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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要和她跳舞。

宴会的穹顶之下,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芒。

靳云曦立在宴会厅中央,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得势时八方朝贺。失势时无人问津,此刻满场宾客的热络,全写在僵硬的笑脸上。

来来往往的宾客中,世家子弟举着酒杯犹豫不前,他们想和靳云曦谄媚套近乎,碍于女王在场不敢近身,只能扯着嘴角远远颔首。

曾在靳云曦落难时对靳氏落井下石的人,后背被冷汗浸湿,生怕被得势归来的靳云曦收拾——他们都记得,靳总连心腹苏悦宁都能冷酷清理,何况旁人。

哦,还有那位前妻,曾经的内人。

“嗐,颜清若守了这么久的摊子,靳总一回来就全盘接手,听说还把她也清理出门了。”

如今的靳氏集团,被靳云曦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位前妻没捞到半分好处,按理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背后八卦的人不懂。

“前妻嘛,总归是过客,何况,当初是颜清若甩的靳总,听说她在国外和别人还有个孩子。”

席间窃窃私语的讨论像无形的网,在杯盏交错间蔓延。

人们感慨,何止靳氏要变天,雅特澜斯都已换了新局面。

靳云曦如今成为真正的女王之下第一人。

御前首相韦艾伦倒台,靳云曦神秘死而复生,且被女王亲手操办接风洗尘宴,她不是第一人,又有谁是?

戴着面具的女人听到各路声音,攥着香槟杯,猫型面具滑落至鼻尖,露出微红的眸眼。

在她的视线波及处,她的心上人正暧昧的和她的上司——如今的女王站在一起。

林如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靳云曦的手背,换来后者肌肤的瞬间绷紧。

女王轻轻嗤笑了声,“现在这样紧张,以后还怎么和我一起生孩子,嗯?”

靳云曦失语,“陛下,别开属下的玩笑了。”她不着痕迹的撤了半寸。

“确定还跟我这般生疏吗?”林如昔挑眉,碧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

苏悦宁和莫思思看着人群中央被簇拥的靳云曦,她不似从前那样站在女王身后。

莫思思也察觉到了不对,靳总……她如今站在女王的身侧,旁人不知,怕是会以为她是女王的伴侣。

而且,今天的女王穿的很妩媚,一袭碧色鱼尾礼服,腕间翡翠镯随脚步轻晃。

苏悦宁内心滑过一个念头,女王不像个alpha,反倒像——靳云曦身边的omega。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女王穿这样的装扮。

莫思思叹气了一声:“你不是靳总最好的朋友么,她怎么没理你了?”

苏悦宁沉默,低下了头,一小时前,靳云曦在走廊冷声让她“离开靳氏”。

并且质问她:“数年前收购颜清若外公外婆公司的事,是你做的吧?”

无论是谈话的人,还是并购的人都是苏悦宁,苏悦宁盖的却是靳云曦的私章。

苏悦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云曦,我那时并不服众,不得不……”打着你的旗号。

“够了,不用说了。”靳云曦冷声打断,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不喜欢以势压人。”但苏悦宁却借她的势随意收购大小公司。

如果不是她当初在车里拿性命相逼,苏悦宁恐怕不会发送原始合同给她。

“对不起,这应该造成了你和颜清若的误会了吧,我可以解释的。”苏悦宁认真说。

靳云曦抿了抿唇,两次手术,多年腿脚酸疼的痛楚像一场笑话。

“不用了,我和她……结束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和靳氏集团的缘分,也到此为止。”

她恨苏悦宁,潜意识里她不想承认,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她至少可以自欺欺人和颜清若的关系还在原位。

只是一切回不去了。

从她听见颜清若和李梅的对话开始,那一场对话,将一切残忍揭穿,原来从莱茵河就开始了布局啊,不,甚至比那还早。

苏悦宁心底很难受,低下头:“对不起,云曦。”

“苏悦宁,你走吧,我会给你一笔钱,当做这些年的辛苦费。”

钱给出的一瞬间,交情也被稀释殆尽。

……

“清若来了吗?”莫思思低声问。

苏悦宁望着靳云曦接过女王递来的酒杯,喉咙滚动着咽下苦涩:“来了。”

和靳云曦见面后,她立即摸出了手机,将那条犹豫的短信发送完毕。

“清若,今晚你必须出现,再不来就没有机会了。”

靳云曦现在的身边有女王。

在女王的位置上,无论她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她想要,靳云曦除非不要靳氏,不要权位,甚至……不要命,否则她不能不给。

韦艾伦的突然倒台让苏悦宁更不安,靳云曦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让这样一个大人物在弹指间倒下。

她叹了一声,对莫思思说,“此时最难受的不是我们,而是颜清若。”

莫思思暗忖,女王对靳云曦如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还有颜清若,那么美,这两位无论是谁,都是她不能比对的。

她对靳云曦的心思早就在看到颜清若的第一眼,暗自熄灭。

“我的秘书长,你的第一支舞允诺给我,可好?”林如昔微笑,尾音处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握着权杖的手轻轻一扬,在璀璨的吊灯下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如昔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朝靳云曦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见靳云曦怔愣,她又对大家表示,今天这场舞是群舞,如果跳到最后谁能和秘书长跳最后一支,谁就能得到和靳云曦共进晚餐的机会。

女王话是这么说,但谁敢和女王抢啊。

在众人瞩目中,女王伸出尊贵的手,轻轻搭在靳云曦的肩头。

靳云曦的肌肉在女王靠近时,不自然地紧绷,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黯。

她嗅到女王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香气,明明对方贴着抑制贴,这股属于omega的甜腻气息却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第一次,闻到属于颜清若之外的omega的信息素香味,果然习惯性的反感和不喜欢。她自厌又自嘲地想,除了颜清若是例外。

随着音乐响起,两人的舞步开始交错。林如昔的裙摆翻飞,和靳云曦的舞步旋转,配合的天然无缝,俨然成了全场焦点。

宾客们开始还诚惶诚恐,随即纷纷步入舞池。

小提琴声悠扬,舞池中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而女王与靳云曦,正处于这漩涡的中心。

角落的阴影里,女人将手里死死攥着香槟杯放下,她看着舞池中交握的双手,看着女王仰头时嘴角的笑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杯中的香槟泛起细密的气泡,又一个个破碎,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她仰头饮尽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修长的脖颈绷成一条直线。

当靳云曦引导着女王,在舞池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时,她的决心和她的黑色长裙一朵绽放,宛若墨色玫瑰扫过地面。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戴着面具的女人以一个优美的旋转切入舞池。

瞬间,靳云曦的舞伴从女王变成了陌生女人,她牢牢圈住靳云曦的脖颈,踮起脚尖,将对方按在自己身前。两人的姿势,像极了交颈低语的情侣。

靳云曦眸光微顿,垂眸望着对方指间晃动的熟悉婚戒,那粉红的指节、葱白如玉的指尖,与记忆中颤抖着攥紧床单的画面重叠。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来这里做什么?哦,我该喊你颜总,还是颜小姐,又或者是李家最孝顺的女儿?”

“对不起,阿云,所有的事都对不起……我代我的母亲也向你道歉。”颜清若哽咽不成声,她攥紧靳云曦的手,指尖发颤:“阿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和女王跳舞。”

无论是第一支舞,还是最后一支舞。

都属于她,好不好?

第62章 夜来香味骤然浓烈,一种令人战栗的……

靳云曦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她挺直身体,手肘朝外,面无表情,一根根掰开颜清若纠缠的手指。

“你只需回答我,当初我在莱茵河见到的人是不是你?逼颜清玫逃婚,最后刻意代她结婚的人是不是也是你?害我腿残疾的人……是不是也有你的参与?颜清若,你真是让人‘惊喜’啊!”

失望,寒心,被欺骗的感觉接踵而来,没想到枕边人却是背刺自己、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她失忆还是阿来时,无意听到的真相,在恢复记忆后崩塌而至。

越往后调查,水越深。

本以为爱她入肺腑,自己也恨不得捧在掌心上的女人,却从一开始就刻意算计她。

“阿云,我会向你坦白一切,能不能看在宝宝的面上,原谅我一次。”女人声音发颤,面具后的眸眼发红,显露出从未有过的卑微。

靳云曦掰开颜清若手指的动作顿住,宝宝二字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记忆中颜熙宁软糯的“阿来姐姐”还萦绕在耳畔,小女孩肉乎乎的手捧着草莓蛋糕递到她面前的画面一闪而过。

熙宁,熙宁。她和颜清若的宝宝。

颜清若说,希望她靳云曦安宁喜乐,才会起这个名字。

难道连这个也是假的么?颜清若为了复仇,居然连仇人的孩子也愿意生下?

靳云曦内心闪过一丝迟疑。

林如昔的笑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冷意:“颜小姐这是要当众抢人?”

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如昔姿态高傲,一幅靳云曦是属于她的模样。

碧色眼眸在颜清若脸上逡巡,“听说颜小姐和云曦已经离婚了,怎么,这是又后悔了?”

颜清若:“是的,我后悔了。”她坚定面向林如昔:“陛下,这是我和阿云的私事,可否给予我们一些空间。”

颜清若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盈满泪痕的桃花眸,楚楚动人。

“阿云,当年莱茵河的事我的确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林如昔立即横亘中间:“颜小姐,我的秘书长现在没时间和你周旋,你看不出吗?”

颜清若看向林如昔,目光毫不退缩,“这段时间陛下对我步步紧逼,你想要靳氏,大可光明正大,何必用这些手段。”

她明说靳氏,实则句句暗指靳云曦。

林如昔碧绿色的眸盯着颜清若,这个女人漂亮,绝美,比她年轻,哭起来又足够动人,为了守住靳氏费了不少功夫,和自己这段时日的周旋中也展现了足够的才智,难怪靳云曦对她这么恋恋不忘。

有才有貌又很会撩。

换成是她,怕也是舍不得放手。

但林如昔向来不会势弱于人,她冷笑一声,“本王如今不想要靳氏,因为我有云曦了。”

她一只手摩挲上靳云曦的肩膀,摇动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被中轻轻摇晃,“云曦,这杯酒,该敬我们的新开始。”

新开始?

女王和阿云的新开始。

颜清若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状的血痕:“阿云,给我五分钟好吗?”她向靳云曦伸出手。

“云曦,来,跟我走,陪本王去跳最后一支舞。”林如昔也伸出了她的手。

两人将靳云曦围在了中央,一人一边。台下的人瞠目结舌。

这是……

已经有人凭绝美的身段,猜出了戴面具的女人是颜清若。

女王管家镇定地咳了声,厉声说。

“第一场舞到此结束,请所有人转身,入座等待宴席开始。”

闭眼,不该看的不要看。

靳云曦没有去握住任何一个人的手。

她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自嘲与疲惫,“颜清若,别这样喊我,也别做出这副深情的模样。”

只会让她厌烦和恶心。

“阿云。”女人眼泪盈盈欲滴。

靳云曦侧开脸,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够了,颜清若。这里是我的宴会,不是任你表演的舞台。”她侧身避开颜清若伸出的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目光重归冷漠平静,转身拿过侍者的酒杯,与女王碰杯。

“陛下,敬我们的新开始。”

林如昔心底的怒气,因为靳云曦的主动碰杯而消散了一些。

她语带暧昧的钩子:“云曦,今晚不回去,来雅宫好不好?”

有什么比当着颜清若的面,诱引靳云曦更令人有征服感和刺。激欲的呢。

翡翠戒指折射的光映在颜清若苍白的脸上。

靳云曦刚要开口,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突然剧烈闪烁。

电流刺啦声中,黑暗如潮水瞬间吞没整个空间。混乱的尖叫声,人们步履急切的逃离声,突然一只温软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腕骨,带着熟悉的水仙香。

“阿云,这里危险,跟我走。”

颜清若的呼吸扫过耳畔,冰凉的指尖缠上她的掌心。

靳云曦本能地挣扎,却被对方整个人贴上来,女人带着缠人的体温将她带到私密的暗处。高跟鞋踩碎满地玻璃的脆响里,两人跌进一处隐秘的旋转门。

密室内仅存的应急灯投下幽蓝光晕,颜清若抵着她后背撞上门板。

她的双手如藤蔓般缠绕而上,指尖抚过靳云曦绷紧的下颌:“阿云,真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如果全世界和她抢夺阿云的人都消失掉就好了。

呢喃混着急促的喘息,靳云曦偏头的瞬间,女人温热的呼吸擦过下巴,葱白的指尖已经扣住她的后颈。

“这里……她碰过没有?”

靳云曦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她冷笑:“碰过。”

指尖在后脖颈扣上的力度更紧。

靳云曦:“碰过很多次,无数……”

她话还没说完,女人已经全力捧住她的脸颊,颤抖的贝齿咬住了她的唇瓣。

门板被撞出闷响,靳云曦挣扎间牙齿磕唇上,血腥味漫开的刹那,女人突然发狠咬住她的下唇,舌尖趁着吃痛的瞬间钻了进去。

纠缠的力度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指甲深深掐进靳云曦后颈。

纠缠的吻,从唇瓣扫到唇腔,柔软的小舌执拗地扫尽她口腔里的每一缕气息。

一个绵长的热吻,靳云曦唇角水珠莹润,她嘴角都顾不得擦,染着莹亮的薄唇冷冷开启,“颜清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准,不准让她碰你,更不准碰她,不是,是任何女人。”

“不要躲我好不好,阿云。”颜清若将额头抵上去,睫毛扫过靳云曦冰冷的眼帘。

“颜小姐,放我离开。”

靳云曦摸到身后冰凉的门把,却被颜清若的指甲紧紧按住。

记忆中无数个缠绵的夜晚突然翻涌,对方颤抖着索取的吻,失控时抓在她背上的指甲,此刻都化作滚烫的电流。

“当年莱茵河我们的初见,不是安排,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就是靳云曦,她初见时就已动了心,是回国后母亲说出仇恨往事时,她才如惊天霹雳,木讷的随着母亲的计划展开了复仇,她的失忆是刻意的,可随着失忆后的深入相处,这颗心却越发沦陷,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不觉成了以爱为牢的猎物。

靳云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腰抵着门把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颜清若的手环过腰际,与她十指相扣按在门板上,身体贴合的弧度严丝合缝,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靳云曦猛地转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她看见颜清若眼底破碎的光,还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别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警告,却在对方突然扑进怀里时乱了呼吸。

夜来香味铺天盖地涌来,混着熟悉的体温,几乎要将她溺毙。

颜清若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后背,指甲刺破掌心渗出的血,顺着门栓缓缓滴落。

“颜清若,你疯了。”

“阿云,别走……”女人将脸埋进对方颈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再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靳云曦抵在她肩头的手迟迟落不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湿润的唇瓣沿着脖颈往下,“你闻,我的信息素……阿云,我只会对你动情,你也只会对我,不是吗?”

夜来香味骤然浓烈,混着令人战栗的甜香。

渐渐,靳云曦在在黑暗中双腿发颤,衣物摩挲的窸窣声里,熟悉的温度将她笼罩。湿润到黏膜的深度,颜清若的唇息漫上来时,靳云曦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混着某处传来被吞噬的酥麻,理智一点点溺毙。

靳云曦羞耻地捂住脸,不去看身下抬起眸,盈盈扬起动人的眸看着她的女人。

哪有人,一边这样,一边用眼神勾她的。

太过分!

门没有锁,随时都有人进俩,哪怕是在泛着轻微光亮的黑暗中,颜清若的双眸比星辰还要晶亮,有什么从女人唇边流溢,又被小舌勾起卷入。

眼里的情感好似比海还深,疯狂的,抛开一切羞耻的,做着过去从来不会做的事。

“阿云,看着我。”

她的手肘被女人碰触,被逼着捧住了对方的头,随着呼吸愈发急促,她下意识抓紧对方的衣襟,在眩晕感席卷全身时,听见自己破碎的喘息回荡在密室内。

“阿云,你明明,只对我有感觉的,不是吗?唔……好多。”

“颜清若,住嘴!”靳云曦扶了扶门,被婖到双腿发软的事实,让她想跑都短暂失了力气。

她悲哀的想,如过往一样,生理性的喜欢那么深,无论内心竖起多深的敌意,身体却对颜清若缴械投降。

她明明不是那么重欲的人,失忆时的她还没有太多感觉,却在被颜清若以禁忌身份刺。激到的那一瞬间,迫不及待挣扎出的“小我”,叫嚣着对颜清若的渴求。

悲哀的是,她是在和颜清若做完后才恢复记忆,却在一番浓情蜜意过后,被刺骨的真相万箭穿心。

而今,又重温这种口嫌体正直的无奈。

很好,颜清若的目的达到了。

但她不会让她得逞的,在大脑一片空白的余氲中,一道声音让人瞬间神经崩紧。

“不好,有刺客!保护女王!”

第63章 她像一朵临风清冷又倔强的花。

尖叫声刺穿耳膜,靳云曦瞳孔收缩,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脑海中警报大作,不好!会不会是韦艾伦卷土重来,女王不能有事。

要冲,也本应冲着她来!

靳云曦顾不上其他,拔腿就要往外冲。

“别走。”颜清若急切地伸手阻拦,“你就这么关心林如昔吗?”

“让开。”靳云曦冷声道,见颜清若不放,她甚至故意刺激颜清若:“你从开始就猜到有危险,难道说这件事是你安排的?”

“阿云,你不能这样想我,我怎么会安排这种事……”颜清若泪眼欲滴,“是的,我嫉妒女王,她随时有面见你、让你妥协的资本。”可她不会这么卑劣。

“颜清若,过去的你,也有随时让我心碎,让我难堪,让我难过的资本。但我现在已经释怀了。”

听靳云曦这么说,颜清若心口似被一张大手揪住,泪水落下,她紧紧揪住了靳云曦的手,执拗地摇了摇头。

像一朵临风清冷又倔强的花。

“阿云,你不可以这么快释怀。”她宁愿她恨她,也不要忘却她。

靳云曦冰冷地甩开了颜清若的手,没有回头,西装下摆扫过女人颤抖的指尖,毫不犹豫朝着混乱与紧张的战场直奔而去。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残片散落满地,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场面一片狼藉。靳云曦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匆匆搜寻着女王的身影,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她在人群缝隙中瞥见女王的翡翠镯时,甫一走过去,突然从黑暗处冲出一个手持利刃的人,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她奔来的。

靳云曦眼神一凛,迅速侧身躲避,同时伸手去摸腰间防身的物件。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攻势迅猛,靳云曦逐渐有些难以招架。

颜清若跟在靳云曦身后,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上前。

刺客的刀锋划破空气的声响格外清晰,靳云曦眼睛一痛,伸手想将颜清若推开,却只攥住了半片撕裂的裙角。

“颜清若,你疯了,快躲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在一名刺客的利刃狠狠地刺向靳云曦时,颜清若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刀。

利刃刺入身体的瞬间,女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如花坠落,靳云曦慌了,忙伸手接住。

后知后觉的执法队这才到场,很快将那些刺客制服。

林如昔复杂的眼神看了挡刀的女人一眼,她刚刚的位置离靳云曦更近,可她犹豫了。

看着颜清若胸前渗出的鲜血,靳云曦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下意识地捂紧伤口,血液却越流越多。

“你为什么……不躲开?”靳云曦的声音颤抖无比,“既然我是你的仇人,任由他们杀死不是更合你,还有你母亲的心意。”

颜清若脸色苍白,却仍强挤出一抹笑容,“阿云……你受伤,我会更难过。”

比死了还难过。

实则靳云曦想错了,这次的人既是冲着她来,更是冲着女王来。好在林如昔没有出任何事,关键时刻小A出现,救下了她,小A舍不得林如昔,放弃了出国计划,原本只想默默关注女王,没想到这次混乱中派上了用场。

林如昔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alpha,小朋友因为她的手划开了个小口子,而眼泪汪汪,好似疼的是小A自己。

“不是让你离开么?”林如昔本想用凶巴巴的语气斥责,却撞上对方视线时不自觉放柔,如果对方不是恰好空弹,小A为她挡来的那刻就已经死了。

“我不走,陛下,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乱吃醋的。”小A委屈的嘴巴抿直,“我知道,你想跟那位生孩子,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内心难受,可她只会埋怨自己没有好的家世和等级,配不上女王高贵的血统。

她不知道,她实在是内心爱惨了林如昔,才会对她事事将就,宁愿凡事都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林如昔本想抚向对方毛茸茸脑袋的手暂停,小A的肌肤是麦色,脸颊也是,却有这不一般的坚毅。

她半跪的姿势蹲在女王面前,眼泪忍不住落下,又怕林如昔会嫌弃,又急切切抹去,抹干净后匆匆抱住女王的膝盖,将脸埋上去恳求,轻轻摇晃:“您不要再赶我走了。”

“陛下,你要是实在喜欢她,我可以给你们带孩子……嘤嘤嘤。”

林如昔:……

颜清若被推进救护车厢时,苍白的手指在担架边缘展开,她虚弱的目光穿透雨帘,盯着不远处的靳云曦。那眼神里有眷恋,更有未说完的千言万语。

她会死吗?她们会分开吗?

不过,能为阿云赴死也算能让她一辈子不会忘记她了吧,颜清若欣慰地想。

只是,不能死在阿云的怀里,如果死在怀里,她会不会更难以忘记她,而自己会不会好受一点呢?这段时间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如今倒像是活了过来。

一种疯了的、魔怔的执念缠涌着颜清若。

靳云曦站在原地,身体僵成雕塑。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才惊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救护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她如梦初醒拔腿追了上去,鞋跟踩碎满地积水,狼狈又急切。

医院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医生摘下口罩,看到是靳云曦,立即郑重说:“失血过多,而且这位是Rh血,血库告急。”

靳云曦几乎脱口而出:“用我的。”

她也是rh血型。

护士举着针管犹豫:“您刚经历袭击,身体也需要恢复”

“我说用我的!”靳云曦猛地拍板,蓝宝石腕表撞出闷响。医生和护士错愕,从来没见过秘书长这般失态过。

靳云曦别过脸,不想让人看见眼底翻涌的情绪。

输血过程漫长而煎熬,alpha指甲在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因为输血的关系,她整个人似被钉在床上,她艰难转过身,视线死死盯着床旁正在接受手术的女人,眼睛几乎一眨不眨。

手机在旁边不停震动,来自女王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她却失去了去看的力气和心情,也不便去看。

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那句“暂时脱离危险”让靳云曦腿一软,险些掉床。

看到颜清若苍白如纸的脸,喉咙突然发紧。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她缓缓伸出手,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猛地缩回。

……

过了很久。

颜清若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病房里空无一人,恐惧瞬间攫住她的心。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靳云曦端着保温杯正走进来。

她手上还有输血过的留置针。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颜清若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阿云”她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靳云曦立即截断,“你不要说话。”

见颜清若视线扫过自己手腕旁的留置针,靳云曦慌忙用衣袖遮挡,“这个和你没关,你别……”

她原本想说别自作多情,临出口改成了“你别想太多。”

保温杯沉沉的,汤汤水水还有粥,总不可能是端来给自己喝的。

“阿云,口渴……”女人说,蹙着眉轻轻撒娇。

“别说话,喝水。”靳云曦将碗和汤匙别扭放在桌上。

这一幕让她想起颜清若刚失忆时的情态,情绪不由转为难受,想起颜清若的失忆,也是对方精心安排的骗局。

颜清若强撑着想要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脸色煞白。靳云曦见状,下意识上前搀扶,却在触碰到对方身体时如触电般缩回手。

颜清若眼神微黯,她抚了抚额,似又晕了过去,简直是柔柳扶风。

靳云曦伸手接住女人瘫软的身体,感受到怀中熟悉的温度,喉咙发紧。

她凝视着颜清若毫无血色的脸,终于忍不住环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瞥了眼对方干燥苍白的唇,她喝了一口温水,低下头,在女人唇上润尚一个又湿又轻的吻,将温水缓缓渡入,将唇抿湿、含湿,使其重新变得红润。

喂了一口又一口,靳云曦舔了舔唇,她似乎没怎么费力气,对方如花瓣般的唇就吮含接纳了她的所有度过去的液体。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颜清若睫毛颤动,眼尾弯了弯,忍住上扬的嘴角,不行,不能让阿云发现~

嗯,阿云还是心疼她的。

心跳因喜悦而剧烈跳动,导致旁边的心速监控仪响个不停,靳云曦脸色瞬白,忙按下呼叫键,“医生,病人这是怎么了?心跳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快?”

第64章 晚上,靳云曦才刚刚洗完澡……结果……

“情绪波动太大,务必保持静养,不能再刺激她了。”医生冲进门,见靳云曦一脸惊吓的模样,还以为病人发生了什么大事。

只是情绪波动?靳云曦目光紧锁装睡的颜清若,指尖在病床栏杆上叩出疑问的击响。

瞬间,她反应过来,刚刚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演戏,压根没有晕厥,此刻却装作一副悠悠醒转的样子。

呵。会演,真是演技界的一颗沧海遗珠。

等颜清若病好后不进娱乐圈,她扛也把她扛去。

颜清若*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她也不想受刺激,可是阿云吻她了耶。

她像只受伤小猫般无辜,苍白的手指轻轻攥住靳云曦的袖口,娇声撒娇:“阿云,人家口渴~”

阿云刚刚不过才亲了她几下,远远不够。以渡水之名的亲吻,根本满足不了她。

靳云曦不为所动,冷着脸挑眉:“我让护士给你倒。”

“护士很忙的啦。”

“也有不忙的护士。”

颜清若小嘴一噘,“阿云,人家就想让你喂给我喝嘛。”

她可怜巴巴的牵着靳云曦的衣袖,好像alpha一旦甩开,她就会心碎一地。

靳云曦狠下心,扯开衣袖,沉声道:“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她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颜清若这副可怜模样都是装的,就像从前的失忆爱她,都是催眠暗示的!

她冷脸倒了杯水,径直递到颜清若手上。

女人却越发矫情了起来。

“嘤嘤嘤,伤口疼,拿不动~”

靳云曦咬牙,看在颜清若为自己挡刀的份上,姑且妥协一次。

她继续冷脸喂热水。

“烫~要阿云吹一吹。”

靳云曦不为所动,扭头对助理说:“金帆,去楼下自助机买杯纯净水。”

颜清若眨眨眼,一脸懵懂像个纯真宝宝,不要,她才不要喝冷的纯净水。

当纯净水兑入热水后,颜清若愣住了。

靳云曦挑眉:“好了。”

她才不会给颜清若吹凉汤水,干脆直接用兑的。

“……我要阿云喂我喝。”

靳云曦起身,本想拿汤匙喂点水,可又觉得这动作太过暧昧。

“金帆,去楼下买一根吸管。”

金帆无奈抬腿,苦着脸又往楼下跑,啊啊啊,这小两口冷战,每次遭罪的都是她。

一根习惯孤零零插在水里,颜清若乖乖地喝着,模样看着有点乖巧,却又伸出舌尖和牙齿轻舔轻咬吸管,饱吸了一口,像小猫似的餍足眯了眯眼。

那红红的小舌,若有若无地勾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抬眼莹润含媚地看了靳云曦一眼。

刹那间,靳云曦脑海中闪过密室里的画面:衣物褪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香的信息素味道……两人反复接吻,彼此各种纠缠,深到尝到对方信息素的滋味。

靳云曦突然脸色不自然了起来,颜清若将水杯递回,凑近她耳边,餍足地低语,“好渴,这还是四小时零五分钟后,人家第一次喝到水。”

四小时五分钟前,她们正在密室……那时颜清若喝下去的是……她的……

靳云曦瞬间恨不得捂脸。

这该死的记性,小腹涌起一阵温热,那种倾泻而出后被掏空的感觉如潮水般翻涌……靳云曦猛地起身,脸色红得像蒸熟的虾。

破口嗔恼:“颜清若,我看你这伤根本就不重!”

还有心情跟她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

“金帆会在这儿,你有事找她。”她掰开颜清若的手指,起身时衣服下摆扫过对方失落的手背。

靳总转身时,耳尖红得通透,鞋在走廊上踩出凌乱的节奏。

躲在转角的金帆抱着文件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消失在消防通道,接到吩咐的她一脸茫然。

三天后,金帆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站在走廊,看着输液架上的吊瓶空了三次,才拨通靳云曦的号码。

“靳总,你……你能过来一下吗?”

颜清若对着金帆买来的饭菜,只是浅尝辄止,吃的极少。医生忍不住叮嘱,再这样下去,身体恢复堪忧。

保温桶里的鸡汤腾着热气,靳云曦面无表情打开,有气无力的目光落在无辜的女人身上:“你确定不吃?”

从alpha进门起,颜清若眼睛陡然一亮,她勾住靳云曦正要离开的手,输液管都不管不顾。

靳云曦脚步顿住,听到女人一声闷哼,对方睫毛抖如可怜的蝶翼:“阿云,别走,人家这里疼。”

她委委屈屈地指向腰侧,那里的纱布却半点没渗血。

靳云曦薄唇轻掀,冷冷说道:“疼是吧,我让医生给你打一针止痛,听说打在屁股上效果最快,还不影响你吃饭的胃口。”

颜清若咬了咬唇,脸色泛起一抹红晕,她扬起微微湿润的眼眸,“阿云,这几天我很想你,饭都吃不好,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靳云曦瞥了眼那些外卖袋子,横了金帆一眼,金帆有苦难言,她能怎么办?是颜小姐让点的外卖,说不想太麻烦她,可点了又不怎么吃,几乎都原封不动扔掉。

颜小姐这哪是折腾自己,分明也顺带折腾她,最后“遭殃”的还是靳总。

靳云曦扶额:“行,我喂你,最后一次,但你必须全吃掉。”

颜清若瞬间笑眼如弯月,脆生生应道:“好~”

靳云曦用瓷勺盛起鸡汤,递到颜清若唇边时,女人殷红的舌尖探出,含住勺端,舌尖有意无意勾过她微微抻着的指尖,如羽毛轻拂,缓缓舔滑而过。

靳云曦手猛地一抖,汤汁差点溅落病服上。

她的目光被拽进女人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吞咽时白皙的喉、修长的脖颈,还有粉色唇瓣上沾染的晶莹水光。

“烫~”颜清若委屈地眨眨眼,却趁着这个间隙,用唇瓣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靳云曦的指尖,声音软糯含糊:“要阿云吹凉。”

病房里,空气净化扇嗡嗡作响,从舌尖勾卷动作延伸的糟糕联想,让靳云曦的耳尖比煲的汤还烫。

她别过脸,轻轻吹着勺中的鸡汤,垂落的发丝扫过颜清若发烫的脸颊。

颜清若怎么吃什么,都透着这般勾人的意味,涩情又爱撩。

除了喝汤,吃什么、喝什么也是这样子。

她脑海里倏然滑过宴会密室那一幕,对方在她身前俯低自我,蹲下。身子,为她kj后抬眸妩媚凝望她,一双桃花眼动。情又餍足的样子。

心口倏然跃起一团火焰,靳云曦脸颊火烧火燎的,无法再在这里再待下去。

“想吃阿云亲手做的。”馨香的呼吸扑在她手腕,输液管抵在两人无意交叠的手指。

渐渐,那根手指羽毛似的,挠动着她的掌心。

靳云曦猛地抽回手,动作慌张又急促,蓝宝石腕表撞在柜头,发出一声闷响:颜清若,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就喂你吃刀片。”

“会疼的。”颜清若小声嘟囔。

靳云曦皱眉,没好气道:“你也知道疼?”不好好爱惜身体,刚做完手术也不好好吃饭。

颜清若却像得逞了般,眷念又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脖颈,娇声道:“阿云抱就不疼了。”——

靳云曦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脱下外套,走向书房。桌上堆满了文件,书架上有她和颜清若当初的结婚照,由于是契约婚姻的关系,两人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

可坐在桌前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颜清若曾坐在书桌上,昼夜为她寻找如何治疗腿疾的资料。

那时她感动的将衣服披在女人身上。

如今回想,连她的腿病也是这对母女俩的“功劳”,真讽刺,她将结婚照扔进了垃圾桶。

原本在病房里被掀动的一点点涟漪,又随着落进垃圾桶的声音,沉默无痕。

如果这时的靳云曦打开结婚照照片的话,会看见照片背面一行隐密的字,只可惜她没有看见。

拿起一支笔,靳云曦开始处理最近要签的文件,然而,笔尖在纸上划动了几下,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颜清若最近的状态很不太对劲。

未免太过在意她,性格也……比在从前失忆时还……

换作以前她会很开心,靳云曦的眉头微微皱起,即使她说服自己,和颜清若在莱茵河的初遇不是安排。

可颜清若曾经失忆后表现出的爱恋,都是书溪月催眠下的自我暗示。

一想到这些,她就如鲠在喉。

她甚至怀疑,颜清若现在表现出的眷念和爱意,会不会又是一次新的催眠,她会不会又要面临一次新的欺骗?

被颜清若伤害过、欺骗过太多次后,她已经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不敢再轻易奉出真心,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更何况,她和颜清若之间还隔着李梅这座写着“家仇”二字的大山。

这份莫须有的仇恨,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们之间,让她们的关系难以自洽,难以圆融,她心灰意冷到封心锁爱。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颜清若为她挡了一刀。医生说,那刀口再近一公分,颜清若很可能会当场死亡。靳云曦的心中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她暗下决定,不打算再踏足那间暧昧又让她心烦意乱的病房,甚至连金帆也召回到身边,以彻骨的冷意切断所有关联。

反正,颜清若有李梅,有书溪月照顾的不是么。靳云曦自哂一笑,脑海却突然滑过崽崽颜熙宁的小脸,黑葡萄的大眼睛,很像她,软糯语调喊她“阿来姐姐”的可爱模样。

傻崽崽,应该喊母亲。

宝宝还没有喊过她一声母亲,而是喊书溪月妈咪,靳云曦曾畅想的一家三口的未来,在残忍的真相面前轰然倒塌。

崽崽,以后你会恨母亲吗,并不是母亲不愿认你……靳云曦扶额靠在椅被上,崽崽的可爱脸庞,也遗传几分那个女人的面容。

是她们的……结合,却不是以爱之名的结晶。

颜清若出院那天,暖阳倾洒,为她精致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她的美惊心动魄,疗养的这些天,让她更为纤瘦,弱柳扶风,病若西子。

站在医院门口,她翘首以盼,却始终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特意没有让李梅来接她,连宝宝也瞒着这件事,为的就是等靳云曦。

每一寸眉眼间的张望、盼切,最终在迟迟见不到的人影里落空。

难过如同潮水般将颜清若淹没,明媚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失落的雾气。

仍旧是不甘心,阿云怎么可以就这样不要她,含着泪意的眼眸,藏着万千委屈。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靳氏集团。一路上,心跳如同擂鼓,既期待又害怕,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和借口挽留靳云曦。

但她必须去,必须解释清楚,也必须知晓靳云曦现在的答案,如果靳云曦再度拒绝呢?她只能放弃了吗,颜清若不敢想,她的自尊已摇摇欲坠。

金帆看到她,面露难色:“抱歉,靳总出差了,不见人。”

“出差?不,阿云就在雅城,她让你骗我的,对不对。”指尖泛白,仿若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抓住金帆的衣袖,“金助理,阿云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金帆于心不忍,最终心疼自家boss的感情占了上风。

“之前我称呼你为夫人,只可惜……颜小姐,你不知道靳总都经历了什么误会,她根本没有收购那个公司,那间公司是苏总收购的。”

“不,怎么会。”颜清若摇头,她明明在书溪月提供的视频里,看见的是靳云曦的脸庞。

“你说视频是吗?”金帆否认,“那是ai合成的,用的最高级的科技,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颜清若张了张唇,是书溪月给她看的,她突然醒悟,那时书溪月刚被靳云曦拿走股权,怀恨在心,用了些手段也很合理。

真相在此刻全部抖落,而她竟被仇恨蒙了眼,被蒙骗多年。

更可怕的是,她的母亲更是多年前就坚定不疑朝阿云复仇,甚至下药使其残疾。

难怪,靳云曦对她失望透顶。

“阿云……她不愿见我,她不要我了……”颜清若喃喃自语,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手,低垂着头,如墨的长发散落,挡住苍白的面容,转身,迈着细碎而踉跄的步子,缓缓离去。

金帆微微咬唇,心里纠结:要告知靳总颜小姐知道真相了吗?

会议室内,靳云曦手中转动着笔,目光虽落在汇报人身上,眼神却有些游离,思绪早飘到了别处。

这时,金帆快步走近,附身附耳低语:“靳总,颜小姐走了……她都知道了。”

靳云曦微微一怔,她本应深深松一口气才对。可再听汇报人的声音,那些字句成了无意义的嗡嗡声,一个字都进不了她心里。

之后,颜清若还去靳宅中找过靳云曦。

每次,管家艾薇都按靳云曦吩咐,一律婉拒:“靳总不在家。”

靳云曦原以为,这般三番五次,颜清若总会放弃。

又过了几天后,她留意到天气预报,当晚将有强对流天气。

她早早结束工作离开公司。一路上,员工们都在相互提醒关好门窗,担忧着即将到来的雷雨和大风。

晚上,靳云曦悠然洗完澡,外面轰隆一声雷响,她才想起纱窗未关。

关窗时,雨水毫不留情砸到窗上,声如冰雹。

不经意目光扫向窗外楼下,她的目光倏然定住——女人静静站在那儿,身姿娉婷,脸颊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却依旧绝美。

如一朵纯白的花,直直迎受风吹雨打。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颜清若扬起苍白又美丽的脸庞,那楚楚的视线直直与她在空中相撞。

阿云,不管雷声,不顾风雨,我会等你来见我为止。

靳云曦手指一顿,悬在窗棂上,一时竟忘了动作。

“阴霾天空,隐约雷鸣,但盼风雨来,能惹君怜惜。”

第65章 靳云曦别过脸,却被女人拉住手腕,喃喃:“别走~”

“颜小姐,别在这儿等了,快回去吧。”艾薇撑着伞,另一只手递出一把伞,试图塞到颜清若手中。

然而,颜清若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对艾薇的话语和递来的伞置若罔闻,那双氤氲如雾的眼眸,痴痴地凝视着靳云曦房间窗户的方向。

渐渐地,那扇窗的窗帘缓缓合上,像是一道隔绝两人世界的屏障,紧接着,屋内的灯光也悄然熄灭。

黑暗吞噬一切,直到轰隆一声雷响。

艾薇无奈回来,“靳总,夫人还在楼下,任凭我怎么劝,她都不肯离开。”

“她现在已经不是夫人了,以后别再这么称呼。”靳云曦手中握着红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窗外雨幕如注,刷刷地敲打着窗户,可她仰头咽下红酒时,却丝毫尝不出酒的醇厚滋味,只觉满心苦涩。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撕开压抑的氛围,却又更添压抑。

“靳总,看不见颜小姐了,天太黑她不会有事吧!”

靳云曦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险些碰倒一旁的椅子。她快步走到窗前,向下望去,女人站到了树下,浑身湿透站在雨幕中,发丝紧贴苍白脸颊,娇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

疯了,雷雨天怎么能站那里,靳云曦握着窗棂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木质里。

仅仅数秒,那扇窗依旧洞开,窗边却没了alpha的身影。

楼下,颜清若在雨中已不知等待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终于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阿云,对不起……”女人声音轻颤,风雨中微弱。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靳云曦将伞递向颜清若,可对方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没有丝毫接过的意思。

她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无名火,猛地将自己手中的伞也狠狠扔到地上,雨水溅起高高的水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无力且大声地质问道:“颜清若,你到底想怎么样!”

折腾自己,折腾着她,不得安歇,难以安寝。

女人身子一颤,抬起泪汪汪的一双眸,紧紧捏着那个装有AI视频的U盘:“我刚刚去找这个去了。”

她声音怯怯,“对不起,金帆都告诉我了,是我和母亲误会你了,阿云……你能原谅我吗?”

“好,我原谅你,我释怀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靳云曦冷漠地开口,话语如同冰块,掷地有声,截断了颜清若所有的幻想。

下一秒,她的腰肢被紧紧抱住,两人湿漉漉的衣服瞬间紧紧贴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她们的身躯不断滑落。

颜清若泪眼盈盈:“你不可以就这样释怀,不可以……我不允。”

信息素的味道在雨中疯狂地弥漫开来,试图冲破这冰冷的氛围,可靳云曦的身体却如千年寒冰,比那冰冷的雨水还要寒冷几分。面对颜清若的信息素,她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那颗心似已彻底死去。

“怎么会……怎么会没用呢……”颜清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记得上次明明成功反向标记了靳云曦,为何此刻阿云对她的信息素竟如此冷漠。

在这绝望的时刻,当心理上的防线已然崩塌,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颜清若顾不上那么多了,哪怕以生理上的信息素诱引这种简单直接且近乎失去自尊的方式,她也只想挽回眼前的人。

“没用的,颜清若,我对你已经免疫了。所有标记都清除了,完完全全。”靳云曦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早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心便如死灰。她去医生那里清洗了标记,还注射了Omega信息素阻断剂,从此,她不想再被任何信息素左右,尤其是颜清若的。

颜清若听到这话,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瞬间如被抽走了灵魂。“哦,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呢喃,出奇的平静,“抱歉,阿云,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罢,她转身,恰似一朵飘零孤零的花,落寞地渐行渐远。

“好,再见,不,再也别见。”靳云曦抿紧嘴唇,同样转身。

颜清若会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会不会出声挽留她,罢了,从此陌路吧。

靳云曦被风吹着逆行,风在挽留,却穿过她空洞的心脏,呼啸着灌进去,她从心脏连接到无名指经脉的位置忽地一痛。

颜清若踉跄半步,眼见要踩碎水洼里自己和靳云曦交叠的最后倒影,即将散开。不,不要……!

体力的极度透支,加上受伤后长时间的淋雨,女人眼前突然一黑,身子直直地向前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冰冷的雨水中时,突然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那怀抱同样被雨水湿透,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颜清若最后一个念头却是:她与阿云,再也不会有比这拥抱更近的时候了,从此,便是天涯陌路……

靳云曦抱着颜清若快步上楼,她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不住颤抖,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传了过来。

将颜清若轻轻放在床上,那湿衣紧紧贴合着身体,完美勾勒出女人纤细玲珑的曲线。靳云曦别过脸,匆匆转身去拿毛巾,却冷不防被颜清若一把拉住手腕。

“阿云……别走。”颜清若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那眼神里满是眷念依赖和被放弃的恐惧,“我好冷。”

靳云曦身子瞬间僵住,低头看向那双泛红的桃花眸,心脏有什么试图扯动,却还是强行抽回手,冷冷道:“别动,我去拿药。”

待她拿着退烧药和温水返回,却惊见颜清若已挣扎着坐起,正吃力地解着衬衫纽扣。随着纽扣一颗颗解开,胸前的饱满若隐若现,似脱兔般呼之欲出。

“你干什么!”靳云曦慌忙放下手中东西,几步上前按住她的手。

“衣服湿了……难受。”颜清若仰起头,睫毛上挂着晶莹水珠,眼神朦胧而魅惑,如丝般低语:“阿云帮我。”

靳云曦失语,厉声道:“老实躺着!”她给颜清若的就是这种印象吗?还是说对方是真的神识不清了。

转身欲走,却又放心不下,回头一看,颜清若又要去扯衣服,脱又脱不开,靳云曦无奈咬牙道:“你停下,我来。”

当指尖触碰到那温热肌肤,靳云曦忍不住心乱如麻,深吸了口气,又为自己这种心乱而气恼,索性戴上手套。在褪去湿衣的中途,颜清若突然伸出手,环住她的脖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娇嗔道:“阿云身上好暖。”

“颜清若,够了。”靳云曦又气又急,“你还要不要自己的身体了。”

“不要。”女人神志不清,潜意识里却执拗地认为,若爱惜身体,阿云便不会再爱惜她,这比强盗逻辑还不合理的荒谬逻辑,支配着此时此刻的她。

第66章 初见与动心。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雅琪医生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靳云曦抱颜清若回来时,女人已陷入高烧昏迷,梦呓中不住唤着靳云曦的名字,透着惴惴不安。

“靳云曦,她是个病患,刚动完手术,你怎么能让她淋雨!”雅琪量完温度,倒吸一口凉气。

靳云曦捂住脸,缓缓摘下眼镜,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也许,这又是一次假的呢。”

如今的她像一只惊弓之鸟,她承认,她彻底患上了一种叫“颜清若”的PTSD症。

满心猜疑的藤蔓疯长后拔了还在,假的受伤,假的晕倒,这次说不定又是颜清若为了……让她心生恻隐,好展开下一次骗局。

雅琪听了,顿时生气道:“哪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掰着手指数落,一次挡刀,伤口再近一点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刚出院就去淋雨,极易导致伤口感染。一次两次都拼上自己的性命,“你失忆的时候,颜清若在两个国家间来回奔波,就为了替你守住靳氏。那段时间她有多辛苦,我和袁柳都看在眼里,对她完全改观了。云曦,一般女人根本做不到这些。”

靳云曦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雪,在梦呓中不安扭动的女人,缓缓摩挲着腿,道出了颜清若母女致使她残疾的真相。

雅琪作为局外人,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我就问你一句,下毒的是颜清若本人吗?”

“不是。”

“那不就成了,那是她母亲做的,也许她并不知情呢。而且,你的腿也是因为颜清若当初的信息素才好的,她难道不能将功补过吗!”

靳云曦沉默许久,终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缓缓道:“你带她去医院治疗吧。”

待在这儿,她只会愈发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面对。

雅琪简直操碎了心,“云曦,你扪心自问,你对她真没感觉了?为什么不把她留在家里治,靳宅的私人医务系统是最好的,你我都清楚。你是不敢面对她,怕自己重蹈覆辙,还是真的对她漠不关心了?”

“靳云曦,你要是承认,我就带颜小姐离开靳宅,送去国外医院。以后她有个三长两短,可都跟你没关系了。”

要知道,旧伤加上新的发烧,并不适合再辗转搬动。

良久,靳云曦长叹一声,“我来照顾她,你把那些特制药和注意事项告诉我。”

雅琪先给颜清若挂上水,仔细交待完一些事项后,无奈地摇头离开。

颜清若长长的眼睫上,沾着湿漉漉的泪,宛如清晨荷叶上晶莹的露珠,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美。靳云曦轻叹了口气,替她擦拭额头汗珠的动作不自觉放轻,那滴泪却突然从眼角滑落。

靳云曦擦泪的手瞬间停住,忍不住接下了那滴泪,很烫,烫到人揪心。

紧接着,她听到颜清若带着哭腔的梦呓:“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向阿云复仇了。”

“女儿很早就看见她了,比你告诉我她是我的仇人之前就看见了。”

在梦魇般的泣泪中,颜清若透露了自己从小被家族当作复仇工具的悲惨过往。靳云曦静静听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只是那一晚靳宅书房的灯,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光影在墙壁上不断变幻。最终,那道在书房中徘徊不定的人影,还是缓缓回到了卧室,在女人的床边坐下,守了她整整一夜。

一天后,颜清若的高烧终于逐渐退去。

雅琪留下了具有特效的泡澡药剂,靳云曦让艾薇去帮颜清若泡澡,可女人却紧紧蹙着眉,一脸抗拒,她一声不吭,眼神呆滞,像是陷入了癔症,又仿佛是高烧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靳云曦的心猛地一紧,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心急如焚,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雅琪的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她联系了袁柳,袁柳告诉她,先让颜清若泡澡,把体内毒素排掉,观察下进展,后续有问题再说。

然而,颜清若不仅不愿意喝药,对泡澡更是抗拒至极。自从发现靳云曦把结婚照扔进垃圾桶,她的症状愈发严重。

身形也消瘦得可怜,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摸到背上的骨头。她紧紧抱住自己,手上不知攥着什么,整个人像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

“这是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在梦中百转千回,却又似随时会决然离去。

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浴桶里,颜清若从惊慌中抬起朦胧的眸,覆于肌肤上的水珠,似断了线的玉珠,顺着玲珑曼妙曲线滚落,滴入浴桶中,可她的手却依旧执拗地紧握着那个神秘物件。

靳云曦忍不住凑近,试图看清她手上的东西,颜清若却神色慌乱,迅速将手背到身后,柔弱的身躯下意识地蜷缩,仿佛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喃道:“一起,阿云一起泡……才看。”

靳云曦微微松开紧蹙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不自知的怜惜。

她缓缓抬手,开始解着身上的衣物,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褪衣声,alpha那线条优美、光洁修长的身躯逐渐展露。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水面微微晃动。

颜清若迷离的眼神中,此刻只映照着眼前的心上人。她带着几分贪恋,朝靳云曦伸出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拥住对方,好似一旦松开,眼前人就会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

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她手上的东西“啪嗒”一声落入水中。靳云曦眼睛微微眯起,一个有机玻璃的六寸结婚相框在水中缓缓漂浮。

待看清相纸背后遇水浮现的字眼,靳云曦的内心猛地一哽,被什么狠狠击中。再抬起眼时,颜清若慌张地伸手,着急抚着她的眉眼,结结巴巴:“不要……不要哭,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