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第三张画稿
三人回到大庆路,至少余乐群是在这间民房出事。
余乐群住在路边第一家,案发当晚应该有人听见民房里的动静。
为什么没有人报案?
三人开始走访这条路上的居民。
先从余乐群租的民房后面一家开始。
徐安敲敲门,门里没人应声,也没有动静。
裴青跑到门旁边,从两扇门中间的门缝往里看。
里面院子分成两块,一块是水泥地,一块是菜地。
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有个小矮凳,有个老头坐在矮凳上,眼睛半睁着,像在晒太阳。
裴青点点徐安:“有个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了。”
徐安声音更大了点,手使了点劲敲铁门:“大爷,来开个门啊!”
裴青趴在门缝上看了看,老头不动如山。
裴青:“他是不是耳背?动都不动一下。”
杨兴平不耐烦了,他把裴青拉过来。
裴青:“哎?你干嘛!”
杨兴平走到刚才裴青的位置,直接把手伸进门口的缝里,只听“嘎吱”一声,门后面的栓轻轻挪动,杨兴平一推门,门就开了。
裴青看看杨兴平,再看看开了的铁门。
杨兴平:“我在派出所的时候,这种老人不少,不是耳背就是老花眼,等他们来开门,等到天黑你都等不到。”
说完,他还又加了一句:“你是不是连这种门都没见过?”
裴青不说话。
徐安打圆场:“进去进去,别把门里大爷吓着。”
大爷刚开始还没注意,等人走到三五米时才看见人。
裴青觉得他肯定有什么眼底病,不然不会看不到他们三个大活人。
大爷见到三人,颤颤巍巍站起来。
徐安和他说了半天,大爷都没听懂他问的啥,只看着徐安手里的证件,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得!白来,这大爷耳朵不灵。
告别这个大爷,三人继续往后走,一边走,裴青一边说:“怪不得上午痕检那边人过来,隔壁没人出来看,肯定没听见。”
杨兴平:“余乐群有毛病,选这种地方。”
徐安走到第二家门口,刚想像先前一样敲门,就看见门上挂着的锁。
没人,下一家。
……
走了一个多小时,没什么收获。
除了耳朵不灵的老人家,就是图房租便宜的主播,平时音响都开的震天响,哪里听得见隔壁几户发生的动静。
裴青:“真奇怪,余乐群就算租不起市中心,也不至于租这种地方。”
杨兴平:“你怎么知道死人是怎么想的。”
徐安看看四周,在这种地方找监控是别想了。
一时之间,裴青看着手上的素描,陷入沉默。
杨兴平扫视四周,又折返回去找那些民房里的主播。
他指着门口堆积的快递盒,问道:“附近送快递的人是固定的吗?”
主播大大咧咧道:“是啊,就这鬼地方,本来快递不送上门,后来我们打了好几个电话投诉,才送过来,刚来的时候,那快递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杨兴平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问道:“快递员叫什么名字?”
主播想了一下,说道:“刘行,就那个大耳刘。”
杨兴平问他要手机号,等要到手机号,回到裴青和徐安身边,晃了晃手机。
裴青看出来了他面无表情下的得意。
她有点无语,催杨兴平打电话。
杨兴平电话打过去,电话里传来一道女音。
“您好,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三人的注意力突然集中。
裴青:“怎么打不通?”
杨兴平盯着手机,恼火道:“我怎么知道。”
徐安缓缓说道:“还是打电话问快递点吧。”
三人又去联系快递点,快递点的人说:“刘行?送大兴路的那个?他辞职了!”
辞职?!!
徐安追问:“什么时候辞职的?为什么辞职?”
“他们村拆迁了!发财了!”
快递点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说到这儿,还不甘不愿的骂了句:“一拆迁马不停蹄立刻辞职了!他妈的不就借点钱,连手机号都换了!”
拆迁?
徐安:“哪个村拆迁了?”
“渔湾村啊!真真的,他们村现在喜气洋洋,呔,这种好事怎么轮不上我呢!”
徐安又问他要了刘行的身份信息。
刘行,今年25岁,渔湾村人。
裴青上网搜了搜,确实渔湾村拆迁了,网上有人晒了拆迁方案。
两万一平,农村房子大,有人拆了三百平。
杨兴平看着裴青手机上的数字,刚刚的恼怒还没消,心里又添了新的火气。
“拆迁?”
裴青看他也很气,不由安抚道:“你也是A市本地人,家里有房吧,看人家拆迁气成这样?”
杨兴平脑门上青筋都蹦出来了:“我要是家里拆迁了,我还在这儿做什么警察!他妈的,怎么就拆不到我家头上!”
徐安看着杨兴平,问道:“你还真想辞职?”
杨兴平抽了根烟:“本来想,我妈说我辞职她就上吊。”
裴青大为震惊:“也不用这么狠。”
杨兴平叼着烟,说道:“后来被调到市局,我就接着干了。辞职回家,永无宁日。”
三人跳过拆迁这个话题,还是要找刘行。
听快递点的人说,刘行送快递送了两年,自从听说要拆迁,他心思就不在工作上,等到拆迁款一下来,班都不上了,和他说辞职,说完电话就挂,简直拽飞了!
徐安忽略他话里话外的不满,直接要了刘行住址。
快递点的中年男人道:“他以前住渔湾村,每天早晚跑,现在拆迁了,谁知道他到哪儿潇洒了。”
三人只好自己查,查到刘行最近消费记录频繁,最近的一次消费是在一家夜场。
杨兴平忍不住把他的消费记录翻了翻。
“这几万几万的花,拆迁款都不够他花的,日子过的有今天没明天。”
徐安:“这种突然暴富的拆迁户,没染上赌瘾就算不错了。”
裴青看着杨兴平,说道:“你知道你的眼里是什么吗?赤裸裸的嫉妒!”
杨兴平:“用得着你说。”
他那支烟叼在嘴上,裴青实在看不下去,把那支烟从他嘴里抽走。
“我不吸二手烟。”
杨兴平不满:“你事怎么那么多。”
裴青:“不服憋着。”
三人准备去夜场捞人。
*
夜场里灯红酒绿,缤纷的灯光,五颜六色的酒水,大腹便便的男人,身姿婀娜的陪酒女,都能在这儿看到。
在高昂的音乐声中,三人找到了喝的醉醺醺的刘行。
刘兴在夜
场和女人们玩,他玩的朴实无华,谁输了就脱件衣服。
一堆姿色各异的女人之间,刘行衣服皱的像酸菜叶,脸上洋溢着油腻的微笑。
徐安后悔没把扫黄组的带来,这可都是业绩。
裴青看着包厢里穿的清凉的女人们,再看看刘行到处乱摸的手,眉头皱了又皱,有点反胃。
这拿到拆迁款才几天啊,就成这样了?
在一堆女人们的娇嗔声中,徐安和杨兴平把刘行拖了出来。
刘行喝多了,脸通红,被徐安和杨兴平拖出来时,两只手在空中飞舞。
裴青嫌弃:“臭死了!”
杨兴平也觉得手上有点脏。
他和徐安把人拖到一个空包厢里,见刘行不清醒,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醒醒!”
刘行被拍醒,纳闷的看着面前两人,嚎道:“你们谁啊!香香,香香呢!我的香香,你怎么老是躲,来,要躲躲我这儿……”
徐安把证件拿出来给他看,冲他吼道:“警察!”
刘行被吼得耳膜一震,不服气:“什么警察!我还天王老子呢!”
杨兴平打开包厢自带的酒水,往刘行脸上一泼。
“哗啦”一声,刘行抹了把脸。
“我草你大爷!”
他站起来,要揍杨兴平,又被徐安拽到沙发上。
杨兴平翻了个白眼:“这不就醒了吗?”
裴青见刘行终于能在沙发上坐好,好好看着他们,松了口气。
徐安把一张照片递过去,问刘行:“你在大庆路送快递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吗?”
刘行的目光在照片上扫了一下,突然顿住。
“这人啊!”
他一拍大腿。
“我知道!就是那个时不时来找余乐群的人。”
裴青问道:“你和余乐群认识?”
刘行拍拍胸口。
“大庆路上的我都认识!没一个落的!嘿嘿——”
徐安打断他,问题又回到原点,他问道:“这人找余乐群干什么?”
刘行酒意还在脸上晃荡,他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嘴里咕哝:“就吵架啊!我那天开车路过,好像说什么房子的事!”
杨兴平把人薅起来。
“说清楚!什么房子!”
刘兴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我就路过!”
杨兴平不让他趴在桌子上,又把他薅到了沙发上。
“坐好!”
徐安轻咳一声。
他冲着裴青说道:“他这脾气比我差多了,说动手就动手。”
裴青一阵无语。
刘行被几人扯的有脾气发不出来,他揉了揉皱巴的衣服,按照杨兴平说的好好回忆。
刘行:“就什么……房子抵押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个穷鬼……”
徐安摁着他的肩膀:“你这拆迁款才到你手里多久,现在看别人都是穷鬼了?”
刘行“嘿嘿”笑着。
“老子运道好,你们羡慕不来。”
杨兴平朝旁边两个富二代同事看过去。
“这种话你们也能忍?”
裴青受不了外面的鬼哭狼嚎,现在对面还有个臭烘烘的酒鬼,她不耐道:“还能不能问出来点东西了?”
徐安把刘行薅起来,朝他吼道:“你见过这个人几次?”
刘行回忆:“两次?三次?每次都是吵架!”
他打了个嗝,说道:“好像是那男的来向余乐群讨房子,余乐群说字都签了,我就听了一耳朵,急着送快递呢,哪有时间听人墙角。”
徐安问:“那男的叫什么?”
刘行又摇头。
“我又不是查人户口……”
*
从夜场里走出来,裴青轻呼一口气。
“可算出来了。”
杨兴平甩甩手,感觉手上都是酒臭味。
徐安:“这么说,你画的这个人是来找余乐群要债的?”
裴青:“听上去像是资产抵押,结果房子抵押出去,拿不回来了。”
徐安:“确实像小贷公司会干的事。”
杨兴平冷冷道:“那完了,余乐群坑了多少人?有的查了。”
裴青打了个哈欠。
“那余乐群选个那么偏的地方是为了躲债?那这男人怎么找到余乐群的?”
三人突然异口同声说道:“张诚安!”
裴青:“他知道余乐群的新地址,把余乐群的债主引到大庆路?”
杨兴平:“装的自己清清白白,报复心真强。”
徐安:“那他到底和多少人说过?”
第52章 第52章第三张画稿
裴青三人大半夜去抓张诚安。
而在熊猫tv的论坛里,一个帖子悄无声息的飘了上来。
【关于我三天挣五千块钱那些事……】
很快回帖渐渐增多。
【楼主还在吗?】
【哈喽小姐姐,最近有没有看本地新闻?】
【大家都注意到了吗?】
【云腾山封山了啊,卧槽!】
【我就说那个主播超神!】
【咳,我偷偷跑去看了看,感觉岸边都是便衣……】
【动静还挺大,不是在捞尸吧?】
【说不准就是,主播超神!】
【这主播怎么又不播了?】
【可能被**了。】
【嘤,可怕。】
【话说,你们填了那个问卷吗?】
【什么问卷?】
【就前几天平台新出的调查问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视频直播,是白天上线时间多还是晚上上线时间多,愿意为哪种类型的视频点赞三连之类,填完还返现金……】
【返现?妈呀,这抠鼻平台居然舍得花钱搞优化了,返多少啊?】
【一百。】
【哟,终于舍得发钱了,链接在哪儿,发一个来看看。】
【你们还真敢填……】
【有什么不敢的?】
【这明明是用户筛选,填完你就是瓮中之鳖,傻不傻啊,还真填!】
【不是大哥,你在这儿巴拉巴拉,不知道后台都能看见你的id吗?挣扎啥呀,我又不违法犯罪,我怕个屁啊,链接呢?】
【就是就是,咱们只是围观而已,主播敢播,我就敢看。】
【一百块钱也是钱呢,让我看看这个问卷出成什么样。】
……
后台数据经过重重汇总,送到李木徐手里。
李木徐翻看了一下,让人在后台把有过过激发言的用户分门别类,做好监察。
*
裴青三人找到张诚安。
大半夜,张诚安家里的门被人敲的梆梆响。
他女人把他一脚踹下床,让他去开门。
张诚安黑着张脸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门外就伸出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把他拉了出来。
还是那三个警察。
张诚安刚想问他们想干嘛,一张素描就怼到了他脸上。
徐安:“认识吗?”
张诚安被杨兴平按在墙边,他鼻腔沉重,摇了摇头。
徐安拍拍他的脸,问道:“真不认识?”
张诚安叫屈:“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也不能说我认识,骗警察同志啊!”
徐安没放过他:“行,我等会要是在你通话记录里查到这个人,你就等着进审讯室。”
张诚安:“不不不,警察同志,怎么就至于到审讯室了,我可什么都没干。”
裴青看着他脸上被素描稿染上的灰色污渍,轻哼道:“你什么都没干?你怎么好意思说的?现在这个人失踪、疑似死亡,作为和他有过联系的人,我们怀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张诚安瞳孔一缩,立刻一推三五六。
“那我怎么知道,我就和他见了两次,他死了你们不去找余乐群,找我干嘛!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好日子还没过够,你们这些警察别想把这件事推我身上,什么年代了,还想屈打成招!”
他一边推脱,脸上一边露出愤慨的神色,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吱呀——”
门突然被推开,张诚安的女朋友走了出来,看到走廊上的人,顿时撒起泼来:“干嘛呀,干嘛呀,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警察怎么了,警察还能不让人睡觉了!有没有天理了!一天天的拿工资就是来扰民的啊!”
徐安把张诚安拉过来。
“天理,那要问问你男朋友,都干了什么,现在和我们走是配合调查,要是你不配合,那我们只能想点其他办法。”
至于其他办法是什么,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张诚安咬紧牙关,见面前警察是铆足了劲,要和他杠上,他生怕这狗日的
警察把经侦招来,那他真是要倒血霉。
他左右盘算,最后还是跟着几个警察去了警局。
*
警局环境肃穆,张诚安坐在桌子里,对面是摆了张臭脸的杨兴平。
一到警局,他就被扔到这鬼地方,连个风都吹不到。
张诚安觉得自己冤枉。
“警察同志,你们把我叫来,到了就把我扔这儿!这不是耽误我事吗!”
杨兴平摆弄着手机,后背靠在椅背上,不想管张诚安死活。
张诚安问了几次,面前警察理都不理。
张诚安自认为自己虽然身上有点不干净,但和刑警绝对扯不上关系。
到底这几个警察在查谁!
他换了几个坐姿,一看杨兴平在对面玩手机的闲样,他就忍不住躁得慌。
“到底是谁死了,谁死了都和我没关系!别想把这个屎盆子扣我头上!”
杨兴平还是不说话,只轻描淡写的看他一眼,又继续看手机。
张诚安一肚子脏话憋在肚子里。
*
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时,徐安走进审讯室。
杨兴平踹了一脚桌子。
他不是第一次踹了,好几次都把张诚安从昏昏欲睡中踹醒。
张诚安薅了几把头发,要不是还有点理智,他能和杨兴平干起来。
徐安坐在椅子上,看见张诚安一脸郁色,他笑了出来,明知故问道:“睡得怎么样?”
张诚安:“你们警察还是老一套!”
徐安:“方法老套,有用就行。说吧,这人是谁?”
他把那张素描又拍在了桌子上。
张诚安咬牙:“陈辉之,我就见过他几次,他来我这儿也不是来找我,是来余乐群,余乐群找他搭伙做过桥,结果钱进去了,捣了几手回不来了,这蠢货把自家房子都抵进去了,不得找到余乐群把钱吐出来!关我屁事,妈的,不去找余乐群找我干嘛,是这俩蠢货自己对上了!”
按照张诚安的交待,余乐群和陈辉之一起做过桥,结果余乐群拿到了陈辉之的房子抵押贷款,翻了几手后,钱被余乐群搞走,而陈辉之贷款逾期,房子被强制执行,他不得不找到余乐群,试图把钱拿回来。
张诚安一边说一边骂陈辉之蠢货:“钱到了余乐群手里,还想让他吐出来,简直做梦。”
徐安:“所以你就把余乐群的地址告诉了陈辉之,想让他们狗咬狗?”
张诚安不承认:“我只是看陈辉之可怜,你们不知道吧,陈辉之那套房子不是他自己的,是他爷爷的,自从这房子没了,他七十多的爷爷露宿街头,都是这蠢货,做事不过脑子,余乐群说的,他敢真敢信!被骗了只能说他太贪,千三分的利是那么好拿的吗?也不动动脑子!”
*
根据张诚安提供的陈辉之手机号,裴青查到了陈辉安的个人信息。
陈辉之,26岁,无业,户口所在地是龙岗小区8号楼301室。
裴青:“这应该是他们家原来的房子,后来房子被法拍了,确实户籍记录上只有他爷爷还在世。这点张诚安没说谎。”
杨兴平不屑:“狗咬狗一嘴毛,还要把自己装成清白样,这叫伪君子。”
可算能查到铁桶里另一个DNA是谁的了,裴青心情不错,好声好气说道:“你别一天到晚像被狗啃了一样,保持好心情,才能健康每一天!陈辉之还有个爷爷,正好可以找他来验个DNA,确定铁桶里另一块尸骨的身份,不错的进展!”
杨兴平:“是啊。”
他指着户籍记录上陈辉之爷爷的记录,说道:“七十七了,你去和人家说,你孙子死了,现在去公安局验个DNA,把人吓晕过去,也是独特的经历!”
裴青“嘶”了一声。
“这老人家应该挺溺爱孙子,房子都没了,还得找找他现在住哪儿。”
徐安看了眼,寻思着:“不会真要把救护车叫上吧。”
*
三人在原来陈辉之家附近找人问了问,还好这处房子是老房子,有些年头,周围邻居都认识。
当提起陈辉之,周围老人都没个好脸色。
“造孽,这小子把家里房子搞没了,害得老陈现在住公厕。”
“还不如当初把这小子溺死,省的老了遭这儿罪。”
“老陈这日子窝囊,还不如五保户!”
“公家也不管管……”
……
在各种信息拼凑下,三人终于找到了陈辉之爷爷。
老人家住在公厕里,每天帮公厕保洁打扫卫生,换个住的地方。
三人刚走到公厕门口,闻到公厕里的檀香味,又看到公厕外坐着的老头。
杨兴平皱眉。
裴青拽了拽他。
“你少说话,别把人气晕了。”
杨兴平:“我又不是有病!也不知道谁说养儿防老,没被坑死都是走运。”
裴青示意他闭嘴。
她正要往老人身边走,突然发现身边没人了。
裴青疑惑转头,杨兴平和徐安都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干嘛呢?”
徐安让她去问。
徐安:“你显小,老头不好意思骂你。我去了,绝对被骂出来。”
都是经验之谈!
杨兴平:“你不是说我说话难听,我不去了。”
裴青看着后面两个大男人,无语:“要你们有什么用!”
她杠杠往公厕外走。
徐安和杨兴平留在几步外观察。
裴青一路想好措辞,琢磨着怎么温和的让老人家接受去公安局验DNA的事。
结果刚和老人家说起陈辉之,就被老人家的大嗓门赶了出来。
“混账东西,死了就死了!死得好!怎么不早点死!我没孙子!别来找我!滚滚滚滚滚——”
裴青被骂的连连后退。
什么啊,唾沫星子都飞我脸上了!
我真是——
无妄之灾!
她回头瞪着徐安和杨兴平,比了个中指。
徐安尴尬的摸了摸下巴。
杨兴平佯装看地上的蚂蚁。
第53章 第53章第三张画稿
陈辉之的爷爷并不愿意为孙子跑一趟公安局。
徐安去劝了几次,挨了几顿骂,又不能和个七十多的老头硬刚,最后他重新回到车上。
车上一股泡面味,徐安一进来立刻把车窗全部降下来通风。
泡面桶盖被风吹走。
“哎哎哎!”
裴青看见桶盖飘到外面地上,叹了口气。
她又举着一桶香辣牛肉面,问徐安要不要来一桶。
徐安对泡面不感兴趣,以前在办公室吃的够多了。
徐安:“不想吃,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家卖包子的,等会儿去买点。”
裴青:“行吧,偶尔吃一次,还是蛮香的。”
她出去把飘走的桶盖捡起来丢垃圾桶里,转身又回到车上。
她坐下来时,又往公厕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见公厕外老头,应该是进公厕隔间了。
陈辉之真不是东西,他爷爷都七十了,只能住这里,年纪越来越大,还不知道能住多久。
裴青没再多看,把车窗降了一点下来。
杨兴平已经吃完一桶泡面,开始干活。
“找运营商要了陈辉之的通话记录,他最近电话联系人不多,我打问问,看看陈辉之最近在哪儿落脚。”
裴青:“陈辉之还有钱吗?”
杨兴平:“他要是有钱,还让亲爷爷住公厕,那就是猪狗不如。”
杨兴平都这么说了,裴青
明白了:“看来陈辉之是没钱了。”
通过运营商要到了陈辉之的通话记录后,杨兴平在这些联系人里找到陈辉之一个朋友,陈辉之曾经在他店里借住过。
陈辉之这个朋友是开水果店的,平时要去进货,陈辉之在他进货的时候会帮他看店,和他一起挤着住在水果店的二楼。
三人问过陈辉之的这位朋友,拿到了陈辉之的牙刷以及毛巾等私人物品,送去做DNA匹配。
匹配结果显示,铁桶里的另一个DNA就是陈辉之。
案件至此,铁桶里的尸骨身份都得到了确认。
但问题是,余乐群和陈辉之有旧怨,两人为什么会死在一起?
难道真像裴青三人猜测的一样,陈辉之在去找余乐群的时候,被刚行完凶的凶手撞见,于是遇害?
裴青把那张画稿重新翻了出来。
画稿上夜色深沉,只有路边昏暗的路灯,一看就不是白天。
裴青想了想,又找上了陈辉之的朋友。
确实像她想的那样,陈辉之白天要看店,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出门。
裴青念叨:“这也太倒霉了。”
徐安一口一个包子,没空说话。
杨兴平一如既往的说话难听:“人死了是好事,我打听了一下,陈辉之爷爷有退休金,这个造孽的孙子死了,这爷爷至少不用负债。”
徐安轻咳一声:“克制点,骂人别被人听见。”
*
陈辉之的这位朋友叫白广林,经营一家水果店已经有八年,客源稳定。
他是正经卖水果的,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水果品相不好、又或是水果烂了这种事和人吵架,但从来没正儿八经被警察找上门。
还是刑警!
他把店门口的“店主有事休息了”的牌子翻过去,然后把门一关,才摩挲了一下手,问道:“警察同志,东西你们不是都拿走了,怎么又来了?”
他说话比张诚安客气小心多了,一看就是普通遵纪守法市民。
徐安让他别紧张,说道:“想问问你,陈辉之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白广林惴惴不安:“上个月底,我还以为是他帮我看店看烦了,自己跑了。”
裴青:“他经常这样?”
白广林尴尬一笑:“他这人就是没定性,经常在我这儿待几天,觉得看水果摊无聊,又跑了。我以为这次和上次一样,我这店门锁的好好的,没以为他会出事,他是怎么了?”
杨兴平看了看摊上的水果,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人怪好的,他房子都没了,你还让他借住。”
白广林:“那也没办法,我妈和他妈往上数还没出五服,他妈死了,我妈说只要不骗我钱,该照顾还是照顾一下,只是给个地方住。他嘴皮子利索,招揽客人在行,就是人还年轻,想到处跑。哎,我本来是想让他爷爷过来住,正好也能帮我看摊子,结果他爷爷气狠了,要和他断绝关系,我也不敢往前凑。”
裴青心想,就那老爷子骂人的劲,估计能活到九十。
也不知道怎么被孙子骗的。
徐安和他开了个玩笑:“你也被骂出门过?”
白广林:“那没有,以前小陈经常挨骂。”
裴青对陈辉之有些了解,进一步问道:“记得陈辉之联系不上的具体时间吗?你那天去进货刚回来?”
白广林点头。
徐安让他把行车记录仪拿出来看一下。
白广林靠着自己的记账本、转账记录和行车记录仪,找到了陈辉之离开的日期。
白广林:“我是26号回来,26号那天门锁的好好的,我一回来发现门没开,就知道陈辉之又跑了。”
裴青:“你没发消息问陈辉之?”
白广林:“他以前就这样,来一阵走一阵,要是在外面发财了几个月都不找我,习惯了,唉,他看不上我这种辛苦生意。”
裴青拿出本子记好,然后问的更仔细了。
“你26号回来,25号当天联系过陈辉之吗?”
白广林回忆了一下,说道:“我是24号走的,我该说的白天都和他说了,他看水果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25号就没联系他。”
那这么看陈辉之去找余乐群有可能是在24号晚上,或者25号晚上。
裴青还想进一步缩短时间:“25号那天水果店开门了吗?你没问过邻居?”
白广林:“应该开门了,我看账上25号有进账。”
裴青在“7月25号晚”的字样上圈了个圈。
*
离开白广林的水果店,裴青把笔记翻到前面几页,当时杨兴平去见了余乐群的邻居。
对门的白领说7月20号最后一次见到余乐群。
旁边的一家三口说8月2号见过余乐群,特别标注,女主人没看见正脸。
而酒鬼女人的话暂时不用看。
徐安把裴青的本子拿到手里,翻了翻。
“记得真认真。案件综述有着落了!”
裴青把笔记本拿回来,瞪了徐安一眼。
“又想坑我干活!”
杨兴平把白广平的说辞和陈辉之的通话记录一对。
确实,陈辉之在7月24号和张诚安通了电话后,之后手机里就没有再打出去的电话。
由此,三人把陈辉之的遇害时间暂定在7月25号晚。
围绕这个时间点,三人开始着重查看大庆路25号前后几天驶入这条路上的车辆。
案件抽丝剥茧,终于能把时间缩短到几天内。
三人认为,凶手疑似杀害两人,如何把两名死者从犯罪现场搬离,这是个问题。
而把尸体从犯罪现场搬离后,死者的部分尸骨又到了海里,那么死者的尸体一定送出了大庆路。
大庆路并不临海,想要把尸体运往海边抛尸,显而易见,凶手需要一辆车。
从7月25号开始,驶出大庆路的车被终点标注。
大庆路人不多,除了一些年轻图便宜房租在这儿直播的年轻人有车外,大庆路上的老人几乎没有车。
查看监控的压力已经小了不少。
即便如此,三人仍旧筛出了七八十辆车。
裴青苦中作乐:“还好不是几百辆。”
徐安:“余乐群选的这个地方还是有优点的。”
杨兴平:“可算做了件好事。”
裴青又找出张诚安的笔录记录,他被放走之前,把自己认为和余乐群有仇、并且极有可能去寻仇的人写了下来。
其中很多和余乐群的通话记录中的人名高度重合。
如果这些人里有和这些车主匹配的,那案件就可以简化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排查,裴青揉了揉脖子,徐安眨了眨疲乏的眼睛,杨兴平嘴里叼了根烟,没点着,只是过过瘾。
三人分别找到这些车主,并且取得联系。
遗憾的是,在7月25号后这个时间点,这些车主和张诚安提供的名单里的人名对不上号。
裴青趴在桌子上,问道:“都查完了?没有人丢车?”
徐安:“我这边没有。”
杨兴平:“我这边也没有。”
三人对着监控面面相觑。
裴青:“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人盯着监控,恨不得把监控盯出花来。
监控中,一辆快递车驶入了大庆路,一个小时后,快递车又开走。
裴青盯着监控,问道:“这不是刘行那个车吗?你们给刘行打电话了?”
杨兴平:“打了没接,又在哪儿挥金如土了,他那拆迁款早晚造完。”
徐安没说话,他把监控的画面放大,再放大,再放大。
监控中,开着快递车的男人穿了外套,遮住了脸。
徐安指着监控,问裴青和杨兴平:“这是刘行?”
闻言,裴青和杨兴平仔细看着监控。
杨兴平:“遮的挺严实。”
裴青:“手臂都没露,不对吧,你们男人不是不在意防晒这种东西吗?”
她还记得海滩边上,徐安和杨兴平对防晒敬谢不敏的样子。
三人异口同声道:“有问题!”
监控当天的日期是7月26号。
徐安又把监控往前推了一天,没发现刘行的快递车。
裴青催他往后推。
7月27号,这辆快递车出现在了监控上,停留了一个小时。
7月28号,这辆快递车没有再次出现。
徐安骂道:“刘行这龟孙装的像模像样的!”
杨兴平快速反应过来:“我马上去找刘行。”
裴青:“我给快递点打电话问问,26号27号那天大庆路有多少快递要送。”
第54章 第54章第三张画稿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裴青给快递点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之前的人,对警察三番两次盘问有点不耐。
裴青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出来,她问道:“你们快递点7月26号、27号送往大庆路的快递多吗?”
对面的人:“这都一个月了,我哪知道啊。”
见他想推脱,裴青立刻提高音量:“你们快递点肯定有记录!”
对面的人被突然放大的女声吓了一跳。
“哎,干嘛,又没说不找。”
裴青听见了鼠标敲击的声音。
对面的男人嘴里絮絮叨叨,说现在正忙着,又问是不是大庆路那边出事了,是死人了还是怎么地!
裴青:“怎么?你要来看?”
对面的男人忙拒绝:“那不用不用。”
开什么玩笑,大庆路就算死人了,和他有个屁的关系,他才不会往这些警察下的套子里钻。
就是不知道刘行怎么惹到这群警察了。
快递点的人很快查了上个月的快递,时间调到7月26号、27号。
他“哎”了一声。
裴青追问:“怎么了!”
快递点的人摸不着头脑:“那两天刘行没上班,系统里没有他送货记录。大庆路那边偏,那边快递也不是每天都送。”
裴青心里把刘行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居然敢耍他们!
也怪他们听到刘行村子里拆迁的消息后,潜意识的把刘兴辞职、挥金如土的行为归因在他成了拆迁户一夜暴富上,没有再进行深入的调查。
渔湾村拆迁是真的,但刘行把自己的快递车借给凶手运尸,也是真的!
他确实拆迁后有钱了,但支撑他继续挥金如土、不考虑以后是因为他有凶手的把柄!
裴青打电话徐安,说了刘行在7月26号、27号当天并没有上班,那他到底把快递车开去给谁用了。
徐安:“上次去查刘行时,他有没有收到过别人的大额转账?”
杨兴平在一旁说道:“没有,要是看到,他早就被拷起来了。”
裴青想起这个案子的种种借贷关系,不由问道:“也许刘兴手里还有其他卡?”
徐安:“上次去的那家夜场还记得吗?”
裴青:“记得。”
徐安:“这样,你去找人,找方杰,你认识,他们队里最近闲,你让他和你一起去夜场走一圈,去查查刘行有没有在夜场刷过其他卡。”
裴青:“好。”
*
晚上七点,夜场里已经陆陆续续进人。
方杰跟在裴青身后,看她戴了个口罩走近夜场。
他问道:“需要戴口罩吗?”
裴青按住口罩:“这什么烂七八糟的香水味太刺鼻了!”
方杰露出个同情的表情。
“你怎么想不开要来警局上班?画像师这职业可不好做,你应该去进修才对。”
这是申局对外界的说辞,裴青所在的队伍并不参与各种评奖评优,是完全独立、对申局直接汇报的一个小队。
尽管在局里,有些人认为申局的独断专行,但到底是把这个队伍独立了出去,没有抢任何人的功劳,这事也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裴青盯着夜场里的人,喃喃自语:“实践出真知嘛。”
方杰是个直性子,没和裴青弯弯绕绕。
“安哥走了,还怪不适应,你们就这么忙,好几天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裴青:“你们忙起来的时候不也是天天通宵?”
方杰:“话是这么说,但怎么感觉安哥换了个地方,工作强度更大了。”
裴青:“这不是人少嘛,没办法。”
裴青在灯光下,终于找到了那天在刘兴旁边的几个女人。
这几个女人正在舞池里陪着几个男人跳舞。
男人时不时搂搂腰,摸摸屁股。
裴青冷哼一声,钻进了舞池。
方杰一个眨眼间,裴青就弯腰低头消失在了舞池人群之间。
哎哎哎?
不是,安哥没和我说他妹妹动作这么快啊!
裴青钻进舞池里,踹了几脚看不顺眼的油腻男。
“妈的,谁踹我!”
“靠!”
“哪个操蛋的……”
舞池里灯光闪烁,时不时暗一下亮一下,裴青趁着周围昏暗时连踹几脚,动作飞快,只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注意到了。
她们都瞪大眼睛看着裴青,没想到几秒后,这面生的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谁啊?”
裴青仔细看了她们的五官,分辨出那天和刘行在一起玩的几个女人,她点了点人,把人叫了出来。
“凭什么听你的!”
裴青反问:“男人能点,我不能点?”
几个被她点到的女人闻言一惊,打量着裴青。
其中一个穿着紫色紧身短裙的女人撩了撩头发,几步走出来。
“行啊,当然行,你是想自己玩?还是找男人和我们玩?”
裴青双手插兜,嘴里吐出几个字:“自己玩。”
方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是,咳咳——”
他看着裴青领着几个女人走进了包厢,自己也连忙跟了进去。
安哥根本不用找他陪他妹妹,他这妹妹明明放松得不得了,进夜场和回家似的,还能点女人陪玩。
裴青没坐在沙发上,谁知道这沙发上都曾经发生过什么。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现金,来之前专门去取款机取的。
几个女人盯着她手里的现金,视线一动不动。
裴青:“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最好速战速决。”
“你说,想玩什么?”
“玩什么姐们都陪你玩,旁边这帅哥一起吗?”
裴青:“他不玩。”
方杰乖乖低下头。
裴青拿出刘行的照片,问道:“一个问题一张钞票,最后谁回答的让我满意,剩下的给谁。第一个问题,谁刷过他的卡?”
是刘行。
这几个女人和刘行都熟,又只认钱,才不管这女人找刘行是干嘛,连忙抢答。
“我我。”
“还有我。”
……
“最后一个问题,刘行今晚还会来吗?”
几个女人眼红剩下的钞票,纷纷说道:“刘行昨晚就没来,看姐妹们看腻了呗,不知道去哪家玩去了。”
……
从夜场里出来,裴青拿到了刘行的消费记录,确实有些钱不是从他名下的卡里划走。
接下来,裴青要仔细查这些钱的来处。
谁还给了刘行钱?
*
裴青这边进展顺利。
另一边,徐安和杨兴平这边意外横生。
接到裴青打来的电话时,徐安和杨兴平刚查到刘行的车。
拆迁款下来没多久,刘行就买了辆奔驰。
现在这辆奔驰停在一家按摩店前,而按摩店里的技师说,刘行按摩完,没开车,说有个兄弟请他吃饭,按摩完他就心情颇好的走出了按摩店。
可杨兴平紧盯着刘行名下的手机号,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两人详细问了技师,技师亲耳听见刘行接到了电话。
显然,刘行有另一张手机卡,这张手机卡甚至不是他自己的。
无论这张卡是谁给刘行的,这个人都非常谨慎。
徐安和杨兴平走出按摩店,看了刘行的奔驰,又听裴青说了刘行其他几张卡的刷卡数额,一种直觉攀上了两人的后颈。
“之前那个快递点的人说,刘行以前一直住在渔湾村,会是渔湾村同样有拆迁款的人,给刘行汇款吗?”
裴青也急:“我在查。现在是找不到刘行了?他不会是拿着人把柄,把人惹毛了吧!”
杨兴平:“这种人,自己把自己坑了,有什么奇怪的!”
裴青正坐办公室里,开着电脑,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个警察来敲门,兴奋的喊了声裴青。
“捞到了!捞到了!头骨捞上来了!”
裴青合上电脑,走出去一看,几个民警手里提着个铁桶,正要往法医办送,其中一个民警手上的血哗哗直流。
她一惊:“手怎么了?”
几个民警七嘴八舌道:“不知道是谁的头骨,桶里还有条鱼,没注意,被咬了几口就这样了……”
“这鱼牙齿可利了!”
“这鱼瘪成这样,还没死,还能咬人……”
第55章 第55章第三张画稿
法医办。
裴青在看桶里的鱼,鱼身呈灰绿色,腹部却是鲜红,整个身体呈卵圆形,长度不到二十公分,侧面极其干瘪。
法医老头把鱼拿在手里,鱼的嘴巴张开,露出了两排呈锯齿状的牙齿。
法医老头看了几秒,就让被咬的民警去医院打破伤风。
无辜被咬的民警还没当一回事:“拿碘伏擦擦就行。”
法医老头骂道:“你个懒蛋,细菌感染最严重的能截肢,你是不能走了还是怎么地,去躺医院能累死你!快去!”
民警被骂出法医办。
裴青等法医老头骂完人,才凑上来问道:“这是什么鱼?食人鱼?它牙齿怎么长这样?它是不是把尸体啃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被放在台子上的头骨,只看一眼也判断不出是谁的头骨。
法医老头听她叭叭问了几个问题,说道:“之前就发现尸骨上有一些啮齿痕迹,刚开始我怀疑是有一些海里生物钻进了铁桶里,在尸骨上留下了这些痕迹。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法医老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台上的头骨。
他声音悠长,给裴青介绍:“这是纳氏臀点脂鲤,不过我们一般都叫红腹食人鱼,成群结队时攻击性很强,一般不会单独出现。这种鱼不好吃,一般只作为观赏性鱼类。”
裴青连忙追问:“所以这鱼不只一条?”
她脑子转的快:“这是食人鱼,是凶手故意买来毁尸灭迹的?那为什么又要把这些尸骨抛到海里?”
法医老头的好脾气只短暂的维持了几秒。
“那是你们的工作!自己去查!我只管尸体!还有——”
法医老头表情凶狠:“再加上刚捞上来的这些,尸体也凑不全!”
裴青打量着法医拿着的鱼,说道:“说不定剩下的被鱼啃了。”
被法医老头瞪视后,裴青乖觉起身。
“懂,我这就走,马上催人继续捞。”
走出法医办,裴青打电话给徐安。
徐安和杨兴平在调刘行走出按摩店的监控。
既然是走出去,没开车,那刘行和嫌疑人约见的地方应该不远。
顺着刘兴走出去的路线调取沿路监控,徐安和杨兴平很快就找到了刘行最后走进去的地方。
是一家三层酒楼。
从玻璃门走进去,能看见几座假山摞在一起,假山底下,是一个池子,池子里养了几条鱼,在水里游动。
徐安和杨兴平找到了酒楼经理。
面对警察的询问,酒楼经理很快把酒楼中的监控找了出来。
刘行确实走进了酒楼,他在二楼三楼转了一圈,然后走进了厨房,之后再也没从厨房出来。
经理忙说道:“厨房有后门,肯定是走后门出去了!”
徐安眼皮子一跳:“后门没有监控?”
经理:“后门不算我们地方,后面算居民楼,监控对着人家,人家也不乐意啊!”
杨兴平走了几步,推开了厨房后门,后门正对着人家民宅大门,确实不好安监控。
酒楼经理确实没说谎。
徐安问:“刘行是你们这儿的常客?对厨房这么熟悉。”
经理继续摇头,力图把自家酒楼和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瘪三撇清关系。
“不熟,不熟,我都不认识他!”
杨兴平那个脾气上来,直接冲着经理怒斥:“他不认识你,能走进你们这儿厨房,还知道后门在哪儿,连后门没监控他都知道!这叫不熟?你骗傻子呢!”
酒楼经理也不服:“每天那么多人,人来人往,谁记得谁啊!”
徐安把杨兴平推出后门,让他去后门居民楼找人打听,他继续和酒楼经理往下聊。
裴青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徐安让经理先去忙,转身接了裴青的电话。
“找到那些卡是谁的了?”
裴青让他别想好事。
“查过了,这些卡不知道从哪儿买的,后面都是山区五六十的老人。”
徐安:“那你和我打电话干嘛?”
裴青美滋滋道:“这不是有别的发现嘛!刚刚在海边捞尸的捞上来了一个新桶,桶里还有条红腹食人鱼,法医老头说了,这种鱼虽然凶残,但属于观赏鱼的一种,肯定有进货渠道,我们可以从这里找线索。”
鱼?
徐安走到酒楼大厅,问裴青:“什么鱼?”
裴青重复了一遍:“红腹食人鱼!我把照片发给你看。”
徐安收到了照片,把照片里的鱼和池子里的鱼比对了一下,发现鱼身颜色差不多,只不过池子里的鱼更肥硕,但确实是一个品种。
他又把酒楼经理招来,指着鱼问道:“这什么鱼?”
酒楼经理:“观赏鱼,可贵了!”
徐安:“红腹食人鱼?”
酒楼经理忙摆手否认:“现在哪有那么多食人鱼,都是豢养的观赏鱼……”
徐安蹲下来看了看池子里的鱼,一边对酒楼经理说道:“那可说不准,这鱼在哪儿买的?一般水产市场卖这个?”
酒楼经理:“在vx上找人买的,只走vx。”
徐安“哦”了一声,若有所思说道:“逃税啊。这个供货商vx是什么?我加一下。”
酒楼经理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恨不得立刻把徐安送走。
酒楼经理:“可别说是我给的。”
徐安:“行,对了。”
他想起什么,问酒楼经理:“你们酒楼员工里有渔湾村的人吗?”
酒楼经理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我们酒楼这边都是本地人,渔湾村离这儿虽然不远,但开车也要四五十分钟,来这儿上班太费时间。”
徐安皱眉,把后门的杨兴平叫了回来。
*
徐安找到了vx上的这位供货商,他买了几条红腹食人鱼,供货商嫌少,让他再加点。
徐安和他扯皮扯半天,又让供货商发了实物图,最后通过快递单号上的地址找到了这位供货商。
到了地方,徐安把供货商叫走,看他的出货单。
裴青在看水缸里的鱼,她对杨兴平说道:“这颜色还挺好看。”
杨兴平:“一股鱼腥味。”
裴青:“你真不喜欢?我买几条放办公室怎么样?”
杨兴平果断拒绝:“不要。”
裴青:“那只好买几盆多肉了,咱们办公室真的空旷。”
徐安很快找来了出货单,他只看买红腹鱼买最多的人。
有一个叫大满的人买的最多,他买了一百条整。
徐安问供货商:“你没问他买这么多干嘛?”
供货商:“我问那么多干嘛?鱼卖出去就行!”
他只管收钱,其他的事他才不管。
真正的只看钱不管事。
在徐安的瞪视下,男人一缩脖子。
“这还有人拿菜刀砍人,也没见人追究卖菜刀的责任啊!这些、还有这些,都送你们了。”
供货商把出货单快递单包括买货的买家私人信息都给了徐安,只想尽快把人送走。
*
拿到线索,徐安试图找到微信背后的人。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显示已停机,微信号也弃用了。
杨兴平找到了酒楼后门居民楼外的道路监控。
想从后门居民楼绕到大路,至少有三条路。
这边人流量不低,要在其中找到刘行,可不容易。
三人把现在的线索汇总。
“刘行一定和凶手认识。”
“关系还不错,不然刘行不会借快递车。上个月底,拆迁款可还没到账。”
“凶手买了一百条红腹食人鱼,他至少应该有个鱼塘,如果目的是处理尸体,这个鱼塘应该离人群偏远。”
“凶手和余乐群有金钱纠纷,金额一定不小。”
“看日期,是先买了食人鱼,后借快递车,这么看凶手早有预谋要杀人。”
但是还有些迷题没有解开。
裴青:“这个凶手为什么要把抛尸进海里?他有鱼塘,那应该有块地,埋了不是更好嘛。”
徐安:“还有个问题,刘行在借车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凶手想去杀人?”
杨兴平:“这要找到刘行才知道,不过他没什么脑子,敢向杀人犯要钱,借车的时候肯定没想那么多。”
裴青也认同杨兴平的看法。
三人重新把视线聚焦在渔湾村上。
渔湾村其实满足了很多条件。
裴青:“刚拆迁,所以需要给政府腾地方,如果凶手是渔湾村人,那他不掩埋而是抛尸就很容易理解了。”
徐安:“而且它临海,有抛尸条件。”
杨兴平:“这就好找了,问问渔湾村谁有鱼塘,鱼塘还比较偏远。”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渔湾村这次拆迁,大多数人都选了拿钱,农村人宅基地比城里人多多了,拿完钱还能在城里挑挑拣拣,选个合适的住房。
三人先找了渔湾村的村长。
村长现在住市区,拆迁钱都被他握在手里,买了一套学区房后,手里钱也不多。
他两手空空,把儿子儿媳催去上班,自己和媳妇在家含饴弄孙,不算村里的糟心事,日子算得上和和美美。
被警察找上门时,村长还以为又是村里哪个后生拿到钱后又犯事了,连累到他。
他摆着张臭脸,把警察请了进来。
没等警察问话,村长道:“又是我村里谁不消停了?渔湾村都没了,我已经不算渔湾村的村长了,不能什么事都找我啊!我这新买的房子,三天两头警察上门,邻居还以为我是犯罪分子!”
裴青奇怪:“您这儿还有其他警察上门?”
徐安知道个七七八八:“是拿完拆迁款,村里人开始吃喝嫖赌了?”
杨兴平对拆迁户吃喝嫖赌那些事不感兴趣,只仰头看着房子室内装潢,再看看红木沙发,十足的老年人审美。
村长老婆沏了几杯茶端过来。
三人忙道谢。
裴青:“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村长老婆脾气温和,她坐在村长旁边,说道:“都是年轻人,父母又管不住,一夜暴富,肯定会出问题。我们家也是,还好我家老的压得住小的,不然也要出事。你们这次是想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