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会长 帮我洗衣服
从餐厅里出来, 司机将车停金属旋转玻璃门口,温司尘先司机一步伫立在车前为他打开车门。
车内很安静,城市夜景飞驰而过, 时不时传来司机打转向灯的声音。
许沉木有些担心:“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不跑的话,又要听他滔滔不绝讲述爱情。”
许沉木点头。
哎, 看来商业联姻害人不浅, 温司尘父母没有感情,大概过得也不好。
“会好的。”许沉木安慰说。
温司尘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嗯?”
“算了。”
温司尘的碰巧这时电话响起。
“我接个电话。”他和许沉木说了一声, 随即接通。
“对,我在外面。”
“你就不会点外卖吗?”
“行行行。”
通话很快结束, 不到一分钟就挂断了。
“怎么了?”许沉木问。
“我室友被女朋友甩了,哭的眼泪哇哇说要吃新疆烤羊肉串。”温司尘对司机说,“王叔,去附近的羊肉串店。”
“好的少爷。”
司机在红绿灯处掉转方向,对城市的路线轻车熟路, 很快就到了一家新疆烤全羊馆。
街道的车辆来来往往, 闪烁着的灯光的广告牌反射在车窗上。
“王叔, 你下去买点烤肉和啤酒吧, 4个人,看着买就行。”温司尘坐在轿车里并不准备下去, 给司机转了一笔账。
“好的。”
司机收到后下车进了烤全羊馆,半个小时之后才回来,拿了一大提烤串香味浓郁, 半只烤全羊还有大把柳枝羊肉串。
许沉木不由感慨, “这么多。”
“他们特别爱吃烧烤,这些,应该勉强够。”
他点点头, 很佩服年轻人的食量。
***
宿舍楼道传来哭天喊地的哀嚎声,哭得撕心裂肺。
听到这动静,许沉木决定过去看看。
刚开门,就看到宿舍中间的桌子围了两个人,还有一个站在桌子上哭着耍酒疯。
他们齐刷刷看向许沉木,愣了一下。
下一秒,桌子上那位耍酒疯的光着脚两步跨了下来,扑通一下跪在许沉木面前抱着他的腿哭诉。
“宝宝啊,不要抛弃我!!”
模糊的热气隔着裤腿传来,双手死死圈住他的大腿扒都扒不开。
许沉木懵住。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醉成这个样子,太可怕了。
温司尘忍了忍,警告道:“周星宇。”
其他室友反应过来赶紧来拉,没想到这他像黏在许沉木腿上一样眼泪直接往裤腿上擦。
温司尘直接把他拽了起来,“看清楚这是谁。”
周星宇抹了一把眼泪,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面前。
“宝宝!!!”他又抱上了温司尘。
“……”
“手拿开。”
“宝宝,不要抛弃我。”
“你是不是吃炸鸡了,手上怎么还有酱。”
“宝宝!”
“离我远点。”
温司尘被缠上,许沉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这里。”
温司尘拿着逗小狗似的在周星宇鼻子下绕了一圈,然后往另一个室友身上一扔,周星宇像看到飞盘的狗马上跑走了。
这一片混乱终于成功转移到了桌子上,温司尘无奈抽了几张纸,帮许沉木把身上被沾的眼泪和炸鸡酱擦了一遍。
温司尘说:“他喝醉了,有点疯,待会我帮你洗干净。”
许沉木有了点兴趣。
其实校服上沾了酱汁,他会直接丢掉,不过让温司尘洗衣服也挺好。
“不就是被女朋友甩了吗?要死要活的。”
“对呀,你看温司尘都被会长甩多少次了,人家都没有哭成你这个样子。”
温司尘&许沉木:“……”
周星宇哭道:“那能一样吗?温司尘自己不努力,被甩活该,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要把我甩了?”
温司尘听不下去。
“待会十一点后再吵就用袜子把他嘴堵上。”说完,直接把寝室门一关。
*
片刻后,两人回到了许沉木的宿舍,明亮的客厅和楼下的寝室截然不同,智能家居感应到主人回家第一时间打开空调和加湿器。
“你的室友,还挺活泼的。”
“可以尽情骂他。”
许沉木不紧不慢走进去,在玄关处全身镜前照了照,刚刚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安静下来,怎么看自己肩膀上的泪痕都很别扭。
除了泪痕。
还有黏糊糊的酱。
“把衣服脱下来吧,我帮你洗。”温司尘说。
许沉木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对方脸上有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眼神张扬侵略,像要把他就地吃了一样,他立刻将制服的衣领拢起。
“我去卧室换。”
怎么可能在镜子前换衣服啊!
他想着,迅速跑到了卧室,将自己的一套学院制服换了下来,穿上了宽松舒适的家居服。
拿着沾了酱的校服想了一会,他有些犹豫。
要不要直接扔了算了……
就算洗了也会留下印子吧,那他也不会再穿。
思考了一会,许沉木还是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出了卧室。
他把衣服塞到温司尘手上,“去吧。”
温司尘问:“这里的洗衣间在哪?”
许沉木指着客厅右边的隔断后面,“那边,但是我也没用过洗衣机。”
温司尘下意识问了一句,“那平时怎么洗衣服。”
“管家每天早上在我上课时候会来整理的。”
洗衣服之类的家务活,他从小到大没有动过手,就算是在国外那两年有时候旅居,也都是慕容言轩把衣服丢进洗衣机,他不喜欢洗衣液黏糊糊滴在手上的感觉。
而且温司尘看起来,也是个不会洗衣服的少爷啊……
许沉木不免怀疑,“你真的会洗吗?”
“嗯,我一个人在外面住就自己动手。”温司尘将水池里放满水,把衣服浸泡在里面。
许沉木就站在旁边看,其实温司尘的手法不是很利落,看得出洗的不多,但很认真。
温司尘仔细洗着炸鸡酱,嘴里不满,“周星宇每次都是这样,喝醉了就喜欢拉着人发疯。”
“没关系。”许沉木靠在门框上,随便闲聊,“两个月都在外面住,那你岂不是一整个暑假都没回家。”
“嗯。”温司尘。
“为什么呀?”许沉木突然觉得有些过界,补了一句,“你不想说就算了。”
温司尘没有停下洗衣服的手,“他们嫌我弹琴吵,我就在另一栋别墅两个月速成钢琴,结果我爸反而说我两个月不回家。”
这话里面特别无奈,许沉木却觉得很好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家长嫌自己孩子练琴吵的。”
“我父亲是个商人,母亲是设计师,他们对音乐没什么兴趣。”
“那你怎么会学音乐?”
他刚问完,温司尘就转头看向自己,对上了他微妙的目光,许沉木果断放弃了追问。
温司尘坦率回答:“因为父母职业不同,一个想让我学管理,一个想让我学设计,小时候确实被他们吵烦了,就说让我自己选,然后就遇到了你。”
“好了。”温司尘把衣服上的酱汁洗的干干净净,放进了洗衣机里,倒进洗衣液启动。
“要洗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你可以来喊我晒衣服。”
许沉木汗颜,“这个,我自己能晒。”
他话刚说完,温司尘俯身过来垂眸看着他,夏夜寂静,混杂着千丝万缕的暧昧浮动。
许沉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温司尘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挂着几滴湿润的水珠,散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伸手越过他。
曲起指关节将许沉木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泡泡抚去
“晚安。”
夜晚的室内宁静,只剩下洗衣机滚动的嗡嗡声。
许沉木盯着温司尘看了一会儿。
这人是怎么把晚安这两个字说得像调情一样的?
他在感情方面不是很喜欢被其他人牵着走,回过神来决定夺回一些主导权。
“低头。”许沉木说。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温司尘还是乖乖照做,当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时,温司尘脑子有点蒙,一下僵住在了原地。
这个吻在他额头上落下地极轻,像春日绵绵的雨珠滴在草地上湿润土壤。
许沉木非常满意对方的反应,欣赏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景致,“晚安。”
“……”
第二日。
下节课在另外一间教室,大家都在课间来来往往,许沉木拿着英语课本刚走出去,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会长,我昨天晚上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方弯腰九十度鞠躬道歉。
许沉木没看清他是谁,问道:“你是?”
他抬起头,是温司尘的室友周星宇。
周星宇非常虔诚的道歉,“会长,我今早听说了昨天我喝醉后的事情,真的抱歉!”
许沉木说:“没关系,失恋确实应该发泄情绪,不耽误第二天上课就好。”
“他们说我还用会长的衣服擦手了?”周星宇后悔死了昨天去喝酒,早上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嗯。”
“对不起!我会赔一套新的校服给您。”
面对周星宇的道歉,许沉木很宽容,“没事的,弄脏的衣服温司尘已经洗好了。”
“啊?”
“再见。”
许沉木性格一向很好,就算没有温司尘,他也不会因为一件衣服咄咄逼人,再加上人家真心道歉,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周星宇挠挠头,还在宿醉头蒙中没彻底酒醒。
直到回到班上都没反应过来。
第52章 会长 一个吻引发的网球赛
他们下节体育课, 中间有20分钟的课间时间,一半的同学已经换好了运动服,另外零零散散几个去试衣间换。
周星宇走到座位旁, 旁边的温司尘拿着漫画书发呆。
两人坐在一起,周围气氛凝滞安静, 周星宇一向活泼, 在班上一直吵吵闹闹的,朋友马上觉得反常。
“你不是去给学长道歉去了吗?”
“对。”
“那怎么魂不守舍的, 学长是不是一生气直接让你家破产了。”
周星宇反驳:“学长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温司尘呢,喂, 还活着吗?”另一个室友用手在温司尘眼前晃了晃。
温司尘抬头看了一眼。
“嗯。”
“嗯什么嗯,你昨天晚上从学长的宿舍回来就开始发呆,他对你做啥了?”
温司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了捏漫画书的书角,昨天那个叫晚安吻的东西, 害得他一夜没睡着。
“我靠?什么什么?”
“昨晚干嘛?”
旁边的人看有瓜可吃迅速围了过来, 形成了一个圈。
温司尘偏过头面对他们的八卦询问一律不回答。
“说啊温司尘, 进展到哪了。”
“嘘, 小声点,慕容少爷还在那呢。”
同学们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 不断追问温司尘。
直到教室门被用力拍响。
体育委员催道:“你们赶紧去换衣服,体育老师说迟到一律罚跑五圈。”
温司尘放下漫画书把人群推开,去了换衣间。
**
室内体育馆开了冷气也很热, 偌大的网球场地中间聚集了1班所有学生, 排队站成方阵,体育委员推了一筐网球到场地。
体育老师吹响口哨:“做好热身运动,围着场馆跑一圈活动活动身手, 这节课打网球。”
话音刚落,学生怨声连天。
网球场馆一圈有1000米,包含了好几个球场,跑一圈下来对于他们这些少爷小姐来说还是挺累的。
有几个女生去找了老师,说了理由后老师让她们到一旁休息了。
男生看到也凑过去找理由,“老师,我昨天搬大提琴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手。”
“跑步用手跑吗?过去。”
跑道上歪七扭八的身姿,跑两步就喘的身体素质让体育老师非常头疼,这样老人散步一样跑下去半节课都要被浪费,所以老师规定了时间。
“7分钟没跑完多加一圈。”
跑道上怨气更重了,不得不加快脚步。
温司尘在跑道上平稳跑着,白色的运动服勾勒出挺括的身材,头发随着步伐微动,额头上的细微汗珠隐约浮现,甩开了后面的同学大半圈的距离。
“喂,你跑这么快干嘛。”周星宇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温司尘继续跑着。
周星宇赶上他不容易,还要保持着他跑步的速度跟跑,说话大喘气,“会长说,那衣服你给他洗干净了,谢了啊。”
温司尘说:“不洗他让你家破产了怎么办。”
“哎呀,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开玩笑。”
听到这玩笑话,周星宇才确认学长是真的没生气,放松了下来,“会长真温柔啊,我都要爱上他了。”
温司尘瞥了他一眼。
察觉到不善的眼神,周星宇赶紧说:“我胡说的,只是感慨一下。”
温柔这两个字形容许沉木确实没问题。
温司尘回忆着昨晚的景象,许沉木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白皙的脖颈袒露在外,连腰带也只是松松垮垮系着,半开的下摆更是若隐若现能露出小腿。
“……”
“我靠你别跑这么快,我追不上了!”
等他们快跑到终点时,场馆内不紧不慢走进来一位少爷。
体育老师面色有些惊讶,这慕容少爷从来不来上体育课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慕容同学,有事吗?”
慕容言轩也换上了运动服,“来上课。”
体育老师没料到少爷今天突发奇想过来,自从少爷来到这个班,校董给他们班所有任课老师开了会,尤其是体育,少爷的健康安全非常重要,在体育场上磕着碰着谁都担待不起,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好在少爷根本没来上过课。
慕容言轩有自己的高尔夫、马球、击剑等专门的场地与私教,他不太爱与不熟悉的人一起运动,加上江泛霜不允许他们进行任何危险运动,所以这是他第一次来体育馆。
当然,也只有许沉木会乖乖听话,慕容言轩还是会背着妈妈进行潜水射击之类的运动。
所有同学陆续跑完,集合成五排六列。
慕容言轩也站进了队列里,周围的同学刚跑完1000米,各个累得撑着腰喘气。
“都站好,待会拿好球拍,场馆内4个网球场地,按照之前的分组开始练打墙练习和发球。”
体育老师说完后,大家四处散开。
体育课是学号分组,大家都是打乱的男女混打,彼此之前也不是特别熟络。
温司尘握着网球拍,和同组的同学站在墙面前发球。
他挥拍向前,将网球打到墙上的方框范围内做练习,球弹跳回来后继续甩拍,动作干净利落。
“砰!”
身侧传来一声更加响亮的击球声,温司尘只是稍稍看了一眼,继续打球。
他身边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现在旁边站着的是慕容言轩。
“刚刚在教室你们话没说完。”慕容言轩挥拍,目视着前方把球击打在墙上。
“你想问什么?”温司尘接下反弹回来的球,重新挥出去。
“昨晚。”
“慕容同学,这不是作为弟弟应该问的。”
慕容言轩依旧淡然,挥打网球,“只是很好奇,他能为了气我做到什么地步。”
温司尘不免一笑,“他不是执着于过去的人,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要住在慕容家,他早就把你忘了。”
“谁知道呢。”慕容言轩放下拍子,任由回弹的球落在地上。
“单打一场?”
温司尘也停住了练习,朝他看了一眼。
“来。”
同学们非常默契地空出一个场地给他们两个,都聚集在网球场外围,兴奋地准备看这场好戏。
空气逐渐变得燥热焦灼起来,两人对立站着。
“你发球。”慕容言轩并不想在谁发球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行。”
体育老师默默收回来准备用来决定的硬币。
温司尘静静凝视着对方,强大的气场让人难以忽视。
“砰!”
暴击声响彻整个场馆。
慕容言轩的判断落球飞常准,迈出一步将球接发。
温司尘从下往上挥拍,将球接下后打出斜线球进攻,向前移动整个身体力量都爆发在球上。
两人的球越打越快,网球的快速转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声音,比分不相上下。
同学们看得目瞪口呆。
“要不要喊学长来?”周星宇问。
“你疯了吧。”
“他们这样打别打出什么问题,温司尘的手还要拉小提琴呢。”
“说的也是,要喊你去喊,我可不敢。”
“我也不敢。”
温司尘目光紧锁着网球飞来的方向,一个越跳将球垂直扣杀,对方面对来球依旧稳接,一来一回网球越过球网在场馆内高速旋转。
五分钟后。
体育馆响起刺耳尖锐的口哨声,体育老师喊停了这场比赛。
“停!”
温司尘双手撑着膝盖均匀喘气着,慕容言轩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头发凌乱。
体育老师也惊了,这温司尘看着不太运动的样子,没想到身体机能这么好,刚跑完1000米打了这么久的网球还只是小喘,慕容少爷的发球水平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以为两个人过家家似的打几分钟得了,没想到个个发出来都是猛球。
不叫停的话,他们看起来会一直分个胜负,明天手一酸不用上器乐课了。
“你们俩的单打就到这里,其他同学做完打墙练习后也要练对打,把场地让出来。”体育老师找了个比较好的理由。
两人的视线相对了一瞬,火药味依旧不曾消失,都在原地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
没有人听,体育老师也挺无奈,“好了,握手。”
温司尘自然把球拍收起,收回不善的目光走到中场。
体育老师拿出老师的款,说:“慕容同学。”
慕容言轩一双凌厉的眸子牢牢盯着温司尘,同样收了球拍一步步走过去。
两人轻轻握了一下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就是一场友谊网球赛。
第53章 会长 温司尘和慕容言轩打起来了!……
许沉木趴在桌子上无聊地翻着乐理课本。
池迟路过他的课桌, 问:“你不去吃饭吗?”
他摇摇头。
“那我们先走了。”
“嗯。”
他在等温司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和温司尘一起吃饭,但现在12:20了, 还是没有信息来。
直到一道人影闯进教室,许沉木微微抬起头。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快快快。”
同班同学跑到他面前把他拉起来。
“什么?”
“慕容言轩和温司尘打起来了!!!”
“???”
许沉木往网球场馆赶, 在心里祈祷他们两个别太过火,慕容言轩现在身上还背着处分, 如果再打架的话他就要秉公处理记大过了。
网球场馆聚集了1班的同学,只有内场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刺耳声, 观众席周围十分安静,不像往常看戏一样打趣热闹,今天大家都不敢吭声,气氛非常沉重。
许沉木跑进场馆,看到网球场两人相隔很远, 手里挥打着球拍发球接球, 他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 还好不是在肉搏。
许沉木的到来引发了一小波的骚动, 内场的两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旁边的同学问:“会长,要不要去劝劝?”
劝?
他劝不住呀。
“打网球而已, 随便他们。”
“可是他们说谁输就退学。”
“……”
真是两个小屁孩,什么都敢赌。
如果分出了胜负,按照这两位的性格可能真会愿赌服输退学, 不管他们其中哪一个退学, 面对双方家长他都难办。
“你们两个。”
许沉木走过去,忍住了要骂人的冲动,“别打了。”
“砰!”
球赛依旧没有停止, 反而因为他的到场更加猛烈,场馆里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线,飞速从他眼前掠过。
“3。”他皱了一下眉,到底想闹哪样。
“砰!”
“2。”
根本不听。
许沉木握紧拳头,直接走上球场站在球网的面前,“这么喜欢打球,我来跟你们打。”
他没有什么运动天赋,这么自信说出来挺好笑的。
果然。
两道目光齐齐看向他。
感受到目光,许沉木脸上不惧,“谁要和我打?”
球场内陷入死一般寂静。
“……”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直到许沉木冲到温司尘身边把他的球拍抢走,这场赌上退学的球赛才到此为止。
“今天就到这。”
许沉木在两人中间充当和事佬。
“嗯。”
两人的目光对接,像是又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决斗。
“好了好了,你们想去哪吗?今天我请客。”刚好是饭点,他只能缓和一下气氛。
“洗手。”
“洗手。”
两人不约而同说出这两个字。
许沉木有些蒙圈,“洗手干嘛?”
夏季燥热,连一点风都没有。
场馆外有公用水龙头和水池,他们就这样站在屋檐下,温司尘和慕容言轩按压洗手液不停冲洗着。
几颗水滴四溅,弹起洒在许沉木的衣摆上。
他在旁边等得有些烦,看了一眼表,“你们都洗五分钟了。”
水流声更大了。
许沉木汗颜,“打个球而已,没必要吧。”
难道双方已经恨到这个地步,连在一个场馆打球都嫌对方脏?
他们手上的泡泡越来越多,听到这话又按了一泵洗手液,几乎洗掉半瓶。
“不吃我走了。”
许沉木才不惯着他们,转身就要走。
“你不是说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家,他早就把我忘了吗。”慕容言轩突然开口,“那好,我和你公平竞争。”
许沉木:“?”
温司尘用纸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好。”
“???”
许沉木心累,这种事情要当着他的面说吗?
“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只有一点,不能违反校纪校规。”
***
他本来想订一间餐厅,但怕他们在校外更加无法无天,所以选择在食堂吃饭。
并且是一楼食堂。
圣欧蒂斯学院一共有4个餐厅,除了叶灼学长搞出来的他们几人的专用顶楼花园餐厅之外,剩下的几个餐厅分别在校园的三栋食堂里,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人来人往的一楼。
校方考虑到了特招学生的经济情况,所以贴心准备了价格较为亲民的食物,很多蔬菜非常便宜,还有包子炒饭什么的,最贵的也就是一些炒肉等家常菜,一餐差不多也就10块钱。
带两位少爷来这就是为了能让他们老实点。
他们来得比较晚,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偌大的餐厅座位空了一大片,只有稀稀疏疏几个学生分散坐着吃饭,看到他们进了餐厅迅速低下头吃饭。
食堂打饭阿姨用勺子拨弄着餐盘里剩下的饭菜,见有来人准备好打菜。
许沉木刚刚才发现这里没有菜单,拿了盘子后站在橱窗口,看着各式各样的菜品陷入沉思。
重辣、重盐、重油。
一半是妈妈禁止他吃的高热量食物。
甚至还有几样他看不清楚是什么菜。
“小伙子,吃什么?”
“呃……”
许沉木勉强认出了一个菜,指了过去。
阿姨看他犹豫半天,最终选择了最便宜的藕片,又打量了他清瘦的身材,叹了口气给他打了满满一大勺。
“多吃点孩子,还要什么吗?”
许沉木又思考了一会,选择了一道萝卜炒肉。
阿姨特意为他在餐盘里扒拉了一下,将底下的肉捞上来一点,尽量少打一些萝卜给他。
“谢谢。”
许沉木接过餐盘付钱,居然真的才10块。
他转过身看两个少爷无动于衷,问:“你们不吃吗?”
后面等待的温司尘和慕容言轩对视一眼。
“……”
温司尘先走到橱窗前,随便点了几样菜。
现在过了饭点,没有多少学生会来吃了,剩下的菜待会也会倒掉,所以阿姨给他们打得菜都很多。
轮到慕容言轩。
他对这些菜没有什么兴趣。
因为家庭对食物的品控很严的原因,他已经好久没有吃颜色这么恐怖的菜了,不止是因为妈妈管得严格,他自己也不太爱吃油腻的食物。
最后,慕容言轩只买了一份清炒白菜。
食堂阿姨更心疼了,她常年在这个食堂打饭,知道学校学费高,这些特招生能省一点是一点,可年轻人还要长身体怎么能吃得这么没营养呢,所以她特意从旁边捞了一小块猪蹄藏在白菜下。
阿姨是好心,不过这块猪蹄半肥半瘦,还有一块满含胶原蛋白的皮。
不爱油腻的慕容言轩:“……谢谢。”
他们三个打完菜坐下,对着平淡寡味的餐盘相视无言。
“下次还来吗?”慕容言轩先开口。
许沉木想说再也不来了。
不过到嘴边说出来的是:“下次再惹事还带你们来。”
慕容言轩了解他的饮食习惯,除了有时会悄悄偷吃一点辛辣刺激味蕾的食物之外,平时和他的口味差不多,也不吃太油腻的食物,这次来餐厅属于是害到自己。
许沉木夹起了一片胡萝卜放进嘴里,学校的菜做的还是很好吃的,“还不错,你们尝尝。”
看着两人吃下菜后,他满意点点头。
“对了,到时候国庆出游,你们两个在一个班不能吵架,更不能打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来监督你们。”
刚好趁着今天好不容易三个人在一起,许沉木劝告了一下。
“嗯。”
“哦。”
“如果国庆还像今天这样。”许沉木面露笑容,语气是温柔的威胁,“我会直接把你们两个赶走。”
“知道了。”
许沉木说完后放下筷子,“我去便利店买两瓶水,在这乖乖等着。”
这个菜实在有点咸。
温司尘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许沉木看了一眼慕容言轩,怕他又发癫。
好在少爷并不想走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等他们两个的背影消失在食堂,慕容言轩拧紧眉头看着餐盘里的食物。
真想扔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明显不耐烦。
“同学你好。”
慕容言轩冷着的脸把对方吓了一跳,举着摄像头的手都抖了一下。
“同学,我们是学校公众视频号的社员,有时间接受采访吗?”
“说。”
他们三个面露惊喜,本来这次专栏要采访特招生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等着人少才过来,没想到一下就同意了,迫不及待开始采访。
镜头对向了他面前的白菜。
“同学,你觉得圣欧蒂斯学院对于食堂饭菜的价格还算合理吗?”
“嗯。”
“对于学校饭菜口味,你吃得习不习惯?”
“嗯。”
采访的同学擦了一把汗,虽然他们后期可以剪辑,但是这个人回答怎么都只有一个字,这该怎么剪,为了快速完工,他还是问出了比较犀利的问题。
“食堂里专门的贫困生窗口价格会更加便宜,同学你吃的这么清淡,有没有向学校申请贫困补助?”
“没。”
依旧是一个字。
“是有什么困难吗?”
慕容言轩说:“家里穷,哥哥不给我吃饭。”
许沉木刚买完水回来就听到这句话,三个挂着学校公众号工作牌的学生围着慕容言轩采访,没有人看到他从门口走进来。
“这样啊……你的哥哥也在这个学校吗?他为什么不让你吃饭啊?”
“嗯,跟着他只能来这吃白菜。”
戴着工作牌的学生此时后悔问出别人的伤心事,安慰他,“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你申请补助。”
“说什么呢。”
许沉木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慕容言轩的后脑勺。
“会长?”
许沉木把水放在他桌子前,对他们说:“他乱说的,采访录像删一下吧,麻烦了。”
“好的好的。”
“不用删。”慕容言轩说,“我说的是真话。”
许沉木语气微妙,“你看起来很兴奋啊?快吃,吃完滚回去上课。”
他下午没课,看他们两个依旧不服对方的样子,他决定今天去一班盯着。
第54章 会长 我就这么盯着你们
一班教室门口。
华丽的书桌被搬出门, 讲台下面空出一个巨大的位置,少了这张桌子整个教室都和谐了不少。
许沉木指挥道:“把桌子给换掉,还有椅子全部都换成统一的。”
“少爷, 其他教室的呢?”
“慕容言轩在其他教室也用这种桌子?”
“是的。”
“全部换掉。”许沉木早就想说了,“你是来学校上课的还是来当皇帝的?”
慕容言轩坐在教室正中间, 静静看着自己哥哥, 并不介意自己的课桌被搬走。
许沉木:“还有休息间,全部撤了。”
“少爷, 夫人如果知道了……”
许沉木直截了当道:“我会和她说,撤掉。”
“好的。”
和上一次来1班不同, 今天许沉木要把他不好的习惯全部改回来,首要的就是慕容言轩的少爷特权。
课桌在上课铃响之前换好,摆放在教室第一排,慕容言轩慢悠悠把自己的书挪到新桌子上。
佣人快步走过去。
“少爷,我来吧。”
“让他自己做。”许沉木开口, 佣人只好离开了教室。
处理完后, 许沉木笑了笑说:“我告诉你们, 这是第一次, 下次要是再有人来和我说你们又吵架打架,一个都跑不了。”
教室里陷入短暂寂静后, 同学们纷纷低着头看自己的书,他们今天看了太多热闹,已经不敢再看了。
许沉木走到最后一排, 在温司尘旁边的空位置坐下。
“学长一节课都在这?”
“嗯, 你不是也陪我上过课么?”
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看到许沉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教案开始上课。
下午的课上的很顺利,连平时喜欢上课睡觉的同学都一直认真听课, 几个比较难管教的男同学这节课课也老老实实端坐着,有许沉木在,他们端正态度不敢开小差,任课老师好久没有上过这么省心的课了。
许沉木坐在最后一排,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慕容言轩的上课状态。
慕容言轩在课堂上和他对视到了几眼,课间干脆拿着自己的书走到他旁边。
许沉木不明所以,“过来干嘛?”
“你上节课看了我32次,担心你的脖子。”
怕什么来什么。
慕容言轩在他旁边放下课本,坐了下来,“坐在你旁边就可以看个够。”
“……”
也好。
许沉木想着,省得他老要抬头看。
课间,许沉木被他两夹在中间,虽然他今天下午就是来盯着他两的,可这个座位让他感觉到非常尴尬。
“你们能离我远点吗?”
许沉木无语,是不是想把他挤死!
明明正常的座位隔了半个小臂,但是他两只隔了一个拳头不到,真的很挤啊,再加上最后一排冷气不足,他有些热。
温司尘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说:“我这边可以吹到空调,要不要坐过来一些。”
许沉木带着怀疑的眼神往那边靠了一点,确实有一些冷风。
旁边的慕容言轩目光停留在他移动的凳子上。
“行,你不用说。”许沉木直接杜绝他说话的可能性,非常平稳的将自己的凳子平均放在两人中间。
该满意了吧。
下午就这么平稳的度过,目前看来两人的情绪还算稳定。
放学后。
慕容言轩是被爸妈喊回家的。
并没有在通话里说多少事,所以许沉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慕容言轩语气平常,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傍晚,两人来到商场。
许沉木把一堆日用品丢进了购物车,他站在货物架前选购商品,“牙刷多买两只。”
国庆就要出行,温泉酒店虽然会配备日用品,但许沉木还是喜欢自己买。
购物车里已经有了毛巾、牙刷、漱口水等,以前是直接从家里带过去,不过这次因为温司尘是第一次去,就刚好带着他一起买一些必需品。
“你和慕容言轩在一个班……”许沉木想了想,“到时候得安排你们住远点。”
出游时学生那么多,他真的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们两个,可不能让他两又像今天一样吵架。
温司尘说:“今天是意外。”
许沉木气愤地把牙刷丢进了购物车,“你知不知道,有人说你俩打起来时候我都要吓死了,还好是打网球。”
温司尘不免一笑,“如果我们真的打起来了,你会拉偏架吗?”
“我会把你们拉开,然后一人打一顿。”许沉木语气凶巴巴的。
“今天体育课就是网球,我们只是切磋而已,不用担心。”
“切磋?!”许沉木更气了,“谁切磋会用退学做赌注啊!”
“要不要去买点吃的。”温司尘扯开话题问。
“好吧,等我再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再去零食区。”
许沉木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了什么,伸手去拿。
“你看。”
是一对杯子,简单的乌金釉面上勾勒出一条完美的线条,极具艺术的浪漫,把这一对杯子合在一起可以明显感受到这条线条是一笔描绘出来的。
“好不好看?”
温司尘思考了一会,“这应该,是一对情侣杯子。”
许沉木看了看手里的一对杯子,“是吗?”
摆放在橱窗时这对杯子并没有放对齐,因为挨得很近所以一起拿下来了,他把杯子一合起来,果然是严丝合缝。
“情侣杯子……”
许沉木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严格来算自己依旧是单身,并且也喜欢单身时无负担的感觉,买一对情侣杯子给谁用?
他缓缓抬头看向温司尘。
“管他呢。”
杯子被放进了购物车。
温司尘嘴角轻扬,推着购物车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一起来到了零食区。
琳琅满目的薯片整齐摆在货架上,许沉木记得他室友就是一群饕餮,特别能吃。
“你要不要给你的室友买一些薯片什么的。”许沉木问。
温司尘挑选了好几种品牌的薯片,将每一个口味都买了一遍,直到购物车快被薯片塞满,他忽然问道:“那你呢?”
许沉木摇摇头。
温司尘面露诧异:“难道薯片之类的零食,慕容夫人也会管控着不给你吃?”
“这倒没有,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许沉木对零食倒是没有很大的需求,属于那种放在他面前他能吃,没有的话就懒得多买的程度。
“因为看起来慕容夫人对你们的饮食和健康很严格。”
“嗯,妈妈确实对这方面很看重,不过零食是我自己不常吃。”
温司尘点点头。
心想:有点可怜。
第55章 会长 在家做干花
在家无聊到发霉。
许沉木拿着新买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 另外一只放在书桌旁边。
他撑着下巴想,这只杯子或许可以送给谁……
可不管给他们两任意一个,都会吵起来。
房间里弥漫着玫瑰香味, 阳台上的玫瑰开得娇艳欲滴,经过了几天培育, 这些玫瑰花瓣周围有些枯萎了, 不过在阳光下依旧很好看。
许沉木注视着玫瑰花一会儿,用另外一只杯子接了杯常温饮用水, 走到阳台边给一排的玫瑰花盆浇水。
水流缓缓倾倒,浇在培育玫瑰花的土壤里。
他决定了。
这个杯子以后就用来浇花。
空气中散着小水珠, 玫瑰花插在精雕细琢的古董花瓶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朦胧,仿若中世纪的油画。
这是江泛霜在法国以15万欧元拍卖下来的古董花瓶,虽然妈妈并没有阻止他用珍藏花瓶去装玫瑰花,但是枯萎的叶子实在是有碍观瞻。
许沉木按下通讯按钮。
“让园艺师过来一趟。”
“好的。”
不一会儿, 两位园艺师来到了他的房间, 是两位女性, 看起来二三十岁, 没有比他大多少,身穿慕容家园丁服, 头上带着专用遮阳帽。
她们主要是负责室外的花草修剪等,别墅里的花瓶有另外的园艺师打理,所以她们还是第一次走进这座别墅的楼上, 对于这座庞大富丽犹如城堡般的别墅止不住的感慨。
管家先是眼神警告了一下她们, 然后躬身说:“少爷,园艺师到了,您有事可以随意吩咐。”
许沉木说:“嗯, 也没什么,就是把阳台上枯萎的玫瑰花瓣打理一下。”
“好的。”
两位园艺师忙活起来,把枯黄的外圈花瓣处理,并且在他的允许下将其余花朵从花瓶里取出来进行水培,她们说这样能保存的更久,许沉木不懂花艺,就完全把活交给她们做了。
他看着凋零的花瓣被摘下,忽然问:“请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花保存的更久一些?”
两人之中长得比较漂亮的那位敏锐地观察到了他的心思,说:“有的,可以把这些玫瑰花做成干花,这样可以延长保存时期,也可以将这份珍贵的礼物用心的保存起来。”
珍贵的礼物……
许沉木想了想,照温司尘每天一束的送,再珍贵也不贵了,这几天送的花都放在学校宿舍,这些红玫瑰是第一束,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算了,反正他也没有过干花,可以试试。
他思考的专注,没有发现旁边的园艺师一直抛着媚眼,都把另一个园艺师挤到旁边了,管家站得笔挺,察觉出了她的意图,咳了好几声。
许沉木沉浸在这束花里没有发现,“那就做成干花吧。”
“好的少爷。”
“咳咳。”
许沉木看管家一直在咳,关心道:“你不舒服吗?今天爸妈没在家,去休息吧。”
“没事的少爷。”
“真的没事吗?放一天假没关系。”
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宴会,爸妈和赵叔都出门了,慕容言轩也没有去,在健身室健身,按理说这管家应该去守着慕容少爷。
管家又恢复到了正经的模样,专业有素,“嗯,待会处理好花瓣,需要喊佣人来打扫您的卧室。”
许沉木不懂,但是随便他了,低头坐在地毯上和园艺师一起处理花瓣,很认真仔细将花朵一支一支挑出来,和她们两个人一起分类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