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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风 甜椰两两 19898 字 2025-05-20

第51章 打开下段情节 唇印。

Wind51 打开下段情节

似如蜗牛般沉重的步伐于虚惊一场的通知中骤变, 叶青莞转而被无限的轻盈取代,像只翩然起舞的小蝴蝶。

正常无异的检测指标经由医生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叶青莞获得的也仅仅只有调节精神压力这种不痛不痒的嘱咐。

还好。

她依然拥有未曾逝去的健康。

晌午的阳光俏皮地穿过透明的空气, 暖洋洋地映在叶青莞白皙的脸庞。

再踏出医院时, 叶青莞连心情都增色不少,好似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轻飘飘地落了地。

这种感觉像是在大考中失常发挥, 因而做错了卷子背后一整面的大题, 结果接榜日时却惊喜发觉至少还能维持住从前的成绩。

懊悔的同时被赋予了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蛮开心的心情会经由面部蛛丝马迹的状态表露无遗。

至少是齐思衍可一眼判别的程度。

自她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齐思衍的目光就不自觉描摹过去。

一寸寸扫过她染了轻松的眉眼,和漾出一抹浅笑的唇边。

喉结于无人处微滚, 齐思衍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攥紧的五指。

结果已然不用再多问。

轻快地上车, 碰门。

叶青莞弯着唇, 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齐思衍”, 她猝不及防地叫他名字, 一瞬间的念头忽起,卸下重担而很想庆祝一下的心情跃跃, “我今天请你吃饭。”

她眼眸似有亮闪碎钻作缀, 掩不住期待的模样,“可以吗?”

没多想的邀请,宣之于口后蓦然惊觉, 齐思衍不知何时已被她自然而然地划入到共享情绪的己方阵营。

毕业后的这些年大家工作都忙, 叶青莞为数不多的朋友不是留在北城卷生卷死,就是早早撤回老家开启了结婚生娃一条龙。

重心不是在事业就是在家庭。

宛如大家都默契地互认——

友情是人生有限经历能顾及到的,最卑微的一项。

在不想把同事牵扯到私人生活的大前提下, 长久缺少家人的关怀,她遇事能庆祝的对象只有孤零零的几个,其中最重要的还当属程芊雨。

现在多加一个齐思衍。

尽管她还说不清楚, 他们之间算是友情还是家庭。

冲动是没时间思考的,也不讲求答案的。

也是叶青莞提议的刹那,随着心走的。

齐思衍跟着她掩不住地愉悦心情,扬起一点唇角,“嗯。”

歪头扫一下她,齐思衍肯定陈述的语气:“没事了?”

叶青莞用力点头:“嗯嗯。”

“行”,齐思衍笑,“是该好好庆祝下。”

拉紧车门,扯过安全带卡在锁扣里,叶青莞忽地又想到半晌前齐思衍的话。

徐徐望过去的目光带着些犹疑,叶青莞憋了片刻,斟酌着问:“你刚说,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目光转开,齐思衍声音平稳,所有沉默都如同错觉。

他说:“没不舒服。”

一抬眼,见叶青莞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齐思衍这才勾起唇角,淡笑着叹了声气,“怕某个独当一面的主持人私下里难过。”

他笑意不达眼底,“临时想个借口哄哄你。”

很难有人大张旗鼓宣扬自己意图谎话的“光荣事迹”,还能如此脸不红心不跳。

心态稳到不改慵懒又松垮的外表。

不过叶青莞丝毫没有被诓骗的不悦,反而心里稍微有了些酸酸的情绪。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齐思衍眼高于顶的表象从未变过,实则无形中又方方面面地照顾身边人的情绪。

只是他嘴上不说而已。

叶青莞深吸了口气,根本没把齐思衍想对她说谎话放在心上,反倒是口吻极其郑重且认真的,对他讲大道理:“即便是哄我,也不能拿你的健康开玩笑知道吗?”

她像一个端方严肃的小古板,“有没有病这件事不能乱说的。”

叶青莞脑袋在回想的途中,沉思中的眼也不自觉地撇成虚焦。

确认没问题后,她释然地舒了下悬着的心,庆幸一句:“还好你刚才没有乱讲。”

“这种事要正向默念的”,叶青莞板着脸,带着点教训的味道,“所以你要说,你健健康康的,知道吗?”

其实根本不凶。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全力以赴的力气也只是挠痒。

“嗯”,齐思衍相当顺着她的意思,点头重复,“我健健康康的。”

叶青莞点点头,这会儿才像是满意了,随后自言自语地为自己喃了句:“我也健健康康的。”

“……”-

就吃什么上面,叶青莞拿不定主意早有前科。

做不到让齐思衍开车带着她在街头瞎转,叶青莞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在点评软件里翻周边的美食店。

好像时间又辗转来到了几个月前,齐思衍回国后她第一次邀请他吃饭的场景。

挑挑选选,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侧旁的男人。

他随意地垂首,瞥一眼叶青莞选择中的店面,“就这家吧。”

似曾相识的画面撞入脑海,某种不详的念头在叶青莞脑海中愈演愈烈:“这该不会又是你家——”

在看清他所指的店名后,未说完的话语霎时收了声。

“老北城炸酱面”的字样突兀的映入眼帘。

勾起了某些久远,又刻着不太愉快印记的回忆。

其实沪市街头很难能见此到专门做炸酱面的店,即便是面食,种类也为阳春面、黄鱼面这种的居多。

或许是地方人民口味差异,这家店的出现突兀地更显鲜明。

点评软件有划定范围区,因而齐思衍所指离他们当前位置并不算远。

但真的按照路线指南摸过去,切身进店才会发觉,这家的环境简直有些难以言喻的糟糕。

大概就是街上一抓一把的,位于老旧居民区外,依靠价廉勉强维持生意那种最普通的快餐店,环境也没丝毫档次可言。

不是叶青莞在心里盘算。

实在是这位小少爷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不见得进过这样的店。

犹记得上次她说请客,齐思衍张口就是米其林三星。

比较此景,说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店内只有一人,系着估测有几个年头的黑白围裙,约莫像老板,又承担了厨师和收银的岗位。

中年男人见两个顾客进来,倒是表现的热络。

正对面头顶的墙上有一大幅醒目到极致的菜单,老板随手往上一抬,招呼着,“二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眼瞅下这家,四处环视店内环境,叶青莞还是克服了欲言又止的不作为心理。

她试探着征询齐思衍,“你确定要来这里吗?”

叶青莞不好意思当着店家的面打击人家自尊,因此只能去扯齐思衍的袖子悄悄耳语,“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在生长于南方女孩子里,叶青莞算中规中矩的普通个头,却仍旧整整差了齐思衍一个脑袋。

察觉叶青莞凑近耳语意图的第一时间,齐思衍心有灵犀地侧倾下身子去迎。

为了让她更方便,更不费力气。

然而——

同步的动作下,碰撞、躲闪不及。

叶青莞的脑袋以预料中对方未有相迎的力道和视角,对齐思衍线条流畅的侧脸施以冲击。

温软中沁着热意的唇猝不及防地贴向男人软贴中透着男性坚硬气息的耳垂。

咚的一声——

周遭该是无声的,却不妨碍叶青莞脑海里登时乍现的剧烈。

如璀璨的烟花炸裂时的须臾空白,心跳带来的酥麻瞬间传遍她全身。

唇角仍留有一丝暧昧的温热。

而遍寻回忆深处,她和齐思衍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是他单方面将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是他作为主动方的。

而且是有准备空间的。

唇印上耳带来的主动意义又显著暧昧了一层。

脸颊淡淡的樱粉色绕在叶青莞细嫩的皮肤上,她下意识先去瞅在场唯一外人的反应。

目睹小插曲的老板和蔼地冲他俩笑笑,丢下句“想吃什么喊我就好哈”,转身避嫌般地进了里间厨房。

静谧的泡泡蒸腾着发酵。

再抬眸,刚刚想对他说什么悄悄话早已被叶青莞抛诸脑后。

机械性地随着齐思衍捡张空桌坐下来,他们两个人点的餐食也只是两份最普通的炸酱面。

标注着“标准炸酱面”的字样,连在所处位置都在菜单的第一行。

毕竟并非地道做这项食物的城市,从这家店空空如也的人流量也能依稀看出比较一般的口味,不能抱太多预期,但真到叶青莞将一口面送进嘴里之前还存着一丝妄想。

第一口就很差劲的口味毫不留情地将她的保留幻想击的稀碎。

饶是她平日并没有任何挑食的习惯,见了这个程度的饭菜也觉得甚难以接受。

观察的目光抬高,瞟了一眼无言的齐思衍,他正面无表情地挑起第二筷子往嘴里面送。

怎么看这种制作水平不正宗的廉价粗食都配不上小少爷金贵的胃,叶青莞再建议,“要不算了吧。”

虽然浪费粮食是件可耻的行为,但是她也不想让齐思衍受委屈,“不然我们换一家?”

齐思衍:“不合胃口?”

“……”

叶青莞只得寻了个稍微委婉些的说辞,“你不觉得,这家相对来讲,好像没有那么出彩?”

这么一说,齐思衍才慢半拍地把注意力移至味蕾。

“好像是有点儿”,齐思衍的寡言敛语中,第一反应是照顾她,“你别吃了,等会找别的。”

他垂着头看向碗内,莫名有种被击溃后失态的破碎,“我只是想坐在你旁边,再仔细尝一次。”

“炸酱面究竟是什么味道。”

第52章 晚霞 “宝宝。”

Wind52 晚霞

仿佛自齐思衡宣布齐父齐母的旅游步入尾声后, 叶青莞终得以在假期即将告罄之际被邀请到家中小坐。

叶青莞没告诉过齐思衍,她其实偷偷在网上查过齐思衍的父亲,齐岱昌的相关资料。

不是作为了解齐氏集团的背景, 而是——

单纯地想要提前熟悉一点, 有关于他的家庭情况。

照片并不难找,在浏览器里搜齐氏集团, 创始人的关联词条里就有。

那是张偏年轻时的证件照, 男人意气风发的茂密乌发梳理成精致的背头, 温润儒雅的风度不减,老派企业家炯然的目光中暗含着几分凌厉的上位者锋芒。

或许外表和蔼, 但内心定然精明, 对外呈现恰到好处的平衡。

若是换个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也许叶青莞还能不卑不亢地从容对话。

可作为齐思衍的父母, 意义到底略有不同。

叶青莞很不想承认, 但她心底似乎不知何时,早已模糊了用帮他做戏换取采访的工作实质与内心情感二者间的界限。

索取和交换的天平倾斜了个彻底。

而时间——

或许要追溯到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尽管齐思衍再三制止, 但叶青莞还是在得知朱蕴秀对一些花花草草和自由制作的小东西拥有偏爱性后连夜将赶制全手工礼物提上日程。

飘飞丝带做点缀的青木瓜色云朵包, 亮丽雍容中透着奶呼呼暖融融的小俏皮,像是一块蓬松软绵的小蛋糕。

短时间内想要制作成品需要投入全部经历,不过叶青莞之前打发时间做过类似的不少, diy不算新手, 家里也零星地堆着几个钩织的完成件。

全部都是她钟爱的樱粉色调。

在去往齐思衍家的路上,似乎随着距离缓缓拉近,叶青莞的不安又浓了一点。

如同早就准备好经历的某场大考, 临到进场关头又对复习资料恋恋不舍地不肯装入书包。

总觉得还欠缺了点。

趁着一个路口等待的时间,她抿了抿唇线,还是没忍住先打听, “叔叔阿姨知道我的情况吗?”

“知道名字”,齐思衍侧过头瞥了一眼,完全理解错重点,“放心,我跟他们提了。”

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

而是齐思衍这么说,偶然而知对方对她相知甚少,叶青莞反倒更担心了。

“除了名字…其他的你家里人都不知道吗?”

“还知道咱俩已经领证了。”

“……”

叶青莞越仔细想越觉得,以齐思衍家的家庭背景,对儿媳的要求尽管嘴上不说,但至少…她这种经济拮据且家庭破碎的绝非能列入理想人选的名单之列。

叶青莞想不通,结婚这样的大事,齐思衍既然有跟他父母提及,又怎会能敷衍到只说了她的名字。

难道他父母不会顺理成章地询问,她的个人信息吗。

忽地被忧心的情绪裹挟,等下若是见了面,她会不会因为不满意而直接被赶出去。

想想齐思衍处理事情还是好仓促又草率,他和她情况又不尽相同。

怎么说他至少也得等家里问过同意之后,再去民政局领证。

心不上不下地悬着,叶青莞低头看看脚边准备的一些礼物,抱着云朵包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一些。

齐思衍只当她紧张,他理所当然道,“别想那么多,他们肯定喜欢你。”

估计又是他的一面之词。

叶青莞琢磨着:“那如果,等下他们问起来我家里情况…”

“他们不会那么没分寸”,或许语气太过肯定,这副不知何来的自信又很难解释清,顿了下,齐思衍懒散道,“放心,真问起什么推给我说就行。”

叶青莞捏着包,总感觉不太对劲。

他太像对即将发生的情况有了如指掌的预期,总觉得似同是,提前彩排过的一样。

独栋别墅的大外院门连通室内感应装置,齐思衍停好车下来,齐思衡就已经微笑着等在入户门口。

“他们两个老人家可算把你盼来了”,齐思衡笑着招呼叶青莞,俨然她是今日万众瞩目的焦点,齐思衍和她一比,倒像是主人公身边可有可无的陪衬。

齐思衡:“快进屋坐。”

叶青莞被引导着往里走,齐思衍就懒散地踩着步子优哉游哉跟在她身后。

室内第一眼看上去透着精致,却又不似叶青莞想象中的奢靡,大门正对的便是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看年龄也不大的女生。

突然起来的陌生面孔让叶青莞有一晃而过的仓促。

他们俩准备太不充分了,他家有哪些人口,性格脾气怎样,乃至她和齐思衍要以何种程度的方式呈现新婚小夫妻的面貌。

这些差不多都没有提前对过。

临时突发应急事故才悔不当初。

还好齐思衡跟在旁边,面对沙发上的女生眉眼瞬间温柔,他主动介绍道:“褚艺,我妻子。”

面容皎美的女生跟着起身打了个招呼,朝叶青莞笑的灵动,“小莞吗,快来坐。”

几乎是陷在半呆滞中,叶青莞就被褚艺热情地挽着手拉至沙发旁。

女孩子笑起来很甜,带着一股明亮又热烈的架势将茶几上的盘子推向离叶青莞更近处,“吃点草莓。”

听闻动静,厨房内的人也迎了出来。

朱蕴秀一眼可见的高贵庄重气质,即便套着件围裙,也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心血来潮下厨的主人家,而绝不会把她和雇佣的阿姨混作一谈。

中年女人眉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光润白皙的皮肤为她减龄不少,使她看起来和两个小姑娘呈现出并不明显的隔代。

她含笑来迎叶青莞,“小莞吗,你先坐一会,饭菜马上就好。”

叶青莞立马起身,连语调都透出一丝恭谨的主动,“我来帮忙吧,阿姨。”

她过于紧张,因而也没注意,称呼出口时,齐思衍懒懒的神色有一片刻停顿。

朱蕴秀倒是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她噗嗤乐了一声,像是被叶青莞明显的拘谨可爱到。

她摇摇头,眉目间尽是亲切,“不用,你们两个女孩子多说说话。”

下一秒,齐思衍压下不好意思束手旁观的初次登门者,“你坐着。”

他主动提:“我去帮忙就行。”-

恍惚间客厅只剩下叶青莞和褚艺,被扯着坐下后,叶青莞只觉得身旁散发着一股铺面而来的沁人幽香。

不熏鼻,像是荒漠中烈焰玫瑰的味道。

褚艺笑眯眯的,“为了庆祝终于能和你见面,爸妈今天专门亲自下厨,说是一定要体现对你的隆重重视。”

叶青莞:“……”

大概是怕她刚来不自在,褚艺话多且密,也不在乎有没有得到等价的回应,就单方面主动笑着拉近距离,“还好终于有你了。”

她凑近,长叹着感慨一句:“这家里除了他俩臭烘烘的大男人,可算有个女孩子陪我解闷了。”

“……”

如同经久树立起的刻板印象朝夕间被击溃。

叶青莞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齐思衍家是和普通人家无甚两样的温馨氛围。

没有貌合神离的戒备,也没有所谓森严的规矩条约。

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接纳,将她视作家庭的一员。

“来吃饭了!”

厨房门又开,齐岱昌首度现身,就匆匆忙忙地端着两个盘子,他额间缀着点因劳碌产生的细汗,刚忙活完做饭又立刻开始摆盘。

较之照片略显风霜的男人笑呵呵地朝叶青莞挥挥手,极快速地扫了叶青莞一眼,却并不会令人因此觉得冒犯。

齐岱昌笑笑,长辈关爱小辈的口吻:“小莞还挺瘦的,等会多吃点。”

叶青莞眼眶莫名有点烫。

自她进门开始,所处范围之内的每一个人都无微不至地朝她释放最大的善意。

即便她慢热、不善言辞,却没有任何人怪她。

他们明明不清楚她的背景,单纯仅凭齐思衍的认定,就把她纳入了家人的范畴。

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接纳,不求回报地给予付出。

在原生家庭中缺失的那一小块亲情的拼图,很奇异地像是经由齐思衍的家人而拼合完整。

叶青莞几乎此刻才明白,能养出齐思衍这般耀眼性格的家庭,本质氛围一定是很好的。

而他的张扬、肆意和不显山露水的体贴,全部来自背后有底气托举的影子。

见她闻言一瞬间的稍愣,齐思衍回头品味了下齐岱昌的话,转而不耐地啧了声,“你做的好吃么?”

“就在这儿强迫人家多吃点儿?”

“?”

齐岱昌几乎被气笑了,顾念着叶青莞在,又不好大动肝火吓着人。

咬了咬牙,他意味不明地笑,“不好吃你别吃。”

“今天本来就不是给你做的”,齐岱昌又望了眼眉宇间都带着温柔的叶青莞,怎么看怎么喜欢,再看齐思衍这样子登时火气直冒,“小莞吃好就行。”

“那我还是得勉为其难吃点”,齐思衍笑着,“不然饿着我你们不心疼,我老婆心疼。”

他又还嫌不够乱地补了句:“指不定回去我饿了,还得麻烦她给我加餐。”

“……”

这下明目张胆的挑衅让齐岱昌再也受不了了,他甚至连拳头都捏紧了,“像什么话!哪有你这么懒散的!”

齐岱昌端正隆重地教育齐思衍,“要加餐也是你给人家小莞做饭。”

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跟叶青莞讲话的语气认真至极,“小莞,你可别惯着他。”

“……”

像是被沉重的事实压着,愠怒的人把注意力移向了她,因而叶青莞终于找到个空隙做解释,“他没有的叔叔…”

尽管这么说会暴露出齐思衍大包大揽下她懒散的一面,但是叶青莞觉得,她有必要为被误解的齐思衍发声。

她声音偏低,在齐岱昌中气十足的教训后就显得有些低不可闻,“做饭什么的,都是他在做的。”

“哦”,齐岱昌像是在她的解释中了然另一桩事件的源头,顺势扣上了齐思衍下一顶帽子,“怪不得,这才几天,就让你瘦成这样。”

“……”

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却把她的体重问题归责到齐思衍身上。

话里话外都在强调齐思衍要把叶青莞照顾好,俨然她才是亲生女儿一般。

叶青莞很想委婉地坦白,她体重常年里一贯保持着相同的水准,却又在父子两人的斗嘴中渐渐品味出,齐岱昌似乎并不在意事实如何,只是寻个理由对齐思衍进行敲打。

已经发声一次,再一直反驳初次见面的长辈又好像不太好。

叶青莞神色犹豫了下,顿了两秒还是闭了口。

于是后续时间,她就剩怀着惭愧的心理坐在旁边,听齐岱昌絮絮叨叨地讲述要如何讨好老婆的多年战斗经验。

两个大男人分享哄人甜言蜜语的样子过分滑稽。

叶青莞觉得齐思衍像是只炸了毛的刺猬,颇为不耐地忍受“宝宝”、“好老婆”、“亲爱的”等一连串甜的发腻的词汇从亲爹嘴里吐出的洗脑打击。

紧紧憋着低笑,不让声音从嘴巴里溜出去,叶青莞眼尾弯弯,齐思衍不经意瞥过,恍然她忍笑多时的模样。

齐思衍就这么看着一旁的人褪去了初到的紧张,逐渐松弛心态,演变成看笑话的乐。

他眉心微挑了下。

“差不多得了”,齐思衍眉眼勾出一抹懒散的无奈,用完全打商量的好语气,“不然我当面给您实践下?”

他目光改看叶青莞,懒懒的语调莫名让叶青莞心跳快了半拍。

“你说管用么?”

“宝宝。”

第53章 把天空红透 在乎与在意。

Wind53 把天空红透

不知只是为在絮叨的父亲面前表现乖顺, 因而拿她练练手,还是意图坐实他俩的亲密关系。

不过叶青莞瞬间攀绯的脸颊倒阴差阳错的,表演了一出新婚小夫妻大庭广众下亲昵的忸怩。

只是唯独叶青莞知晓, 她面红心跳的状态并非表演所得。

而是一种不由她所控的生理现象。

奶碧色的云朵包被朱蕴秀爱不释手地捧在掌心瞧了又瞧, 不住地夸叶青莞眼光好,手也巧。

“我做梦都想有个小莞这样的女儿”, 朱蕴秀边感慨着边仔细地用防尘袋将收到的礼物层层叠叠包裹好, 又拉开柜子, 放在一眼能瞧见的外层。

正对玻璃格挡悉心收纳,恋恋不舍的目光好半天才移走。

她缓慢拉起叶青莞的手, 一掌垫在下方, 另只手从上方拂过, “好孩子, 你的心意妈领了。”

朱蕴秀语调温温柔柔的, “下次可不许再做这种花费精力的礼物了,知道吗?”

陌生的称呼让叶青莞倏然一怔, 朱蕴秀假装不懂面前女孩子神色一闪而过的迟疑。

如同在叶青莞的潜意识里, 根本没考虑过顺理成章地改口。

她温暖的手指握住叶青莞的指尖,笑意温和,“女孩子的手, 要加倍爱护才对。”

“做这个不费事的”, 叶青莞张了张口,艰难找回自己的语调,为了不露馅, 含糊不清地复述称呼,“…妈您喜欢就好。”

一声含着娇嗔的嗤响在耳边,“你这孩子, 用什么敬称呢。”

叶青莞被覆住的手忽地被朱蕴秀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再抬头,只见朱蕴秀眉眼勾着笑。

一个塞的鼓鼓囊囊的红包不知何时变魔术般地出现在朱蕴秀的掌心,经一道手转给叶青莞。

朱蕴秀眨了下眼,沉稳的风韵中染着俏皮,“改口红包。”

宛如提前预判到她要推拒,朱蕴秀又假意严肃地嘟了嘟唇,“不收我可要生气了哦。”

大号的红包被装到甚至连封口处都摇摇欲坠,也不知是否因容纳空间寥寥而绷开过,以至于外面还专门规整地封了层额外的胶。

夸张的金额顺着包装缝隙的厚度也不难猜到。

正在叶青莞为难又迟疑的几秒钟内,齐思衍在一旁,又像是看好戏般开了口:“偏心了啊朱女士,我怎么就没有。”

朱蕴秀回头,美目圆睁地斥,“我给小莞的见面礼,关你什么事。”

“我看她也没想收么不是”,齐思衍散漫着眉眼,很不客气道,“要是她不收的话就给我呗。”

他翘着腿,字字句句都在惹火,“换我给您当女婿也不是不行。”

齐思衍又添油加醋又欠揍,“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呢也不浪费。”

“……”

“很好”,朱蕴秀止住笑意,“我没你这个儿子了。”

“以后我有小莞就行。”

她不自觉合拢叶青莞的手,像是统一战线般同仇敌忾地嘱咐,“收好,可不能便宜给他了。”

“……”-

除去齐思衍偶尔的不着调,一顿家庭聚餐在其乐融融中进入了尾声。

而很神奇的是,尽管她并不挑食,可这顿餐桌上的食物,基本都是她最钟爱的清淡口。

看起来油盐都不浓,辣更是不沾一点,但每道菜入口都是很新鲜的味道。

根本不像齐思衍说的,在不能吃的边缘徘徊。

饭后,早就被看不顺眼的齐思衍被朱蕴秀直接扣进厨房洗碗,受尽宠爱的叶青莞则被褚艺拉出来兜风。

来时紧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室内,因而叶青莞是跟着褚艺来到了停车区,才发现一辆极端耀目的跑车就停在齐思衍的车旁边。

丹红的法拉利F8,鲜艳的颜色中透着热情和活力,醒目的高调不加掩饰。

有时人的性格从驾驶的车辆也能窥出一些微弱的苗头。

叶青莞刚刚就有所察觉,褚艺活泼的表象后藏着些冷傲的张扬,有种行事自在随心的酷。

她像是沃土滋养出来的灵动精灵,随时随地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褚艺朝她扬一下头,飘飞的发丝舞动,“要开下试试吗?”

她眉眼属浓系,浅金色的蛋卷波浪又衬出她随性的松弛感,让叶青莞不禁在想,这样茂密的秀发,在跑车带起的气浪中不规则舞动的场景定然很美。

“不要了”,叶青莞摇头,“我没有驾照。”

噗嗤——

褚艺被惊讶到没忍住笑,片刻后又很快调整好表情,低声道歉,“sorry啦宝贝。”

只是她语调里笑意依然很重,“不过你是什么级别的乖乖女,竟然没有驾照。”

她亲昵地揽了下叶青莞的肩,将她带至副驾驶座。

褚艺一副大包大揽的姿态,像是明艳张扬的大小姐罩着她口中的乖乖女,“不过没关系,我带你飞呀。”

如若不是褚艺,叶青莞平淡如水的人生走到头,都不见得有机会坐上这般高调张扬的超级跑车。

自无人处起始的法拉利敞着蓬行驶于别墅区空无人烟的道路上,或许是怕叶青莞不适应,因而速度和普通私家车无异。

沿途清新的空气充满自由的气息,流光瞬息的风景拂过叶青莞眼前,她忽然理解了所谓驾驶和飙车的快乐。

是一种能带动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听着它扑通一声敲响水面的波纹。

与这份自由近距离接触,叶青莞忽然有些好奇,“你开车很久了吗?”

褚艺心头一凛,悔色一闪而过。

红色法拉利没预兆地停靠在路边,主驾驶座上的人十分庄重地对叶青莞承认错误,“抱歉嘛小莞,我刚刚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叶青莞还沉浸在不知所以里,莫名的一通道歉不讲道理地砸过来。

褚艺嗐了声:“就…我家是卖车的嘛,我可能比较早接触这个,而且环境导致我认识的会开车的多一点,所以我刚说话就疏忽了。”

她谨慎地观察叶青莞的表情,庄重无比地讲,“没有说没驾照不好的意思。”

叶青莞慢半拍地意识到:“你是在怕我生气吗?”

“……”

褚艺简直想要大叫,勉强维持住道歉的淑女姿态,“不明显吗!”

“我怎么会生气呀”,叶青莞弯起嘴角,觉得酷酷的女孩子怕起什么来的样子也很可爱,她笑一下,“就是有点好奇嘛。”

“那就好那就好,你吓死我了”,褚艺长舒了口气,“我还以为我刚说错话了。”

“没有的”,叶青莞很温柔地说,“而且干嘛这么紧张,说错了又不要紧。”

“那可不行”,褚艺闻言立马抬高了声调,“你可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褚艺状似嫌弃地怂怂鼻尖,实则为小少爷邀功,“而且你可不知道,齐思衍可太在乎你了。”

心中荡起一圈微妙的涟漪,叶青莞神思在飘忽中喃喃,“他很在乎我吗?”

“你们是给我秀狗粮还是什么”,褚艺夸张的咦了声,开始陈列齐思衍的“罪行”,“就单说你要上门这项,不知提前多久就开始提醒。”

“注意事项一箩筐,从做什么菜,到对你热情又不能问东问西,几乎事事巨细。”

回想了下齐思衡的形容,她原话复述给叶青莞:“用阿衡的话说,顶小衍两三年给家里说的话量了。”

“……”

好像某块逻辑不通的地方就这样被解开了搭扣,叶青莞垂眼,低低地问了句,“所以也是他,不让你们问我家里情况的吗?”

也许感知到叶青莞此刻情绪略有些低落,褚艺没正面回答地打哈哈,“啊?他没跟我说诶,不然等回去了问问他们。”

叶青莞很淡地笑了笑,很久没和人倾诉过的落寞拢上心头,“他可能是怕叔叔阿姨让我难堪吧。”

她启唇的动作不自主地带了几分艰涩,“其实我家里的情况很差的。”

“是…正常父母都不会满意的那种。”

“干嘛这样说自己喂”,褚艺把她掰直了,认真地给她灌输新观念,“女孩子要对自己有自信哦!”

她打量着叶青莞优越的五官轮廓,明丽的眉眼,情绪价值由心底给到位,“你这么漂亮,工作又好,就该配最好的!”

“况且齐思衍也没多好嘛”,褚艺嘟嘟囔囔的,显然不怎么满意的样子,“脾气差的要命。”

叶青莞似是刚反应到上一句话,她抬眸,“他跟你们说了我的工作吗?”

“……”

“我自己查的”,褚艺欲言又止,“毕竟我知道了名字嘛,这谁能忍得住好奇心。”

“我保证!就只是随手一查,我也没想到有嘛就是说…”

叶青莞没在意她得知的方式,“那你也应该知道了,我就是很普通的上班族,工资也没有多少的。”

“钱又不是衡量价值的全部,够生活多少都差不多”,褚艺很理所当然地接话,甚至还有些疑惑的意思,“再说,齐思衍有不也一样?”

“……”

叶青莞发现,她和她这个所谓的小嫂子,压根不在同频的脑回路上。

叶青莞试图和褚艺解释她的思维逻辑:“比如你家里是卖车的。”

这也是她刚刚听说才知道的信息。

“你能很轻易地买一辆法拉利”,叶青莞对比自己,“我甚至连一辆普通的都还暂时买不起。”

“你说这个吗”,褚艺拍拍方向盘,“这是齐思衡买的。”

褚艺好像才明白过来叶青莞的意思,她忽然爽朗地一笑,“你以为我家卖法拉利?”

“我家就是个普通的二手车行。”

怕她不明白,褚艺还添油加醋地解释,“就是大街上一逛很多家,挨着的还都是修理五金店的那种。”

“……”

叶青莞脑袋轰然一声,似乎连同认知力都垮塌在了这场对话中。

耳边嗡声浮现的是褚艺继续喋喋不休的叽叽喳,“再说,即便是卖法拉利的,和齐氏集团也比不了嘛。”

她笑了笑,原话给叶青莞还回去,“照你这么说,我家里的情况也很差。”

叶青莞严肃地注视着褚艺的眼睛,却没从中找到任何一点玩笑的意味,她还是难以置信,“那你和他哥哥的结婚是,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吧”,褚艺调皮地笑,“我对他一见钟情主动追的。”

“你也知道,他们家这颜值,能睡一觉两清我也不亏嘛。”

叶青莞整个人的脑袋都不太会转了,就只剩机械地听她讲。

“结果他当时…哎,齐思衍不知道给你说了没,阿衡那段时间要静养,我还总去烦他。”

“最后床单没滚上,他说我如果真的认真考虑好的话,他只接受婚后性-生活。”

“所以你相信了嘛,他们俩和那些随便玩玩的花花公子真的不一样。”

似是当年原封不动从叶青莞如今的心态走过一遍,却比叶青莞更为豁达,褚艺认真了几分语气,“小衍对你甚至更认真。”

褚艺:“你说的这些我当时好像也担心过,但也有点记不太清了。”

“而且爸妈也没那么古板的。”

叶青莞的心像是被打开了个更大的缺口,却并非受伤,只是换更广阔的空间迎接光亮。

要在后来的相处中被保护和疼爱的有多好,才能在再谈彷徨时轻描淡写地道一句“记不清了”。

褚艺明媚的面庞展露笑颜,“小莞你在意的这个,有和齐思衍讲过吗?”

“他是怎么说的?”

只是褚艺根本不知道齐思衍和她是为了应付才勉强凑对的。

要是真拿这件事去烦齐思衍,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叶大主持的进度还挺超前。”

“甚至连家庭背景这件小事都要在意,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

还是——

“我是想跟你试试,做真夫妻。”

“真夫妻的意思是只谈爱,别的都不在意。”

第54章 海面 留宿。

Wind54 海面

齐家。

被扣下的齐思衍老大不乐意地对手洗碗筷这一巨大工作量嗤之以鼻, “不是有洗碗机?”

“那家里还有阿姨呢”,朱蕴秀叱他一句,对他这副吊儿郎当不当回事儿的姿态积怨已久, “我和你爸还不是亲手做饭, 这是对小莞来家里的诚意。”

没再和齐女士打岔,齐思衍任劳任怨地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他今天穿一件黑灰系渐变的薄衬, 撇去抄着兜的样子后还真流露出几分朴实的居家气。

只是他没料, 被发配干活后朱蕴秀还要从旁监督。

敏锐地察觉到朱女士的欲言又止, 齐思衍懒懒用水流冲刷着洗洁精的间隙抬头看了看她,“还有事儿?”

尽管这么说很不地道, 朱蕴秀还是忍不住探听她的所见所得中的困惑:“你该不是, 强迫人家小莞跟你结婚的吧。”

“……”

齐思衍神色顿了顿, 漫不经心的浅淡眸子扫过她:“说什么呢。”

他不以为然地蹙了下眉, “没事别整天净瞎猜。”

被反驳的懊恼让朱蕴秀更来劲了, “不止我这样觉得吧!”

她拉智囊团加入战局来评理,“阿衡你说, 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一旁的齐思衡几乎没犹豫地笑:“是有点儿。”

被肯定了的朱蕴秀这下才像是满意了, 直接站在多数票的阵营当中,拍板决定少数命运,“你老实跟妈说。”

她机警的目光一转, 俨然确定地问, “你和小莞究竟怎么回事儿?”

宛如指针停止跳动。

许久,齐思衍才重新开口:“领结婚证是真的。”

“也没有强迫她,你别胡思乱想”, 齐思衍双眸浅淡地睇过来,“也别在她面前乱说。”

“自然”,朱蕴秀仪态优美从容, 带着一股被冒犯后的不满,“我办事不用你教的好吧。”

陷入沉思的齐思衍眼眸很深,像一头怀有心事的猎豹,惯常的闲散收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目标笃定又自有安排的从容。

朱蕴秀忽然想到,高中后面有段时间,齐思衍基本总不见踪影,就连查高考成绩这样的重大时刻也着急着往外跑。

那会儿尽管他的人坐在家里沙发上,但整个人是淡淡的,散漫的,同时怀有心事的。

只是当时的时间点,朱蕴秀以为他在思考成绩之类的事情。

后来,却不知是何原因。

那个假期,他又像是完全陷入了不同寻常的沉默里,似乎被极低的气压笼罩。

那时他为数不多的发呆时刻也和今日这般无二。

朱蕴秀甚至有个很大胆的猜想。

导致齐思衍一致模样的背后,是否会来自同一个女生。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齐思衍无论从各方面来讲的条件都称得上提着灯笼也难找。

从小到大数不清多少漂亮的女孩子想着法的引他注意,也没见他理过谁。

因此她更倾向于,齐思衍一声不吭主动领证的背后,绝对和冲动称不上关系。

而且就凭他今天眼神寸步不离地一直黏在人家女生身上,满满的在意几乎都要掩盖不住。

相反,叶青莞倒是显得有些拘谨。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齐思衍才是感情里更为弱势的一方。

朱蕴秀琢磨了下,“人家小莞该不会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吧。”

想想这么乖的女孩子也不可能犯什么事情了,即便这种假设成立也只能是——

朱蕴秀的花容顿时大惊失色:“违法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你别是给人家下什么套了。”

齐思衍彻底无语,“你把你儿子想到哪儿去了。”

“还问我想到哪儿去!”

朱蕴秀气哼哼的,恨不得让齐思衍回炉重造似的,“还不是你,一点儿也不让我省心。”

虽然嘴上无比嫌弃,可朱蕴秀还是暗暗下定决心。

得想办法,好好撮合他和叶青莞的关系-

和褚艺东悠西逛了好大一圈,中途甚至还跟着她去买了几件衣裳,再返回时家里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烧烤。

晚饭在齐家三楼天台,抽拉式的不锈钢炭烤炉搭在露天阳台的正中间,一旁的秋千椅上点缀着明黄色月亮壁灯和星空灯串。

另一边,绿植区一盏圆润的月球灯,散发出的柔和光线将花丛照亮,恰到好处地呈现均匀的光线。

晨昏交界的时间短,冷溶溶的弯月先星星一步高挂夜空,忽明忽暗的小光点随后才露了头。

叶青莞在这个家如同一个被照顾的很好的小朋友,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极致宠爱,想帮一点力所能及的忙的时候,又总被其他人唤齐思衍为她代劳。

几串香喷喷的肥牛刚烤好,就被朱蕴秀尽数塞给了叶青莞,她笑意盈盈地坐在叶青莞身旁,不经意地打听,“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算是吧”,叶青莞很礼貌地回答,“我也是雅礼高中的,和齐思衍是同班同学。”

“哇,那你成绩很好啊”,朱蕴秀誓将吹捧一刻不停地挂在嘴边,又琢磨出了些不同寻常的门道,“这么说你们高中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叶青莞微微一愣的目光往齐思衍那边扫,男人懒慢地揪着一串鸡翅在架子上烤。

边烤边心不在焉地给鸡翅转着圈,试图让它受热均匀。

只是神态暴露出他并不如何上心,不像在干活,反倒像是手里扯着个东西做消遣。

把玩的嫌疑更大。

收到叶青莞投来的目光,他抬眸、注视,却没丝毫帮衬着回答的意思,放她自力更生似的。

叶青莞一项一项答,“没有的,我的成绩就是班级里的普通水平,比他差很多的。”

说到第二项,叶青莞顿了下。

“他高中男生好朋友有很多,女主应该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叶青莞很好地掩饰她的一抹不自然,“我和他比较熟,也只是因为待在同一个四人小组。”

朱蕴秀几乎已经认定事情不简单,或许她所料并不错。

她笑叹一句:“那也很有缘分了。”

朱蕴秀是怎么看叶青莞怎么喜欢,又怕问的多了齐思衍不乐意,因而也没继续拓展话题,只是热情邀请,“既然小莞也是沪市人,有空可以多来家坐坐。”

晚餐后两人理所当然地被极力留宿。

选择权全权掌握在叶青莞手里,偏偏她又是个不会拒绝的软心肠。

齐思衍的房间在别墅区的二楼,有很长时间没回来过的原因,为了迎接叶青莞光临,朱蕴秀专门让阿姨提前对房间进行打扫,还多添置了几套崭新的女式睡衣。

第一次踏足齐思衍学生时代的私人空间,如果房间也能用人的颜值来形容,这里应该能被评为低调帅中揉着一抹静谧的醇厚。

内嵌式的落地柜上摆满了各种精巧的零件,有的散在盒子里,有的组装完毕,还有些熟悉的物件似曾相识。

叶青莞安静的目光一寸寸地自最上层依次向下拂过。

齐思衍以为她感兴趣,稍前两步侧身的余光中,叶青莞眼底附着的却是呆怔。

她没在看这些东西。

叶青莞在想什么很好猜,无外乎尴尬、别扭,或者是后悔没拒绝。

“要是不想住就回去。”

齐思衍端着慵懒的调子,冷静地对上她的回望,骄傲的外表中带着些温驯的关心,“是不是在这儿不习惯?”

是有不习惯,不过不是因为住在一间房。

明明私下里两人也这样,只不过又默契地隔出了泾渭分明的一条线。

井水不犯河水地躺在一张床上,却从没有碰到过彼此的一丁点温度。

在结婚的当天晚上,因为痛经开了一个坏头,后面好像就真如同齐思衍所说,辗转在主卧和次卧之间倒腾耗费精力,叶青莞也不知如何开口,两人就这样双双沉默着延续第一晚的相处模式。

又不会有更加逾矩的事情发生。

叶青莞自动忽略后面半句,犹犹豫豫地开口:“不好吧。”

“我们都答应阿姨了。”

对外好不容易喊出口的“妈”,在只余单独二人时又变回了原称呼。

齐思衍漫不经心地看向她,“那有什么不好的。”

他唇角弧度微动,“她说不定,还巴不得咱俩回家过二人世界呢。”

叶青莞有些无言。

和齐思衍在哪里相处状态都差不太多,只是在他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假结婚的后遗症更为突出。

表现为心神不定的偷偷摸摸。

她觉得克服一下其实也不是很难以接受。

“不用了”,叶青莞摇摇脑袋,“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一样的。”

齐思衍沉默着观察了她一会儿,像是确定她没嘴硬后,他也没再坚持,就只是丢下一句:“想走随时跟我说。”-

是夜。

并排躺在床上,叶青莞实则还是有点睡不着,心里存着事儿和疑似认床的症状反应交织在一起,表现为失眠症复又发作。

白天褚艺给她说的话一直盘旋在脑袋里丢不出去,她小声叫他,“齐思衍。”

“嗯?”

先叫一下他,勇气又打了退堂鼓。

问他介不介意她的条件,怎么看都像是想得寸进尺地黏着他,不舍得放弃物质条件优越的“假老公”一样。

叶青莞抿抿唇,话到嘴边兜了一个圈。

主体从齐思衍转移至明显对她更为亲切的朱蕴秀夫妻身上。

自夸般地发问令叶青莞有些不好意思,因而她声音也弱弱的,“你爸爸妈妈是不是还挺喜欢我的。”

“这都看不出来喜欢?”

齐思衍表情在黑暗里动了动,很闲适散漫的声音又一股揶揄的味道,“也是。”

齐思衍不咸不淡的眉眼中涂着冷冽,“你又不是第一天这样。”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揉了埋怨的意思。

叶青莞慢吞吞,又格外不明所以地追根究底:“哪样?”

“他们都喜欢,不知道谁领的头?”

“我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齐思衍懒得再跟她打马虎眼,像是丢掉尊严放弃抵抗,“你是不是故意来折磨我的。”

“……”

第55章 迎着风 “还挺开放。”

Wind55 迎着风

那晚的后续叶青莞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 只是碎片化的边边角角中,是齐思衍扬起唇角,语调闲散地侃她, “你喜欢的话, 我以后每天多说几遍?”

叶青莞顿住,慢些才用温淡的音色反驳:“你又没说过。”

倒是先委屈上了。

齐思衍眉毛动了动, 莫名被气笑了, “怎么就开始诬陷了?”

叶青莞连皱眉的动作都温柔, 似乎艰难地回忆着,但总对他具有指代性的内容对不上号。

齐思衍意味深长地提醒:“吻你那次。”

心跳随首字加速起伏, 叶青莞呼吸顿了顿, 觉得齐思衍这话说的很有问题。

明明只是额头, 被他模糊了落点, 就只剩下鼓噪叫嚣。

她的唾液好似随着听觉感官不自主缓而慢地进入分泌程序, 泄露了悸动的心下意识联想到唇的反应。

叶青莞只能咽了下嗓子,“你只是说…做真夫妻。”

齐思衍静滞, 片刻后意味深长地笑笑, “真夫妻什么意思你不懂?”

叶青莞胸口的荡漾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清晰,却仍然不受控地嘴硬, “做真夫妻, 也不一定要互相喜欢的吧…”

话落,齐思衍无语地瞥了眼她,黑眸难掩低嘲:

“你还挺开放。”-

新的一周, 叶青莞正式复工。

关于要不要向他提及搬回原住处的事,叶青莞几天之前就开始犹豫。

难说是否贪恋作祟,最终她还是决定放弃。

只是她没想过, 齐思衍会打破现有状态主动提,“你原来那房子是不是离上班更近。”

小事也被他上心。

叶青莞唇线抿直,以为他要赶人,艰难开口之前,就听齐思衍声音又响起来,“不然我搬去你家,方便么?”

叶青莞脑子混沌了下,发觉自己没听错,她又开始犹豫。

由奢入俭难,让自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屈尊出租房实在委屈。

璀璨夺目的稀世珍宝,坐拥不菲身价,就该置于明亮耀眼的橱窗。

温度,湿度,亮度都有最佳参数值,缺失任何一项都会造成光泽蒙灰。

叶青莞半张了张嘴,迟钝又有些婉转地给他打预防针,“我那边房子比你这边小的多的,条件也比不上你的。”

她想了想他应该知道,“你也去过的。”

齐思衍没在意她的提醒,他随意地掀着眼皮,“别考虑我,看你哪个方便。”

他说:“或者你还想住这边的话,我接送你上下班也成。”

短短几天,叶青莞逐渐跟着齐思衍过上了更规律的生活。

他仿佛朝夕间从天之骄子的小少爷坠入凡尘,虽然仍旧高傲,依然耀眼,但也开辟了居家好男人的一面。

拥有了成家后成熟男士的责任感,部分时候收敛了年少轻狂的不羁,开始展现出贴心与温柔,以至于衣食住行安排妥帖的全不用叶青莞操心。

前几天叶青莞又进了超市,再经过零食货架时完全没丝毫食欲,才恍然在远离预制菜的最近,她的口味依然清淡,但少糖的饮食下整个人不自觉地就健康了起来。

吃的全是齐思衍以手痒为名义,在厨房捣鼓出的家常菜,颇有烟火气息的感觉。

叶青莞又犹豫:“接送的话会不会很麻烦。”

齐思衍被气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挑着眼皮,不太满意的警铃响起,“难道你打算分居?”

叶青莞刚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才发现齐思衍这句话根本不是问她。

因为下一秒,他下一句落下,一字一句地:“想都别想。”

不到一分钟后,叶青莞很轻地吐出字句:“你家好像离我们台里也不是很远。”

“嗯?”

叶青莞唇角压平,眸色中带着婉转的偏好,“就是…我每天也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齐思衍眼眸轻眯,也跟着扯一扯唇,“接送老婆上下班,天经地义。”-

相比叶青莞工作的规律,齐思衍这边就显得过分随意。

除了接送她的固定行程之外,其余时间俨然无事可做的闲散人员一枚,约莫大多时间都留在家里。

这点叶青莞是从家里焕然一新程度,每天热腾腾的饭菜,和齐思衍过分饱满的精神状态推断出来的。

和睡眠质量堪忧的叶青莞完全是两个反坡,齐思衍的睡眠好到了令她震惊的羡慕程度。

入睡时间短,睡眠时间长。

据她观察,早晨还有习惯性的起床气。

不过对她倒是十分注意保持好脾气。

因而叶青莞猜测,他白天没准儿还会回家浅浅休息一下。

不过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进入十月份之后,天气逐渐开始往秋季过度。

一棵夏日里生机盎然的绿树慢慢地变黄,再转红,呈现出好看的枫叶色,在同一棵蓬松的伞状分叉上呈现交替分明的四季。

叶青莞如今已有了下班直接在固定等候区钻进车内的自觉,不过今日齐思衍的服装甚为隆重了些。

大概没见过他被正经服装束缚的样子,叶青莞多打量几眼的小动作被齐思衍攥住。

他扬着锋利的眉梢,弧度好看的唇角翘一下,“不认识了?”

叶青莞指了指他的着装,猜测道:“你今天是有活动吗?”

“嗯”,齐思衍轻描淡写地说,“去公司一趟。”

叶青莞还是第一次见到齐思衍如此认真的一面。

他向来处事随心,能让他盛装出席的,应该不仅仅是去一趟那么简单。

叶青莞很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是不是你和你哥哥要有什么动作了。”

“嗯”,齐思衍弯唇,溢出声低哑的笑,“正在努力阶段,还得请主持人保密呢。”

叶青莞立刻点头:“我当然会保密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齐思衍的状态肉眼可见忙碌了不少。

偶尔晚饭结束后的闲暇,叶青莞还到会见他接打一些工作电话,抑或窝在沙发上专心致志浏览文件的身影。

温和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听筒传来,对面大多时候是齐思衍,他们要商议的事项尤其多,私下又要避开公司里可能窥探他俩关系的眼线。

齐思衍毫不客气的语气也足够给其身份盖棺定论。

叶青莞甚至觉得,齐思衍对待他哥哥的语气还挺浑然天成,任谁看了这针尖对麦芒都不似装的。

即便是讨论最机密的事项,齐思衍也从没避着她的意思,大大方方展示她听,一副全心信任姿态。

也因此,一些事情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足以拼出原貌。

宛如盛大拼图的零星碎片,拿到最关键的点睛几片,就能得知整幅大概是怎样的主题。

另一边。

齐思衍还在讲电话:“明天么,饭局算了。”

说着这话,齐思衍可能是回头看了眼她,然后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

压低的声音被顺滑的玻璃推拉门隔绝了后半边,“不想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

尽管声音压的很小,但还是没逃过叶青莞的耳朵。

叶青莞猜测,他最近应该是要斡旋在公司的股东之间,曲折缠绕中拉拢,或是算计一些人。

饭局是个很好拉近关系的方式。

中式文化多年沿袭的,在酒桌上谈事情都顺利度往往更高一些。

推杯换盏的沟通中,你来我往的拉扯同样正在进行。

不想成为拖累,让齐思衍做什么事还要考虑她。

他再挂掉电话回来时,叶青莞面上神情不显,随口主动提议,“明天晚上我们部门的姐姐过生日,邀请大家一起去吃饭,你不用来接我了。”

齐思衍深深望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获得撒谎所带来的点滴痕迹。

叶青莞尽量控制面部表情自然到无懈可击。

破绽有没有她其实不太清楚。

半晌,齐思衍说:“行。”

“有事随时联系”,他没再说什么,“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他接,叶青莞心里想,明天回家后直接给他发消息,就说同事顺路捎她一程。

完美解决出行,也不会影响他分心-

叶青莞下班后先在公司附近吃了个淋酱小馄饨。

坐地铁回去的路上她忽地在想,齐思衍尽管嘴上不说,每日来回接她也确实挺麻烦的。

很久没乘过地铁,她回程已过了晚高峰,但似乎安逸的舒适日子过的久了,独自步行回家的记忆久远的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正想着,短消息提示音叮的一声。

叶青莞解锁,是齐思衍的信息:[结束了么?]

叶青莞看看时间,当下这会儿,说到家的确有点早的不现实。

于是她暂时先回:[还在庆祝呢。]-

回到家时屋内无人,漆黑一片映入眼帘,在门廊处投下明与暗的交界线。

叶青莞碰亮室内灯,记忆如流水淌过,推移至不久之前,那个称之为从前的碎片里。

孤寂冷清的无光无声状态,叶青莞是其中唯一的恒温物体,如今的大多数时光,齐思衍构成了打破孤寂的热热闹闹。

她此前始终觉得,这世上没任何人比她更能包容她自己,连最亲近的,血缘上的父母尚且如此,遑论他人。

如若这样,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好好地爱自己,与自我和解,陪伴自己度过漫长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