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沈时雨并没有切身体会这种压迫感,此时坐在高台上俯瞰球场,才生出些紧张。
他抿着唇看向场内,裁判已经站定,准备抛球。
骆衍是江大篮球队的跳球手,他素日里的漫不经心的一面已经被深深摁在了水面之下,此时此刻,他弓着步,剑眉压低,一双明亮敏锐的眼睛死死盯着裁判手里的篮球。
篮球比赛是极强的身体对抗性比赛,对于联赛冠亚之争,没有队伍会藏着掖着,从裁判把篮球抛起的瞬间,双方球员第一次猛烈的身体对抗已经开始。
骆衍反应敏捷,在几乎零点零一秒的差距下果决强势拿下了球权,他持球落地,与生俱来的进攻思想让他第一时间想破开云大防守,带领队伍向前劈开队形。
但这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他在云大队员齐齐压上前来时,忍耐地避开锋芒。
骆衍迅速退开与云大相接近的区域,他拥有很强大、广阔的视野,尝试运球几秒后,他在自己被围堵前把球扔给了江从聿。
江从聿是江大球队的得分后卫,他擅长穿插,在三分线内起跳投球的稳定性非常强。然而这条线路似乎早被云大的队员看穿,江从聿拿到球后,根本没法穿插进三分线内。
骆衍蹙眉,略微思考后靠近江从聿,二人对视一眼,江从聿传球,骆衍带着球向云大防守区进攻,在晃过一个云大队员、所有人以为他要起跳三分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篮球塞进了云大场内、早就低调守在二分线内的陈昱征手里。
这一招出乎意料。
陈昱征第一次做江大在大赛的首发队员,哪怕对手也不会想到骆衍会让他去争取这影响军心的开场分数。陈昱征没有时间多想,云大队员回拢速度极快,他几乎是凭借着平时训练的肌肉记忆,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篮框投球。
球进了!
陈昱征看向骆衍,体育场电子屏幕分数跳动。
骆衍抬手,江大回防。
场上比分活了起来,不停发生改变,云大和江大犹如棋盘上黑白对立的棋子,你追我赶,你围我堵。
等到比赛第一节结束时,两队的分数竟然一模一样。
沈时雨看得神经紧绷,他目光越过球场,到达江大的休息区。
骆衍经过比赛第一节的调动,此时像是把磨砺好的、透着雪白寒芒的匕首,他整个人锐利而又沉稳,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一错也不错听着教练讲战术。
这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
沈时雨只是遥遥看着,都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鼓动,无可否认,骆衍本身是极性||感的个体。
“哥,你现在像个坠入爱河的男人。”
耳边响起又轻又低的女声,沈时雨一个激灵,回过头,正对上夏清圆揶揄的眼神。
被自己妹妹全程看了笑话,沈时雨难为情地撇过脸,耳尖渐渐红了起来。
夏清圆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她的哥哥这样才生动嘛~老是忙忙碌碌学业、工作什么的,都不鲜活了,想到这里,夏清圆对骆衍这位男嫂子又多了点支持。
沈时雨全然不知道自家妹妹心里山路十八弯绕来绕去,只是夏清圆的视线灼地他心里七上八下,直到第二节比赛哨声响起,她才转移目光让他松了口气。
江大和云大的比赛打得激烈干净,两队都是青春期正盛、活力充沛的高大青年,在球场上往来跑动、撞击、争抢时洋溢荷尔蒙,每一帧都是视觉盛宴,看得人过瘾。
沈时雨不擅长运动、也不爱好于此,但此刻视线却完全被场内攫取,彻底沉浸。
时间在人声鼎沸中逐渐流逝。
场上比分82:85,比赛还有三分钟结束。
江大与云大双子星对撞进入白热化,激荡起的情绪影响到所有人。
场内的队员们挥汗如雨,甚至有人踩着场地内的汗水打了滑。
场外加油呐喊声此即彼伏、恨不得掀翻体育场厚重的天花板直刺云霄。
两队拉拉队持续发力,手拍、口号整齐划一,云大那边甚至有好几个人掏出小喇叭,开始统一号子,气势恢宏。
八号区有人帮着云大喊了起来,夏清圆一听,凑过来拍拍沈时雨的胳膊,语调急促:“快快快,哥,你喇叭呢?”
沈时雨下意识拿出了盛棠塞在他包里的小喇叭。
实话说,沈时雨从小到大行为规矩内敛,一开始他认为自己是死也喊不出来的,不过看到骆衍在场上迅速做着手势、冷静迅猛的接传球、汗把运动服的后背都沾湿了,他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只是不知道喊什么。
沈时雨看向夏清圆,夏清圆十分果断:“哥,你就喊骆衍我爱你!”
沈时雨一听,把小喇叭攥在手里,登时局促起来:“怎么能这么喊呢?”
“这肯定不行。”
沈时雨难得犹犹豫豫。
周围支撑江大的人大约是认出了他,一个个看向这边催了起来:“学长,喊呀,快点!”
“沈学长,骆哥就等这一梭子了。”
“这有啥不能喊的,你听听云大的,嗓子都喊劈叉了也不怕把裤子给崩了。”
人禁不住怂恿。
沈时雨抻了抻脖子,喉结来回滚动,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如同壮士断腕一般拿起小喇叭,对准球场,大喊:“骆衍——”
小喇叭声音响彻东边三区。
谁能想到39.8元拼多多包邮的喇叭质量这么好,沈时雨本就局促的心更加羞涩慌乱。
他心道,这种严肃的场合怎么能喊“我爱你”,感觉不正式,而且也未必合适,还是“加油”两个字比较好,而且也不能只给骆衍加油,毕竟是江大在比赛呢
夏清圆翻了个白眼,人啊,就是要及时行乐,勇敢一点。
她一把夺过沈时雨手里的喇叭,透亮乌黑的眼睛里嚣张地写着“哥,给你机会你把握不住啊”、“两个男人在一起就要勇”。
夏清圆把喇叭声音开到最大,接上沈时雨的话对球场喊:“我哥说他喜欢你!!”
骆衍,我哥说他喜欢你。
词句简短,语意明确,信息量爆炸。
只一句,就把东边三区所有支持云大的声音压了下去,支持江大的无论是认识沈时雨、骆衍的、知道他们的恋情的、还凑热闹的,都被这两个男人的八卦点燃到兴奋,一时间呐喊声势如破竹,拉拉队先取得了胜利。
人潮澎湃、与水泼在油锅里没什么两样。
明明场内比分咬紧,神经绷到了极致,骆衍还是听见了。
他手里运着球,在如同王家卫镜头闪过叠影的球场中穿梭,穿过中线时,他向八号区第六排匆匆瞥过。
万物寂静。
膨胀的心跳声里,他落点在练过千万次的左侧三分线外的位置,抬手出球。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的三分球恶狠狠、承载着青年人对于胜利和爱情的喜悦冲进云大层层捍卫的球框。
砰——
骆衍勾唇,剑眉挑起,仿佛在回应:
我知道。
他指指自己的胸口:“我也是。”
第77章 甜头 “有什么、特别的惊喜?”……
篮球落地, 比赛终结的哨声响起。
霎时间,欢呼雀跃的尖叫如同雷鸣,响彻体育场。
江大篮球队坐在休息区的替补、场上的四名队员在哨声吹响时第一时刻奔拥向站在篮球场的骆衍。
万众瞩目里, 沈时雨却觉得, 骆衍的目光穿越了人山人海, 直达这边。
骆衍右手抬起摁在了心口, 点了点。
这是很虔诚的动作。
沈时雨了然。
场内持续沸腾着, 激烈的情绪如同荡起的水波, 无声又强悍地蔓延到观众席。
许多原本准备比赛结束就离开的观众被感染、忍不住驻足,和场上十六支球队以及各高校拉拉队一起观看颁奖典礼。
主席台上的领奖台早就在等待那些披荆斩棘站在它上面的人,此刻, 它背后冉冉升起了国旗,随着国歌、江大校歌依次奏响, 冠军球队手牵着手一起站在奖台中央。
骆衍头发还湿漉漉的, 每一滴汗珠都在说明半小时前的鏖战是多么艰辛,但他的眼睛却如同寒星碎钻, 灿烂明亮。他是江大最年轻的队长, 去年联赛临危受命帮助江大从逆风局里杀了出来, 不过一年,他已经彻底成长为团队的定海神针。
青年人意气风发、锐不可当。
沈时雨与有荣焉,拿起手机给骆衍录像。
他弯下腰,由联赛主席戴上奖牌,和队员们向周围的镜头大大方方展示他们一起赢得的胜利, 热切又欢喜。
颁奖典礼致辞完毕, 典礼结束。
几乎是领导们撤出会场的瞬间,周围等待的同学们跟沙丁鱼似的就层层围了上来,有喜欢打篮球的, 也有喜欢某一个人的。
骆衍毫无疑问被围堵地最厉害,且不说他在这场比赛里锋芒毕露、惊艳众人,就是今年年中那场切切实实走红网络的“大G”事件,就为他赢得了整个津江市大学生的“芳心”。
有些人,不仅是英雄,还是会打球会玩乐器长得巨帅品行优秀的英雄。
骆衍被人群挤来挤去,最后挤在了领奖台下。
他本不是喜欢被人拍来拍去的人,不过或许是因为赢了球,他敷衍里有三分耐心,跟没有感情的景点似的让人打卡。
直到沈时雨向他招了招手。
顷刻间,冰冻的霜雪化开,堆叠成次第相映的人面桃花。
骆衍扬着笑,拨开围在他周围的人,跟打了胜仗的小狗似的径直跑向沈时雨。
“学长!”
骆衍热烈的气息如风浪似的扑了过来,性‖感的喉结滚了滚。
他摘下自己赢得的、还沾染他体温的奖牌,细致又温柔地戴在了沈时雨的脖颈间。
“哦哦哦——”
先是围观的江大队员叫了起来,紧跟着,相熟的各大高校球队的朋友们都开始起哄,整个球场上鼓掌声、调侃声、笑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诶呦诶呦,这是干嘛呢!”
“糟糕,卖狗粮的来了,这波是冲我来的。”
“啥也别说了骆哥,open点,开放点,亲一个!”
“对呀对呀,一不做二不休的!”
“是男人就直接冲!”
这帮大男人一个个的,看起情情爱爱的事情比宫里的太监都积极!那谁,刚刚输球还挂着脸,这会儿就打了鸡血似的笑骆衍舔了舔嘴唇,其实,他被这群人怂恿地也心痒痒的。
他稍稍向沈时雨的方向瞥了瞥,学长是内敛传统的性子,被这群人说得现在整个面颊都透着粉,薄薄的眼皮低垂着,一弧鸦羽般纤长的睫毛不安定地颤动着,甚至还不自主咬着嘴唇。
骆衍情不自禁想起那片莹润柔软的嘴唇的滋味。
而且,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学长,就仿佛在另一层面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板上钉钉似的。
骆衍深呼吸两下,才从荡漾的情绪里回过神。
学长讲规矩,他不能只想着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对乐滋滋看戏的兄弟们嘚瑟了一声:“放屁,谁要亲给你们看!”
他握紧沈时雨的手,像吸取养分,然后故意扭捏一下:“我这人超害羞的。”
球场上轰然爆笑。
沈时雨则一脸愕然。
他知道,骆衍是想的。
就刚刚,他偷看了他好几次,目光灼灼带着温度,很难让人不发现。而且,如果骆衍真的想要接吻,沈时雨心里设想了一下,今天气氛这么好,他也不会非要扫兴。
可是,骆衍没有。
沈时雨胸腔软成一汪春水。
有人说过,爱是疼惜、是克制,大抵就是如此吧。
“行行行,你特么比含羞草还害羞,行了吧!”云大球队的队长过来,乐呵呵给了骆衍一肘子。
他和沈时雨因为辩论赛相识,算是老朋友了,又凑过来给沈时雨鼓了鼓掌:“时雨啊,我算是服你了,‘江大扳手’名不虚传,辩论队那伙人真慧眼如炬。”
这段往事,骆衍知道。
当年沈时雨参加辩论赛,把儒雅机敏几个字刻在了对手们心尖上,一时火遍大学城,那段时间表白墙爆满,还有不自量力的1想为爱做零泡沈时雨。
他们还给学长起外号,叫什么“江大扳手”。
真特么气死人了!
骆衍一想起这个就浑身刺挠,他垮起了个小狗脸,挡在云大队长面前:“滚滚滚,什么扳手,现在你只能说祝我们99.”
云大球队队长笑劈叉了。
沈时雨安抚地捏捏骆衍的手掌,抬眸看了骆衍一眼。
高大英俊的青年人面对任何人都能游刃有余,只有遇到自己的事情,跟护食的小狗似的,仿佛他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吸引人。
他把手指塞到骆衍的指缝里,安抚道:“走吧,你不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从更衣室出来,骆衍和篮球队十几个人又顺带着冲了个凉。
一群小伙子穿好衣服头发还湿漉漉就打算往外走,然后被教练以年轻人不懂得保养老的时候全是关节炎为理由摁在更衣室长廊的椅子上。
骆衍百无聊赖拨弄手机,戳到沈时雨的微信。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学长~我在给你唱歌。]
沈时雨敛眸无声笑笑,打字回复:
[听到了。]
听到个大头鬼,只知道语音转文字的,还没见过文字转语音的?!夏清圆坐在她哥旁边,翻了个白眼,辣评:“你俩真腻歪。”
她扒拉她哥:“哥,你以前都是断情绝爱、一心向学的啊。”
沈时雨脸上一烧,没有立场反驳。
他也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人玩这样无聊的游戏,还乐此不疲。
然而,不等他追忆往昔,手机就叮叮铃铃欢快地响起来了。
【男朋友】:学长,今晚篮球队要去聚餐,你一起来呗。#期待#期待#星星眼
【男朋友】:你要是放不下清圆的话,让清圆也来。哈哈哈,我们队其他人都特别想见她,想看看在比赛吼那关键一嗓子的女英雄是谁。
沈时雨想起夏清圆气吞山河地喊了什么,眼睫不自在扑闪两下。
他顿了一秒,把手机偏了偏给夏清圆看:“清圆,你要去吗?”
夏清圆扫了一眼:“不要。你们一帮子男的我又不认识,去多没意思。”
沈时雨回复:“她不去。”
骆衍像是已经想到了结果,没多劝:
行,到时候我和你先送清圆回家。
过了一会儿,骆衍又弹出那个“有大事要讲”表情包。
【男朋友】:咳咳咳,学长,清圆那会儿当着全球人民的面说他哥哥喜欢我。#嘿嘿#色/se
【男朋友】:都说喜欢我了,那她哥哥怎么没点表示呢?不明白。#摊手手
沈时雨把手机屏幕遮了遮,面皮上降下去的温度又滚了上来。
骆衍这家伙,就会顺杆爬。
他抿着唇,良久,打了六个字:
你想怎么表示?
【男朋友】:不好吧?这事让我怎么说?学长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害羞,干不来强迫别人的事情。#色/se
沈时雨想一巴掌拍过去打在骆衍嘚瑟的脸上。
他干脆摁了手机的锁屏,不搭理骆衍。
半晌后,骆衍发过来一个流着宽面条眼泪、鼻涕泡横飞的脏脏包表情。
[可怜,求爱~]
沈时雨:“”算了。
他摸了摸放在口袋里沉甸甸的金牌,脑海中尽是骆衍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模样。
骆衍是值得一个奖励的。
沈时雨叹了口气,尽管他想要的奖励都离不开下三路那档子事。
沈时雨抱着手机,思绪渐渐陷入该给骆衍一个什么甜头才显得比较特别的纠结中。
亲吻?他们经常做。
帮他做手艺活?又有点普通。
给他口?这个骆衍倒是会很兴奋,只是不能算一个特别的奖励吧?
至于其他的沈时雨也没学过。
沈时雨蹙着眉,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足足犹豫了五分钟,才清了清嗓子,十万分不好意思地小声地叫了句夏清圆。
“那个,咳,”沈时雨支支吾吾,“清圆,你说,我和骆衍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你”
夏清圆原本萎靡的精神几乎在霎那间就充电完成,她挺直腰板,强压着唇角:“哥,不耻上问是好事。请叫我理论专家。”
沈时雨有些后悔。
就算让他去网络问,也比问自家妹妹好开口吧。他真是昏了头了。
看着沈时雨有退缩的意思,夏清圆不依:“哥你快说快说,我很需要实验对象嘛!助力一下我未来的文学之路行吗?”
沈时雨无言以对。
他踌躇了半天,终于在夏清圆的鼓动下,缓缓开口:“有什么、特别的惊喜?”沈时雨欲盖弥彰补充了一句,“就,骆衍不是拿了冠军吗,所以我问问。”
夏清圆,一位励志考入江大文学系的资深二次元少女,入坑耽美小说、动漫、广播剧多年,此时能想象到的“特别的惊喜”多如牛毛。
她眨巴着漂亮明媚的眼睛:“哥,要看耽美小说吗,给你推荐几部?”
沈时雨皱眉:“这不好吧。”
夏清圆可以理解,自家哥哥,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看书看电视都正统又高大上,所以肯定连小说、小片片都没看过。
可怜呐!
她眼睛转了转,十分专业地开口:“虽然你没吃过猪肉,但好在我见过猪跑。这样吧,你听我的。”
“据我研究各类小说多年经验,得出结论,所谓特别的惊喜,题眼在‘特别’上,特别的衣服,特别的场景,特别的动作当然,特别的动作估计你也不好意思,所以就前两个吧。”
沈时雨被自家妹妹说得面红耳赤,他唇线抿紧,但还是勉力认真听讲。
夏清圆挑挑眉,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输入,然后哐哐哐转发给沈时雨,沈时雨手机立刻唰唰唰弹出许多照片——
制服?项圈?胸链?白色蕾丝?露背毛衣?!
沈时雨额角抽了抽:“夏清圆,我有必要和你谈一谈——”
“啊!地点的话你可以看看这张图,”夏清圆翻出一张长图,上面描绘着各种场景,她兴致勃勃上下翻过,若有所思,“其实泳池啥的都很好,但我个人感觉车里会比较刺激,哥你觉得呢?”
沈时雨倒吸一口冷气。
他脑子里电闪雷鸣一路噼里啪啦地冒火星子,语调更是急切里带着反驳:“夏清圆,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夏清圆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哥,我当然知道你干不出来啊。不过——”
“我感觉,你可以把这些东西买给嫂子、让嫂子做。”
“他应该挺乐意的。”
第78章 地下车库 学长,很喜欢他的身体。(羞……
骆衍真的会乐意带项圈穿着制服、或者赤||裸上半身挂着碎钻胸链么?
沈时雨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骆衍的身材堪比欧美男模, 浅小麦色皮肤泛着水光,肌肉鼓起形成一道道完美的沟壑,上面缠绕着闪亮的细碎链条, 或者被象征束缚的黑色皮革圈禁最脆弱的脖颈喉结, 向他展示着他野性而满溢荷尔蒙的身体
沈时雨尾椎骨攀升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随后脸腾地卷起燥热的火烧云。
太放||荡了。
他怎么真的敢去联想?!
他抬手挡住脸, 偏过头去看飞速掠过连成虚影的城市建筑, 以此平息他兵荒马乱的心跳和对骆衍滋生的冲动。
直到半小时后, 骆衍把车停在他家的小区门口,才堪堪平复。
沈时雨维持着严于律己好哥哥模样,替夏清圆把车门打开, 嘱咐道:“回到家把药吃上,好好休息。”
夏清圆看比赛时时不时咳嗽两声, 而且来往折腾也消耗她的精力, 还是提前预防比较好。
夏清圆乖巧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顿了一秒,她又歪歪头, 狡黠地给沈时雨挤挤眼睛:“哥, 别忘了我给你说的, 一定要让嫂子试试!”
沈时雨大惊失色。
骆衍透过降下的车窗,清晰看到沈时雨类似瞳孔一缩的表情,什么事情,让学长这般慌乱?
他一向摁耐不住好奇心,当即发问:“学长, 要让我试什么?”
“没什么。”
“不是吧, ”骆衍怀疑地眯眯眼睛,不依不饶,“我很好奇嘛!”
沈时雨想找个洞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他飞快地给夏清圆使了个眼色,封住她的口后,僵硬地转移话题:“不是要和篮球队一起吃饭么?”
说着,他直接坐上副驾驶,催促骆衍赶快离开。
有诈。
骆衍一边开着车,一边心里嘀嘀咕咕。
他看着沈时雨透粉的耳垂,感觉自己像那种被一根未知且诱人的胡萝卜吊在面前撒腿狂奔的驴。
骆衍暗下决心,不行,他一定要抽空问问夏清圆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夏清圆先给他发了张探头探脑表情包
·
篮球队庆功宴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火锅城。
冬日,一墙之外树木干枯的枝桠在寒风中萧瑟发抖,隔着玻璃,火锅城人间烟火的滋味顺着蒸腾的雾气弥散在整个空间。
篮球队一帮子全是热血青年,进门衣服一脱,先要了一打啤酒。
牛羊肉卷在煮的咕嘟咕嘟的红油锅里褪去血红色、露出结实的纹理,毛肚、响铃卷随着滚锅飘在沸汤里,一圈人哐哐哐吃掉五六盘就开始碰起杯、复盘起比赛来。
“爽!今天赢的真爽!”陈昱征捞着火锅里的毛肚啧啧两声,“别说,云大那伙儿老登可真猛。”
“附议。和打了鸡血似的,”一旁的郭权插话进来,“你们没看见,教练站在边上紧张地喝了四瓶矿泉水,比赛一结束,嗐,立刻尿频尿急找厕所去了。”
“哈哈哈哈,怪不得见证我们胜利的重要的时刻没见人呢!”
“老王也真是的,怎么当了这么多年教练还这么爱喝矿泉水呢。”
“不能怪他,主要是我们今天的比赛太焦灼。”
“胡说,明明是我们太英勇,我给各位盘盘。”郭权放下筷子,一根一根数着蜷指头:“开场第一个球,咱们昱征进的。昱征之前没上过大赛,小赛的第一个球也没几次进过,但今天,神勇无比,为我们拉高了下限。”
“比赛过程不说了,今天的配合绝美到老王都喝矿泉水了,而且从聿今天三分球和两分球的命中率比往常高。”
“棒!鼓掌!”柯航噼里啪啦率先响起掌声。
江从聿轻轻笑着和他碰了个杯。
郭权继续盘:“第二场比赛我们发挥一般,被云大反超了,但第三场又追回来了,这种时候,心态上我们处于领先位置。第四场比赛更不用说,从比赛场上到比赛场外,我们的表现都是顶级的。”
“嘿嘿,”郭权“羞涩”一秒,“就连我们啦啦队,和别的大学口号都不一样诶~”
话音落,在场十来双眼睛不约而同转向骆衍和沈时雨,满脸写着善意的调侃和揶揄。
骆衍心里惦记着事情没反应过来,沈时雨却听懂了,这帮人起承转合,就是想提夏清圆惊天一喊的那句“我哥他说喜欢你。”
沈时雨一直想回避当时的画面,毕竟在近万人的体育场里,当众向同性男友告白什么的,实在是——
太让人想钻地缝了。
他不动声色挺直腰背,企图在这帮人面前保持一种云淡风轻、稳重不可玩笑的学长形象,无奈柯航不放过他:“学长,你简直是大功臣,你根本不知道那一嗓子有多厉害,云大啦啦队当场镇住,阿衍兴奋地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胡说。沈时雨耳根发烫。
柯航继续起哄:“作为革命胜利果实的催化剂,学长,我们先敬你一杯。”
陈昱征立刻狗腿要给沈时雨满上:“来来来!学长喝一个!”
“啧,喝个屁,”一直神游的骆衍笑骂一声,抬抬手挡住沈时雨面前的杯子:“少给我家学长灌酒。”
骆衍慢条斯理地抬抬下巴:“你想喝,找从聿喝交杯酒去。”
“谁、谁特么想喝交杯酒啊,”柯航给骆衍一肘子,从脸红到脖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骆衍挑挑眉,扯着笑转头,坚定不移把沈时雨的杯子朝向远处推了推。
沈时雨的酒量太浅。
骆衍难以自制回忆起沈时雨第一次在他面前醉酒的可爱模样。
他把他带回了丹诗酒店,一进门,沈时雨就跌跌撞撞躺在了床上,衣服随着他的动作上卷露出半截腰,他跟小孩似的迷糊又乖顺,一下要着喝水,一下又要洗澡,在浴室里胆子更是大到离谱,睁着纯净又懵懂的眼睛,颤巍巍问他那里怎么那么大——
骆衍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舔了舔嘴唇,侧眸正好对上沈时雨向他看过来时浅浅含笑的眼睛。
只一瞬间,一个小时前夏清圆发给他的截图涌入脑海,那是各种花式不一的胸链、项圈、制服
学长,很喜欢他的身体。(羞涩jpg)
骆衍脑中炸开一朵朵灿烂的烟花,心跳声比面前的红油火锅咕咚咕咚还响亮。
一想到学长面上不说,实际上偷偷想象他带着这些玩意儿的画面,骆衍整个人都开始膨胀、气血上涌。
他从桌下握住沈时雨的手,占有欲犯了似的不轻不重捏着,艰难克制着澎湃的心潮。
猝然,手机叮叮当当响了。
骆衍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反应太大,引得大家齐齐投来好奇的八卦目光。
骆衍抬手蹭蹭鼻尖,遮遮掩掩:“那什么,我刚刚闪送了点好酒,我去拿一下!”
陈昱征唰地站了起来:“哥你坐着,我去。嘿嘿,正好我去个洗手间。”
骆衍立刻拒绝:“不不不,还是我自己去。”
沈时雨歪着头看骆衍,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骆衍强势地抢下这个拿闪送的跑腿任务,回过头雀跃的给沈时雨眨眨眼睛。
嗯更怪了。
沈时雨疑惑地观察着骆衍欢快的背影,要不是包厢全是骆衍的队员,他感觉,骆衍能兴奋到摇尾巴。
骆衍心里美滋滋哼着歌打开包厢门,突然想到什么刹住车,回眸,目光锐利一一扫过在场嬉嬉闹闹的朋友们。
学长喝完酒晕晕乎乎的模样,不能让这群人看见!
他抿了抿唇,着重强调:“你们几个不许灌我家学长酒,要不然我回来削死你们。”
“”柯航翻了个白眼,给骆衍扔了一团垃圾,“死恋爱脑,快滚!”
众人轰然大笑。
等这场闹剧慢慢消停了,柯航才偷偷摸摸向后瞥了眼整场最沉稳安静、不动如山的江从聿。
他戳戳手指,江从聿以后也会这样的吗?
对他黏黏糊糊的?
柯航想象了半天,突然脸色一变摇摇头。
不会的。
江从聿只会化身鬼畜把他扒了衣服摁在床上打屁股,一边打一边跟他爹似的问他以后去酒吧再和不和女生加微信!!
嘤。
都是爱情,他怎么就这么苦命啊!
柯航心里不平衡极了,他把江从聿剥虾的碗抢了过来,把他剥好的虾愤怒的、恶狠狠的全吃了,一个没给他留。
江从聿眼底闪过笑意:“你吃慢点,本来就是给你的。”
“别噎住了。”
柯航扭头瞪他:“”
可笑,你当谁是小角色?
火锅店包厢内热热闹闹,啤酒喝了两轮,去洗手间的人都回来了三个,骆衍还没来。
沈时雨担心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又一眼。
“别看了学长,”柯航幽幽拍拍桌子,“我衍可能掉厕所里了,待会儿我拿筷子去捞一下。”
话音落,火锅城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扎啤酒。
众人:“嗯?”
火锅城服务员:“刚刚你们包厢有位大帅哥点的,让送进来。”
“呵,还闪送的好酒~”柯航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啤酒,拎出一瓶从包装到外形到酒精度数细细观察后,定下结论,“兄弟们,纯种的青岛啤酒!”
“不可能,这不是我们骆哥的排面。”
“还排面,怪不得不让昱征去拿酒呢。”柯航凭借和骆衍从小长到大的熟悉度,一转脑子就想到闪送来的东西一定不正经。
他嘿嘿两声看向沈时雨,贱兮兮笑道:“不行,我们今晚得把学长扣下!让骆衍自食恶果!”
沈时雨觉得柯航实在多虑了,骆衍哪有那么多坏心眼?
他不赞成地看了柯航一眼,打开手机,骆衍的消息飘在微信的最上面。
【男朋友】:学长,我听清圆说,你要给我一个拿下篮球赛冠军的奖励,是真的么?#期待#期待
沈时雨看着闪着星星眼的表情包,想笑:
嗯。
【男朋友】:可以自己提吗?#求求~~
沈时雨眉眼弯了弯,明明拿了冠军,怎么还可怜巴巴的呢:
好,你说。
【男朋友】:来地下车库。
【男朋友】:我等你,学长。#桃心
第79章 银色铃铛 “我们明年去国外结婚吧。”……
B1层, 地下车库。
偌大的空间安安静静,许是为了节能减排,灯光昏黄。骆衍地倚在车旁, 人影斜斜落在地上, 有种拍电影的唯美质感。
沈时雨眨巴两下眼睛, 神情微微一怔, 随后甩甩晕眩的脑袋。
大概是他从包厢找借口出来时, 柯航硬让他喝了两杯酒吧,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呢?他明明记得,骆衍吃饭时穿的是运动卫衣和休闲长裤啊。
他眯了眯眼睛,从上到下仔细注视着骆衍。
并不是幻觉, 骆衍换了硬挺有型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还佩戴着袖箍、把他蓬勃的肌肉紧紧束缚着、勾勒出充满力量的形状。
他穿着制服。
果然很好看。
沈时雨半清醒半迷糊地想, 他和夏清圆说得那些旖旎的话题大概是被骆衍知道了。
他心底幽幽升起几分紧张, 细微的颤栗顺着尾椎骨慢慢上爬,走到骆衍的面前时, 微弱的电流刚好戳探到心尖。
“骆衍, ”沈时雨思维比平常慢了半拍, 他吞咽一下,低声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骆衍扯了扯唇角,哄着眼前微醺的人:“学长,还有其他的。”
“什么?”
骆衍握住沈时雨的右手, 然后引导着他停在了自己的胸口。
掌心下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火热的皮肤, 还有点硌手的纹路。
沈时雨摸了摸,后知后觉,那是一条身体链。
骆衍为了他, 戴上了胸‖链!
巨大的认知直直冲击着沈时雨,轰地一声,像火山轰鸣,燥热的气息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浸透了。
他抬眸,感受到额心一烫,骆衍俯身亲了亲他,问:“学长,想看看吗?”
这绝对是荒唐的开始。
沈时雨自己甚至都说不清楚,那一刻骆衍的蛊惑是多么深刻而执迷。
他是传统守规矩的人,本不该由着骆衍在地下车库的,但是在那零点几秒时间空隙里,他没有思考过反抗,就被骆衍拽进了车里。
骆衍没有开他的越野,小轿车低矮的车顶使空间逼仄紧张,骆衍一进去就放倒了座椅斜斜躺在上面,他很直白,左手食指慢条斯理勾住领带的结,朝下拽开一掌的距离,透过外面昏昧的光线,沈时雨看得清楚,他衬衫没有系前三个纽扣,招摇地露出一半胸膛。
沈时雨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咬咬嘴唇:“连扣子也不好好系。”
骆衍轻笑出声,他抬起手温柔地把沈时雨红彤彤的脸掰了过来,一双充满神采的眼睛像海妖:“学长,你说要给我奖励的,怎么先害羞上了。”
沈时雨敛下眼睛反驳:“这算什么奖励?”
骆衍目光灼灼:“你看着我就算奖励。”
“你喜欢我的身体也是奖励。”
沈时雨心脏停跳一拍,仅存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不得不承认,骆衍的剖白总是热烈又一击必中,这样不像情话的情话,让他生出一股勇气,去接纳对方明晃晃的、生理性的、充满侵略的喜欢。
沈时雨强迫自己直视骆衍,看着他解开一颗又一颗纽扣,把衬衫松松散散挂在手臂上。
他的皮肤是极其均匀的小麦色,肌肉蓬勃精悍,一条条明晰的沟壑犹如雕塑家精雕细琢般完美,此时此刻,上面坠着数条银白色、摇曳出动人光泽的细链,甚至,在腰腹的位置,还点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银色铃铛。
沈时雨紧紧攥住手,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自省了自己。
原来人对诱惑的抵抗力竟然如此之差。
他实际上也算不得什么矜持的人。
沈时雨靠近了几分,眼睛轻轻一弯:“骆衍,那个铃铛能不能响?”
说着,他抬手覆上了那枚铃铛。
骆衍的腹肌霎时绷紧了。连同思维一并掉线。
学长刚刚是摸了摸他的腹肌吗?
是不小心吧?
可是,那感觉好切实。而且,学长仰着头看他的样子
好漂亮。
“会、会响吧,”骆衍结结巴巴的,他直男审美,买的时候就看哪个贵,“学长要不你摇摇它。”
话说完,骆衍又觉得不满意,他怎么就被学长蛊惑了,明明今天他打算要勾||引学长的!
骆衍一把勾住沈时雨要点点铃铛的指尖,小狗龇牙:“不行,你亲一下才给你玩。”
沈时雨眨巴两下眼睛,故意拿起那枚铃铛,轻轻地在它复杂精致的花纹上落下一个吻。
“!!”骆衍嫉妒地眼睛都红了,委委屈屈,“学长,是亲我!”
沈时雨柔和地笑了。
骆衍反应过来沈时雨在逗弄他,野狼似的扑了上来。
他要给学长一个惩罚。
这是一个恶狠狠的、激烈的亲吻。
沈时雨或许没想到骆衍的反应会这样强烈,又或许,他也在品尝沉迷的滋味。骆衍的动作充满野性,他蛮横地拽着他的衣服,然后又在绵长的唇齿交互里竭尽全力。
沈时雨半醉的大脑被吻地更加迷离,等呼吸彻底被掠夺、身体上传来最直接的皮肤温度时,他才在晕晕旋旋里升起隐秘的疑问。
他和骆衍的第一次,会在地下车库、这辆狭小空间的车里吗?
沈时雨瑟缩着身体,在骆衍咬上他的锁骨时又颤栗地舒展。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他和骆衍已经坦诚相见过许多次,骆衍看着威慑感满满,其实更像只乖顺忠心的大狗狗,他从不渴求自我满足,一点一点地开拓着他的身体,他大概已经能容纳——
沈时雨向下寥寥瞟了一眼,紧张地一抖,骆衍的还是恐怖了一些。
骆衍觉察到沈时雨的变化,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沈时雨,自然而然看到他自己的。
他唇角勾了勾,虎牙缱绻地在沈时雨后颈棘突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压抑地低哑:“这里条件太差,学长,我不弄。”
沈时雨心落在胸腔里,发出微妙又复杂的声响。
他扭过头抵着骆衍的头发,在看到他痴‖迷的眼神时,禁不住一愣。他忍不住问骆衍:“你行吗?”
骆衍难耐地动了动:“我这还不行吗?”
他缠了上来,咕咕哝哝:“学长,你觉得我戴这个好看吗?”
沈时雨别过脸不说话。
骆衍自言自语:“学长,可我觉得还是你戴这个最好看。”
“你戴好不好?”
他单手解下缠绕着自己身体的银链,极其熟练地往沈时雨腰间挂,熟练的程度,让沈时雨觉得他一定躲在车库里偷偷练过。
骆衍满意地看着坠在沈时雨脖颈、腰间、手臂上的东西,心里轰地烧起大火,他从第一眼看见这条银链的手绘图,就知道它应该在学长的身上。
此时如愿以偿。
骆衍克制着,抬手拨弄着银链上挂着的闪着莹润光泽的银铃。
叮铃铃——
车厢里的气氛洗过一场春雨,潮湿无尽漫开。
·
一个小时后。
沈时雨瘫倒在车后排的坐椅上,他身上被骆衍卷了一圈雁绒毯,至于骆衍,跟个八爪鱼似的非要挤在他身边环抱住他。
沈时雨热得拱了拱身体:“离远点。”
声音勾人的不像话。
骆衍黏糊糊亲了沈时雨两口,喟叹:“学长,我好满足啊!”
“一年能不能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比赛啊~”
沈时雨:“呵呵。闭嘴。”
我看你想让我死。
空间内不过安静和温馨几分钟,骆衍又嘟嘟囔囔起来:“学长,要不这样,下学期考试,我每拿到一个优秀你就奖励我做一下,要是你每拿到一个优秀,我也让你坐一下?”
沈时雨缓缓转过头,毫不客气剜了骆衍一眼。
“全天下便宜都是你家的?”
骆衍嘿嘿笑倒在沈时雨身上。
空气在骆衍胡拉乱扯里悄然被净化,车厢内悠悠飘出好闻的橙花香,骆衍连着蓝牙放了首舒缓的音乐,调好声音后把耳机轻轻地戴在沈时雨的耳朵上,又亲了亲沈时雨的头发。
沈时雨心尖一颤,变得软和感性。
有些话他本来不想事后说的,就像给人一个甜枣似的,但他现在也开始憋不住气了。
“骆衍,我想给你的奖励不是这个。”
“嗯?”
沈时雨喉口有些发紧,他手指紧紧攥着身上昂贵的雁绒毯,这个毯子全津江可能没有五条,一条的价格可能顶得上他上大学打工赚的所有钱,然而骆衍就这样裹着他汗津津的身体。
“骆衍,”沈时雨声音有点抖,“我们两个的以后,你怎么想?”
“我爸爸妈妈感情很好,两个人相濡以沫了一辈子。后来我爸生病了,我妈卖了房子没换回我爸。其实,追我妈的人不是没有,但我妈放不下我爸,就一个人带着我和清圆,直到现在。”
沈时雨顿了顿:“我是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你懂么?”
骆衍长久地没说话,他又深又长地吸进一口气把心脏疼痛的感觉压下去,才怜惜地紧紧地抱住沈时雨。
“学长,”骆衍眼睛闪动着水光,“我们明年去国外结婚吧。”
沈时雨所有的话被堵在唇舌之间。
他咬了咬嘴唇,回身把头埋在骆衍的胸膛,如同船只归港。
夜雾浓重,回家路上车水马龙、繁华灿烂。
骆衍把车停在星廊里车库,打开后座车门想到抱睡着的沈时雨回家时,沈时雨先一步抱住了他。
“骆衍,这学期结束,你想不想去见见我妈妈?”
第80章 见丈母娘焦虑症 “但是你已经考完试了……
要和学长一起去见妈妈了?
学长要为了我出柜!!
可是学长不是说妈妈她很传统吗?
那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然后拒绝我的提亲?
温情的依偎过后,凌晨三点,骆衍小心地抬起环住沈时雨的胳膊, 从被窝里鬼鬼祟祟爬了出来, 跪在床边为沈时雨掖好被角, 打开主卧的洗漱间的门闪了进去。
他把光调整到最暗, 打开手机, 怀着复杂的心情, 打开某乎。
标题:要和男朋友去见家长了,但怕男朋友妈妈不喜欢自己,我该做什么准备?(有钱, 会打赏)
内容:如题。
津江市晚上最不缺夜猫子,加上两性专区且有打赏, 骆衍再一次感受到中国速度。
[不是吧不是吧, 都21世纪了,还有人怕见男朋友妈妈焦虑到睡不着?]
骆衍不懂, 回复:也没有太焦虑, 只是他妈妈比较传统。
[我感觉如果你人很不错的, 现在父母还是很开明的。]
[安啦安啦,现在相亲市场上找不到对象的男的可多了,有个对象都很不错了。]
[放心,他妈妈不喜欢你就换一个妈妈喜欢你的男朋友,多大点事~]
骆衍一脑门子问号, 谁说学长找不到对象了, 追他的能从津江排到法国,再说了他只认学长一个,换个屁!这群人会不会说话?!
骆衍:我只喜欢我的男朋友, 我死都不分,你们出主意我给钱就行。
[妹子,这我就要说道说道了,做人不能太恋爱脑。]
[你这么卑微只会引发更大的婆媳矛盾!]
哈,妹子?合着这批网友不是上一批的啊?
骆衍感觉某乎不智能,他打字:我是男的。
评论区短暂沉默后,更活跃了!
[男的啊,哈哈哈哈。]
[果然,未来结婚率还是要同性扛起来!]
[公平起见,我建议男人女人都能生孩子!]
骆衍挠挠头,怎么人一上班都疯了,这简直答非所问。
就在他气馁地要关掉手机时,【禁止熬夜(flag宁死不倒版)】戳了戳他。
[有钱哥,你这就要见家长了?!还是那个学长吗?]
骆衍松了口气,先转了五百。
[是。]
[钱不收了,我纯粹为美好爱情发电。玛德,kswl~]
[回到正题,哥,实话给你讲,如果你是女生,婆媳问题太大我一般是劝分的,没必要。]
[但你是男生,那么这个婆媳问题大概率出在你的性别问题上,人家学长人又很好,我建议你加强自身,让自己无可挑剔,婆婆总会放心把儿子交给你的,比如你会]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骆衍悟了.
第二天,沈时雨睡醒时床那边已经空了。
他揉着眼睛扯了扯身上的睡衣,把不知道怎么散开的领口收拾好,走出卧室。
冬日阳光温柔,他的目光穿过偌大的阳台和客厅,落在在厨房忙碌的人的身上。
骆衍把厨房的门关地严严实实,沈时雨听不见烟火声,只能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看骆衍并不熟练的动作。
嗯。
虽然做饭很笨拙,但他往垃圾桶里倒失败品的样子,倒是一气呵成的。
沈时雨眉眼一弯,忍不住笑了。
他打开厨房的门,悠悠一瞥,垃圾桶里躺着五六个糊不拉几的鸡蛋。
“怎么了?”沈时雨拽拽骆衍的胳膊,调侃道,“鸡妈妈下蛋也不容易的。”
骆衍关了火,有点沮丧地靠在厨房的中岛台边。
“怎么办学长,我不会做饭。”
沈时雨噙着笑:“我又没让你学。”
骆衍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唇线抿紧,左右脑互搏似的纠结许久,终于坦诚:“学长,你不是说这学期结束带我见你妈妈吗,我昨晚问了网友,他们说21世纪好男人都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嗯”沈时雨挑挑眉,“这就是你昨晚凌晨三点多一个人躲洗手间干的事?”
骆衍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沈时雨无语:“你给我掖好被子鬼鬼祟祟亲我七八口,我睡觉再沉也能感觉到吧。”
骆衍挠挠头发:“看见你就想亲嘛。”
沈时雨面上不显,心里悄悄软成一片。
他解下骆衍身上的粉红围裙,又往平底锅那边瞥了眼,显然,又是一个碳焦蛋白质。
“骆衍,我带你回家又不是让你给我家做厨子的,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行!”骆衍拒绝地斩钉截铁,把沈时雨吓了一大跳,“学长,你根本不懂男人在相亲市场要想独领风骚是多么苛刻的条件。”
“特别是同性恋市场。”
骆衍语重心长:“我在性别上已经不占优势了,要是其他方面还拉胯,那咱妈怎么可能喜欢我?”
已经叫妈了。
进入角色够快的啊。
沈时雨不知道怎么歪了思绪,半晌,才回神过来,他有几分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骆衍眼神坚定地仿佛要入党:“是这样,我今早报了好几个班,一三五去新东方学厨艺,周二周四去学针织,周六周天去审美班提高审美。”
“除此之外,我每天去健身房,我要让妈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身强力壮,值得托付!”
厨房内长久无声。
约么过了几分钟,沈时雨叹为观止抬起手为骆衍鼓了掌。
“精彩,实在是精彩,”沈时雨诚恳问,“至于吗?”
骆衍:“至于!学长你难道不知道,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是不长久的吗?”
“我一定要让妈心甘情愿祝福我们两个的!”
沈时雨原本觉得骆衍小题大做,可听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又难以自抑地感动。
骆衍是最真挚、最热烈、最勇往直前的人。
事实上,他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所做的努力,已经让他一次又一次心动、颤栗。
“骆衍,”沈时雨敛了敛眼睛,抬手扶住骆衍的脸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要给自己很大的压力。”
“把厨艺班退掉吧,我教你做饭,你也多陪陪我。”
骆衍眼睛亮了起来,低头厮磨着咬了咬沈时雨的嘴唇。
·
日子过得平实又温馨,除去骆衍患了见丈母娘焦虑症外。
沈时雨复习完功课从书房走出来,骆衍还在和第不知道多少个蛋糕胚较劲。
其实不会厨艺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和人的爱好和天赋被点在了不同的地方,就像他擅长学习、骆衍擅长运动一样,没必要非得文武双全。
但骆衍很执拗:“可是,针织班的老师已经说我针织没天赋了,这样下去,相亲市场比较火的技能我岂不是都没有。”
沈时雨:“我们又不需要相亲。”
骆衍沉思:“好像是。”
沈时雨实在不忍心骆衍钻牛角尖和自己较劲了,他忍住羞耻,哄着骆衍:“而且,你也不是没有有优势的地方,你看看你身材多好。”
骆衍:“?!”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身体学长是喜欢的!
骆衍说好,第二天把针织班退了转头进了健身房。
两周后,在沈时雨考完最后一门的夜晚,临睡前,骆衍“唰”地一下扯开浴袍,露出比之前更加明晰、几乎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像漫画人物似的身体。
他得意洋洋:“学长,检验一下。”
沈时雨斜斜靠在床上,正准备关灯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骆衍坦荡直白的画面直冲他的视野。
无论多少次相拥入眠、做过多少亲密的事情,这样的开头总会让人震惊。
沈时雨下意识侧过眼睛避嫌,几秒缓冲后,又在骆衍的催促中缓缓掀起眼帘。
骆衍的胸肌更大了。
沈时雨被自己的第一反应震惊到,顿时害臊起来。
真是被带坏了。
沈时雨默默念叨了自己一遍,手指不由蜷缩悄悄抓住被子,点点头敷衍:“嗯。挺好的。”
“这就完了?”骆衍不服气,他这两周遮遮掩掩,就是为了给学长一大冲击,直戳学长的心灵。他委屈,“你都没摸摸看。”
骆衍膝行挪过来,抓着沈时雨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来来来,摸摸,看看是不是更喜欢了。”
沈时雨拗不过骆衍的力气,手搭到骆衍温热蓬勃的肌肉上、感受到他狂热的心跳时有一秒恍惚。
难道骆衍其实是想要了?
说来,自从进入期末月,他为了学习的确有些冷落骆衍。骆衍考虑到他要学习,晚上最多就是亲亲摸摸蹭蹭,他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需求量也大,每天冲凉水澡不是事,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
沈时雨想了想,正要问一声,抬眸对上骆衍的清澈的、期待的、眨巴眨巴的眼睛。
嗯是他邪恶了。
骆衍竟然真的只是想听他的一句夸奖。
沈时雨一时间思绪十分复杂,他好笑地揉了两把骆衍的胸肌,以百分之百的真诚点点头:“确实比以前手感好、更结实了。”
骆衍嘶了一声,喉结滚了滚。他语气变得喑哑:“学长你再摸摸。”
沈时雨不解地歪歪头。
他以为自己夸的不到位,一边想怎么“歌颂”一下骆衍的好身材,一边不自主又捏了捏,半分钟后,骆衍的好朋友正大光明、颤巍巍地站得笔直起来。
沈时雨一怔,他只是碰了碰骆衍的身体,他反应竟然这么大?!
他抬眼,骆衍刚刚的清纯仿佛是幻觉,此刻他身体紧绷着,散发出野兽狩猎时的气息。
“学长,”他哑着声音,“这是个意外。”
沈时雨点点头与他对视。
几秒后,骆衍沉沉道:“但是你已经考完试了——”
说着,他如同离弦之箭扑了上来,把沈时雨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