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第二张画稿
刘帆带着儿子到了警局,等待dna匹配结果。
她目光沉重,但她的儿子秦小树却很惊奇的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
这里面有的人穿了警服,有的人没有穿,但秦小树却不知疲倦的看着一个个警察从他面前穿行而过,他觉得很有意思。
秦小树是很皮的男孩子,性格大胆,十分会看人脸色。
他慢慢往门口挪过去,发现他妈妈没制止他,他果断凑到了门口,朝门外张望。
刘帆没管他,放在平时,她早就骂秦小树了。
但是今天,在这个特殊的场合,她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确实每天都在诅咒秦满那个王八蛋早点去死,一方面她又不想让秦小树小小年纪没了爸爸。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两人一直在警局等到晚上九点。
徐安先收到了dna匹配结果,匹配结果显示,死者正是秦小树的父亲秦满。
徐安定定的看了一眼检测结果,等了几分钟,走到刘帆面前。
刘帆在看秦小树玩玩具。
秦小树手里正拿了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自己在那玩的高兴。
徐安悄悄告诉了刘帆这个消息。
刘帆早有心理准备。
她对着徐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秦满死了就死了,至少对刘帆而言,秦满死了和活着没什么区别。
对于秦小树而言,秦满这个父亲的作用也几尽于无。
刘帆只担心,没有父亲会不会对秦小树的成长造成影响,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刘帆深吸一口气,问徐安:“秦满死了,那他借的那些钱呢?不会要我还吧。”
她的语气立刻尖利了起来:“我可没钱还。”
徐安道:“这个案子还在侦办之中,你也别太着急。能帮你查回来的,我们肯定帮你追回来。”
刘帆深吸一口气,对徐安态度好了一点。
“那全靠你们了。”
她朝几米外的秦小树喊了一句:“秦小树!回家了!”
秦小树正玩得开心,被刘帆喊回去还不高兴。但是他又不敢不听刘帆的话,蔫哒哒的把玩具放在了桌子上,跟着刘帆走了出去。
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徐安在他的头上按了一把,秦小数看他,徐安给他递了块糖,对秦小树说道:“跟你妈回家去,好好听你妈的话。”
刘帆就这样带着秦小树离开了公安局,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检测报告。
那东西看了也没什么用,反正死了的人也活不了。
*
杨兴平留在茂山,他还在找褚双的母亲,不知道褚双的母亲躲在哪里,他在茂山沿街串巷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找到褚双母亲的身影。
另一边裴青正在医院等待褚双做完手术。
上午九点,褚双做完了手术。
她脸色苍白,裴青看了一眼褚双手腕上系的绷带,对褚双说道:“有点事,需要你回公安局配合我们调查。”
在裴青身边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
徐安怕裴青一个人搞不定褚双,又或者裴青心软了,让褚双跑了。
所以他找了两个同事过来帮忙,把褚双送回公安局。
但出乎意料的是,褚双神色淡淡,听说要回公安局配合调查。
她的面上也没有慌张的神态。
褚双朝裴青点了点头,对裴青说道:“现在吗?可以。”
她并没有抗拒,看起来还挺乐意配合警察调查。
裴青认真的看了看她。
从她见到褚双的第一眼开始,褚双一直这个表情。
除了在卫生间,褚双手腕骨折时,她流了几滴眼泪,其他的时候她都神色平平,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
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死者秦满,死于钝器击打头部。
而根据法医的发现,死者头部,还有一些陈旧的伤口。
法医判断,这些陈旧的伤口是碎玻璃导致,而这个钝器击打,这个钝器,应该是某些长棍类的器物。
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徐安和裴青对曹天以及褚双进行了问讯。
曹天先看见了秦满的尸体照片。
骤然看见一具人形褐色状物,曹天先是一惊。
他认不出这个人的面容。
徐安问道:“你不认识这个人?”
曹天结巴了一下:“我、我为什么要认识!”
他心中其实有点明白,照片上的这个人应该是秦满。
但是曹天并不想认出秦满,他生怕警察把秦满的死亡赖在他的头上。
曹天开始骂骂咧咧:“怎么了?你们警察不去抓凶手,跑来抓我!”
裴青:“找你当然是因为这件事和你有关系了,不然没事找你干嘛!这个人是谁,你心知肚明。”
曹天:“我知道秦满失踪很久了,但他失踪和我没关系。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只是和秦满发生了一些争执,什么叫争执,就是吵了几句。”
徐安问道:“只是吵了几句,你没动手?”
曹天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徐安对曹天严厉的说道:“你最好说实话,法医的尸检报告写的明明白白,秦满身上不止一处伤口。”
曹天眼皮子一跳,更不想承认了。
“对,就只是吵了几句,没动手。”
他咬死了不松口,只强调自己没和秦满动过手。
曹天的眼睛在徐安和裴青的脸上扫过去。突然暴喝一声:“你们是不是想屈打成招?”
裴青真觉得一言难尽,还有这样倒打一耙的?
徐安没再看曹天,和裴青把他丢在审
讯室里,转而去找了褚双。
褚双安静地坐在审讯室里,手里捧了一个一次性纸杯。
裴青先摸了摸她的水杯,杯子里的水已经冷了。
她又去帮褚双加了一杯热水。
等褚双再次捧着一次性水杯时,裴青开始问道:“你和曹天是怎么认识的?”
她和徐安商量过,还是从想从褚双和曹天的关系开始聊起。
褚双:“我在花店给客人包花,他进来买花,就这样认识。”
裴青:“他当时有对象?”
褚双点点头:“当时他买了一束粉玫瑰。后来过了一个多月,他来追我。”
裴青:“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褚双垂眸看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对,他当时追我追的挺认真。”
裴青继续问:“曹天曾经有一段婚姻,你知道吗?”
褚双点点头:“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看向裴青:“我找个离过婚的男人,很不堪吗?”
裴青没有这么觉得,她只是质疑了一下曹天的人品。
升官发财换老婆嘛,说不定曹天还脚踏好几只船呢。
裴青继续问:“曹天对你很好?”
褚双点点头:“我是单亲家庭,从小父母离异,我妈妈把我带大也很不容易,曹天对我和我妈妈都挺好的。”
裴青:“那你觉得你对曹天很了解吗?”
褚双当然是点点头。
“还可以,曹天下班经常和我在一起。”
裴青:“据曹天所说,几天前,曹天和秦满发生过争执,当时你本人在场吗?”
褚双点头,不以为意的说道:“就是那点男人之间的事吧。”
裴青继续追问:“什么事?”
褚双说道:“好像是之前曹天和秦满一起追过一个女人。”
说到这儿,褚双突然低声一笑。
“听说曹天本来要追到了,然后秦满半夜给人点蜡烛。”
“点蜡烛?”
裴青追问。
褚双看起来很了解这件事,她对裴青说道:“就是网上那种装饰蜡烛,秦满买了很多,摆了一地,最后每个拐弯的地方都有一束花放在蜡烛尾。”
“什么花?”
“人民币叠成的花。”
裴青停顿了一下,真土啊。
褚双继续说道:“反正最后,那女人和秦满过了夜。”
她把一次性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天曹天和秦满突然翻起旧账来,曹天就拿起桌上的啤酒扎了秦满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当时秦满就懵了一下,血都没流,都没去医院拍片子。他俩经常经常这么闹,闹完之后又和好,搞不懂他们男人。”
徐安插了一句:“那么照你所说,曹天和秦满的关系还不错。”
褚双肯定道:“当然。他俩是经常吵架,吵完之后又在一起玩,谁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和曹天在一起几年,他俩经常这样。”
徐安问道:“你觉得曹天不会对秦满下手?”
褚双当然是继续点头。
“怎么可能呢?”
徐安把秦满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给褚双看了一眼。
褚双看了一眼照片,其实照片并不算吓人,秦满身上被褐色的泥浆包围,并没有露出可怖的神态。
褚双还是往后退了一下,然后继续看一下照片。
她很聪明,意识到了徐安给她递这张照片的原因。
“这是秦满?”
褚双觉得不可思议。
“他死了?”
徐安:“照你说的,曹天经常和你在一起,那秦满出事了,你不可能一点没察觉。还是说,”
徐安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在帮曹天掩盖犯罪事实?”
褚双低着头,没说话。
徐安敲敲桌子,对褚双说道:“杀人是重罪,你最好想清楚,还有,你和曹天没有去过茂山,但是曹天的奔驰出现在了茂山,这辆车是谁开的?”
第92章 第92章第三张画稿
褚双没有说话。
裴青:“这辆车不可能毫无声息的消失,你现在坦白,算配合警方调查,如果知情不报,后果就不一样了。”
她说话还算委婉,但在秦满遇害这件事上,褚双可能参与程度比她想的更深入。
褚双不可能对曹天和秦满的矛盾一无所知。
秦满最后收到的那条快递消息,到底是谁发的?
曹天?
据褚双说的,曹天和秦满关系并不差,那根本没必要用这张手机卡给秦满发消息。
那是褚双发的?
她为什么要把秦满引下楼?
如果真的是她发的,那她的罪名并不轻。
当然,案件目前还存在第三人,那就是褚双的母亲,杨兴平在茂山待了两天,都没找到褚双母亲的身影。
面对徐安和裴青的质疑,褚双低着头,裴青能看见她茂密的发缝。
褚双开始沉默,拒绝回答徐安和裴青的问题。
她手腕上的绷带鲜明,裴青一口气憋在喉咙里。
徐安最后对褚双说道:“一辆车开进茂山,找到它是个时间问题,在我们找到它之前,你还有坦白的机会,机会要自己珍惜。还有,你妈妈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找不到她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盯着褚双看了一会儿,发现褚双是真的油盐不进,她只是低着头,扯了一下绷带,然后不说话。
徐安和裴青先离开了审讯室。
徐安:“没有直接证据,扣押不了太长时间。”
裴青:“杨兴平还没找到人吗?”
杨兴平还在茂山。
他又重新回到了发现尸体的平房,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车辙印,他想了想,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
果然茂山有几家修车店。
既然沿途没有人看到这辆车,那么这辆车肯定被藏在某个地方。
如何合情合理的把一辆车藏起来?
修车店?
一般修车店附近都会有倒腾转卖二手车的地方,只要胆子大,这辆车确实有可能被拆掉配件,悄无声息的化整为零。
杨兴平顺着导航找了几家修车店,一无所获。
最后他考虑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穿了件军绿色汗衫,裤子换成一条黑色的松垮裤子,去了下一家修车店。
杨兴平抽了支烟,走进了修车店。
修车店里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冲他扑面而来,杨兴平给人递了根烟,询问最近有没有便宜点的二手车转卖。
那人上下看了他一眼,觉得面前男人不像有钱的样子,没当回事,只是问道:
“想要多少钱的?”
杨兴平:“六七万吧,要那种没出事故的车,公里数无所谓,主要是面子好看。”
那人又看了杨兴平一眼,杨兴平身上的汗衫靠近腰的地方破了个洞。
那人擦了把手。
“我们这儿不分期。你不是本地人吧?”
杨兴平:“卖个车还分是不是本地人?我是听说这边供货渠道安全才来的。”
他当然是瞎胡扯。
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杨兴平现在看起来活像是个小混混,还是个混得不好的那种。
“只要你出的起现金,车今晚就能到手。”
“行。”
杨兴平去茂山的自动取款机上提了六万块钱现金,等他晚上到了修车店的时候,便带了当地派出所的民警,等修车店的人一拿到装着现金的包开始数钱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就一拥而上,把修车店的人牢牢地压死在地上。
修车店的人双手在地上挥舞,嘴里骂道:“tmd,你们是谁?”
很快他就认出了人,按着他的人里面有几个眼熟的条子,那人暗道了一声晦气,指着杨兴平骂道:“钓鱼执法!你就是钓鱼执法!”
杨兴平又叼起了烟,修车店的人很快被盘问了遍。
杨兴平把自己的钱又拎了回来,A市生活不易,上了几年班就攒了这么点钱,也是不容易。
他把钱收好后,又开始审问修车店的老板。
杨兴平手里拿了几张照片,都是老板后面卷
帘门里停着的的那些二手车,他在里面找到了一辆被摘掉车牌、车身又刷了新漆的一辆二手车。
不过根据车型、轮胎判断,这辆车应该是曹天的那辆奔驰。
毕竟曹天这辆车基本上没有损耗,配件完好,拆了可惜。
杨兴平问道:“这辆车是谁卖给你的?来路不明的车你也敢收?”
修车店的人横了他一眼,他这种混迹社会的人,虽然怕麻烦,但是真遇上了警察,也有胆量跟警察杠个几天不松口。
杨兴平递了支烟给他,说道:“我也不是有意抓你,都是讨生活,都不容易,只是刚好有个案子需要找到卖车的人。你呢?也别太担心,等我找到她了,你还可以向那个人索赔,她把这车卖给你,造成的损失肯定要她出大头,你还能找她麻烦,对吧?”
他又和卖车的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终于把这修车店里的大汉说通了。
修车店的人说道:“卖车的是个女的,五六十岁吧,看上去年纪挺大的。”
杨兴平:“你没问她的车是从哪来的?”
修车店的人:“她说是她儿子的车,她儿子出国了,不能回来处理卖车的事,她就只能把这车贱卖了。”
修车的人脑子还算清醒,其实并没有相信这老女人说的话,只是她要的价格很低,修车店的人心想不赚白不赚,反正也不会倒霉催的这次就被警察抓住了。
于是他狠狠心,胆子大了点,就把这车买了下来。
杨兴平问道:“这辆车卖了多少钱?”
修车店的人竖了两根手指头。
杨兴平:“两万?”
修车店的人点点头,他强调道:“那老女人只要现金。”
这个价格真的很便宜了,怎么着也不会砸他自己手里。
果然这种生意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杨兴平又问道:“你店里的监控呢?”
修车店的人很光棍的一甩手:“没有监控,我店里怎么会有监控?”
这生意是灰色地带,留着监控等着警察来逮吗?
杨兴平只好调出褚双的户籍档案,在她的户籍档案上,有她和她妈妈的照片。
档案上显示,褚双的妈妈叫褚萍,今年五十一岁,照片上的她面容严肃,看起来和褚双一点都不像。
杨兴平又随便翻了几张照片,把这几张照片和褚双母亲的户籍照片放在了一起,让修车的人看了看。
干倒卖这一行的眼睛都尖,眼睛不尖的,不能把这生意顺畅的做下去。
果然一轮照片划过,第一遍结束,修车的人就认出了褚萍。
“就是她!就是她把车卖给我!”
杨兴平走出派出所,站在派出所的门口,给徐安打了个电话。
“确定了,是褚萍把车开到了茂山,然后把车倒卖给了修车店的人,她收了现金,修车店的人又把这辆车二次售卖。”
裴青的声音从手机里冒了出来:“那车找到了,褚萍人呢?”
杨兴平道:“得再等等,派出所这边正在帮忙查。曹天和褚双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徐安道:“没有直接证据,拘留不了多久,你要快点找到褚萍,她年纪那么大了,能躲在哪儿?”
杨兴平:“再找了,急什么急,再急你也跑不到茂山。”
徐安:“嘿!你倒是提醒我了,茂山到市有地铁啊!她不会由回到市吧?”
杨兴平:“把秦满尸体藏平房里,然后自己跑回去,她这心理素质真不错。”
裴青:“她以前当护士的,藏尸这种事情她都敢,再跑回来她有什么不敢的!”
杨兴平:“那好了,你们在A市找,我在茂山找。”
*
地铁站里人可不少,光调监控就能调出一摞。
杨兴平和茂山派出所加班加点的看了修车店附近的道路监控,他又仔细问了修车店的人,褚萍当天穿了什么离开修车店,之后又询问了当地的居民,几个人加班加点的又忙活了一天,最后顺着线索找到了一个公交站台。
根据路人给出的线索,有人曾经看着褚萍提着个黑包坐上了去往A市的大巴车。
而褚萍似乎早就调查过,这辆大巴车上没有监控,而且是那种上客下客都比较随意的大巴车。
确定褚萍坐上了去往A市的大巴车,茂山派出所松了口气,紧赶慢赶的把杨兴平送走了。
自从茂山出现了一具尸体,茂山附近的人就人心惶惶,赶快把这刑警送走,慢慢的大家就能都忘了尸体的事了。
杨兴平在派出所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回到了局里。
一回到局里,杨兴平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徐安和裴青在调查曹天和褚双名下的资产,褚萍在老医院附属小区确实有一套住房,但那套房子年久失修,很多人都已经搬离了那里。
在杨兴平回来前,徐安和裴青就已经去过那处小区,小区里杂草丛生,墙面上有着斑驳的裂痕。
裴青甚至跟着徐安上楼看了一下,里面确实不像住过人的痕迹,那么褚萍这段时间会住在哪里?
两人便把目标转向了曹天和褚双的个人资产。
城汇公馆的那处小区房在褚双名下,自从褚双被带到了警局后,徐安就安排了几个民警在城汇公馆附近蹲守,并没有发现褚萍的踪影。
而曹天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大平层,一套郊区房,一套市区最好的学区房。
裴青总结:“除此之外,褚萍其实不一定会回曹天的房子,曹天和褚双没领证,总不能曹天每套房子褚萍都有钥匙吧?她手里有现金,如果只去一些不查身份证小宾馆,要找到她也很困难。”
想到这儿,裴青骄傲地举起自己的平板,对着徐安和杨兴平说道:“到我出马的时候了!”
徐安拦了一下:“刚生完病,别画了,再画的高烧不退,哥要找我算账!这样,我们先去曹天名下的房子看看,说不定褚萍真住在那儿!”
杨兴平:“那我去A市临近茂山的边缘地带找找。”
裴青:“那要等多久,小宾馆有几家查身份证的,看我的看我的!”
她双手合十,祈求财神爷保佑。
裴青:“大不了我们就在医院外面画。”
徐安没同意。
裴青:“我的身体我做主,我总不能以后都不画画了吧!那我干脆辞职回家好了!”
裴青强调了几遍,徐安把裴青带到了医院门口。
裴青打开了平板,平板上洁白的画纸逐渐染上了颜色。
和裴青的猜测一致,她心里想着褚萍现在的位置,画面上出现了一家宾馆的名字。
“城郊宾馆。”
她刚画完,还没给杨兴平打电话,徐安就把体温枪靠在了她额头上。
徐安:“36.6。”
裴青:“嗨,一切正常!”
第93章 第93章第三张画稿
城郊宾馆。
杨兴平到的比裴青和徐安要早。
虽然是一个小宾馆,但小宾馆的大门还是安了玻璃门,杨兴平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有一个年轻姑娘散着头发坐在前台里,头抬都没抬一下的在玩手机。
杨兴平走了进去,递过自己的证件,问前台:“这个女人在宾馆里吗?”
前台的年轻姑娘看了一眼照片,谨慎的朝着二楼指着说道:“在二楼201。”
说完她
又加了一句:“住了好几天了,她犯什么事了吗?”
年轻姑娘很好奇,但杨兴平不打算回答她的疑问,而是问道:“她一个人住吗?”
年轻姑娘点了点头:“对,就她一个人,最近没怎么出门,也没人来找她。”
杨兴平问前台要201的房卡。
年轻姑娘把房卡递给了他,两人完成了交接。
杨兴平抬脚朝二楼走去,这边的小宾馆环境不好,地上当然也没有铺什么地毯,走到二楼,杨兴平看见了一走廊的房门,他找到了201。
杨兴平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房卡开了门。
“叮”的一声,门开了,房间里传出了一声响动,杨兴平快速的朝房间冲进去,按倒了打开窗户,想往楼下跳的女人。
杨兴平快速的用手铐铐住了她,然后把她的身体转过来一看,是褚萍没错,就是她!
找到人就好。
杨兴平一手按着褚萍,一手给徐安和裴青发消息:“人找到了,我这就带她回警局,你们不用过来了。”
杨兴平的动作很快,这几天他来回奔波,已经受够了这个案子的曲折,只想早日破案。
他把褚萍带回了警局,徐安和裴青已经在办公室等了有一会儿了。
褚萍今年五十一岁,头发半白,神情复杂。
她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接受警察的盘问。
“姓名?”
“褚萍。”
“抓到你的时候,为什么要跑?”
杨兴平问道。
褚萍坐在审讯室中,仔细看,她和褚双的长相有三分相似,如果她再年轻一点,相似程度可能会更高。
听了杨兴平的问题,褚萍说道:“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我害怕。”
杨兴平道:“害怕?那怎么戴上手铐,你又不挣扎了?”
杨兴平记得清清楚楚,从他把褚萍从窗户上拽下来的时候,褚萍就泄了气,没有挣扎的戴上了手铐。
杨兴平道:“其他人戴上手铐都要和警察争执一下,骂几句警察,到你这儿,你倒是安安静静的跟我回来了。”
徐安坐在杨兴平的旁边,仔细观察褚萍的状态。
褚萍的精神状态没有他们想象的差,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神并不飘浮,也不会往徐安和杨兴平身上看,她垂下头的神态和褚双有些相似。
褚萍没有说话,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暮气沉沉。
杨兴平咬了咬牙,这对母女是怎么回事?坐下来什么也不说,跟哑巴一样。
这时徐安开口了。
“你知道吗?褚双也在我们这儿。作为一个母亲,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住在外面的小宾馆里,这几天没联系你女儿吗?”
听到女儿的名字,褚萍手指轻动。
徐安继续说道:“不止你的女儿褚双,还有你的未来女婿曹天都在我们这儿。需不需要安排你们见一面?”
褚萍立刻摇了摇头,从她进审讯室后,这已经算是她非常明显的肢体反应了。
徐安紧跟着问道:“你不想见他们?为什么不想?”
褚萍一动不动,又恢复了刚才那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
徐安开始猜测:“是因为你做的事情没有处理干净?他们交代你的事情不好做吧?”
听了徐安的话,褚萍连连摇头,说道:“是我,是我自己要做的!和他们没关系。”
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徐安和杨兴平。
杨兴平开始皱眉,他刚想说话,就听徐安说了一句:“您也别急,口渴了吧?我让人给你倒杯水。”
杨兴平会意,走出了审讯室,换裴青倒了杯水走了进来,她把水放在了褚萍面前。
褚萍的神色轻触了一下一次性纸杯,她掠过裴青,然后低下了头。
裴青把纸杯往她那边一递,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阿姨,真抱歉。您真的不和褚双见一面吗?”
裴青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对褚萍说道:“褚双手腕骨折了,现在还吊着绷带呢。”
褚萍突然抬起了头盯着裴青,裴青注视着褚萍,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都是我的错,我急着上厕所……”
听到女儿受伤,褚萍的脸微微扬起,问道:“她没事吧?”
裴青:“暂时没事,不过我们这里毕竟不方便养病,如果她一直不交代问题的话,也得不到好的治疗,万一手腕要是落下了什么毛病,对她以后也不好。”
裴青叹了口气。
“根据我们调查,秦满和曹天是朋友,他和褚双并没有什么关系。”
裴青像是有些苦恼,继续问道:“怎么会是您出现在茂山呢?”
紧接着,裴青劝了一句。
“虽说曹天的年薪不错,但他毕竟是个二婚男人,长得也不怎么好。如果你们配合警方调查,有自首情节,说不定能得到宽大处理。”
说完裴青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打开了手机,给褚萍看了一眼褚双骨折后拍的片子。
裴青补充说道:“医生说如果不好好治疗,以后关节这个地方可能会出问题。现在刚骨折,休养也很重要,您是她母亲,总不能看她这样一辈子陷在曹天身上,最后身心受伤,你该为她多考虑考虑才对。”
褚萍盯着褚双的骨折照片看了看,而后又盯着裴青,裴青被她看的发毛,把手机收了回来。
不知道是裴青说的哪一句话打动了褚萍,还是说褚萍真的很担心褚双现在的身体。
她看了一眼审讯室,审讯室其实有点潮湿,现在这个季节还不算冷,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想了一会儿,褚萍下定了决心,说道:“是曹天,曹天让我把秦满的尸体搬到茂山,他说茂山那个地方没什么人,把尸体藏在那儿,肯定没人发现。”
终于说到正题了,徐安来了精神,让褚萍仔细说清楚。
褚萍的重点还是在自己女儿身上。
“都是曹天说的,和我女儿没关系。我女儿那么瘦,她根本搬不动秦满,她和秦满认识,不熟,都是曹天,是他对秦满心生不满,然后他想了个办法,把秦满从情人家的楼下引了下来,把人敲晕装进了后备箱。
曹天回了郊区的别墅,后来秦满醒了,又和他吵了起来,然后,曹天把秦满打死了,就就把我叫过来处理尸体。”
说起这些时,褚萍说的断断续续,似乎在组织语言,又特意的把褚双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徐安开始发问:“曹天和秦满为什么起争执?”
褚萍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徐安又说道:“十四号当天晚上,你女儿一直和曹天待在一起,有监控为证。那么照你说的,案发开始到结束,褚双是一直目睹现场了吗?”
褚萍又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女儿胆子不大。她什么都没看见!”
徐安让她冷静一点。
“如果你的证词里面有一段是假的,那么你的整段证词都不再可信,你要好好想清楚!案发当时,你女儿真的没看见曹天把秦满打死了吗?”
褚萍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半天没有回答。
徐安:“所以褚双是看见了,然后把你叫了过来。”
褚萍犹豫了很久,狠下心点了点头。
“是曹天逼我女儿的,我女儿胆子小,她也是被曹天当时的样子吓怕了,曹天当时满脸血,她才把我叫过来,我们母女俩从小相依为命,曹天他威胁我!他说我不帮他处理这件事情,他就把这件事推到我女儿身上。”
说到这儿,褚萍眼睛一红。
“我女儿也是猪油蒙了心了,怎么就看上曹天了?”
案件到这里终于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据褚萍透露,十四号当天晚上,有人把秦满从乔盼家引下楼,这个人是曹天还是褚双暂且没有确定。
秦满下楼之后,曹天打晕了秦满,然后把秦满塞进了后备箱。
由于乔盼那栋单元楼门口并没有监控,所以并没有拍到这一段,只拍到了曹天开车带着褚双离开了城汇公馆。
离开公馆之后,曹天和褚双回到了郊区别墅。
而根据杨兴平查到的监控显示,曹天和褚双中途甚至还去了一家餐厅,打包两份饭,然后才开车驶回了郊区别墅。
第二天,曹天名下的奔驰就由褚萍开进了茂山,开始了藏尸之路。
她交代的清楚,曹天当天晚上的动态确实也和褚萍说的一致。
徐安和裴青、杨兴平把案件整体过了一遍,跳过了褚双,直接找到了曹天。
褚萍的证词至关重要。
徐安把
褚萍的证词对曹天说了一遍,曹天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第一反应不是矢口否认,也不是破口大骂,而是目瞪口呆。
曹天:“这老娘们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杀了秦满了!我有病吗?”
他觉得不可思议:“我知道了,这老娘们不喜欢我,就想把这事推到我身上!踏马的,老子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要开奔驰,我就把奔驰给她开!结果她开奔驰去藏尸,还说是我让她干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裴青盯着曹天看了又看,这男人是装的?
徐安拍了拍桌子:“你,褚双还有你那个未来丈母娘,褚萍,你们三个人,只有你和秦满熟,你自己也承认和秦满有过争执,现在你是想说是你丈母娘杀了秦满,然后嫁祸给你?”
裴青瞪着曹天:“你听听,合理吗?”
褚萍和秦满无冤无仇的,杀了秦满嫁祸给曹天?
她图什么?杀人犯是那么好当的吗?
第94章 第94章第三张画稿
曹天骂骂咧咧:“这老女人真的脑子有病,我和双双处的好好的,这老女人非要双双和我分手。”
裴青问道:“为什么褚萍想让褚双和你分手?”
曹天咬了咬牙:“谁知道这老女人心里怎么想的!还好我们家双双向着我,没有听她的。”
裴青:“不喜欢你总要有个原因吧,照你这样说,褚萍杀了秦满嫁祸给你,为的什么?她就那么想自己去蹲大牢。”
曹天看了看天花板,还是坚持他自己的那一套说辞:“就是褚萍搞的鬼,她既看不上我也看不上秦满。这老女人就是个神经病。之前我和客户谈生意,这老女人居然来盯梢我。我在包厢里跟人吃饭,她跑到包厢外面,还装作是服务员。嗤!”
曹天:“她以为我瞎吗?发现不了她?”
对于曹天的说法,裴青和徐安后面会查证。
现在的问题是,褚萍说是曹天打死了秦满让她去藏尸,而曹天说,是褚萍对曹天和秦满都暗怀不满,于是褚萍自己杀了秦满嫁祸给他。
徐安看了一眼裴青记的笔录。
他问曹天:“褚萍杀了秦满嫁祸给你,那褚双呢?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曹天一滞,很快,他做出了选择:“她们都知道!肯定是褚双偷偷给褚萍开了门,让褚萍进来。”
曹天越说越顺畅:“肯定是褚萍,她和她女儿合谋,想把这事嫁祸给我。”
裴青看了眼曹天,她当然对这个升官发财换老婆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但曹天这么顺畅的就把这件事推给了褚萍和褚双,一点都没有犹豫,裴青还是在心里狠狠骂他。
男人果然是觉得自己最重要。
徐安又问曹天:“十四号晚上,你在做什么?”
曹天说的和监控里的一致。
“十四号晚上,我带褚双先去了一家餐厅吃饭,餐厅人太多又吵,我们没有堂食,带了点吃的回了郊区的别墅,吃饭的时候我喝了点酒,我喝多了然后就睡着了。”
曹天倚着椅子说道:“肯定是褚双和褚萍,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杀了秦满,还想嫁祸给我!”
裴青翻了个白眼。
徐安也并不相信。
曹天急了:“我好好的杀秦满干什么!就是褚萍干的!”
被逼急了,曹天说了实话。
“秦满和我找小姐的时候,被褚萍发现了,这老娘们当时就对我们不满!她就是故意的!自己寡了那么多年,还想管我们!”
*
对于曹天的审讯暂且告一段落。
徐安和裴青又去找了褚双。
裴青先给褚双看了看曹天的笔录内容。
褚双看了一眼,眼睛微红,哽咽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她的发丝有几缕从头上垂了下来,分外柔顺。
裴青对褚双说道:“你要好好想清楚,如果你的证词和曹天一致,那么你妈妈和你就会成为重刑犯,为了曹天这种人不值得。”
褚双:“能让我一个人想想吗?”
裴青看向徐安,徐安没有拒绝,而是朝褚双点点头。
“那你想想,好好想。”
他带着裴青离开了审讯室。
目前案子陷入了僵局,褚萍控诉是曹天打死了秦满。而曹天说是褚萍和褚双合谋杀死秦满,又嫁祸给他。
两方各执一词,接下来还需要证据来说话。
*
徐安请痕检部门的同事去了曹安的郊区别墅。
痕检部门会对郊区别墅进行一个地毯式的搜索,看别墅内外是否存在一些秦满留下的痕迹。
他们的工作非常繁琐,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到结果,徐安和裴青再次回到了审讯室。
褚双收拾好了心情,对徐安和裴青交代道:“是曹天,曹天逼我这样干的。”
她声音中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曹天不小心打死了秦满,然后他想起来我妈以前是护士,肯定知道怎么能收拾干净,我才打电话把我妈叫过来,后来、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褚双的证词和褚萍一致,但是和曹天的证词截然相反。
案件仍然陷入僵局。
徐安和裴青、杨兴平三人在办公室商量了一会儿,抛开任何的主观感受,三人认为这三个嫌疑人说的话都不可信,需要用切实有效的证据来证明秦满的死究竟是谁做的。
痕检部门对曹安的郊区别墅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根据痕检人员的检测结果。
徐安和裴青、杨兴平又分别对曹天、褚双和褚萍三人进行了审问。
曹天的说辞还和之前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据他所说,他吃完饭,喝了酒,上床就睡着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徐安怎么问,他都坚持这个说辞。
而褚双和褚萍说的也很一致。
两人都说,曹天把秦满带到了别墅里,然后在客厅中两人发生了争执。
曹天拿了网球棍,对地上的秦满进行了反复击打,导致秦满死亡。
徐安看着痕检人员的调查结果,先问了褚萍:“你到别墅的时候,秦满在别墅的什么位置?画出来!”
褚萍接过徐安递过来的笔,在一张立体图上圈圈画画。
裴青盯着她看,发现褚萍有点手抖。
“你很紧张?”
褚萍没回答,只是画完后,把手里的图还给了徐安。
一张新的图又递给了褚双,褚双画的位置和褚萍一致。
从审讯室出来,徐安又和痕检部门的人讨论了一下。
痕检部门的同事认真说道:“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曹安别墅地板上的痕迹不是喷溅式血迹,不符合法医给出的钝器击打的条件。我们对别墅内的院子进行了搜检排查,没有在土壤及地面上发现血液痕迹,死者如果真的是从别墅内抬到车上,可能用了某些东西包裹,你们查到了类似的材料了吗?”
杨兴平:“没有。发现尸体的民房里和奔驰车里都没有。”
徐安:“那辆车呢?麻烦你们给车后座做个血液分析?”
痕检人员任劳任怨的去检查车,车后备箱如果沾上了血迹,很难处理干净。
痕检人员确实在车后座发现了血迹,但根据残留的血迹痕迹分析,车后座的血迹并没有达到失血致死的条件。
而且血迹痕迹完整,不存在阻断痕迹。
也就是说,当时在后备箱里的秦满并没有被东西包住,他可能还没死,只是昏迷。
痕检人员和法医部门进行了讨论,认为别墅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么褚双和褚萍的证词就很可疑。
此时已经是9月26号,在痕检部门和法医部门的帮助下,裴青和徐安、杨兴平把案件重心转移到了褚双和褚萍身上。
“褚双和褚萍在说谎,为什么?”
裴青看着痕检部门给出的非常精细的报告,挠了挠头,非常不解。
“褚萍和褚双到底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劲嫁祸曹天?他们真的认为自己能够嫁祸成功吗?现代刑侦技术是不断发展的,又不是以前五六十年代。”
杨兴平:“找找动机,肯定有动机。图财?”
徐安:“都没领证,图什么财!”
杨兴平:“那就是感情问题?谈好几年了不结婚,褚双不乐意了?”
裴青:“不至于吧。这个男人不行,就换一个呗。”
三人搞不清楚犯罪动机,又朝审讯室走去。
还没走到审讯室,就有个警察拎了袋手机朝徐安走过来。
“徐哥,里面有个手机老是响,我看像是你抓的那个男的手机。”
话没说完,里面有个黑色手机又响了起来。
徐安把手机翻了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孩儿妈。”
手机响个不停,徐安点了接通。
“你好,市公安局……”
徐安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老曹,你快过来,咱儿子——”
女人哭声凄厉。
“咱儿子——”
她哽咽了数次,才说出了口。
“咱儿子没了,那群小畜生,一个个都该去死——”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她的喉咙,徐安反复和她沟通了几次,才让这女人搞清楚了状况。
同时,徐安也在女人磕磕绊绊的话语中,明白了来龙去脉。
曹天和前妻生的那个儿子,曹水涟,和几个辍学的混混去野泳,不幸溺水身亡。
*
裴青和徐安到了长泽湖。
长泽湖是个人工湖,此时天朗气清,微弱的秋风刮在湖面上,湖面上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裴青先看了看湖边立着的黄色标牌。
“湖面水深,禁止野泳。”
除了这个黄色标牌,沿着湖面没走两百米,就有喇叭喊着:
“湖面水深,禁止野泳,截止2015年9月1日,今年野泳死亡人数高达78人,再次声明,野泳危险,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安全,禁止野泳,违者罚款……”
大喇叭不停的重复,裴青不断往里走,听见了女人的哭嚎声。
“儿子,儿啊——”
丧子的母亲的哭嚎声痛彻心扉,围观的人有不忍心的,在外踱步。
裴青叹了口气。
杨兴平留在警局,此时电话通着,他也听见了耳机里穿来的声音。
“是意外吗?”
裴青看着徐安在人群中穿梭,堵在了两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孩面前。
那两个小孩被人拉住,想走走不了。
裴青对杨兴平说道:“看着是结伴出来野泳的,还不确定是不是意外。”
杨兴平:“防溺水教育白做了。”
裴青看着徐安对着几个小孩训话,有的小孩急赤白脸的辩驳,又被徐安骂了回去。
裴青走到了曹天前妻身边,她哭的喉咙都哑了。
她听见周围人说道:“可怜,好好的养这么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第95章 第95章第三张画稿
曹天的前妻叫贺百丽,今年三十八岁。
她和曹天生的儿子曹水涟,今年十四岁。
和曹水涟一起下水野泳的两个小孩,和曹水涟差不多大,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
两个小孩被带到了公安局,徐安通知了他们的监护人,让他们来警局一趟。
曹水涟的尸体被运到了法医办,法医老头一看见被送过来的尸体,就想骂人。
“初步检查,是溺死的。”
没花多长时间,法医老头就把曹水涟的尸体检查了一遍。
但是如果想确定死因,还需要进一步解剖。
法医老头便问跟过来的裴青。
“死者家属同意解剖吗?”
裴青又去找了贺百丽。
贺百丽眼睛通红,嗓子都哑了,整个人像没了魂一样坐在地上。
裴青晃了她几下,强行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塞到贺百丽的手中。
贺百丽回了神,一下子抓住裴青的手,裴青的手背快速窜红。
“查出来了吗?那帮小畜生就是故意害我儿子!”
在和裴青来警局之前,裴青就和贺百丽说过,目前曹天正在公安局接受刑事调查。
调查结果发现,曹天很有可能和犯罪嫌疑人结怨非常深,警方因此怀疑曹水涟的死因。
曹水涟现在死了,实在是非常可疑。
因此,警方希望贺百丽能够把曹水涟的尸体送到公安局,让法医进行尸检。
裴青现在已经是第二次问贺百丽能否接受尸检,她特意强调如果要尸检,需要解剖。
贺百丽流着泪点头,说话带着一股狠劲。
“我同意尸检,到底是谁要害我儿子?”
她签了几份纸质材料,而后裴青才带着她去了法医办,等待法医尸检结果。
等待尸检结果的过程非常焦灼,裴青一方面想转移贺百丽的注意力,一方面也确实想知道曹天和褚双两人的关系。
为什么褚双一心想嫁祸给曹天?
裴青认真问了贺百丽,她并没有直接说出褚双的名字,而是从曹天的私人生活打听。
裴青问道:“你知道曹天和谁结怨比较深吗?”
贺百丽摇摇头:“我们家老曹对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
裴青看了一眼贺百丽,她脖子上戴了串珍珠项链,品相不错,她和曹天离婚后,生活水平并没有下降。
曹天对这个前妻倒是比秦满对他老婆要好的多。
裴青便继续问道:“曹天和你离婚后,他的男女关系是不是有问题?”
听到这儿,贺百丽猛的抬头看着裴青,她的脸色可怖,喊道:
“对!是那个小婊子!肯定是她。就是那个姓褚的,肯定是她害了我儿子。”
裴青忽略她骂人的字句,把注意力放在她刚刚说出的那个姓氏上。
姓褚的?会是褚双吗?
裴青问道:“那个姓褚的叫什么名字?”
贺百丽抓了一把头发,很快她的手上就有一缕头发被她拽了下来。
“叫什么名字?”
贺百丽的目光落在白墙上,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几分钟之后她突然喊道:“叫褚双!褚双!一定是她!是她看我儿子不顺眼,找小混混害了他。”
贺百丽把一次性纸杯捏扁,里面的水从他的手上流了下来。
贺百丽道:“肯定是褚双,一定是她!”
她反复说着褚双的名字,然后再次攥住了裴青的手。
“就是褚双!你们快去抓她,肯定是她不会错!”
裴青看着她嘴里的话不停重复,仿佛认定了是褚双干的。
还没等裴青说话,贺百丽突然站了起来。
“那个婊子!我要去找她!让他给我儿子偿命!”
裴青急忙拦住了她。
贺百丽被裴青拽着,又有两个警察来劝,她才被牢牢的按在了椅子上。
裴青继续问道:“为什么是褚双?她为什么要害你儿子?”
贺百丽声音尖细。
“因为我有儿子,他没有!”
这是什么理由?
裴青看了她脸上的癫狂表情,曹水涟死后,贺百丽的精神就在紧绷状态。
她小心地问了一句:“但是褚双还很年轻,现在没有孩子,不代表以后没有,她为什么要害你儿子?”
这里面肯定有些故事。
贺百丽冷笑一声。
“她就是嫉妒我有儿子!她倒是想生,生不出来啊。”
贺百丽的嘴巴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个小婊子,想和老曹结婚。哼!还以为老曹真想和她结婚呢。做梦吧!老曹当初和我离婚,保证了不再婚,我手里有老曹签的协议!老曹怎么会再和她结婚。她也没那个命!想生孩子,最后孩子还不是死她肚子里了!”
这话说的很难听,周围办公的警察纷纷看向贺百丽。
裴青耐着性子问道:“褚双有过孩子?什么时候的事?”
贺百丽没有回答,只是一心催促裴青去抓褚双。
“肯定是这个婊子,以为害死我儿子,老曹就会和她生儿子!就是她干的!”
裴青让几个同事帮忙盯着贺百丽,贺百丽现在精神状态不正常。
她先答应贺百丽会去抓褚双,然后走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两个野泳小孩的家长匆匆赶到。
其中一个还穿着工装,脖子上的工作证还没摘。
“警察同志,有个小孩淹死了,和我家孩子有什么关系!他们年纪差不多大,还能赖在我家孩子身上!”
“一起出去玩,又不是我家孩子害的!水性不行别下水!现在开始攀扯了!我家孩子是命大!”
“警察同志,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孩子,但是那死了的小孩,不能推给我家孩子身上,我儿子才多大!以后还要上学!”
……
裴青站在门口,看办公室里吵吵嚷嚷。
徐安把湖边监控都拷了下来,杨兴平带着几个同事,几倍速翻看监控。
突然,他鼠标一点,画面停住。
杨兴平回过头看办公室里贴墙站的两个小孩,他把电脑转到他们面前,语气严肃。
“刚到湖边的时候,你们是四个人,除了死了的曹水涟,还有一个人呢!”
两个小孩眼神躲闪。
其中一个家长看他俩那样,直接一巴掌拍到一个小孩背上。
“一天到晚和人鬼混,到底是谁!都死人了,还讲狗屁义气!真想等人堵上门吗!”
两个小孩被办公室的警察盯住,后背又被家长狠抽了几下。
最后两人顶不住压力,说道:“是金鸣,他早就跑了!我们就是跑得慢了点!”
*
金鸣今年十四岁,原本是二中的学生,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处分,最近正在家里待着,每天都和狐朋狗友出去混。
被抓住的两个小孩说,金鸣最近才和他们一起玩,几人吃了几次饭,约了几次架,关系就亲近了。
当被问及金鸣和曹水涟有没有矛盾时,两人都摇头。
“没,金鸣脾气挺好,曹水涟脾气差,但金鸣也没和他生过气。”
杨兴平迅速的带着几个警察到了金鸣家,把金鸣带回公安局。
他发现金鸣时,金鸣正在网吧指挥人下本,心理素质很不错。
坐到公安局,金鸣好奇的四处张望。
杨兴平推了他一把,催他快点。
金鸣不以为意:“我只进过派出所,还没来过公安局,我多看看。”
杨兴平:“多看看?你还想在这儿住?”
金鸣惊喜:“还能住?那我就住一天……”
这小孩脑回路异于常人。
杨兴平:“你要是犯事了,不用你问,你也得呆在这儿。”
金鸣被徐安和裴青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