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第四张画稿
裴青心里正想着事,杨兴平遥遥叫了她一声,裴青应了,快速跑过去。
杨兴平手里拿着几张监控截图,看着像医院住院部,在一些脚步匆匆、提着保温桶的病人家属间,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格外醒目,其中几个正是被徐安带回来的人。
裴青:“在医院逮到的?”
她福至心灵,
这些人是徐安故意抓回来的。
杨兴平点点头:“就是你家那个亲戚住的那栋楼外面,徐安找人问过了,这几个人除了出现在住院部外,那天在钟春住的酒店里也发现过他们的踪影,行迹可疑。”
裴青小声嘀咕:“那徐安就给人下套,把人拎进来了?”
杨兴平:“那也是这群人下手太狠,要不是徐安找的人机灵,手骨都能被碾碎。”
说着说着他就皱起了眉,他不停翻着监控截图。
“人数对不上,有人没出现。”
裴青拿过那几张截图。
“我看看。”
杨兴平果断的把东西给了裴青。
“你先看着,我去找徐安。”
*
徐安把人押进了审讯室。
杨兴平进来时,正好听见叽里呱啦的声音。
坐在徐安身边的小警察一见杨兴平进来,眼睛发亮,杨兴平接过他记的笔录,对他点点头,小警察如释重负的走出了审讯室。
谁爱听这些鸟语啊!
徐安的脸色沉肃,他不信这些人不会说中文,但这些人显然不配合。
*
三人很快回到了办公室。
裴青正对着监控画面琢磨,除了抓的这几个,应该还剩两个没出现。
徐安一回办公室,就闻到了没散干净的饭菜香味。
徐安:“刚才吃什么了?”
裴青:“你鼻子可真尖。”
她略过这个话题,开始问徐安:“这几个人看着像东南亚的,不是我们国家的。”
徐安回放审讯时的录音,他对比了东南亚几个国家的语言特点,觉得对方应该是菲律宾人。
裴青:“他跑这边干嘛?”
徐安猜测:“李夜明的钱在入狱前就不在他名下,我猜这事和李夜明有关系,不然没必要先盯着钟春,再去李夜明住的地方蹲守。”
裴青:“他们想把李夜明带走?居然没去抓钟春,钟春现在顶的是李昀的身份,不抓李昀,那就是他们想找到就是李夜明,‘李昀’只是跳板。”
隐约间,裴青对钟春为何要回国有了猜测。
杨兴平很快明白了裴青的意思。
他把目前的线索理了一遍,若有所思:“黑吃黑?”
李昀被钟春杀害抛尸,钟春假扮成李昀,继承他的身份和财产,但钟春绝不会想到李昀在国内还有一个生父,生父这边的麻烦迫使他回国。
杨兴平:“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但目前的这些都是三人的推测,如果想证明推测的准确性,一定要让钟春开口。
但是钟春这种人,他的性格底色是残酷,他过早的认识了人性的卑劣,在生活的跌跌撞撞中逐渐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他的母亲性格怯弱,应对突发情况时不够果断强硬,但绝对不是他抛弃母亲奔向新生活的理由。
徐安:“找钟春聊聊,还有刚逮进来的那些人,外籍人士怎么入境的,都得好好查查。”
杨兴平:“知道。”
裴青晃了晃平板:“我继续找人。”
每当这个时候,徐安总是在想,活多人少,还是不行啊。
*
审讯室内,钟春依旧沉默。
徐安试图联系周芳叶,刚开始电话还能打通,等徐安提出自己的诉求,周芳叶忙不迭拒绝,连说自己儿子在国外呢,不用找了。
徐安听了都很无力。
一开始要找人的是周芳叶,现在人找到了,周芳叶不敢认了。
徐安接连打了几个,周芳叶始终没接,没把他拉黑就是还能沟通。
徐安先去见了钟春。
钟春脸色不好,拘留的日子不好过,清汤寡水的,好好的胖子进去都能变成瘦子,更不用说他这张本来就体型偏瘦的人。
徐安坐了下来,身后做笔录的警察也跟着坐了下来,看着钟春。
如果在现在的国内,调换身份并不容易,至少在继承财产方面没有那么轻松,国内的指纹识别和面容识别越来越精准,很难完成财产转移。
但钟春是在国外完成的一系列身份调换,选取的目标人物还是一个沉闷内敛,没什么社交的人。
徐安带来的警察多看了钟春几眼,被徐安瞪了一下,老实记笔录。
徐安看了看钟春,钟春眉心低垂,整个人是一个朝下的状态。
徐安:“刚刚打电话给你母亲,你猜她会不会来见你?”
钟春没有动作,像一个木头人。
徐安观察完,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说,接着道:“看来你也知道,你妈不想来见你,也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被自己的好大儿扔国内不管了,现在整容成这幅鬼模样,亲妈不想见你,可太正常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但钟春确实因为这些话有了反应。
他的肩膀有一个挺直的动作,但他的反应够快,很快克制住了自己。
徐安心想,心理素质真不错,怪不得敢杀人抛尸。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钟春刹那间的反应,继续加重语气说道:“我还劝你妈,英国那边已经把尸体找到了,现在正在对尸体和周围环境进行检测,如果谋杀罪成立,你这属于情节恶劣,死刑封顶,说不定到时候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钟春没什么反应,徐安话锋一转,又把话题引到了周芳叶身上。
“不过你妈说了,她儿子现在在英国呢,我们抓到的绝不不是她儿子!”
徐安笑眯眯:“看来你妈对你期待很高,接受不了一个杀人犯儿子,更何况这儿子心狠手辣,不认亲妈!她实在坚持,我也不好强压着她过来,你在国内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到时候也好找人给你收拾后事。”
钟春听到周芳叶接受不了一个杀人犯儿子,抬起头,直视徐安。
这时徐安才清楚的看见,钟春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来最近拘留的日子里肝火旺盛啊。
徐安继续火上浇油:“应该没有吧,你这种情况,说出去人家听了都害怕。”
突然,徐安好似想起什么,问道:“赵观澜怎么样?”
钟春:“警官,想定我的罪也得把证据拿出来,现在国内流行靠嘴办案吗?”
直到这时,钟春才显示出了他的攻击性。
徐安:“你是真讨厌赵观澜,放心,到时候我会通知她给你收尸。”
钟春的脸色沉郁。
徐安:“不让赵观澜来也行,我们聊聊你在英国的事。”
他把几张监控截图拍在桌子上,让钟春看清楚。
“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钟春显然不想帮警察,照片看都不看,直接说道:“不认识。”
徐安:“别这么急,你说你好好的,突然回国做什么,不回国就不会被人发现……”
话说到一半,徐安的耳麦里传来了裴青的声音。
“徐安,”裴青说道,“钟春是被威胁回国的,有人潜入李昀家,勒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声音急促,徐安碰了碰耳麦。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默契十足。
很快,徐安的手机里收到了一张画像。
漆黑的房屋,时隐时现的月光,还有一高一低的人,低的那个人被勒住脖子,因为脱力,滑倒了沙发下。
在玻璃的反光中,能看见“李昀”的脸。
这就是钟春回国的原因。
徐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钟春身边,一手拉他的头,一手拽他的脖子。
“居然没留印子。”
徐安有些可惜:“老话果然没错,祸害遗千年,你居然没被他们勒死。”
钟春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他心中狐疑,怀疑徐安诈他。
徐安:“忘记告诉你了,你这张脸的生父,惹了境外的人,不过人找上你,你也是活该,本来被勒的应该是李昀,谁让你自己上赶着呢!”
钟春恍然,他早就怀疑李昀家庭有问题。
他的面颊神经轻轻鼓动,任他机关算尽,但还是避免不了意外情况。
钟春咬牙切齿。
徐安:“贪心不足蛇吞象。”
钟春气极反笑:“怎么?你这种有钱人当然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而我呢,想出国还得靠我那个恶心的爸,我活该被人看不起吗!学校里谁不知道,我爸出轨还有个私生子,那个小三天天在我学校闹,我妈性格懦弱,什么都不会,最后还得我收拾烂摊子,我上辈子欠他们的吗?人家有爸有妈,我家破破烂烂……”
*
审讯室外,裴青和杨兴平听着钟春的控诉,杨兴平道:“这小子估计上学时候心理就不太对劲了,能装这么多年也是厉害。”
裴青:“恶人自有恶人磨,希望英国警方早点把证据链整理好传过来,不然我们还要关他个一年半载。”
等钟春和徐安吵完,徐安从审讯室走出来,嘴里念叨:“怎么?有钱还是我的错了这帮孙子!”
裴青把平板递给他,徐安看见了刚才那张画像。
徐安念念有词:“怎么没勒死他呢。”
裴青无语,
让他继续往下翻。
这次裴青画的画像是连环画,杨兴平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惊奇。
这能力还带进化的!
徐安继续往下翻,看见了其中一人翻进李昀家中,威胁完后又翻了出去,最后钻进了路过的一辆车中,飘然而去。
裴青趁他看的时候说道:“这群人能力也不怎么样,都没发现李昀换人了。”
徐安难得说了一句:“谁让这帮人犯案正好撞一起去了。”
钟春的案子基本理清,但他犯案地点在英国,只等英国警方调查结束,找到证据链,证据链完整,国内才好根据证据对钟春进行判决。
三人把报告三言两语写完后,才把视线转移到这些外籍人士上。
根据杨兴平找到的资料来看,这些外籍人士受雇佣来到中国,从事一些保镖和安保工作。
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相关的聘用合同,受雇佣显然是一个托辞。
那么他们来到中国的目的就值得怀疑了。
李夜明命不久矣,如果只是想让李夜明死,只需静静等待,如果觉得等待的时间漫长,也可以直接动手,对于直接的暴力手段,李夜明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为什么要迂回的找到李昀?
李夜明手里是否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是那卷模糊的录像带?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第112章 第112章意外
裴青和杨兴平在查看监控。
他们把钟春化名为李昀时下榻的酒店监控调了出来。
经过仔细比对,确定有两个人没被抓住。
这两人去哪儿了?
考虑到这些人和钟春回国的动向,裴青三人还是把调查重点放在李夜明身上。
一个简单的留学生失踪案最后牵扯到了跨国人士,徐安再和申局汇报过后,继续展开调查。
*
凌晨三点,裴青坐在车里啃饼干。
徐安从外面窜进来,看见裴青的饼干屑掉的稀稀落落,他抢过裴青手里的饼干,自己啃了一块,发现是咸甜口,他又把饼干塞回裴青手里。
裴青:“吃啊,怎么不吃了?”
徐安没好气道:“你买这个也不是给我吃的。”
耳麦里传来杨兴平的声音:“吃什么?给我来点。”
裴青笑嘻嘻:“饼干,来点?”
杨兴平不爱这种干巴巴的东西,应都没应一声。
夜明星稀,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徐安一直在看监控,裴青时不时朝监控上看一眼,然后继续在自己的平板上涂涂画画。
监控中,走廊尽头的纱帘被吹开一角,时不时在空中荡出一个角度。
徐安盯着看了几秒,发现了不对劲。
他立刻直起身体,给曾敬阳打了个电话,电话没响。
徐安当机立断,下车后迅速朝李夜明所在楼层跑去。
裴青看见徐安撒腿就跑,立刻给杨兴平报方位。
“李夜明病房里肯定出事了。”
*
月色皎洁,李夜明被踹到在地,曾敬阳一边把他踹到床底,一边应付突然而至的凶徒。
他一个应付两个,着实有些吃力。
曾敬阳刚躲开踹向心脏上的一脚,一边判断对方这个路数不像国内的,像是帮派出来的。
徐安还没赶到病房,就听见了病房里的打斗声。
他着急起来,几步跨到病房里,曾敬阳脸上都是汗,右臂处被人砍了一刀,血淋淋的,看的徐安瞳孔紧缩。
徐安立刻拿出配q,空中传来一声q响。
“砰——”
像是人体坠地的声音,杨兴平跑步的脚一顿,立刻去看窗户,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朝医院外跑出去。
杨兴平看了眼高度,立刻翻窗,顺着水管爬了下去。
一共就两个人,不能让这人跑了。
*
天刚蒙蒙亮,警车呼啸而过,带走了负隅顽抗的两位跨国人士。
李夜明被抬到了病床上,只是看着徐安时,他还是满目憎恨。
徐安拖了把椅子做他旁边,看着李夜明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就觉得可笑。
他把棉签浸入酒精中,然后摁在了李夜明脸上的伤口上,李夜明吃力的抬起手,想打掉脸上的棉签。
徐安:“怎么?还没习惯?都说了止痛药打多了不好,瞧瞧,还没对疼痛习惯呢!”
他话里阴阳怪气,裴青坐在徐安身后,看着李夜明的苍老面容,又低下了头。
她刚给李夜明画了张素描,发给了李木徐看。
李木徐回了个问号,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裴青又看了眼徐安,觉得出不了事,走出病房接电话。
李木徐:“怎么去医院了?”
裴青:“李夜明昨晚差点死了!”
她在电话里朝李木徐蛐蛐:“肯定是他以前惹的仇家上门寻仇了!真是坏事做尽!”
李木徐:“医生怎么说?”
医生?
徐安正在里面狭私报复,根本没让医生进去。
裴青:“徐安正在里面问话。”
李木徐对徐安的性格清清楚楚。
“我马上到,徐安这么闲吗?”
裴青保证:“我马上把他拽走。”
徐安和裴青没和李木徐碰面,杨兴平把两个凶犯押回警局时,通过面目识别查到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这人叫拉纳吉纳米,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令上,他有五六个曾用名,拉纳吉纳米是他最常用的名字。
去年八月,他在利物浦绑架了当地的一个富二代,在绑架途中,拉纳和被害人发生了冲突,导致被害人窒息死亡,而后拉纳迅速抛尸进下水道,开始潜逃。
被害人家属对警方的出警速度不满,而后通过关系找到国际刑警组织,将拉纳列入通缉令。
而现在,拉纳被杨兴平关进了审讯室。
裴青和徐安一到警局,杨兴平递来一沓资料。
裴青快速翻了翻,是被害人的相关资料。
裴青指着照片上脖子的勒痕,说道:“这是手印?被害人是被拉纳掐死的?这么看钟春运气不错,没被掐死。”
杨兴平:“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派人过来了,现在人在路上,资料先传了过来,作为交换,他们想把拉纳带走。”
裴青:“什么资料想把个活人换走,亏本买卖肯定不能做啊!”
她继续翻,很快出现了第二名被害人。
裴青:“还有其他人?”
杨兴平看了眼徐安,继续说道:“对,除了上面第一名受害人死亡,其他人都是失踪——”
他顿了一下,组织语言,才继续道:“我认为可以深入调查一下。”
裴青手里的资料被徐安抢过去翻看。
他翻的很快,脸上却很冷静。
裴青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
裴青:“你别急。”
在这份资料中,一共有三名失踪人士,根据相关目击者以及监控显示,拉纳和失踪者曾经发生过接触。
再联想到拉纳曾经的绑架记录,此人的犯罪嫌疑很深,因此国际刑警组织一直将拉纳列入通缉令中。
这三名失踪者都是男性,最小的十七岁,是个华裔,最大的四十八岁,已经是个中年人。
他们的身份、家庭环境、社会地位不尽相同,但失踪时间接近,如果真是拉纳所为,那他的犯罪行为有持续性,受害者一定不止四个。
而三名失踪者极有可能已经遇难。
裴青担忧的看了徐安一眼,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
杨兴平拦住了徐安,先进入了审讯室。
拉纳是个硬骨头,他不像其他同伙佯装听不懂中文,对于警方的问讯有问有答。
他的中文相当流利,只是偶尔冒出来一点怪异腔调。
“姓名?”
“拉纳。”
“籍贯?”
拉纳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警察,杨兴平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杨兴平:“很难回答?”
拉纳:“只是回想一下——”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天花板,而后才落到杨兴平身上。
“真是抱歉,我连自己在哪儿出生都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并没有抱歉的神情。
杨兴平知道拉纳在和他绕圈子,耳麦里没有传来其他声音,他接着问下去。
*
审讯室外,裴青抱着平板,给拉纳画了一张素描。
浅浅几笔,就勾勒出了拉纳的身形。
只是画里光影暗沉,拉纳的半张脸隐于暗处,另一半则露出了一抹笑,注视着画面外。
裴青盯着素描,察觉到了这种隐秘怪诞的氛围。
她又透过玻璃看向拉纳,拉纳身上有种惫懒感,他这算杀人未遂,还能这样老神自在的坐在审讯室里,甚至不怕说漏嘴,和人用中文一问一答起来。
拉纳相当自傲,能快速从杀人未遂的结果中抽离,一点也不为结果可惜,这种冷漠和傲慢结合在一起。
裴青思考片刻,这种人能失败一次,她不相信拉纳以往的任务都顺顺利利,一定有疏漏处。
第113章 第113章第五张画稿
拉纳和他的同伙被抓后,从他们身上并没有搜到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
总不能是因为其他同伙被抓了,这两人又是一起行动,所以不用手机吧!
杨兴平从审讯室出来时,就看见裴青又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裴青画了一张又一张拉纳的脸,杨兴平站旁边看了半天,发现她画出来的拉纳就算笑着,也是皮笑肉不笑。
杨兴平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新意,直接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
徐安还在整合拉纳的档案资料,国际那边发来的东西估计不全,徐安恨恨道:“这群人怎么回事,想把人带回去,还留一手?”
裴青哄着他:“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来,吃点水果消消气。”
她把刚刚隔壁办公室买的草莓往徐安面前一推,而后继续画画。
徐安没有再抱怨,吃了几个草莓出去给人打电话,留杨兴平查医院最近几天的监控,能明确的找到李夜明的病房,这群人指不定盯梢了多久。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裴青的笔在画稿上留下了沙沙声。
渐渐的,她越画越沉浸。
很快,一张新的画稿印入眼帘。
画稿里的地点应该是一家酒吧,摇头灯让酒吧里的光线变幻无穷,照射在人的脸上,将人脸映的明明暗暗。
但裴青还是精准识别到了坐在角落处的拉纳,拉纳的视线落在台上的舞者身上。
裴青目光一滞,不是,什么时候脱衣舞在国内是被允许的了?
是不是该叫扫黄啊!
她把画稿放大又放大,视线在每张人脸上都扫一遍,而后把画稿截图发给韩荷月。
她没认出来这是哪家酒吧,兴许韩荷月能认出来。
她等了几秒钟,韩荷月果然发来了消息。
【月色呀,您看墙上是不是有个月亮,哎,以前这个挂墙上开灯的时候还蛮有氛围感的。】
裴青看完后,在画稿上仔细搜寻一遍,确实发现了墙上的月亮装饰灯,但画稿偏暗,灯又没开,她对这家酒吧不熟,就没发现。
裴青立刻对韩荷月夸了又夸。
【姐妹牛,一个顶十个,感恩有你……】
韩荷月:【那是,我这么多年混迹于各大酒吧打工的经历不是假的。这家都开了五六年了,老板给钱也大方,就喜欢这张大方撒钱的老板。】
裴青便顺便问了:【您有这家老板vx吗?】
韩荷月:【那倒没有,我只有领班和经理的,你有事找他们?我推给你?不过我有一年没怎么去过这家了,不知道人还在不在里面干。】
裴青还是要了vx。
韩荷月又调侃了两句老板大胆。
【现在酒吧进化成这样了?我当年打工的时候,老板也就只请点地下乐队攒攒氛围。果然钱多人胆大。】
她发出了嫉妒的声音:【为什么发财的不是我!】
裴青:【乖,咱劳动致富最光荣,不和你聊了,我干活了。】
韩荷月:【姐妹你也太上进了,遥想当年,你找工作第一要求就是不加班。】
裴青:【世事难料啊!】
说完最后一句,她直接打电话给徐安。
徐安跑去和国际刑警扯皮,文雅一点的说法叫协调,也不知道协调好了没。
电话“嘟嘟”几声后,徐安接通了。
“喂—”
裴青把平板递给杨兴平看,而后在电话里和徐安说道:“聊完没,回来扫黄了。”
*
晚上十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裴青三人悄悄潜入了月色酒吧。
这家酒吧属于会员制,裴青辗转找到已经辞职的领班,成功混了进去。
进去后到了东厅,一入门就听见了轻扬的音乐声。
除了清吧,酒吧鲜少有这种调子的音乐声。
酒保过来请他们把手机锁门后的储物柜中。
裴青三人照做。
酒保观察完他们的着装,现在天气不热,穿的还算轻薄,他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让三人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一个丰满的舞者正在宽衣解带。
裴青看了一眼,不是画稿里的那个脱衣舞娘。
这工作是轮流上岗?
徐安看着台上的脱衣舞娘,也无语了片刻,然后自然而然的倚在高脚凳上随便点了杯酒,就等着扫黄组来抓人。
他早就和扫黄组的说好了,只要他进来,五分钟之内如果没有联系扫黄组,那么扫黄组就可以直接冲了。
多好的业绩啊,他就这么白送了。
裴青一直在看台上的脱衣舞娘,这个舞娘一定有舞蹈功底,跳起来肢体柔软,四肢舒展。
可惜了,今天就得进扫黄组。
果不其然,裴青没能看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声:“警察!扫黄!全部蹲下,手抱着头不许动。”
台上的脱衣舞娘一惊,地上的一摊衣服也不要,台下的观众也不管,立刻往后台跑去。
“都不许动!”
“那个女的!别让她跑了!”
一阵混乱之后,裴青三人顺着大流蹲在地上,看着扫黄组的人矜矜业业干活。
徐安道:“迟早让他们请我们吃顿饭。”
杨兴平蹲在地上,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走。
裴青还在望着后台,直到一连几个披着衣服的女孩走了出来。
这场脱衣舞娘还不止一个。
裴青:“这老板胆真大,怎么躲过之前检查的?”
杨兴平轻嗤一声:“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可
比一般的p挣钱。”
直接脱到身上光溜溜的,然后观众上去互动,互动一次五百起,不同的互动内容定价不同。
裴青三人没留多久,扫黄组意思意思把他们带走,刚上车,扫黄组新上任的梁彪就对徐安满面笑容。
“今晚真是感谢,太感谢了哈哈哈哈。”
徐安:“倒也不用谢我,我要的人——”
梁彪:“这个放心,你们先审,我们也不是很急,噢对,这个月色酒吧的老板我也通知到位了,不过他现在出差,坐高铁也要一个半小时才回来,你看?”
徐安:“不急。”
梁彪业绩到手,正是最好说话的时候,对徐安这个来送业绩的,自然是好脾气。
他又透露了一点给徐安:“你之前和我说的时候,我就专门查了一下这家酒吧,这家酒吧近几年例行检查都没出什么事,这帮看脱衣舞的一个比一个会遮,当然肯定也是有人通风报信,等我回去了再收拾那个吃里扒外的。”
他略过组里这茬事不提,说起来这家酒吧的老板。
“这家酒吧老板姓聂,聂和,但他以前还有个名字,叫蔡和,小道消息,坊间传闻说他是个私生子,认完爹才改姓。”
裴青:“都多大年纪了,才被认回去?”
梁彪显然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他继续说道:“聂和今年二十九,时间紧,我也是找人匆匆打听了一下,这人是近两年才改姓的,有钱是真的,但有钱也不能乱搞,等人回来了我就让他到局里。”
第114章 第114章录像
洁白的墙壁上,倒映着一个男人的影子,黑影在墙上随着声音微微颤动。
“哎,警察同志,我真的冤枉啊。”
聂和抽了几张抽纸,狂擦额头上的汗。
“我最近是真的太忙了,没顾的上店里,我也不知道他们胆子这么肥,招了几个脱衣舞娘来跳脱衣舞,哎——”
他痛定思痛,脑袋“砰”垂在桌面上,在桌上映出了一个油渍。
“警察同志,我愿意交罚款,今天我就停业整改,改到合规为止。”
裴青看着聂和的表情,心里无语,这男人还挺会装,这么大的事了,她不信聂和一点都不知道。
徐安坐在审讯室里,把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认识吗?”
他表情淡淡,但紧盯着聂和。
聂和看见照片上突然出现的照片,摸不着头脑,他身体前倾,贴到桌子边去看桌上的照片。
徐安观察了一会儿,而后问道:“你近视?”
聂和不好意思道:“哎,小时候没注意,就近视了。”
徐安:“近视多少度?”
聂和:“两三百,不习惯戴眼镜。”
他仔细看了照片上男人的眉眼,又抬头看了对面的警察。
徐安神色冷峻:“我让你认人,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字了?”
聂和尴尬一笑,他惯会察言观色,又看了桌上照片一眼,才小心说道:“这人我确实不认识,看着不像我们这边的人,这——他怎么了?犯事了?不会是在我酒吧里出的事吧?哎呦诶,警察同志,我最近正接手家里生意,忙的脚不沾地,这酒吧的事我是真没顾上!我认栽,该赔钱赔钱,该整改整改,这人我是真不认识啊!可不能冤枉我!”
*
审讯室外,杨兴平拿着电脑站在裴青身边。
裴青:“怎么了?”
杨兴平:“有件事——”
裴青:“什么事?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这可不像杨兴平风格。
杨兴平看了眼审讯室里的徐安,把电脑桌面对准裴青。
裴青看见了桌面上的一则失踪登记。
聂广闻,2012年7月23号失踪。
报案人是聂广甄,和失踪人系兄妹关系。
裴青扶住了电脑一侧,认真看着电脑上的失踪人口登记。
良久,裴青才开口:“聂和是个私生子,他是在聂广闻失踪后改姓的?”
杨兴平点头:“我找户籍部核实过了,聂广闻在2012年失踪,2013年中秋节后,聂和就改姓,回到了聂家。”
裴青的视线落在聂广甄的名字上,而后果断在耳麦里叫了一声徐安。
徐安一出来,杨兴平就把电脑递给了他。
徐安:“2012年失踪?时间很近。”
他端着电脑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思绪万千。
裴青对他说道:“我们正在联系聂广甄,他们兄妹母亲已经去世,父亲——”
裴青觉得这种儿子没了,就把私生子接回家认祖归宗的男人也指望不上,还是找聂广闻的妹妹比较合适。
徐安:“那就先找失踪人的妹妹,聂广甄。”
*
聂家早年并不算什么富贵人家,聂荣——也就是聂广闻、聂广甄兄妹俩的父亲,是从村里带了一帮亲戚出来做包工头,渐渐的,摸清了路子,认识几个人,便开始由盖房子转而帮人做装修。
而大部分这种从农村出来后,即便有一天发达了,还是难免有些宗族思想,觉得一定要有儿子,大儿子失踪后,聂荣伤心没多久,觉得家里还是要有儿子,便不顾女儿反对,执意把聂和认回家。
以上都是聂广甄吐露的苦水。
聂广甄接到了警方电话,本来以为是哥哥有了消息,结果是聂和那个狗东西进了局子。
她觉得可惜,问裴青:“聂和会进去吗?”
裴青:“这要看扫黄组那边的调查结果。”
聂广甄:“哦,那不是扫黄,你们找我做什么?”
她眼袋坠在眼底,一看就没休息好。
裴青:“关于你哥哥失踪的事,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聂广甄立刻坐直。
“我哥哥有消息了?”
她脑子转的很快:“是不是聂和!我早就说了,他有嫌疑,就是他谋害了我哥,要不是我哥不见了,他这种混子,怎么可能会被老头接回来!老头那人死要面子,一个名校毕业的儿子可比一个高中都考不上的儿子好……就是聂和害的!他们都不相信我!”
聂广甄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她抱着裴青的胳膊,就开始喊冤:“你一定要相信我!聂和这狗东西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我家老头失了智了,把他接回来,等着把家产败光吧!”
裴青听了倒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聂和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你知道聂和那个酒吧的事?”
聂广甄:“当然。”
她又坐回来对面的沙发。
现在四人在的地方是聂广甄的房子,房子地段好,在市中心,面积也还可以,裴青目测有个一百五十平。
聂广甄陷进沙发里,愁眉苦脸。
“我哥刚失踪的时候,我在网上找了几个私家侦探跟着聂和,然后就发现了聂和在酒吧里搞黄色。”
聂广甄薅了薅抱枕,看着裴青几人。
“别说我没报警啊,我举报了好几次,结果他那个酒吧还开着,我就知道有问题!”
说起这个,聂广甄就忍不住道:“谁知道聂和是不是走了谁的路子,举报了几次都没什么水花。”
徐安:“扫黄办新官上任,会给出反应。”
他把话题拉回到失踪案上,问道:“你哥失踪前后,身边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比如有人跟踪他,收到威胁信之类?”
聂广甄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有,当时我不是读书,就是在追音乐会……”
聂广甄很后悔。
“我们家,你猜也能猜到,以后是儿子继承家业,当然我和我哥一个妈生的,他得养我一辈子,我本来也没在意,我哥失踪之前我天天在外面玩……早知道我就在家呆着和我哥多说说话了……”
她哽咽了几句,又匆匆忍住。
裴青:“意外谁也预料不到,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吗?”
聂广甄吸吸鼻子:“其他的?”
徐安:“你找私家侦探,私家侦探应该有录像照片一类的东西吧?”
聂广甄:“哦对,是有,本来想当做匿名举报的材
料递上去,后来我找的私家侦探和我说,聂和可能上面有人,让我小心点,然后我车就被砸了,那些录像就在我手里,没发出去。”
裴青:“车被砸了?什么时候?”
聂广甄:“就去年的事。”
裴青拽徐安。
徐安:“行,你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后续有进展我会再让人联系你。那些录像能给我们看看吗?”
聂广甄扫了他们一眼,抱着内心微弱的期待去了茶几边。
她趴在地上,伸手在茶几的底座下摸索,然后掏出来一个U盘。
这操作把裴青三人看愣了。
裴青:“这是专门藏这儿的?”
聂广甄:“花了我不少钱呢,要不是没钱了我能住这儿?”
她把U盘递给裴青,裴青接过来。
聂广甄:“这个不能拿走,你们可以拷贝一份。”
裴青三人很快带着拷贝过的U盘回到了局里。
这些录像零零总总有一百多份,对着看台的位置有近有远,有的录像稳定,有的则轻微晃动,不过画质不错。
杨兴平推测:“看着像是别在纽扣里的那种微型针孔摄像头。”
徐安:“聂广甄找的这个私家侦探还挺懂行。”
裴青:“先别研究人家用什么设备录的了,看看里面有没有拉纳和聂和同时出现的现场照片。”
徐安:“拉纳和聂和肯定碰过面。这家酒吧可以说是聂和的大本营,这么久以来,他把跳脱衣舞这种s情业张罗的密不透风,始终没人来彻查,他心里一定觉得这儿很安全。”
裴青已经开始看录像。
“事无绝对,还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找到拉纳和聂和同事出现的录像。”
一份录像最长的有十几个小时,短的也有五六个小时。
裴青三人看着看着又到了夜幕低垂。
“咚咚咚——”
是隔壁办公室传来的钟响。
裴青看了眼时间。
“八点了!吃点东西吧,吃完再看。”
杨兴平的脑袋还埋在电脑里。
裴青拉了他一把。
“你吃什么?一起点。”
杨兴平:“等等。”
他狂按鼠标,画面暂停后,靠在吧台边上的人越发明显。
裴青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耳边是杨兴平的叫声。
“看,这是不是拉纳和聂和!”
闻言,徐安也跟着凑到电脑屏幕旁。
只见录像中,聂和拿了瓶酒,正满脸带笑的给拉纳倒酒。
两人在一起时,双方有说有笑,这可不是聂和口中的不认识!
第115章 第115章发现
聂和很快又被请回了审讯室,这次审讯,徐安面容严肃的多,他把拉纳的照片放在桌子上,让聂和辨认。
“你确定你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
这张照片是由录像带中的一帧截图下来的,这张截图经过画质修复之后变得更加清晰,聂和能够清楚地看见照片中的他满脸堆笑,小心翼翼的给拉纳倒酒。
他目光一闪,直接就想否认,但他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对面警察脸上的表情,对面警察神情肃穆,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像针扎一般刺在他身上。
聂和在心中揣测,难道他们知道了?
不,这不可能!
他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帮警察又不是有通天之能,怎么会知道他做过的事?
不可能,当然不可能。
这两年来,他一直很安全。
老头再看不起他,最后不也只有他一个儿子,只能指望他。
想到这儿,聂和心中有一丝快意。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就会涌现出万丈豪情。
他心想,看吧,就算名校毕业,仪表堂堂,又能怎么样?这种娇贵公子哥最后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聂和心中快意无比,再次看向桌上的照片,他按捺住心中的得意,恢复了平静。
聂和对徐安摇了摇头,说道:“警察同志,我是真不认识他。”
话说到这儿,他又拿起了桌上的照片,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说道:“哎,这是我……可能是我的哪个客人吧!”
他再次把照片放回了桌子上,倚着椅背,对徐安说道:“警察同志,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呢,就是认识的人多,这遇到哪个能谈得来的客人,那我肯定要闲扯两句,拉拉关系,给人倒个酒什么的很正常。这倒个酒并不意味着我和这位客人很熟,可能就是一面之缘,刚好聊了几句而已。”
徐安和聂和的对话还在继续,另一边,裴青和杨兴平也坐在了拉纳的审讯室中。
与聂和的待遇相比,拉纳的待遇就不怎么样了。
他试图谋杀李夜明未遂。
时间、地点、凶器、包括目击证人,一应证据链完整。
无论是买凶杀人,还是他因仇谋杀,杀人未遂这个罪名他跑不了,国内的监狱他是蹲定了。
面对拉纳,审讯室中的氛围要严肃得多。
警方仍然出示了从录像带里截出来的那张照片,拉纳和聂和言笑晏晏,看起来宾主尽欢。
先提问的是杨兴平,他问的很细。
“你和照片上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拉纳动了动脚,长时间被拷在椅子中,难免有些肌肉酸痛。
他身体刚动了动,旁边守着的警察便瞪了回去。
查了这么长时间,拉纳表面上的身份站不住脚,从徐安抓回来的一些口音明显的嫌疑人中可以猜测,拉纳很有可能是国外雇佣兵一类的身份。
因此局里上下严阵以待,唯恐一个疏漏,被这群人找到缺口跑了出去,到时候丢人丢大发,得被兄弟单位嘲笑一辈子。
面对如此严肃的氛围,拉纳打了个哈欠,他轻轻扫过那张照片,而后轻哼一声。
“臭虫。”
裴青和杨兴平都没听明白,杨兴平用手点点照片,问道:“他叫臭虫?”
拉纳乐了。
“是啊。”
他轻蔑道:“这不是你们中国人给他起的绰号吗?”
说起这个,拉纳觉得有意思。
他身体前倾,结实的双臂靠在桌子上,眼睛正对着裴青和杨兴平。
“听说你们中国人特别喜欢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起绰号?而且都是这些带着脏的臭的东西。”
他的视线在对面两个年轻警察身上游移。
裴青被他这样盯着,整个人如芒在背,似乎有阴湿的苔藓从脚踝上蔓延,那种潮湿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
拉纳把对面警察的神色尽收眼底,然后双臂往后又靠回了椅子上,他轻轻调笑道:“不过也是,都是人,有人在淤泥里,有人在太阳底下,怪不得臭虫这么想把人拉下地狱。”
“地狱是哪里?”
裴青冷静下来,问拉纳。
失踪的人一定有个去处,会是哪里?
看见拉纳和他带的人时,裴青心中就有所猜测,这个地方一定不会是国内。
都需要雇帮派雇佣兵了,那么落脚点肯定在国外,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方位。
现在,聂和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裴青心中隐隐有所期待,和徐安父亲的失踪时间相比,聂广闻失踪时间已经算短,才两三年,或许——裴青思索着最近见过的聂和和和聂广甄,如果聂广甄说的是真的,聂广闻失踪是聂和的手笔。
那么也许——聂广闻还活着?
同样都是儿子,聂广闻光鲜亮丽,聂和却被放弃,这其中差距,聂和要用多长时间才能释怀。
是否有一种可能,聂和想让聂广闻活着,活着他才能复刻他的前半生,让聂广闻看看他的风光。
这些只是猜测,裴青需要证据。
而拉纳一定知道地狱在哪里。
听见裴青的问话,拉纳才再次看向这位女警,在他看来,这位女警羸弱,上肢力量不足,不知道是靠什么当上警察的,他还记得他刚刚看过去时,女警一瞬间的炸毛感。
拉纳神态放松,问道:“怎么?你也想去?”
他打量着裴青,眼神中透着一种野生的恶意。
“就你这样的,当天去,晚上就没了。”
杨兴平呵斥道:“都被拷到审讯室了,还想着威胁警务人员,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蹲监狱要蹲几年!”
裴青盯着拉纳,目光澄净。
“我要是想去,你会告诉我在哪儿吗?”
拉纳笑而不语。
裴青:“所以你看,你就是一面镜子,你威胁我,却又不敢报出幕后的操盘人,你看不起臭虫,可实际上,你和臭虫毫无分别!倚强凌弱,只会游走在灰色边缘,也许你这辈子只能在执行死刑的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
裴青说完,和杨兴平一起在拉纳的注视下走出审讯室。
一出审讯室,她就呼出口气。
杨兴平笑道:“刚才说的不挺好的嘛!嘴皮子真利索。”
裴青:“输人不输阵,一个非法入境的,还威胁上我们了!”
两人一前一后说着话,很快就有个警察匆匆跑过来,把手上文件递给裴青。
“查到了,聂和这两年,一共出境十九次,其中有十三次都去了泰国,落地点一致,都在湄索。”
湄索是坐边境小城,最重要的是,它靠近缅甸,而且湄索没有景区。
聂和多次去湄索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裴青翻了翻文件,发现聂和上一次去湄索是七月底,他平均两三个月就要落地湄索。
就算是为了生意去湄索,聂和这个生意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生意。
裴青把文件塞到杨兴平怀里,说道:“或许是个好消息,聂和
对聂广闻的嫉妒心,也许能让聂广闻活到营救到来。”
杨兴平回想当初从坟墓边挖出的录像带,里面的场景血腥又残暴。
“等会我打电话问问聂广甄,希望她哥接触过近战格斗。”
第116章 第116章困境
杨兴平很快联系了聂广甄。
电话中,聂广甄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哥——”
“我哥从来不和人打架。”
杨兴平又问:“那你们家之前是给你哥请保镖?”
聂广甄语无伦次道。
“我们家生意做的也不大,之前我哥失踪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失踪。哦,我想起来了我哥高中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跆拳道,后来忙着读书,跆拳道就落下了。你怎么问这个?是有我哥的消息了吗?”
聂广甄话音一顿,然后又道:“是不是聂和!聂和那个王八蛋,他是不是招了?我就说除了他,还有谁会想害我哥?我哥一直人缘超好,他就是嫉妒,他对我哥怀恨在心。”
对于聂和和聂广闻,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杨兴平也想再做进一步的了解。
“你是怎么知道聂和嫉妒你哥的?”
聂广甄:“聂和他特别恶心,之前还去我哥学校偷偷看我哥。他一个私生子,我爸花钱养着就算了,他还想来争家产。他这人烂透了,天天狐朋狗友吃喝嫖赌,我爸本来也看不上他。”
杨兴平果断找到了切入点:“聂和曾经偷窥过你哥,他跟踪过聂广闻?你存照片了?有证据证明吗?后来你们家怎么处理的?”
聂广甄无奈:“还是我哥和我说的,没有照片,当时我哥就是回家和我提了一句,让我放学时候小心点,等家里人接。这事还能怎么处理?我爸说了,都是弟弟,家产不给他,但也不能让人饿死,就每个月给他点钱打发走了就是了!”
说到这儿,聂广甄气的要死:“我爸那个驴脑袋,这种心思歹毒的人,他也能认回家来。靠!他怎么不早点去死!自从我妈走后,他越来越放纵了,自从我哥失踪,他天天净想着多生几个儿子保险,屁——多生几个儿子,以后抢着给他拔管……”
*
和聂广甄聊完后,杨兴平回到了办公室。
裴青刚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通通风。
一进办公室,杨兴平就闻见了空气中草木的清透味。
没过几分钟,徐安也回到了办公室,三人聚在一起开始商量案件的进展。
杨兴平先道:“聂广甄说聂和曾经偷窥过聂广闻。”
裴青:“什么时候?有照片吗?”
杨兴平:“聂广甄手里没照片,但听她说聂和之前有不少狐朋狗友,也许能从他那些狐朋狗友身上挖出线索。”
裴青持怀疑态度:“聂和好不容易被认回家继承家产,他还能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联系?”
徐安:“聂和想不想联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些狐朋狗友愿不愿意上钩?”
裴青:“你又打什么主意?咱们也不能太钓鱼执法吧!”
徐安把刚刚给聂和做的笔录拍桌子上。
“聂和铁了心不认,一问就是装傻。从他这边不好入手,需要点外力介入一下。”
杨兴平:“你想把聂和放了?”
裴青立刻反应过来:“让他狐朋狗友找上门?”
徐安:“必须让聂和动起来,被动反应也是反应。拖的时间越晚,形势对我们越不利。”
裴青有些犹豫:“万一聂和狗急跳墙……说不定聂广闻现在还没死,聂和如果联系那边,我担心聂广闻会有危险。”
话说到这里,三人都是举棋不定。
一方面,不逼一逼聂和,案件停滞在此。如果逼聂和逼的太过,聂和会不会和对面联系,反而耽误营救。
徐安:“我先和国际刑警联系,我们这边暂时走不开,申局之前就不同意你出国,只能让国际刑警介入,现在我们找出了一个地点,他们总该出点力。”
裴青:“那聂和这边怎么办?”
她又想起之前审拉纳时拉纳的语气。
裴青揣测道:“感觉拉纳和聂和地位并不平等,拉纳看不起聂和。聂和还真不一定能够和对面直线联系。”
杨兴平把录像里的那张照片又翻了出来,照片上聂和正给拉纳倒酒。
他观察了一会儿,结合两人的面上表情,确定裴青说的对。
徐安也盯着照片不说话。过了几秒钟,他把档案袋打开,找到聂广闻的照片。
聂广闻身高一米八二,他和他的妹妹聂广甄一样皮肤白皙,这方面可能遗传他们的母亲。
徐安想了想,说道:“我先和国际刑警那边联系,然后再联系聂广甄,尽量得到家属同意,我们再采取行动。”
三人说定后,由徐安先联系国际刑警,希望能找到机会接触湄索附近的据点。
等徐安打完电话后,已经是下午三点。
裴青和杨兴平已经在去找聂广甄的路上。
等到了聂广甄家,裴青把事情和聂广甄说完后,这位身形纤瘦、骂起人来毫不含糊的女孩安静了一瞬,而后道:“我可以去找聂和曾经的那些狐朋狗友,之前我找私家侦探调查的时候,他们也调查过聂和过去的人际关系,我有这些人的照片。”
裴青劝阻:“这件事我们可以出面——”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