄:4岁
许沉木记得自己在进福利院前体检过一次,在被慕容家领养前也体检了一次,大概是那时候的体检单被妈妈保存了下来。
“HLA?……”
纸张上的字看得他心惊,手忽然颤动得厉害,脑中一片发白,似是身体感受到了恐惧拒绝观看外界一切东西,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眼前的白纸黑字变得渐渐模糊。
所有基因位点全部配型,完美的配型原体,HLA与慕容言轩完美匹配。
他的第一反应是:小轩生病了?!
许沉木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认认真真看完了所有检验报告单,后面附带了慕容言轩的报告单。
仔细看完后他松了口气。
还好,慕容言轩并没有生病,身体很健康,这个匹配可能只是爸妈的意外发现。
这种十几万分之一的配型概率很低,所以养着他当少爷的移动骨髓、器官库。
那不让他吃垃圾食品,格外注重他的身体健康也说得通了。
从知道真相到接受事实,许沉木只用了半分钟不到,他把检验报告单恢复原样,重新放进了抽屉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看什么?”
许沉木心颤了一下,迅速关上抽屉,然后站起来装置若无其事转身,“你怎么来了?”
“鬼鬼祟祟的,让我看看。”慕容言轩悠闲倚靠在门口,准备进书房。
“不行。”
不等慕容言轩走近一步,许沉木直接快步把他推了出去。
“你站着别动,我拿来给你。”
“什么东西这么紧张?”
“你别进来啊。”
许沉木边往里走边回头,确保他没有进书房后在书柜抽屉里拿出他的成长相册。
“拿去,看吧。”许沉木把相册塞到他怀里。
慕容言轩翻开后,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温和,与他平时的锋芒不同,此时安静翻看相册。
他迅速略过了婴儿照,粗略扫了一眼幼年照,将视线停留在两人的合照里,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妈还保存着。”
“毕竟那段时间,她很担心你。”
慕容言轩把相册啪地一声合上,“担心我?她担心的一直是你。”
许沉木垂下眼。
他忽然觉得很尴尬,眼神时不时偷偷瞄向书桌,生怕里面的那张体检单被发现。
“我们先出去吧。”
“嗯。”
许沉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书房,他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从被慕容家收养起,他的日子过得比少爷还富裕,从来没有过寄人篱下的感觉,爸妈对他关心备至。
长子继承部分家业后和家里决裂出国,以至于爸妈认为教育出了问题,几乎把全部的关心都转给了他。
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过着独生子的生活。
哪怕后来慕容言轩回来,爸妈对他的爱也没有消减半分,永远都偏袒他,和小轩也没有过争夺父母疼爱的狗血场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你在听吗?”
“嗯?”
许沉木懵然仰头。
他对于当少爷的移动器官库这事并不在意,爸妈疼爱他这么多年,真有那么一天也足够报答了。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酸楚。
第57章 会长 一颗名为叛逆的种子在心底悄然发……
"十月份我要去一趟美国, 学校的旅行我就不去了。"
“啊?为什么?”许沉木问。
慕容言轩回答:“给你和温司尘留点双人时间。”
许沉木停下了脚步。
眼中带着责备地视线扫向他,对方表现的很听话,不再提了, 他才肯继续走。
慕容言轩说:“是慕容言知喊我过去。”
“出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清楚。”
四目相对,两人提及这个名字后心照不宣的沉默。
许沉木点点头, “嗯, 那你早去早回,小心点。”
客厅。
在他的视线里能看到慕容江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 江泛霜抱着小狗坐在旁边,他们面前有两道背影站着。
气氛隐约有些不对劲。
“爸, 妈。”许沉木走过去打招呼,才发现这两道身影是管家和那个园艺师。
“坐。”
许沉木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摇摇头,他只能和慕容言轩一起坐下。
他开口问道:“爸妈,你们不是参加宴会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
许沉木心脏像是被忽然扼住, 轰然失去平静, 一想到那张体检单, 他尽力平稳住心绪, 当做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慕容江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仿佛就操纵了全局, 鬓角的白发更添威严,他缓缓开口,问:“好了, 说正事, 我记得H海的庄园缺了几位园艺师。”
管家回:“是的,马上进入秋季,庄园里的园艺师人手不足。”
“她手艺还不错, 就调到H海去吧。”
园艺师低着头不说话,看得出窘迫和不情愿。
H海的庄园很偏远,是慕容江闲置最久的一座庄园,上一次还是因为许沉木8岁时候心血来潮想要看鲨鱼,而庄园正好养了几条才去了一次,不过许沉木觉得鲨鱼难看,看过一次就再也没去过。
很远很偏,那座庄园有专门的饲养员与佣人养护,几乎是与世隔绝了。
许沉木低头看到了合同,又注意到了园艺师不愿意的表情,问:“爸,为什么突然要把她调走?”
“我开出薪资雇人工作,是希望在工作时间能把心思放在本职上,而不是放在我的儿子身上。”
他话音刚落,管家把创口贴,香包,还有玫瑰花一件一件摆在了桌子上。
许沉木皱眉。
这件刚过去不久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被爸妈知道了。
是管家监视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他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管家站得笔挺。
“许少爷……”园艺师开口,语气里带着请求。
“下午是我把她喊来处理房间里的花朵的,她没有玩忽职守。”许沉木立刻开口为其说话。
管家在一旁说:“少爷,只是调到H海,并不是让她失去工作,而且庄园比较远,薪资比现在多工作也相较轻松,她会愿意去的。”
“爸。”
“她可以拒绝,但是她在工作时期把心思放在雇主儿子身上,这个辞退理由,A市没有人敢再用她。”
园艺师最后还是签下了合同。
客厅里一阵寂静。
只剩下他们四人,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家人,却有有着巨大的隔阂。
许沉木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慕容江说:“你身边的朋友、同学、老师等可以是各式各样的人,唯独伴侣,永远得我们点头。”
“她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许沉木感觉不可思议,连说话的音调都提高了几分。
“有些东西有必要扼杀在摇篮里。”慕容江坦然说着,看向他,“你最近与一个叫温司尘的同学走得很近?”
许沉木面露惊诧,抬头看向慕容言轩。
慕容言轩:“不用看我,这种像小孩跟父母告状的事情我不会做。”
他说得对,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爸妈对这方面一直管教很严。
“对。”
许沉木低下了头。
“温家的珠宝行最近股市下跌超4%,他是温家独子,为了家族考虑接近你也是人之常情。”
许沉木说:“他不是这种人。”
“你们年轻正盛,一时冲动坠入爱河是很正常的事情,今天的事情算是我给你们的一个警告。”慕容江继续说,“我可以将她调到H海,温家的珠宝行,我同样可以。”
听到这话,许沉木下意识缩紧手指。
“慕容言知就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普通女孩,闹到与家里决裂的地步,如果我一个两个儿子全都是这幅德行,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太失败了。”
慕容江站起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离开了客厅。
“……”
客厅里只剩小狗喘气声,在地上玩着玩着跳到了许沉木身上,伸出舌头躺在他腿上转圈。
“你没事吧?”
“没事。”
慕容言轩的语气习以为常,“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习惯就好。”
许沉木表情凝重,突然问:“小轩,你说他们控制我的人际关系,注重我的健康,不允许我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是因为把我当亲生儿子吗?”
还是因为时刻要准备好一副健康的身体器官。
“……当然。”
慕容言轩也被他问得一愣,“大概是慕容言知为了感情和他们断绝关系这件事情,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所以你露出一点恋爱的苗头,他们都会很紧张。”
许沉木沉默片刻,不再问了。
“但是我发誓,温司尘真的不是我告诉老爸的。”慕容言轩举起三指发誓。
许沉木轻笑一声,“我知道。”
看他心情低落,慕容言轩安慰说:“他们只是太关心你。”
关心?
如果刚刚没有翻到那份体检单,他会听话,会顺从,从前不管安排什么都照做,认为爸爸妈妈关心则乱,但是他现在心中涌现一种情绪。
一颗名为叛逆的种子在心底悄然发芽。
回到房间。
许沉木淡然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打开置顶对话框发送消息:
【明天去领证。】
对方秒回:【什么证?】
【结婚证。】
【???】
在一大堆消息弹出震动时他将手机熄屏,关机,不去看任何消息。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忽然感觉自在,从小到大爸妈不允许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抛却了慕容家养子的身份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任何事情。
第58章 会长 酒吧热吻
保险箱的密码和钥匙他都有, 轻松打开了内层柜子,户口本和其他资料放在明显的地方,爸妈似乎并没有藏着它的想法。
收养他是在福利院走的正规流程, 出生证明和收养登记证都在里面。
他不费吹灰之力将户口本偷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许沉木来到了约定的地点等温司尘, 并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鸡尾酒。
调酒师动作熟练流畅, 轻盈的酒杯在他手上穿梭,高高抛起准确地接住摇晃, 不一会儿酒液流入杯中,他将杯子推到许沉木面前。
“客人, 您点的深海蓝鲸。”
“谢谢。”
许沉木刚伸手就被调酒师阻止,对方的姿势显得神秘而专业,拿出打火机将杯口一圈快速燎过,蓝色火焰在酒杯上燃烧。
这神奇的一幕令他看得目瞪口呆。
“请慢用。”调酒师用手势示意他品尝。
他坐在吧台上觉得很新奇,观察周围的顾客怎么饮用, 等火焰逐渐变小熄灭, 端起酒杯端详了一会儿。
刚刚在菜单上一眼就看到了这一款鸡尾酒, 名字很有意境, 蓝色的液体在玻璃酒杯里晶莹剔透非常好看。
爸妈禁止他饮酒,他特意将地点选在酒吧, 就是要尝试爸妈不允许的事情。
“许少?”
许沉木听到声音回头望去。
是叶灼,身旁跟着几个小跟班。
叶灼散着酒气走到他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眼, 一拍脑袋, “我居然在酒吧看到好学生了,看来没酒醒,回去接着睡。”
小跟班一左一右拉着叶灼, “灼少爷,真的是会长。”
“真奇怪,真奇怪。”
叶灼拉了凳子坐到他旁边,问:“说吧,你怎么来这了?”
“等人。”
他刚说完,叶灼嘶了一声,手指指调酒师,又指了指自己,“你走错了,这里是酒吧,不是法式餐厅。”
许沉木说:“没走错,我就是来这里的。”
叶灼目光落在他手里上,说:“好吧,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酒很烈,你吃不消。”
许沉木低头看着鸡尾酒,“我看商品图好看,名字也好听就点了。”
叶灼抬手喊调酒师:“给他上一杯度数低点的果酒。”
“好的灼少。”
“我就喝这个。”
他稍稍侧身,把鸡尾酒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像护食一样不给叶灼拿走。
叶灼劝他:“听我的,今天你要是喝了这杯,醉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起得来,再说了,你爸妈也不可能让你喝烈酒。”
“……”
听到这话,许沉木闭上眼睛,一口将手里的酒闷了。
“喂——”哪怕叶灼学长眼疾手快抢过他的酒杯,他还是咽下去了一大半杯。
甜腻腻的味道充斥喉咙,随后是甘苦与酒味刺激融合,浓烈的酒精味令他不习惯的咳嗽了一声。
叶灼迅速抽了几张纸递过来,“真猛啊你,第一次喝酒敢这样一口闷。”
许沉木擦干净嘴角,“也不是很难喝,咳咳……”
“再给我上十杯。”
“???”
调酒师转头看向叶灼,用眼神询问意见,叶灼少爷是他们酒吧尊贵的VIP,酒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开,能屈尊坐在吧台哄一个清纯乖乖男大,想来两人关系不错,也不好擅自做主。
叶灼很耐心的问:“失恋了?”
“没有。”
“被谭教授骂了?”
“不是。”
叶灼不解:“那你借酒消愁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许沉木很尴尬,如果他说是跟父母闹脾气出来喝酒反抗,顺便领个结婚证将叛逆进行到底,他一定会被笑死。
许沉木脱口而出:“等人。”
调酒师和叶灼对视一眼。
无奈之下,调酒师又上了第二杯酒。
他一饮而尽,香醇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感流淌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血液中,酒精的作用令他面色微红,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厉害厉害。”
“这酒量可以啊。”
在他喝下第四杯的时候,旁边的顾客纷纷赞叹,甚至走过来跟他碰杯喝酒。
他已经没有味觉了,第五杯喝下去胃里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不像刚刚第一杯那么刺激,他想,自己应该是有喝酒天赋的。
“叶灼学长。”许沉木指着叶灼,“你怎么在天上转圈圈?”
……醉得不轻。
“别喝了。”叶灼汗颜,抢他手里的酒杯。
许沉木一躲,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失重感令他下意识紧闭双眼,下一秒腰就被揽住,跌在温暖的怀里。
他手里还拿着酒杯,茫然抬头:“嗯?”
酒吧昏暗的氛围灯光晃动,映亮了温司尘的侧脸,光线朦胧暧昧,显得轮廓更加分明。
许沉木想把自己撑起来,手一伸出去就落了空,差点又翻下去,他现在以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靠在温司尘的臂弯上,脑袋意识迷糊,亲密接触间能依稀闻到温司尘衣服上淡淡的香薰味。
叶灼松了口气,“你来了,这里交给你了。”
“嗯。”
温司尘把许沉木扶起来坐好,吧台的凳子很高,稍不留神就会倒下去,不适合喝醉的顾客坐,许沉木坐在上面摇摇晃晃的。
酒吧服务员立刻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拿来了空调毯和温水,把他们两人带到了角落的安静卡座。
温司尘关心问: “还好吗?”
“啪——”
许沉木掏出户口本拍在卡座桌子上,说:“先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拿出来。”
温司尘注视着桌子上暗红色的户口本,印着‘居民户口簿’字样,他才意识到许沉木那句领证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带。”
许沉木酒醒了一点,责怪般说道:“都说了让你拿。”
“……”
温司尘欲言又止。
下午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的头脑快速运行到爆炸,以为许沉木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带了户口本来。
可是许少爷在国外呆久了不知道,在这个国家还不能同性结婚,就算带了也没有用。
酒精的后劲涌上,许沉木头晕晕的,眼尾泛着微红,“算了,不愿意我找别人去。”
他拿起户口本就要走,既然不配合那就约下一个。
突然。
手腕被攥紧,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向拽过去的方向,整个人都贴在了温司尘的胸膛上。
“你想去找谁?”
“余暮文,万泽,方硕,我那里还有很多情书,又不止你一个。”
许沉木报了一大堆名字,头好晕,如果清醒着他能报更多名字,上学期收的情书有满满一抽屉,总有一个人愿意和他领证的。
说什么伴侣必须爸妈亲自过目,他偏不信。
许沉木站得不稳,微弱的挣扎换来对方更大力气的禁锢,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靠在温司尘胸膛上听着心跳,心中难得的再次悸动。
温司尘开口:“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回去。”许沉木推开他后退几步,抬头问:“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喜欢。”
温司尘漆黑深邃的眼眸映出了他的模样,许沉木视线渐渐下移落在他的唇瓣上。
他眉心微皱,抬手拉住了温司尘的衣领让他被迫弯腰,吻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与情爱的滋味,浓烈的酒精充斥在两人的唇齿间。
腰上宽大的手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慢慢向上移动按住他的后颈,吻地温柔绵长。
这个吻剥夺了他所有的呼吸,像是故意夺回主导权,也像新手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侵略。
“你是不是……不会换气。”许沉木短暂找到呼吸间隙,边喘气边嘲讽。
这人吻技真差。
下一秒,更加侵略性的吻席卷而来,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固定住他的后脑勺,令他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承受着被里里外外侵入热吻。
对方见他喘不上气,恶劣地松开轻咬着红肿的薄唇,给了他仅仅两秒的呼吸时间,然后又深入吻了起来。
许沉木愣住了,这哪里是不会换气?他有些后悔刚刚言语挑衅温司尘。
自己的呼吸完全被掌控,无力地承受着猛烈的吻,整个人被吻地晕头转向,每个吻都只会留给他两三秒的时间呼吸新鲜空气,看他呼吸急促贪婪地吸入空气后再次反复吻上。
根本就是在折磨他报这句嘲讽的仇。
“唔……”
许沉木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和刚刚的主动挑衅不同,颤抖着手仿佛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动物,想要仅存的一点空气。
“我会换气吗?”温司尘问。
他被亲软了腿,双眸迷离注视着温司尘,手里不服气地拽着他的衣领用力了一分。
“技术真差,”
温司尘一声轻笑,干脆将他放到了卡座上,俯身而下再次吻了上去,他终于慌了,可是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说话,让他完全喘不上气。
酒精的作用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微醺的状态,脸颊通红,舌头有些麻,自己的嘴唇仿佛变成了对方的领地,可以随意进入巡查,攻占每一寸地方。
“会不会?”温司尘又问了一遍,逼着他承认。
“会会会!”
许沉木酒都醒了一半,被迫承认了他会换气,温司尘这才放过了他。
他喘息着,眼神诱惑失控,从来都没有过这种体验,醉酒带给他的羞耻与缠绵激烈的吻,让他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情欲。
刚重获呼吸,许沉木一脚踹了过去,“你到底谈过几任。”
这个吻技,不像第一次。
“没有谈过。”
“不信。”
“从我六岁起,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温司尘说,“和我一起回家,拿户口本。”
第59章 会长 回温司尘的家
在酒吧折腾到晚上九点, 期间许沉木吐了两次,胃里特别难受,刚开始一直清醒地嚷嚷要回家, 在酒吧厕所吐了两次后彻底醉晕了。
还好这所高档酒吧做了分离式设计装修,洗漱区这边宽敞干净, 摆着奢侈香水, 没有异味。
缓了很久很久,许沉木只能坐在酒吧厕所瓷砖上, 半个身子勉强靠在洗手台旁边。
“我再也不喝酒了……”
原来叛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司尘蹲在他面前,细心帮他擦着嘴角。
夜晚酒吧柔和的灯光下总是有让人浮想联翩的氛围, 门口来来往往的顾客都快步路过尽量不看他们,这种事在厕所发生的多,都见怪不怪的。
嘴巴里的甘苦味消散不开,烈酒的后劲很大,胃里满是灼烧感。
温司尘把他扶起来, “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你敢。”
尽管许沉木现在喝醉了, 可皱起眉威胁起来还是很顺口, 他说:“我现在喝醉了, 不能回去,去你家。”
温司尘本来想这么大的事, 总得告诉他父母,没想到就是吵着不肯回。
没办法,只好先把他扶上车。
许沉木躺在副驾驶时还有一点意识, 恍惚间要伸手去抓安全带, 手伸了好几次都抓不住。
温司尘帮他系好,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开车。
二十多分钟后。
车辆一点要停的势头都没有,一直往前开, 许沉木抬眼目光往车窗外看,发现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行驶到了僻静的道路。
这是要开哪去?
“你家在哪,怎么还没到。”许沉木脑海一阵眩晕,不禁有了不好的念头。
开这么偏僻的地方,把他卖了都不知道。
温司尘认真开着车,“有点远,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还有半个小时?!”
“嗯,所以我才住宿。”
许沉木晕了,想把车窗按钮按下来,发现被主驾驶座锁住,他弯起手指用指关节敲击着车窗,“开一点,好闷。”
夏季暖风吹进跑车里,热热的,吹不散他昏沉醉酒的脑袋,车窗只开了两厘米左右,还是闷闷的。
温司尘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说:“吹大了风会头晕。”
“……”
许沉木靠在座椅上,烦,很烦。
*
好不容易熬过半个小时,路边的树木渐渐变成了橄榄树和柏树,路灯也和道路上的完全不一样,一排排花卉拱门像私家花园似的在头顶略过。
这是一座庄园。
虽然知道温司尘家境殷实,但是他下车后还是被面前的场景给美到恍然。
夜幕下的夏夜花园里环绕着点点萤火,花圃中间绽放着用心培育的玫瑰花,喷泉喷洒出来的水雾轻洒。
温司尘扶着他进了大门。
他身上没有力气,干脆靠在了温司尘肩头,本来喝高度鸡尾酒就醉了,坐了这么久的车更加头晕。
“少……”佣人小跑过来,看见自家少爷身上挂了一个男生,震惊不已。
“嘘。”
温司尘食指抵在唇边,小声问:“爸妈在家吗?”
“在。”
温司尘抬头看了一眼,“别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如果看到,就说我喝了点酒,回来就睡着了。”
“好的。”佣人手突然不知道该往哪放,问:“少爷,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许沉木眼神迷离,全身掩盖不住的酒气,冷白的肤色染上酡红,“床呢,我要睡觉。”
温司尘叹了口气,刚刚嚷着来要偷户口本,把他带来了又说困,真是拿他没办法,“好了好了,我带你去睡觉。”
“现在。”
“嗯,现在。”
佣人马上说:“少爷稍等,我去打理出一间客房来。”
“他睡我房间。”
“啊?”
佣人们目瞪口呆看着少爷把人横抱起来,上了楼。
两个月没回家,房间依旧整理的整洁。
温司尘把许沉木一路抱到卧室,小心翼翼把他外套脱下,放在床上掀开被子。
下一秒,手突然被按住,许沉木坐了起来,眼眸含着醉意盯着他。
“怎么了?”温司尘问。
“身上真难闻,我要去洗澡。”
温司尘:“……”
喝醉后洗澡对身体危害很大,一定不能洗,得找个办法糊弄过去。
还没等他想到办法,许沉木已经下了床。
温司尘说:“跟我来。”
他的房间主卧有一个浴室,把许沉木带到了浴室里,在瓷白浴缸中放了一点点温水,扶着他走了过去。
许沉木脚踩在白瓷浴缸底,冰凉的触感令他下意识后缩。
温司尘弯腰伸手试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温,又加了一点热水,“这次可以了。”
许沉木皱眉,不想再进去,转身就走。
“不洗了?”
“嗯。”
温司尘轻笑一声,看着他走到浴室门口的全身镜前,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
比起刚刚酩酊大醉不同,此时的他微醺,整个人被酒意浸醉,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走在地上像踩在云朵上飘飘然的。
许沉木嫌弃地拽着自己的衣领,刚刚不小心弄脏了,干脆解开了扣子,从脖颈处的第一颗,慢慢解开,直到一件白色的衬衫彻底掉落在地上。
温司尘坐在浴缸旁,欣赏着这幅画。
他身材清瘦腰背挺直,腰身尤其的瘦削,大概和他格外挑食有关,整个人的骨感优美到恰到好处。
许沉木还是想把自己身上的酒味洗掉,他试探着又踏进了浴缸,水温温热了不少,可是太少了,坐进去还是很冷,他又想爬出去。
这次温司尘把他拦了下来,“再玩下去会感冒的,没关系,你先坐下。”
“不。”
“乖,相信我。”
浴缸里的人总算消停了一些,温司尘将毛巾打湿,帮他把刚刚弄脏的地方和酒渍擦拭干净。
***
许沉木喝断片了。
依稀记得昨天在酒吧等温司尘的时候,赌气似的喝了五杯酒,然后发生了什么?不太记得。
头晕沉沉的,过了一夜后喉咙更加干燥。
他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串记忆,捂住自己嘴,昨天亲吻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很真实,不像是梦,他的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旷陌生的大卧室,连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这是哪……
他揉了揉自己眉心,掀开被子低头看到身上一套没见过的睡衣,瞬间惊醒。
“我的衣服?”
“我换的。”
温司尘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额头上的碎发被发带箍起,露出额头更显得面庞轮廓利落,整个人宽松散漫看起来刚晨练完。
许沉木茫然:“那我贴身的衣物……”
“也是我换的。”
“???”
许沉木很想看看裤子里那件到底有没有换,但现在温司尘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好意思去查看。
温司尘解释道:“你昨晚一直说要洗澡,不答应你就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浴室就帮你洗了。”
“帮我洗?”许沉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温司尘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准确来说,我是用温水一点一点帮你擦拭身体。”
许沉木完全忘记了。
浴室里朦胧模糊的画面一段一段闪过他的脑海,他愣在床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这是哪?”
“我家。”
许沉木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要毁于一旦吗?!“你怎么把我带这里来了。”
温司尘非常无辜,“是你说要来拿户口本的。”
他嘴里的话瞬间被堵住。
“户口本还要不要拿?”温司尘倚靠在墙上,语气悠闲反问。
“拿。”
许沉木慢慢回忆起来了,昨天约他出来就是为了去领结婚证,不拿岂不是白费了他大半夜来温司尘家,还……还洗了澡,连贴身衣物都被换了。
羞耻感涌上心头,许沉木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在被窝里永远不出去。
温司尘说:“先去洗漱,吃早餐。”
“可是我等会儿穿什么?”他问:“我昨天的校服呢?”
“洗了。”温司尘从卧室旁的衣帽间,片刻后拿出几套衣服,“穿我的,你喜欢哪件?”
温司尘手上的衣服各式各样,颜色五彩缤纷,许沉木嘴角扯了扯,在学校几乎都是制服,他从来没有见过温司尘穿这种衣服。
“不喜欢吗?我换一批。”说着,温司尘又换了几套新的衣服出来。
“啧。”许沉木纠结了一会儿,最终他选了一件比较低调没有什么设计的简约白色衬衫。
他接过衣服后,发现布料表面崭新完全是新的,不错,他没有穿别人衣服的癖好。
“……”
“……”
两人一坐一站僵持了一会,许沉木忍不住问:“你还不出去?”
难不成还想看着他换?
温司尘忍着笑,“我在隔壁餐厅等你。”
“哦。”
许沉木利索脱下睡衣,惊奇发现睡衣不是新的,能看出洗过的痕迹,还有淡淡洗衣液香味。
他迅速把睡衣折好,穿上刚刚温司尘拿过来的那套衣服。
衬衫本身就是宽松大版,温司尘的码数又比他多了一码,长长的袖口多出了半截,下摆也能完全遮住他的大腿根部,显得他那条比较短的英伦短裤跟没穿似的。
更像偷穿了男友的衬衫。
温司尘的房间很大,出了卧室就是一个采光很好的客厅,能够将窗外的花园尽收眼底,窗边隔开一小块位置,摆放了松软的沙发凳,是悠闲的下午茶区域。
温司尘抬头看了一眼,简言意骇说:“你穿比我好看。”
许沉木在他对面坐下,欲言又止,几次张口后下定决心问:“我们昨天晚上没干什么吧?”
昨天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他恍惚间记得他和温司尘接吻,又觉得只是梦,醉酒后的一切他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了。
“没有。”
许沉木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们在浴室……”
“在你答应和我恋爱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第60章 会长 想把叛逆的事情一件一件做
“不过我们昨天确实亲了。”
这句话像是丢进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头, 他语气平缓,就如同平时交谈一样轻而易举说出口,如果不是许沉木听清了, 还真以为他只是在说‘你吃饭了吗?’‘早上好’这种问候这么简单。
“啊?”
“真的。”
许沉木瞬间感觉宿醉的头疼开始发作,原来昨天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不是梦, 居然是真的。
等等。
如果他脑海里的记忆不是错误的话, 还是自己主动亲的温司尘……
“抱歉,我想停住, 但是学长一直说我技术很差。”
“………”所以就要证明自己吗?!
许沉木忐忑问:“……我们在哪里亲的?”
“酒吧卡座,大庭广众之下。”
许沉木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很好,他不仅一世英名没有了,清白也没有了。
温司尘安慰他:“没关系,当时现场没有人认识我们。”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庭广众之下,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都会让他有一种被别人看光的羞耻感。
许沉木看向他, 略微有些生气, “温少爷, 你为什么不能开个包间呢?”
“因为没想到学长会直接亲上来。”
温司尘从自己的运动服里拿出一个红本子, “你的户口本,我今天一早去酒吧里取的。”
许沉木接过两本户口本, 手紧紧捏了捏红色的角。
温司尘问:“发生什么事了?”
许沉木说:“和爸妈吵了一架。”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先归结于吵架上。
温司尘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许沉木问:“怎么了?”
“没有,只是没想到学长性格这么好还会和父母闹矛盾。”
许沉木接着说:“我也有脾气的好吗?昨天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喝酒, 酒的味道一般, 但这也是个新的体验,爸妈从来不让我做的事情,我要一件一件全部做完。”
温司尘看他这次很认真, 没有再多问,“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你,第一件是什么。”
许沉木垂下眼眸,“我一直半会儿还想不起来,爸妈不允许我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我没有住宿的时候,晚上甚至不能八点半之后回家。”
“八点半?”温司尘惊讶于慕容家家教甚严,可转念一想,“慕容少爷可不像八点半之前会回家的人。”
“嗯,爸妈只管着我。”
少爷可以随便浪,但是少爷身后的器官库得足够健康。
其实移植器官他不怕,就算没有这份体检单,他一样会义无反顾的签字,他只是怕爸爸会像调走那个花匠一样,随便一挥手,温家也得去H海清静清静。
温司尘叹了口气,“看来学长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
“我要是能轻松就好了。”
“温司尘!”
房门外的女声把两人从复杂情绪中拉了出来。
在许沉木还没搞清楚状况时,温司尘率先站起身,快步拦住要推开的门,门被推开一小条缝隙,很快就被温司尘打开,然后用身体挡住了房间内的陈设,把马上就要闯进来的人推了出去,走出去关上门。
留下许沉木一个人在房间里。
叶晴抬手扇了温司尘手臂一巴掌,夏天的运动服衣料单薄,这一巴掌下来声音清脆,她说:“把人带家里来了是吧。”
“妈。”
叶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很严肃说道:“我告诉你,你在外面夜不归宿也好,谈恋爱也好,只有一点,不允许在婚前对人家做那种事,不能开房,听到没有,不然我打断你一条腿。”
“不是。”温司尘又准备张口解释。
“回来也不说一声,你还把这里当做家?”
“昨天太晚了,怕打扰到您。”
叶晴瞬间提高了音调,“你也知道晚,你把人家女孩带回家,问过别人父母没有?”
她担心的是正确的,可是……
温司尘无奈说:“为什么您和我爸第一想到的都是女孩?”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
叶晴非常尴尬地笑了两声,十分标准的贵妇笑,手指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你也知道妈妈记性不好,你这么久没回家,我都忘了你从小喜欢慕容家的养子。”
温司尘已经习惯。
叶晴收起笑,重新端庄起来,“不过你也该放弃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人家,在这里单相思,还不如我给你安排几场相亲。”
“我没见过他?”
温司尘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前段时间的演出学校发视频,就是为了让家长们能够第一时间观察自己的孩子在校情况。再加上他们两人的合奏在音乐圈里转发了很高的热度,连校园的公众号、视频号都发了,自己的亲妈居然不知道?
他十分清楚母亲工作狂的属性,所以提问:“妈,您猜猜我在哪个学校上学?”
显然。
叶晴陷入了深久的沉思,想了很久想出一个答案:“维纳斯中学?”
温司尘笑言:“我在圣欧蒂斯学院,和他一个学校。”
意料之中的回答错误,关于母亲对自己的熟悉程度为0这件事,温司尘早已习惯,母亲眼里只有设计和珠宝,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叶晴也用笑掩饰尴尬,“一个学校也不一定能偶遇呀,最近我手底下有个项目组和慕容集团利益交流,三个月了都见不到人家一面,何况你。”
话音刚落,房间门缓缓打开。
叶晴愣了半晌,看着从自己儿子房间走出来的少年,脸上露出惊疑,“你是?”
“阿姨好。”许沉木向她微微点头,“很抱歉,我不太过问公司的事情,如果您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意和我说。”
叶晴的视线渐渐往下,目光仿佛要渗透身上这件衣服观察他,她对自己儿子不太熟悉,但是对这些衣服设计很熟,几乎是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家儿子的衣服。
宿醉、一夜未归、换衣服。
叶晴:“……”
她想象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画面,确实没开房,是完全把家里当酒店。
温司尘先关心问:“怎么出来了。”
许沉木说:“在里面听到你们说话,就想着出来和阿姨打声招呼。”
叶晴还没有缓过来。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儿子居然一下长到能谈恋爱的年纪了。
她说:“你们聊,我走了。”
“我妈就是这样,时不时突然来送一下她的母爱,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