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第一张画稿
裴青问仲谦:“大使馆的人确认了钟春没遇到危险?”
仲谦说道:“当然。他们还随访了几天,钟春现在生活正常。”
大使馆的人不会为这种事情说谎,那么钟春到底是因为什么断掉了和他的母亲周芳叶的联系。
仲谦继续说道:“周芳叶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她工作还行,是一家公司的普通员工,也马上到了要退休的年纪,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折腾个啥。要我说,他就应该去和银行谈谈。现在不是出了个新政策,可以以房养老吗?这样以后年纪大了,有了社区的人的看顾,晚年生活不至于凄凉。”
裴青:“一个母亲想找儿子,本来也没什么错。”
她低头看了看仲谦找出来的报案记录,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回去找周芳叶。
周芳叶和钟春之间的母子关系是否存在裂缝?
仲谦对周芳叶似乎很熟悉,裴青继续向他打听:“你和周芳叶聊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周芳叶和钟春的母子关系有些问题?”
仲谦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问题?能有什么问题?周芳叶老公死的早,好像是钟春高中的时候,周芳叶的丈夫就死了,一直是周芳叶带着钟春,她没有再婚,把钟春带大。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也比较辛苦,还把儿子送到了国外,谁知道儿子一到国外就翻脸不认人了。”
裴青追问:“钟春是单亲家庭?”
仲谦点头:“也算吧,当时办案的时候,我跟着几个兄弟也去周芳叶家附近走访了一下,附近邻居对周芳叶评价都不错,对钟春的评价就更好了,说钟春成绩好,能出国,他们还都以为钟春现在还在留学,周芳叶怕钟春不回国这件事情给他儿子带来不好的影响,愣是瞒住了,没往外说……”
裴青和杨兴平在派出所待了一会儿,信息是有,但并不全面。
裴青和杨兴平便打算去找周芳叶,正好她也很好奇她画出来的那个男人的身份。
周芳叶还在派出所,徐安到的比较早,他先去看了几个民警电脑里的监控,找到了裴青画稿中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徐安总觉得他有些面熟,难不成还能是他认识的人?
徐安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几番,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的踪迹。
应该不认识吧?
徐安的视线又落在了医院上。
湖滨第一人民医院。
他记得这家医院,这是李夜明呆的那家医院。
保外就医?
李夜明怎么不直接死在牢里呢?
想是这么想,活还是要干。
这个男人是从医院中出来的,只要找找医院的监控,肯定能知道这个男人是去哪科室,最后肯定能找到人。
徐安带着周芳叶离开了派出所,周芳叶还是很紧张,她看着徐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谁?”
她刚刚似乎在警察的交谈声中听到了市局的字眼,但周芳叶不太明白这件事情怎么会有市局的公安来管。
徐安翻出了今天刚刚拿到的证件,对周芳叶说道:“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失踪人口调查处的,之前你在派出所报案说你儿子失联可能失踪,这个案子现在由我们接管。”
他把证件收了,回去对着周芳叶说道:“上车吧,还有些事情需要问你。”
徐安送周芳叶回了家。
裴青和杨兴平接到了他的电话后,也赶到了周芳叶家中。
周芳叶家里整齐干净,非常简朴,黄橙橙的阳光照在房子里,衬的房子既宽敞又明亮,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居住环境。
周芳叶请几位民警坐下,她坐在警察的对面,双手不停的摩挲,裴青想起了直播间的手掌摩擦声。
周芳叶应该是个社恐。
裴青反客为主,拿自己桌上的茶杯先给周芳叶倒了杯茶。
周芳叶很是惶恐,连连道谢。
裴青:“没什么。对了,我们还是想先问问你,钟春出国之前有没有和你聊过天?”
如果钟春早就有了断联的打算,那么在他出国之前,一切应该有所显露。
周芳叶喃喃道:“聊天?没有,我们不常聊天。”
杨兴平抬头看了周芳叶一眼,和裴青徐安不同,杨兴平和他妈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
周芳叶作为一个单独抚养儿子长大的单亲母亲,如果只照顾儿子的衣食住行,而没有一些内心的交流,母子关系其实很不稳定,等孩子长大后,这种关系要么由儿子主导,要么逐渐分崩离析。
杨兴平开口问道:“钟春出国留学是您的想法,还是钟春自己的想法?”
周芳叶回道:“是钟春自己的想法。其实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就有同班同学出国读大学。但是读大学,对我们来说费用比较高,而且一读读四年。说实话,我们家虽然不算穷,但是也没有钱支撑他出国读大学的费用,所以钟春留在国内读了大学,大学毕业后,他自己找留学中介,又从他在国外的同学那里了解,决定出国读研。”
杨兴平:“他出国的钱哪来的?”
周芳叶抿嘴:“是他爸当年出车祸赔的钱,我都给他了。本来是打算存着给他买房,这套房有些旧了,结婚了怕他以后对象看不上。”
这么说,是钟春自己决定出国留学,这个年轻人很有自己的主意。
周芳叶对这个儿子也很纵容,本来买房的钱用来出国留学,钟春读的还是一年制的硕士,这个回报的性价比并不高。
杨兴平板着脸继续问道:“钟春想出国留学,你就让他去了,没有拦一下?”
周芳叶连忙摇头,又说道:“想读书是好事,这怎么劝?我们家钟春也不是那种要卖房出国留学的人,用的只是他爸的赔偿款,我觉得能接受,就让他去了。”
杨兴平不知道说什么。
裴青接下话茬,问道:“之前你和钟春还有联系的时候,钟春有没有说过还想继续往下读博?”
周芳叶又摇头:“没有,他说读完硕士就回国的。”
说着说着,周芳叶话里带了哭腔,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她只有一个儿子,内心里当然希望儿子读完书能够回国,回到她的身边。
这样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晚年生活的考量,周芳叶都希望儿子能够在家附近,也不是一定要住一起,至少隔三岔五能看一眼。
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就不理她了。
周芳叶哭着看向裴青,问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做错了什么?
可能什么都没做错。
人又不是物件,总是有自己想法。孩子小的时候会依赖你,等他大了,内心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
从周芳叶家出来,徐安去医院看监控找人,裴青和杨兴平转道去走访周芳叶的邻居和钟春曾经的同学老师,想从他们口中了解到钟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钟春从初中开始就需要在学校上早晚自习。
到了高中,他的学校甚至管得更严,一个月只放两天假。
他在学校待的时间远远比在家待的时间要长,在他青春期的时候,家长可能都不了解他,但是他的同学老师对他肯定有所了解。
裴青和杨兴平先找到的是钟春的初中班主任。
已经过去了七八年,钟春班主任对于
这个孩子的印象早就模糊。
等杨兴平给他看了一眼钟春的照片,这位年逾四十的男班主任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钟春是谁。
“哦,是这小孩。”他说道,“这小孩我记得,他怎么了?不会惹事了吧?”
他下意识的反应让裴青有所疑问,裴青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是他犯事了?而不是出事了?”
这位班主任挠了挠头,神色尴尬道:“这小孩初中的时候有点脾气,和隔壁班打篮球的时候,当时他个子不高,隔壁班有个高个子老是防他,他一生气,拿着自己的头顶破了人家的下巴,当时班上小孩都说他有铁头功。唉,这些半大小子,火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班主任不好当啊……”
离开了初中,裴青和杨兴平又去了钟春在的高中。
钟春的高中班主任还记得他,而且印象深刻。
这位高中班主任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却面色发黄。
裴青心想,班主任是不好干,气色都不好。
班主任道:“钟春现在还和他妈一起住吧?这小孩也是倒霉,他爸死了都不清静,死了就死了吧,还牵扯出他爸出轨有私生子的烂事,那女人没拿到钱还来学校闹,又不是我们学校学生家长,被我们学校保安大叔赶走了。”
她很无奈:“我在班上也说了,别聊些家长里短的破事,这帮小孩还算听话,没闹出大事,钟春还是有点被影响,从那以后就挺安静的,经常发呆,还好高三缓过来了,总不能因为他爸不做人影响孩子高考吧!”
裴青:“那钟春和他妈关系怎么样?”
女班主任回忆了一下:“挺好的,他妈晚上还会给他送饭,我们班上住宿生还挺羡慕,食堂饭太难吃了。”
……
裴青和杨兴平走出学校,望着蔚蓝的天空,梳理钟春的经历。
父亲车祸死了,冒出来个小三和七岁的孩子,任谁摊上了都倒霉。
裴青:“这当爹的可真是不干人事!”
杨兴平:“这算重大变故了,钟春现在不和他妈联系,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裴青摊手:“那要找到钟春,只有他自己知道。”
杨兴平:“人还活着吗?”
裴青没有自信:“先找到画稿上的男人吧。”
第102章 第102章第一张画稿
徐安来到了医院,他查看医院的监控,顺着监控,他看到裴青画出来的这个男人进入了肠胃科的住院部。
肠胃科?
徐安分心了几秒。
李夜明现在就在肠胃科住院,他已经是肠癌晚期。
徐安顺着监控查到的方向走过去,坐上四楼电梯,朝左边的病房走去。
不知道在这个男人是去了哪间病房,找护士问问,这么明显的特征应该有人能认出来。
正在徐安走向护士台的时候,一个高个男人突然从后拍了拍徐安。
徐安猛的转身,发现是曾敬阳。
曾敬阳是他爸生前的朋友,今年五十出头。
在徐安父亲死后,曾敬阳心中有愧,顶着徐女士的冷脸频繁上门,教授格斗技巧。
其中当然是跑路技巧更多。
曾敬阳当时是这么说的:“遇到危险,别想硬刚,能跑就跑。”
徐安看见他,心中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曾叔,你怎么在这儿?”
曾敬阳:“我替你哥看着人,你不是来看你二叔的?哦,你不知道李夜明住这儿?”
徐安:“哥只说李夜明快死了。”
曾敬阳摸了摸口袋,想抽烟,又怕被护士骂,忍住了。
“是快死了。”
他声音常年沙哑,对徐安说道:“医生说就这几个月的事,呸,我看他自己是不想死!”
徐安是是来找人,不是想来看李夜明,他忍住了去病房里见李夜明的心思,拿出一张监控截图,问守在病房外的曾敬阳:“曾叔,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去了哪个病房?”
曾敬阳看了一眼,徐安拿出来的是个背影。
这个背影……
曾敬阳看了徐安一眼,没有隐瞒,说道:“这是李昀。”
徐安:“李昀?”
曾敬阳点点头:“你不认识也正常,这小子当年被他妈带着跑了,一直没回来。”
他下巴朝李夜明的病房处一抬:“当初他妈跑的叫一个利索,不知道他现在回来做什么!爹要死了,想起来父慈子孝了?”
徐安看着手里的监控截图,不知道李昀是从哪儿和钟春扯上关系的。
曾敬阳还在问:“你就别去看李夜明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定你去看了,他还得意上了!你要找李昀,我去帮你问问李昀现在在哪儿。”
徐安:“你找人盯着李昀了?”
曾敬阳:“那当然。”
他打了个电话,问出了李昀的位置。
曾敬阳对徐安说道:“这小子真会享受,现在在豪庭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说着说着,曾敬阳火气就冒了出来。
*
在医院外,徐安没让裴青和杨兴平浪费时间,三人坐上了一辆车,杨兴平开车,听徐安报出个酒店名字。
“豪庭酒店?”
杨兴平:“从哪儿知道的?”
徐安:“听别人说的,先去看看。”
车开进拥堵的车流中,正是堵车的时候,裴青坐在后座,突然接到了一通李木徐打来的电话。
“喂,哥。”
她犹豫了一会儿,接了电话。
徐安听到,朝后看了一眼。
李木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昨晚睡怎么样?”
他像是闲话家常,突然甩出了一个问题。
裴青卡壳了一下,才说道:“挺好的。”
李木徐又继续问道:“等会让陈姨给你送饭怎么样?”
裴青:“不用了,在外面出外勤呢。”
“嗯。”李木徐又说道,“等你忙完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话里面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裴青握紧了手机,她开始主动牵扯无关人等:“把徐安也叫上?”
李木徐轻笑一声,让她把手机递给徐安。
“我和他说几句话。”
裴青“哦”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了徐安。
“哥找你。”
徐安莫名的接过手机,他既然去过李夜明的病房,他哥肯定会找他问几句话。但手机从裴青的手里递过来,徐安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裴青乖巧的坐在后座,见徐安莫名其妙的看了她好几眼,她也觉得莫名其妙,又瞪了回去。
看见裴青的模样,徐安懂了。
他哥在逗小孩玩儿。
这有什么好逗的!
他接起手机。
“喂,哥。”
李木徐:“离李夜明远点。”
徐安:“怎么说?”
李木徐:“李昀在回国前,消失过几天,疑似被人绑架,回国后他就来找李夜明了。”
徐安:“绑架?为什么?”
李木徐:“李夜明进监狱前经常去东南亚一家赌场,赌场出问题了。李夜明手里一定有别人想要的东西。”
徐安:“那我也要找李昀,案子正好和他扯上关系了。”
李木徐交待道:“小心一点。”
徐安:“知道了。”
他把手机还给裴青,裴青
接过来一看,电话还没挂断。
“哥?”
李木徐对她说道:“最近别取湖滨第一人民医院。”
裴青:“为什么?”
李木徐简洁明了的说道:“李夜明,我那个血缘上的二叔出狱了,现在肠癌晚期,医生说救治希望不大,他心态扭曲,离他远点。”
裴青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李叔叔失踪的罪魁祸首。
“他还是不肯说……”
李木徐声音沉着:“不要去问,他是个心理变态,受害者家属去问,反而会滋生他嚣张的气焰。”
裴青:“哦。”
她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喉咙,对李木徐说道:“那等我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吧。”
李木徐在手机里笑了一下,裴青耳朵发烫,她唯恐李木徐再追问点什么出来,急忙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裴青发现徐安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裴青:“看什么看?”
她恶声恶气。
但徐安听起来却觉得,她好像一只生起气来,身上的毛全鼓起来的小猫,总之虚张声势,不堪一击。
徐安回过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没什么,随便看看。”
杨兴平已经听他们在这儿打哑谜似的说来说去,此时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能真把我当司机吧!”
杨兴平的话里带有不满。
听到他的话,徐安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会回局里,我要去找一下申局。”
杨兴平:“找申局干嘛?我们办的案子有什么需要请示的地方吗?”
徐安默默说道:“有,我们现在去找的人叫李昀。从血缘上来看,他是我的堂弟,很多年前,他就被他妈带着跑出国了,不知道现在回来是想做什么。”
不管是做什么,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决定回来看望一下肠癌晚期的父亲。
杨兴平:“那是要回避一下,你们关系不好?”
徐安:“非常糟糕,我希望他爸能直接从医院楼上跳下去,节约资源。”
杨兴平收回视线:“了解,等会我上去问,你回避。”
裴青:“还有我!我!我和你去!”
杨兴平:“你?”
裴青:“我可以去!”
经过一番磋商,由杨兴平和裴青一起去总统套房和李昀接触。
*
裴青和杨兴平走进了豪庭酒店,酒店装修的富丽堂皇,入口处分为旋转门和玻璃门,玻璃门擦得光可鉴人,穿着高跟鞋和粉色制服的迎宾员站在大门两侧给客人指路。
裴青和杨兴平走了进去,他们两手空空,没有带任何行李,引起了迎宾的注意。
“两位有预约吗?”
裴青直接说道:“没有,你们这儿没空房了?”
迎宾刚想回答,前台处就传来了女人的叫嚷声。
“怎么可能!李昀不可能不见我!我要见李昀!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打不通!不可能!”
“好啊,李昀,你敢始乱终弃!”
“给他打电话!”
……
前台还在安抚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身高约一米六,看纤细的手臂和小腿,目测八十斤左右,骨架比较小。
她穿着红色的包臀裙,包放在前台,手掌压在前台的桌面上,青筋毕露,看起来是很愤怒。
她不依不饶道:“让李昀下来见我!肯定是你们没给他打电话!”
裴青看见前台翻了个白眼。
裴青拽住了迎宾,状似好奇的问道:“她是你们酒店的客人吗?”
负责迎宾的女人面露犹豫。
裴青明白了。
“是哪位客人的女朋友?”
迎宾尬笑。
也不是啊。
裴青继续猜:“那就是情人了?”
迎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总不能在这儿暴露客人的隐私。
裴青继续看前台的闹剧,对迎宾说道:“没事,不急,看她还要闹一会儿,等她闹完,我们再办入住。”
她一幅好脾气的模样,迎宾退到了门口。
杨兴平跟在裴青身后,看裴青拿出一张卡。
杨兴平:“你真要办入住?”
裴青:“李昀都住酒店了,最好的盯梢地点当然是酒店啊!”
她理所当然的看着女人在前台气势汹汹的吵架,吵了十几分钟,都没个结果。
裴青无语:“战斗力不行啊。”
这么久了,也不见李昀下来。
她撇下杨兴平,走到了红裙女人身边,把手里的卡摔在前台,装出一副有钱人不差钱的模样,朝前台点头,指着旁边女人说道:“吵什么吵,不就是住酒店吗?我给她开间房就行了,等了半天没等到你们开好房!哎,你想住哪间!”
赵观澜气血上涌:“我住哪间?”
她看着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怒吼道:“我踏马要住总统套房,你给我开!”
裴青瞥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姐姐,人不能太贪心,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大床房好了!”
赵观澜拎起手里的包就往裴青身上砸:“你看不起谁呢!”
第103章 第103章第一张画稿
包没砸到裴青身上。
裴青蹦的很快,还指着女人,对杨兴平说道:“她要打我,快报警!”
杨兴平嘴角往下压了压,裴青激怒人的办法真是相当别致。
几人闹哄哄的离开了酒店。
徐安坐在车里,望着杨兴平和裴青两个人走进去,然后两个穿着民警警服的人走进酒店,把裴青、杨兴平和另外一个陌生女人带了出来。
徐安没忍住,给裴青打了个电话。
“你们干嘛呢?”
裴青:“我看见杨哥了,就在楼下大厅坐着。”
徐安:“哦,应该是曾叔找的人,你别打岔,你干嘛去了!”
裴青说道:“这女人在前台大喊着要见李昀,李昀不是刚回国吗?感觉她们还挺熟的。我就打算和她沟通一下,她居然想打我!我就让杨兴平报警了。”
徐安没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她想打你?她打你干嘛?你没事吧?”
裴青:“我当然没事了,别看不起人!我能被她打到?反正杨哥在大厅坐着呢。有他看着,李昀暂时跑不了,我先去问问这女人是怎么认识李昀的。李昀回国应该没几天吧?怎么就和人谈起感情了!”
裴青、杨兴平和赵观澜都被民警带回了派出所。
有酒店的监控为证,是赵观澜先拿起包想砸裴青,裴青躲过去,而且没有反击。
怎么说都是赵观澜的错。
民警看向赵观澜,他到的时候前台已经把这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对赵观澜随手打人的行为,民警先批评了一番。
“你在酒店大吵大闹影响人休息就算了,你还动手打人,你动手打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赵观澜:“这不是没打到吗?”
裴青:“但是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伤害!”
赵观澜嗤笑出声。
“神经病!”
民警:“坐这儿你还骂人!”
赵观澜:“她不是有病是什么!我找人关她屁事,要她来出头!哦!”
赵观澜自说自话:“我懂了,你是李昀的哪个小情人吧!啧,看不过眼啊,看不过眼就给钱!我都和李昀说了——”
她把手臂交叉,压在桌子上。
“只要他出钱,我就走,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找他了!省得他隔几天还得花心思打发我一下!”
民警:“你说什么!还威胁人给你钱!”
赵观澜兴致缺缺,只看着裴青。
裴青反应过来,李昀身上有什么需要他花钱打发的事情。
她盯着赵观澜看了看,站了起来,然后身下的凳子在地板上划拉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刚开门的徐安捏了捏耳朵,刚想问裴青搞什么鬼,就被裴青拽住了衣袖。
裴青朝他告状:“哥!就是她,她要打我!”
徐安一个激灵,通常情况下,裴青很少叫哥,毕竟小时候两人一起苦巴巴的被大哥看着写作业背书,这里面结出的革命友谊,裴青实在很难叫徐安
一声哥。
他根本没有当哥的以身作则的责任感,他不带着裴青一起不写作业翘课就不错了。
现在听到裴青叫哥,徐安看了眼裴青,又听裴青说道:“我哥是警察,刑警!哥,有人打你妹妹,你管不管!”
徐安观察着赵观澜,听到裴青说刑警的字眼时,赵观澜的肩膀绷紧了。
这是很难控制的肢体行为。
徐安不由揣测,李昀难道真是随了亲爹,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了?
他一边观察赵观澜,一边回应裴青。
“管,当然管。”
徐安看向派出所民警,递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是刚刚联系你们的人。”
派出所民警看了一眼,又犯愁的看向赵观澜。
是打人了,但是裴青躲得快,身上一点印子都没有。
没打到啊,这也就只能调解。
折腾了一圈,裴青一行人和赵观澜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和裴青预想的不同,赵观澜走出派出所后,没有急着走,而是看着徐安好一会儿,然后问道:“帅哥,给个联系方式呗!”
裴青故意说道:“你脸皮真厚,刚打过我,就来要我哥的联系方式!”
赵观澜哼笑一声,对裴青说道:“你哥是警察,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李昀——”
她在这个人名上加重音调,看向裴青。
“他是长的还行,你长的也漂亮,啧啧啧,可惜啊,你哥当警察,他绝对不敢沾你的边!这人属老鼠的,见不得光!”
说完,赵观澜又盯着徐安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她飞快的把那张纸抽走,而后消失在了裴青三人面前。
徐安:“这女人在搞什么!”
裴青:“我怀疑她在勒索李昀,这也太大胆了,就直接说出来了?”
杨兴平:“她手里有李昀的把柄?和钟春有关吗?”
徐安:“再有关系那也是国外发生的事,钟春没回国,而且,中英之间没有引渡条例,李昀现在不是中国国籍。”
裴青:“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出李昀到底做了什么。”
杨兴平倒是好奇了:“他不好好待在国外,回来做什么?”
徐安:“当初他和他妈走的时候就不太干净,现在应该是不得不回来,他爸那些曾经的兄弟们应该巴不得他死,欠的债还没还回来。”
*
李昀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下巴处都是泡沫。
他拿起剃须刀慢条斯理的在下巴处缓慢移动。
包间里的电话响了,李昀等把下巴刮干净,冲掉了泡沫,才去接了电话。
“李先生。”
电话里传来轻柔的女音。
“您说的那位女士已经离开了,她和一位办入住的女士发生了冲突,警察带走了他们。”
女声言简意赅的概括了全程。
李昀:“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声的嗓音柔美:“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您现在要用餐吗?”
李昀:“不用准备,我晚上会出门。”
简短的电话结束,李昀先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穿衣架上的风衣,打开门,朝外走了出去。
他坐电梯到了一楼,一楼大堂,璀璨的水晶灯挂在大厅正中央。
李昀顺着地毯走出了旋转门。
而就在他身后,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人陆续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李昀从玻璃上看见了跟着他的人,他不耐的昂起头,回想起了一周前的事。
当时,他从酒吧回来,刚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想缓一会儿再去洗澡,一只手就摸上了他的后颈。
“李昀。”
黑暗中,那个人扣紧了他的脖子,虽然在说中文,但声音里透着一种奇怪的腔调,不像中国人。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一直挣扎,可那个人的手像铁锁一样牢牢的锁住了他。
李昀听他开口,仍旧是那种奇怪的腔调。
“我们做个交易,你父亲要死了,他很想见你和你母亲,可惜你母亲现在疯了,回不去,只剩下你了。”
那个人的手臂很硬,李昀一直想摆脱,他听出那个人不想杀了他,无力反抗,只能继续听他说下去。
“只能你去,去帮我找一段录像……只要你找到他,最后是你父亲杀了你,还是你杀了你父亲,我们都不管。”
那天最后的记忆几近于无,只剩下满心的恐慌。
醒来后,李昀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反复翻看家门口的监控。
可监控里一片雪花,像是在嘲笑他。
李昀更愤怒了。
父亲?不是早死了吗?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还不算完!
李昀被人威胁后,尽管他连人脸都没看清,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得不回中国。
他办的是旅签,想想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父亲,李昀就恶心,他不能也不想办探亲签证。
回国后,他想办法去见了李夜明。
李夜明苍老,但还没死。
李昀被迫去见他,李夜明先是看他,而后朝他怒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喊了出来。
李昀来之前就打听过这间病房里病人的情况,他听着耳边的谩骂,没忍住,说了一句。
“看来您在牢里过的很辛苦。”
而后冲向他的是滚烫的热水。
这个疯子!
李昀退出了病房,他的手背被烫伤,去了医院的烫伤科。
也是在那里,李昀觉得自己更倒霉了。
赵观澜也在候诊,她穿了双人字拖,一抬头看见了李昀。
她非常惊喜,穿着人字拖冲李昀奔了过来。
“李昀,你回国了!怎么不和我说,我去给你接机啊!”
第104章 第104章第一张画稿
赵观澜和李昀在英国的时候就认识了,看到李昀她兴奋异常,冲着李昀扑了过去。
然而李昀却没有扶住她,而是朝后一退。赵观澜顿时伤心了。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开始讨厌我了。”
她泪水涟涟的看着李昀,却发现李昀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李昀看见她这个样子,至少会安慰她,而现在,李昀只是端详她,面上不露声色,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最终李昀伸出了自己的手背,说道:“刚被烫伤了,有点疼。”
赵观澜才回神,她顿时心疼道:“谁啊?这么没素质!你没事吧?我这儿还有前两天医生开的药膏,清凉的,要不先给你抹一下?”
李昀点点头。
赵观澜一喜,伸出手指一圈一圈的在李昀手背上打转,给他抹药膏。
这也是他们回国后的第一次见面。
*
裴青的画稿指向了李昀。
她打了个哈欠,忍着困意说道:“这么说要查查李昀和钟春的关系?”
杨兴平已经在查赵观澜。
她有敲诈勒索的嫌疑,从她的日常流水中能看出,她的账户里曾经有两笔二十万的进账。
杨兴平把电脑转过去给裴青和徐安看了看。
徐安:“嚯!早晚出事。”
裴青:“还是盯着她吧,她也不怕把人惹恼了要她的命。”
赵观澜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青三人当然都不知道,但他们更好奇的是赵观澜到底是拿到了李昀的什么把柄,才有这两笔汇款。
李昀究竟为何回国?总不能真是看望自己快死了的亲爹吧!
裴青三人先对赵观澜做了一个详细的调查。
赵观澜是本地人,三年前去英国留学,但留学途中,家里的公司破产,赵观澜坚持了一段时间,经济上十分困难,无奈之下,赵观澜被迫回国。
裴青看了一眼她回国的时间,赵观澜是在2014年初回国。
也就是说,她回国的时候,钟春正好在英国。
留学圈总共就那么那么大,说不定赵观澜和钟春两人还认识。
三人记下这一个可以查的点,继续跟进。
赵观澜离开派出所后,去了一家台球俱乐部,找人打台球。
天还没黑,她又进了一家酒吧,是个标准的无业游民。
而另一边,李昀从酒店出来后,无视身后跟着他的人也到了酒吧。
两人就这样撞上了。
裴青躲在酒吧里,看见赵观澜和李昀打了个照面。
两人贴得很近,赵观澜的脸色变化非常快,而李昀的五官藏在阴影之中,看不见他的表情。
就说赵观澜这个女人挺大胆的,就她这个子这细手腕,也敢和李昀起争执。
赵观澜和李昀对话很快结束,最终,李昀递给她一张卡。
赵观澜接过卡,扭头就离开。
李昀并没有在酒吧停留,很快离开,他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车子很快开走。
裴青窜到杨兴平车上,杨兴平开车跟了上去。
徐安不在,他正在和局里和申局请示。
杨兴平开着跟着前面的的士绕了几圈。
“李昀知道有人跟着他,
这车在绕路。”
裴青:“是嘛?他还得罪过其他人吗?”
杨兴平看了一眼车后视镜,发现跟在后面的那辆黑色的车不见了。
而前面的的士也停了车,李昀从车里走下来,没有回头看,直接走进了商场。
杨兴平皱眉,不知道李昀想干嘛。
裴青和杨兴平跟进了商场,在商场的人来人往中,李昀消失在人流中。
杨兴平:“挺会选地方。”
裴青拿出了平板。
“他这是被跟了多久了,都躲出经验来了。”
杨兴平对李昀的身份产生了疑问。
普通人会有这么娴熟的反跟踪技巧吗?
他还是觉得不对劲,问裴青:“你以前见过李昀吗?”
裴青打开平板,翻到新的一页画布,说道:“没见过,这么多年也没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裴青想了想,虽然徐阿姨这么多年一直在查,但是很少在家里说这些事。
她回家的次数少,应该是不想在回家的时候还提着这些糟心的事情,裴青很能理解。
只是现在看着李昀熟练的躲避技巧,裴青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徐云。
她等了几秒钟,徐云的电话打通了。
“阿青,怎么打电话给我?”
徐云沙哑的嗓音从手机中传来。
她因为压力大,经常抽烟,嗓音已经变了很多。
裴青:“姨姨,你什么时候回国呀?”
徐云:“还有些事情没查清楚,怎么了?家里有事情?”
裴青:“没有,家里挺好的,有大哥在,只是我见到李昀了,他不太对劲。”
徐云一听李昀的名字,很快问道:“你和他接触了?”
裴青:“没有近距离接触。”
徐云让她离李昀远一点。
“李昀问题很大。”
徐云今天进入了伯利精神病院,李昀的母亲,也就是李夜明的前妻秦丽娜现在就住在这里。
她和带来的律师和医生观察着秦丽娜。
徐云不相信当初果断卷款跑路的女人最后会疯,而且还是前几年没疯,今年突然疯了。
怎么看都有问题。
徐云打听到,秦丽娜是被自己的儿子李昀送到精神病院,原因是秦丽娜出现攻击性行为,曾经试图用手肘扼住李昀的喉咙。
后来她被李昀送进了精神病院。
徐云找过私家侦探调查过秦丽娜的病历,秦丽娜本人有焦虑症,但近期已经发展到了双相躁郁,出现了极强的攻击性。
而李昀也很不对劲,徐云这几年有留意过这对母子,她曾经还见过李昀。
李昀性格内向,因为母亲强势,他本人性格软弱,耳根子软,从他身上捞钱的人很多。
而现在的李昀——
一听说李夜明出狱,徐云就盯紧了这对母子。
秦丽娜这个进精神病院的就不说了,而李昀也很怪异。
徐云和裴青说了最近的调查结果。
“李昀前几天把公寓里的东西全砸了,有人看见他更换家具。他这个人很怪,有遗传的精神病的概率很大……”
裴青和徐云聊了二十多分钟,了解了李昀和他母亲在英国的现状。
李昀没有经济压力,独居,没有女朋友。
听徐阿姨的口吻,李昀和他母亲是母强子弱的模式,可裴青回忆了一下,她刚刚远远看过李昀,怎么看他都不是木讷懦弱的人。
他穿衣考究,仪态挺拔,在酒吧里有人来搭讪,他也习以为常。
裴青又想了想,难道是因为母亲进精神病院了,李昀终于不受管制,可以放飞自我了?
不太明白。
裴青又问徐云:“姨姨,可以帮我查一下,李昀的社交圈里有没有钟春这个人吗?我等会把钟春的照片发给你。嗯,好,我会注意安全,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我的钱还没花完!”
徐云被她逗笑了。
两人挂了电话,裴青把钟春的照片发给徐云,而徐云动作很快,她聘请的私家侦探价格也很美丽。
私家侦探发了几张合照过来,徐云传给了裴青。
裴青用平板看这几张照片,她不仅自己看,还扯了杨兴平一起来看。
“看,这是钟春吧,就站在李昀右边这个,李昀左边这个是不是赵观澜?这三个人认识?”
第105章 第105章第二张画稿
看着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某个聚会上。
除了这三个人以外,照片上还有其他人,但是只有钟春和赵观澜和李昀站的最近,肢体表面发生了接触。
这三个人一定认识,关系还不错。
*
徐安拿着批示的条子从申局办公室出来。
他刚坐上车,就接到了裴青的电话。
徐安:“这三人认识?那我去盯着赵观澜。”
裴青:“正好,她还问你要联系方式了,不过赵观澜指望靠李昀挣钱呢,她肯定不会和你说实话!”
徐安:“那就创造点意外呗。”
他语气轻松。
“我看赵观澜也不太聪明,她再这样找李昀要钱,李昀早晚要教训她。”
三人分配好任务,徐安带人跟着赵观澜。
裴青和杨兴平跟着李昀。
而现在李昀消失在了商场中,他会去哪儿?
*
李昀从商场9号门离开,而后再次打的去了梧桐路。
最近李昀睡眠不好。
他时不时就能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催促短信。
李昀曾经鼓起勇气试图打过去,但等他电话打过去,对面的手机号已经成了空号。
他明白,这是一种朝他施压的方式。
对面等不急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他们这么急切?
李昀也很好奇,同时他的心中多了一种隐秘的热切。
凭什么他要像这样天天担惊受怕,这不是他想要的。
一定要早日摆脱这些人。
李昀走进梧桐路,目标是一处有秋千草坪的花园别墅。
李昀看到面前的白墙和暖灰色的木瓦,停下了脚步。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
这是他离开英国前,特意拍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还拍下了他拿着旧照片的手指。
一个男孩蹲在草坪上,直视照片外的人。
李昀漠然的收起手机。
透过窗户边的纱帘,能够看见靠近窗户的餐桌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男孩正在玩积木。
突然间,一个穿着紫色睡裙的女人走过他面前,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小男孩立刻抬头嘟囔了几句,然后头顶的头发被按的更瘪了。
李昀站在外面,等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纱帘外,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
裴青拿出平板,打算看看李昀现在在哪儿。
他一个刚回国没几天的人能去哪儿?
以前家里的旧房子?
可李昀小时候住的房子是李夜明的,李夜明进去的时候房子就被法拍了。
杨兴平开车按着裴青给的地址去往李昀小时候的住址,而裴青在副驾上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一路六个绿灯,裴青听见杨兴平骂了一句。
裴青:“稍安勿躁嘛,都入秋了,你怎么还这么暴躁。”
杨兴平:“回头我就把灯安上去!”
裴青没理他。
车窗外,车辆络绎不绝,粉紫色的霞光落在车上,形成一个个光点。
裴青的笔触落在画布上,和现在车窗外的风景不同,在她的笔下,夜色昏暗,周围一片暗沉,只有墓碑前有一点打火机的亮光。
随着笔触渐渐加深,一个人影轮廓出现在画布上。
随后,墓碑上的逝者名字清晰可见。
裴青看着画布上的墓碑,念了出来。
“先父李常伯……”
诶?
不是吧?
怎么画到墓地去了?
裴青不解,而且这个逝者名讳是李家爷爷吧。
她每年还跟着她哥去扫墓呢!
想到这儿,裴青立刻把画稿截屏发给李木徐。
李木徐很快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画出这个了?”
裴青也不解。
“本来想找
李昀……”
李木徐:“不用找了,他在梧桐路那个旧房子里。”
裴青:“还真去了那儿,那我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李木徐放大画布,着重看了轮廓人影的手指。
右手无名指完全弯曲……
李木徐立刻对裴青说道:“这是李夜明,他右手无名指断过,那只手指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弯曲。”
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李夜明这种人,从来不会主动去扫墓。”
那他出现在家里墓地上,一定有原因。
*
杨兴平去梧桐路继续蹲李昀,裴青坐上李木徐的车去往老家墓地。
李家爷爷奶奶去世后,根据他们的遗愿葬回了老家祖坟。
祖坟这些年有专人打理,听说李木徐要回来,老家侍候祖坟的长辈特地来问。
“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拄着拐,精神头尚可。
李木徐声音平静:“来看看,对了,堂爷爷,李夜明回来过吗?”
堂爷爷无奈:“不是蹲大牢了吗?哪里出得来哦!”
弟弟害哥哥,嫂子和侄子把叔叔送进牢里,这什么乌七八糟的事!
这家也是乱了。
他心里默念,不聋不哑,不作家翁,而后带着李木徐去了墓地。
“我隔三天就要来看看,没事,我以后也要埋这儿的,你放心,肯定不让你爷爷奶奶冻着,还有你爸,什么时候能找到人呐!这么多年了,哎,我死之前能找到吗?找到了好找人做法事,我走了也放心,不然到地底下怎么和你爷爷交待哦……”
李木徐安静听他唠叨,裴青嘴巴紧闭。
李木徐和徐安的父亲就埋在这儿,只是衣冠冢。
早些年李家长辈和徐云大吵过,李家长辈年纪大了,开始讲究死后生活,他们觉得徐云找了七八年,人肯定不在了,找不到人就算了,总得立个坟头,烧点东西,不然人在下面怎么生活?
徐云坚持不立,认定了人没找到就是没出事。
双方连续闹了一段时间,最后李木徐出面劝说。
总之那段时间,家里气氛很紧张。
徐云不是那种会找茬的家长,她只是不说话,也不哭,但她的胸腔里都是怨愤。
裴青跟着李木徐走到了李爷爷墓前。
她揉了揉鼻子,又看了看堂爷爷。
李木徐对堂爷爷说道:“我们在这儿待一会儿。”
堂爷爷:“行,别待太久,这边坟地里阴风重。”
说完,他朝裴青看。
裴青保持安静。
等他走了,裴青才吐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对李木徐小声说道:“堂爷爷这封建迷信还搞得很深入啊!”
李木徐没有笑,他看向了旁边的衣冠冢。
裴青没把气氛活跃起来,抿嘴不说话。
李木徐的目光很沉静,他只短暂的看了衣冠冢几秒,而后又重新看向爷爷的墓碑。
李夜明会来扫墓?
李木徐不信。
他的视线在墓碑上从上往下移动。
裴青看见他沉肃的面容,赶紧把自己的平板拿了出来。
她打开平板,把画稿和面前的景象一一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