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直播间开始直播起，相关话题在网上的讨论度就已经往上涨了, 到了这会儿, 整场演出已经完美结束，观看直播的网友和粉丝们不再专注地观看直播, 纷纷出来发表感想或者记录动态发布repo, 关于今晚这场直播的话题更是热闹加倍。
檀悦粗略扫过一遍榜单，光看这些词条，就知道除了粉丝们的功夫, 陶曼也没少出力, 好几个都像是她砸出来的手笔。
心中略有衡量，檀悦打了个哈欠, 关闭软件, 把手机收起来, 有点困倦地圈住几个娃娃，半阖上眼睛。
窗外夜色浓重，漆黑空旷的场景似一张墨色的舞台帘幕, 偶有星点灯光飘过, 飞快后退, 又一次融入夜色的幕布中。
“终于结束了……”檀悦轻声呢喃着, 闭上眼假寐，“等到家了，我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
半晌后，小趴了一会儿, 短暂恢复了一定精力，她重新直起身，稍稍伸展了一下胳膊，坐得有些疲累。
晚上的演出一结束，她就带着一行人匆匆乘车回到了市里，没有在窑峪当地多停留半分钟。
夜间高铁停运，但檀悦不想等，于是在早先规划行程、订购车票时便选了用火车来渡过这段路程。
等到了省会，他们会在那里住一晚，第二天再转乘飞机回去。
所以晚上的活动刚一闭幕，檀悦酒店都没回，宁美月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留在酒店的工作人员迅速收拾好东西，两方就叫好了车，赶赴市区火车站。
之所以安排得这么紧锣密鼓，除了本身不想停留在窑峪以免后续的各种应酬等，也有不愿意被所谓的“家人”找上门、徒增不必要的烦恼的原因。
檀悦讨厌那些人。
为了所谓的“羽毛”、但凡两边相遇，就都必须要摆出一副亲友和睦的表象，即便这种事情之于见惯了名利场、习惯了营业的她而言，几乎是信手拈来的事，她也懒得去应付。
因为讨厌。
所以，不想勉强自己，就干脆直接从根源上杜绝相见的可能——在现在这个社会，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能够轻易跨越的。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互相熟悉的共同好友，对方想要找到她，接近她，还只能在非公开场合下见面、避免往事被揭露己方被网暴反而帮她虐粉，说是难如登天也差不多了。
檀悦有自知之明，更乐于利用自己如今的一切。
绑架？不好意思，不吃这套，不给机会。
她就是一只纸鸢，或许父母还在时还能够被那根岌岌可危的线绳拴住，把握动向，但现在，那纤细的、不堪一击的线，早已彻底断掉。
她高高在上，自由无虑。
地上的人想要把她牵回去？
不可能。
无论是拖她共坠凡间，还是借她一窥天上风光。
她都不会如了别人的愿。
一行人几乎是凌晨抵达才抵达省会，睡了堪堪三四个小时，就已经起床赶赴下一段路程。
酒店距离机场不算远，过去很快，飞机的速度更加不用言说。
不到中午，檀悦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
让同样累了几天的宁美月趁早回去休息，好好给自己放几天假，檀悦简单地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自己，就陷入了被窝的怀抱。
一觉睡得不知时间几何。
当她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紧闭，没有任何光亮能够透过遮光性绝佳的窗帘照进来。
檀悦瞪着眼和天花板在漆黑中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慢吞吞伸了个懒腰——她还挺喜欢这种黑漆漆的环境的。
等脑子彻底从混沌中清醒，檀悦伸手，摸向丢在被子上不知道现在滑到哪里了的手机，打算查看一下时间，却在摸索半天后愕然发现，自己好像摸到了一块发烫的砖头。
“……”
不会吧？
檀悦有点忐忑地坐起身，一点点把那块热度有点灼人了的砖头给捞过来。
“……啊啊！”
她的手机竟然真的，一直、开着游戏！！
甚至还因为连接着充电宝……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电量耗光而关机！
看着游戏主页面上支着下颌略有困顿之色的嬴政，檀悦心里的愧疚感简直犹如泉涌。
她在赶路途中的时候就一直登着游戏，因为太无聊了，跟他们玩玩小游戏或者拍拍照摆摆造型截截图什么的，很有意思，还能顺带打发时间，反正有带足够的充电宝，完全不怕会电量耗光。
后来酒店小睡的时候她图方便也没退游戏，就那么放着了，起来赶路去机场的时候可不就又靠几局斗地主醒了醒神么？
飞机上倒是没玩，她把游戏扔着不管转去p图了，后来下飞机回到家，行李箱都没打开呢，手机往床上一丢就去洗澡了，完事儿更是直接睡了……
以至于现在，向来熬大夜干活加班都还能精神抖擞的嬴政都被熬得在办公桌上困得打盹了，他桌上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见底的茶……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檀悦知道这游戏做得无比真实，里边的时间流速和外边也是一样的，所以她毫不怀疑，从昨天下午她在窑峪离开酒店出门开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快要三十个小时的时间里，除去偶尔必要的短暂离开，嬴政都在这“办公室”里坐着。
晚上好歹还有她在一起，有她陪……咳，折腾——多少也算有事做，那今天的白天，尤其是她睡觉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只能自己待着，处理公务、然后处理到精神身体双重疲惫?
妈妈呀，她怎么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玩放置play的坏女人……
盘腿坐下，檀悦打开床头的灯，把充电宝的数据线拔掉，试探性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嬴政半支着侧颊的手。
屏幕中，嬴政原本平缓均匀的呼吸忽然一停，规律起伏的胸膛不再有反应，短暂的静默后，他反手握住檀悦的手指，拢在手心，眼睛也缓缓睁了开来。
“……放肆。”
看到他眉宇间些许的疲惫，檀悦那点愧疚更大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嬴政开口，吐出熟悉的词汇时，她却忽地想笑。
没由来地，她想起当初才“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嬴政的互动词里就有这样的内容，但那时候的语气和现在却又有点不一样。
那会儿的无奈与宠溺里，无奈是占了上风的，至于现在嘛……
这亲昵的口吻，跟调情有区别？
两相这么一对比，檀悦突然就有点小得意，还有点暗爽，于是即兴地捏着嗓子学了一句。
“哎唷，放~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句学舌一出口，屏幕里嬴政的动作好像又卡顿了一瞬。
跟刚被她吵醒时候一样。
然后，卡带恢复，他整了整姿势，重新坐正了身体。
刚刚因为小憩醒来，还尚带有一些的怔忪的眼中也全然被清醒替代。
他安静地看着檀悦。
“咳！”被那清棱棱又摆明了什么都懂的眼神一看，檀悦忽地就心虚了起来。
“算了算了，你肯定困了，去睡觉吧，换一位爱妃陪朕玩耍吃饭……”
偏开头，檀悦一边小声嘀嘀咕咕，一边把主页换成了霍去病。
值班值了三十多个小时，快去睡快去睡，年纪大了不能熬夜的……晚上的时间，还是让年轻人来承受吧！
昨晚演出结束，直播关闭，就自动结束了“同观”模式的其余两位不用在接待室待着，早早就散去了。
现如今听到系统提示，霍去病没有什么停歇就来到了空间内。
直到见到檀悦的身影轮廓出现，无论是精神还是状态都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有点小小的亢奋，霍去病这才确认了她没有被上一次的工作影响心情，彻底放下心来。
出于职业素养，檀悦自律惯了，不管在不在工作状态，都不会过于放纵自己。所以即便现在是休息期，短时间内也没有下一部片子的消息和计划，她依旧只是弄了些简单的营养餐来果腹，没有点外卖或吃高油脂高热量的食物。
啃着餐后水果，檀悦换了设备登录游戏，拉着霍去病打了会儿牌，被让得有点没脾气，就差把霍去病的衣服都给赢过来了，良心促使她停下，打开投影仪，连接上游戏，找了部电影来跟霍去病一起看。
原本想看恐怖的，但考虑到她的这些宝贝们都是古代人，万一看了鬼神什么的真的信了就不好了，所以干脆找了一些跟历史故事稍微搭了点边的电影来。
比如现在在看的，就是一部安史之乱背景的电影。
明明睡了大半天，但随着夜色渐深，檀悦生物钟作祟，还是不知不觉就抱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电影放完，自动从头循环播放，而只要游戏端没有切断直播，直播就一直会进行下去。
被迫在虚拟空间内待了一整晚的霍去病：“……”
整部电影总共也就只有一个时辰不到，起先他看的新奇，因为电影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也感到愤怒和无力，但渐渐地，他发现檀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没人跟他说话交流了，哪怕只是单方面的。
第一遍，他的心情跟着电影的内容一起上上下下。
第二遍，他开始设想，假使自己在那个时代，能做些什么。
第三遍，他已经可以提前说出下边的剧情，脑子也空了许多。
第四遍……
……
霍去病睁着眼到了晨光熹微。
他向来可以熬大夜，急行军时更是可以几天几夜不合眼。
但现在这种安逸的境地，如此温馨且完全让人无法设防、没有任何紧张感的环境里，却愣是只有他自己清醒着、且反复观看同一段内容！
好无聊，好疲倦，好困。
姐姐倒是给他也设置一个定时入睡，或者陪他说说话啊T-T
早上八点，檀悦睡了个自然醒，在沙发上美美伸展了一下身体后，看到仍然在播放的电影。
想到什么，檀悦连忙拿起平板。
已经没电关机了。
檀悦眨眼。
应该是昨晚就关了吧……
是吧……
第67章 旅游？ 接下来要给你买一件礼物…………
“我正好好在家睡觉呢, 又给我叫出来……说吧，又打什么注意呢？你可别忘了，之前说好了要给我放两个月假的啊！”
工作室、位于最安静位置的办公室。
檀悦端着茶杯, 优雅地轻轻抿着，而后抬眸, 觑向电脑后坐着的陶曼。
才从窑峪县回来没多久,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家，把自己当成一条咸鱼, 心安理得地摆烂休息, 顺便玩玩游戏，日子过得别说多惬意了。
眼看游戏久违地更新，都已经给出新男主即将登录的预告了, 结果这边陶曼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说宁美月已经在路上，让她速速收拾好也来工作室汇合。
檀悦完全不在状况里, 但有经纪人大人的召唤, 还是只能不情不愿爬起来收拾, 然后乖乖到场。
只不过到了工作室后嘛……姐妹之间倒是可以小小摆摆架子。
见陶曼不吭声，檀悦翘翘脚尖，把今天带着的袖珍奉孝娃放到精致的点心旁边, 找角度拍合照。
口中还不忘嘀咕：“——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陶大经纪。”
陶曼对她这一副“话说在前头”“反正你不能影响我假期”的架势视若无睹：“工作确实有, 不过在年底, 你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可以玩。”
噼里啪啦敲了一会儿键盘，她把椅子一滑，身体从电脑后移出来，朝檀悦丢过去一个小手包。
“什么啊这是……”小手包准确无误命中檀悦怀里, 差点砸到桌边的娃娃令其东倒西歪，檀悦连忙把它拎起来，远离自己的宝贝娃娃。
拉开拉链查看，手包里放着几张纸质的票券。
“车票……邀请函？”
“你现在不是对历史感兴趣么，刚好，有个仿古长安的景区很热闹，听说有汉城，唐城，还有一些古人NPC，沉浸剧本杀什么的，我收到了几张内部赠券，说是能获得最好的体验——车票也买好了，坐高铁去，低调一点，带上宁美月，去玩吧。”
陶曼话还没说完，檀悦已经喜上眉梢，直接扑过去抱住她好一通蹭。
“曼曼，你好体贴！”
陶曼被她磨得表情都快变形了，花颜失色：“别别别，给我妆蹭花了，我等会儿还见人呢！”
檀悦嘿嘿笑着离开一些距离，又冲她wink：“曼曼，你真是个好人啊！”
陶曼整理自己被搞皱巴的衣服，有点哭笑不得：“怎么了，合着我平时不是个好人？”
“那倒没有，只不过没现在这么通情达理。”
檀悦坦诚摊手，然后毫不意外，被陶曼没好气地赶了出去。
“快滚！”
檀悦乐颠颠拎上自己的背包离开，退出办公室时，还不忘带上几块糕点，塞给在外边员工区揪住的宁美月。
“走，姐带你去旅游！”
……
仿古长安景区门口。
一辆门窗紧闭的车内。
宁美月死死抱着包，满面踌躇。
“我真的要打扮成这样去吗……”
此时，她穿着檀悦精心挑选的一套汉服——真·汉服，标准制式的汉制曲裾，只不过裙摆是要短了许多的那种。
头上做造型时横七竖八用了不知道多少个发包，光是支着脑袋，脖子就已经僵得不像样，清秀的脸上被上了个大全妆，整个人的气色和气质都被拔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相比起来，一身黑色新中式裙裳，长发散落，基本只化了个淡妆、给脸上点了一堆小雀斑，还要带着副夸张眼镜的檀悦，在这里完全没她引人注意。
更别说檀悦身上的娃包，腰里的痛包，腕上的手巾，手机壳上的游戏截图，还有叮了当啷凡是能带饰品的地方都挂上的周边……
她完完全全就像是个二次元！
虽然打扮很显眼，但大家只要看过她一眼，确认她的属性，就不会再多看，反而会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的那些周边上，试图辨认是不是自己熟知的ip或角色。
再看看自己的打扮，精致，美丽，和环境务必融洽，就像是来拍写真的模特。
宁美月掩面。
……到底谁是明星，谁是助理啊！
檀悦倒是安之若素，还苦心安慰她：“哎呀，出来玩，可不就要留下你最漂亮的样子？放心吧，摄影我也约好了，今天肯定留下你的人生照片！好好享受旅程吧~”
“可是姐你……”
“我？陶曼说了，我得低调点，不能惹事，所以你看，我这不就低调了么！”
宁美月哑口无言。
是，完完全全把自己弄成了一个游戏宅，确实没人能把这种形象和大明星扯上关系。
哪怕觉得她跟那位“檀悦”面容相似，也多半联系不到一起，只能说一句“长得像”，无法给两人划等号。
……她浑身上下都是她的男人们！
不对，等等。
那自己要是拍照的时候被围观了，她在旁边，不还是容易被认出吗？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檀悦嘿嘿一笑：“是的，所以要是有人来围观你拍照，我就只能先……溜之大吉了~”
宁美月：“……”
抛弃姐妹！
“没关系，我还给你找了两个后勤小妹妹，放心，工资我付过了，门票陶曼之前给的有多的。你尽情玩！”
宁美月：“……”
她沉默地看向檀悦手里——
嗯，果然，还在玩游戏，又开启了[陪伴]模式，今天宠幸的好像是最年轻的那个。
宁美月：“……”
姐你真的不是为了跟你的老公们一起出来玩吗？
带上我就是个添头吧！
宁美月的视线停留太久，檀悦也察觉到了。干咳一声，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开门下车。
“好啦，再不走，等会儿人摄影师都等急了。走走走，快进去，我也想去拍点照片呢！”
她今天把三个带齐了，可得好好拍一通！
宁美月哀怨地跟下车。
“姐，天这么热，你真的不缺打伞的吗？”
“我可以自己打。”
“那拎包呢？你一个人带着三位姐夫肯定累，我可以为你分担……”
檀悦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的男朋友，怎么会累，你这汉服大美女，给我打伞，多违和呀。”
宁美月：“……”
姐你见色忘义！！
检票进景区，迎着时不时扫来的打量目光，檀悦二人成功和摄影师及两名后勤汇合。
三位都是年轻女生，见到打扮齐整的宁美月，当即各种友好的夸赞就迎面朝宁美月砸了过去，宁美月被夸得晕乎乎的，初时关于“打扮得过于隆重”的拘谨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大半。
“你很适合这样的着装啊，端庄大方，太漂亮了！”
“对呀——哪里特立独行了，我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呀，穿得美美的自己开心就够了，管别人会怎么想做什么！”
“放心，今天一定把你的美完美还原，不美不收钱！”
……
几人有说有笑，她们都不是太内向的人，宁美月这几年跟着檀悦走东闯西的，没少应酬，更是个不会把话落地上的人，短短几个来回过后，大家就已经从陌生人的氛围变为了熟悉友善的朋友出行。
见气氛融洽，檀悦噙着笑，放心把宁美月交给了她们，又给大家一人买了杯奶茶，这才溜溜达达离去。
宁美美这丫头就是朴素惯了，也可能是跟在艺人身边，被“光彩”闪得多了，老是没自信，说服她穿这衣服做造型都花了好大力气呢。
这出来试一试才知道，不也挺好的么。
哎，旅游嘛，开开心心最重要啦。
檀悦独自走在人群里，踩着仿古的石砖，走在模仿古长安的街道上，从这个小摊逛到那个小摊，尝尝吃的，买杯喝的，再在挑选饰品、购买古法香粉等的摊子前流连了许久，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好不自在。
尽管周围不时有游客在见到她后和同伴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长相，檀悦也完全不慌，就跟没察觉到似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坦然自若的样子倒是让讨论她的人心中打鼓，一时也怀疑起了自己的猜测，纷纷打消了念头。
又走到一个卖手工制纪念品的摊位前，檀悦看着摊位上的一些簪子手镯玻璃挂件儿，把喝完了的五分糖果茶丢到垃圾桶，一边从三个娃包里挑出一个拍了拍，一边拿起了手机。
她调出游戏的游戏系统，笑眯眯地自言自语。
“小霍同志，接下来姐姐要给你买一件饰品，需要你来亲自挑选——”
为了配合情景，特地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摊主憨厚地笑着：“给朋友买呀？那开着视频让自己挑也是好的！姑娘，朋友是男的女的啊？男的的话可以看看这边的折扇护手，女孩儿的话发卡钗子挂坠儿，还有陶瓷摆件……”
檀悦冲对方点了点头，又笑：“没关系，我们自己看看就好，不用管我们。”
然后，她调出[猜拳]，继续对着游戏里霍去病的人物模型说话：“我的目标在那个玻璃小鸟，红豆挂坠，以及那个护手上……”
“如果你看上了那个小鸟，就出石头，想要挂坠，就出剪刀，如果出了布呢，就只好买护手啦……听到了吗，小霍同学？这把不论输赢，所以不用让我，也不用赢我——”
她的一一指过商品，很有仪式感地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似乎在跨越屏幕说给对方听。
交代完，她期待地点向屏幕。
看看他给自己挑了什么！
下一秒，檀悦迷茫了。
霍去病保持着原姿势，像是卡带了一样，完全没出手。
“……我网断了？”
第68章 又卡？ 全息逛街什么时候安排
檀悦看了看从抵达景区起就只剩半格的信号, 有点不信邪。
景区信号确实没在市区好，但是也不至于偏偏到了这时候卡成这样，游戏人物动作都给卡没了吧。
她又原样说了一遍, 然后再一次点向猜拳。
“……”怎么还是没动作。
真就到这会儿了开始卡？
“等等，不会吧？”
忽然想到什么, 檀悦诧异地挑了挑眉梢。
网络卡顿其实也是天意, 往歪了解，或许正是因为小霍同学哪个也不想要, 所以才到了要比划手势的时候突然卡顿了呢。
这么解释的话, 也就是说，他哪个都不喜欢。
檀悦：“……这就难办了。”
她觉得这几样还挺适合他的，但他却都不想要……
“那我们换个摊位？”檀悦戳了戳霍去病的脸颊, 试探着开口, “如果同意换个摊子，那这次就和我猜拳, 出什么无所谓。”
两秒后, 看着屏幕中霍去病伸出的手掌, 檀悦新奇地抿抿唇，带上手机转向下一个摊位。
这是个卖竹制手工艺品的小摊。
“你要是想要……拳头……”
原封不动又走了一遍流程，这一次, 霍去病仍然什么也没动。
——她又卡了！
檀悦更新鲜了, 重新提出“更换摊位”的要求, 这一次, 网络恢复完好，他的结果成功给了出来。
她惊奇又兴奋，耐心十足地就这么一家一家试了过去。
是的，檀悦已经get到了这种用时断时不断的网络来跟屏幕另一边男人们沟通的趣味。
更像是他们陪她一起来逛街了！
最终, 檀悦看着摊位上各式的发卡发带皮筋儿，以及自己手指正指着的、带有各样小型花朵装饰的黑色皮筋儿，再看看屏幕里霍去病明晃晃伸出的两根指头，忍不住“嘿”了一声。
这小伙子，身为血气方刚、神勇无比的年轻小将军，不喜欢剑穗儿不喜欢扇坠儿，更不要什么玻璃珠子小摆件儿，就看上个发圈儿？
虽然这可能有取巧成分，但檀悦一路都这么玩儿过来了，很配合自己地当场付款拿下了其中一个佩有小朵火红色山茶花的皮筋发圈，擅自把它定为了“霍去病自己挑的”。
然后，她当场把这发圈儿给娃包里的霍去病带脖子上了。
“你太小了，扎不了头发，就当个项链带吧！”她如是说。
随即，檀悦找了个有树荫的长凳坐下休息，顺便转到游戏商城，在搜索框输入“皮筋发绳发圈”等关键词。
跳出的海量的搜索结果里，她挑挑拣拣，买了好些不同款式的皮筋儿发绳，还特地选了自己偶尔会用的一些同款，一股脑塞给了霍去病。
既然喜欢，那不能只有娃娃有，他也得有才对。
不过问题是，他那么长的马尾呢……用皮筋儿代替发冠的话，真的能固定得好吗，会散吧？
很快，檀悦就收到了飞鸽里霍去病寄来的感谢信，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他的模型上已经多了个平时没有见过的发圈——
不是在头上，而是在手腕。
年轻人眉眼飞扬，神采奕奕，被她捏脸颊时抱臂轻哼，窄袖下的手腕上，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筋儿便露了出来。
檀悦愣了愣，随即脸上笑容更甚。
噗嗤……
这叫什么。
现代人常说的，传说中的女友皮筋儿？
好啊，小霍同学，看你单纯无辜的，原来耍这些小心机。
不过这小心机她很受用就是了。
有了这插曲，檀悦逛街逛得更带劲了，势必要给其余两位也都挑上一些礼物。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换上来的无论是嬴政还是郭嘉，都没再出现断网卡顿的事，礼物挑得很是顺畅。
嬴政那里，她给买了一对陶瓷彩鸟，郭嘉则是“挑选”了一把玻璃珠子。
檀悦挨个把这些小东西塞到他们周边的娃包里，然后从商城搜出差不多的同款从游戏里也寄送过去。
反正有她的“退游威胁”在前，现在《史书彼端》总算是没再那么抠抠搜搜的，连个充值都还给加限制。
现在她账户上有着大把可以挥霍的商城币余额。
等一圈小商铺逛得差不多，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檀悦始终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累，甚至在遇到一些穿着古装的NPC时还很有兴致地上前和对方互动了几番。
这么一遭溜达下来，檀悦也才只是把仿古商店街都给逛了一遍，甚至不足这整个仿古长安景区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里，则设置了随即上演各种情景剧、深度参与剧本杀的临时景点、以及可以观看正宗仿古戏剧舞蹈话剧等演出的剧院。
檀悦走到哪算哪，遇上什么看什么，运气还算不错，足足观看了三场临时的即兴演出。
演出开始时，甚至有正在跟她交流互动的NPC当街被带着傩面的NPC给击倒在地，吓得她都差点一个激灵，体验感真真是拉满了。
直到走得脚跟都有点泛疼，檀悦才打道回府，放弃继续逛下去的念头，率先回到约定好汇合的地方——一家装修复古，街边茶摊样式的水吧。
檀悦要了杯温热的花茶，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小腿肚，又整理了一下购买的鸡零狗碎的小东西，舒舒服服放空大脑歇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打开[心情]页面，开始写日记。
天边渐渐漫上红云，檀悦的脸庞被映得仿似鲜花初绽，格外妍丽。
她神情专注，视线落在屏幕上，手指偶尔动上几下，随即又停下——她打字的速度很慢，每写一句话，都要再斟酌上好一会儿，才肯定地敲击输入法。
从这趟旅行的始伊，到她在宁美月身上的小心思，以及今天逛了什么买了什么想了什么，还有给几位挑选礼物时候的小插曲，都如实写了进去。
末了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落下结语：虽然是一个人的旅行，但又不是一个人的旅行。
她今天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在逛，但却也完全不孤单。
甚至于就这样带着手机随性而动，没人关注，没人注意，想走就走，想购物就购物，想歇就歇，想打道回府就打道回府——这样的随性自由，自己掌控自己的时间和安排，隐于人群，偷闲片刻，真的还挺舒服的。
要说还有什么不够尽善尽美、还有点遗憾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史书彼端》能用上全息技术，她有一点想感受一下和他们并排走路逛街。
哪怕不是逛街，什么也不做，就并排坐着看天看云，应该也能让她感到很轻松很惬意——
到时候再休假，就不用跑这么远了，轻轻松松在家就能休了！
游戏公司，加油啊！！
……
宁美月和三个女孩一起抵达茶摊水吧时，每人手里都拿着个木头做的小玩意儿，一拉就会哗啦啦响的那种。
檀悦刚刚也见到了这种，给嬴政买，嬴政不感兴趣。
她把视线从玩具上挪开，落到宁美月脸上——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唇边的笑意收都收不住，眉宇间尽是开怀。
宁美月拉着几人落座，还要请几人喝水，点完单后注意到檀悦的视线，忍不住低了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笑了一下。
见状，檀悦就知道，她今天应该确实是很开心。
这就好，也不枉来这一次了。
摄影师小姐姐把自己的宝贝设备拿出来，开始翻原片出来看，偶尔还要拉上宁美月给她展示一下，问自己拍得是不是很好。
“我就说嘛！你看，你这气质，往那一站，比娱乐圈多少演员都要好哇！你真的很漂亮，太顶了！”
“……啊，那个，还行……嗯……”
宁美月顶着檀悦含笑的注视，一边应着摄影师的话，感觉自己脸蛋一定是烫得快红透了，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最终，五人告别，两人和其他三人分开，又看着她们三人走向不同的方向，檀悦和宁美月来到租下的车上，也启程回市区。
宁美月开车，一边开，一边不自觉哼着小曲，显然心情很不错。
檀悦弯了弯唇角，也不打扰她，轻轻闭上了眼，短暂睡了一会儿。
卸妆，还衣服，把这边后续的事情了结，二人才坐上回首都的车。
回到家，檀悦把三位随身携带的袖珍版男友放回给他们分别搭建的，专属的露天“别墅”区域，顺便把购买的小礼物也都给他们收在各自的收纳柜中，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靠在浴缸边缘，檀悦被水汽熏得迷迷糊糊，但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今天在路上睡了好大一会儿呢。
但泡着实在太舒服，一时半会不想出去，檀悦想了想，捞过了充当音乐播放器的平板，登录了游戏。
一来一去，这趟旅程总共花去了三天的时间。
新男主要登录的预告早在陶曼把她叫去给票的时候就已经发布了，但这几天竟然一直没更新。
还好没更新，虽然会晚一点见到，但好歹不会匆匆见面，现在这样没事了再仔仔细细接触才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现在更新了没，还是得再等几天。
进度条加载完成。
主页停留着的，是正捻着一捧玻璃珠玩儿的郭嘉。
只不过游戏加载完成后，刚一进入主界面，似乎卡顿了一瞬。
连郭嘉见到她来，第一句寒暄的话都停了一会儿才出现。
“……”
“久候你不至，终于是想起我来啦？”
檀悦疑惑查看状态栏。
怎么回事，家里的网也不好？
第69章 是他？ 怎么光逮着泰山薅？
当然, 洗澡时玩游戏，结果屏幕里头的游戏角色竟然真的能知道她当前的状态——
这一点，是檀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不过说是能“看到”, 也有点言过其实。
游戏不在挂机模式或其他特殊模式时，时空彼端的人并不能直接观看到现代的内容。
他们能够看到的, 也就是系统在虚拟空间中, 根据檀悦当前的状态所等比捏造的虚影轮廓罢了。
但无论如何，小榭中突然出现一个长长的大缸, 即便其上水汽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但也依稀能辨认其中香肩半露，惬意悠然的女性。
纵然郭嘉被友人们调侃惯了“风流”，平素说话做事也的确不拘小节, 随心所欲, 但真到了这会儿，还是非常不自在地想要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檀悦全没顾忌, 担心水汽糊住屏幕看不清内容, 所以还特地把平板拿离了泡澡区域, 拉了旁边一个没被打湿的凳子来，把它立了上去，自己则就靠在浴缸边上, 舒舒服服边泡边玩。
唔, 先把日常刷了……
咦——来了！
飞快给几位男主轮换着刷完今天的互动任务, 新的弹窗跳出, 看清上面的内容，檀悦整个人精神一振。
新男主，总算是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她势必要好好看看——
咦……这里？
游戏剧情加载，檀悦进入了新男主初遇剧情。
刚看到新剧情的画面, 檀悦就忍不住怔了怔。
远山，连云，高天。
环境既陌生又熟悉。
又是山。
还在爬山。
檀悦转了一圈视角，确认的确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一时有些感慨。
还好是游戏，要是现实，让她又登泰山又登这个什么山的，根本受不了。
不过这爬山，爬的是什么，男主又在山上吗？
想到这儿，檀悦点击屏幕，继续剧情。
视角向上缓缓挪着，很快，一些略显杂乱的声音传来，除了大自然中会有的声音，还夹杂着许多人声。
这场景里不止檀悦，除了她，还有其他登山的人在向上。
交谈声窸窸窣窣地传来，檀悦听了一下，文本没有给出具体信息，檀悦也辨认不出是在说什么，只能继续进行剧情。
本该很长很长的登山过程，在游戏中被融入了时间大法，中途跳跃了几次，很快，就已经临近山顶。
而根据游戏断断续续给出的信息，檀悦已经得知，这个时空是唐朝，正在登山的人里，有一些“读书人打扮的公子哥”。
唐朝，读书人打扮，公子哥……
檀悦怀疑她素未谋面的男友就在里边。
但她把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一时间竟然列不出几个备选选项来。
就说了个唐朝，而且唐朝的读书人、公子哥……这范围也太宽了！
这怎么好猜！
被游戏里挤牙膏一样给信息的方式钓得死死的，又时不时能从歪了的视角里瞥见一些衣袍边角，檀悦一边暗暗骂这游戏净使坏心思，一边又忍不住更加专注地体验剧情，连准备好的茶都半天没喝一口了。
登山的途中，那些交谈声也愈来愈清晰，檀悦听着他们聊什么科考什么时政，围绕怎么宏扬盛世大国威严展开了一场爬山者的小型辩论会，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下。
年轻就是好啊，心有抱负，胸怀天下。
意气风发。
就是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少个是真正能实现抱负的人，又有多少个是在史书上真正留下过姓名的人。
不过……盛世大国，威严。
难道是贞观年间？
唐太宗那会儿？
那会儿的读书人公子哥啊……
不行，还是猜不出来。
终于，听了几分钟的辩论后，山顶抵达。
原被各种杂物遮挡的视野骤然开阔，露出远处绵延的山，山间盘旋的云。
一切都是那么开阔。
早在嬴政那边的剧情见到过一次这样的情景，檀悦有了经验，镇定了许多。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的视角转变很惊艳，但这次并没有太为此感到震惊。
和她不一样的是，耳畔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感慨声。
那些公子哥们，正纷纷为眼前这一幕发出感慨。
檀悦转了转视角，只能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发表感想。
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辨认了一会儿，试图辨认到底哪个是她素未谋面的亲夫，可愣是没能找出来。
那几个人站在一起，连脸都看不清，更别说什么“凭气质认人”了，根本就是普通NPC待遇啊！
无奈放弃，檀悦继续过剧情，在游戏的推动下，走到一边寻找起能供她暂坐休息的石头或其他物什。
“如此美景，壮阔动人，不若我们来作诗吧！”
聚堆的几位公子哥儿们叽叽喳喳感慨了半天，不知道是谁突然提了这么个建议，立刻引来一众附和。
“是极！是极！此情此景，我等同聚于此，自然要好好记录下来。”
“大家都是满腹才华之人，既登泰山，自当留下一二文章，或许便能成为传世诗篇！”
“兄台此言有理，那便来吧！我的书童带有足量的笔墨，同来，同来！”
“……”
清晰的讨论声入耳，在剧情里刚找到一块大石头的檀悦一愣，心里有股好笑又无奈的复杂感想，一时哭笑不得。
什么情况，又是泰山？
那看来先前的想法还错了，不应该是“既陌生又熟悉”，而是“完全熟悉”才对。
跟嬴政要去爬一次泰山，跟这位还没认识的新男友也要从泰山开始？
大好河山，非要爬山的话，五岳都还有五个呢，怎么净逮着泰山薅呢。
这泰山难道是她的姻缘福地不成？
那她是不是要在下个假期抽空，去爬一下真正的泰山“还愿”？
不过问题又来了，两位“姻缘”呢……爬一趟还是两趟？
檀悦伏在浴缸边上，感觉水温不够热，又调整了一下，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
霍去病能搭得上边的山是狼居胥山，郭嘉……郭嘉估计爬不来山，他那身子骨看着比她瓤多了，他们都跟泰山没关系。
还好还好，就算一人一次，这泰山也不用爬四次。
“哇，兄台好诗，好诗！”
“初读词句，便已觉山山巍峨，犹在眼前——意境绝妙啊！”
“哪里哪里，兄台此诗才是上品，用典精巧，腾飞之意呼之欲出，教人心生向往啊！！”
“……”
那边，一堆公子哥们已经有写好了诗文的，正在给其余人传看。
赞叹声一拨接一拨，檀悦听得都有点好奇了。
什么好诗，到底是在商业互吹还是真的好，有没有真的流传到后世的？
她虽然文学造诣一般，但品个诗还是可以的。
更别说，好歹也是经受过现代教育的，做过那么多古诗词赏析的题呢，就算你们只是在互相商业吹捧，她加入其中也不在话下啊！
给她也看看呗？
可惜，没有人搭理檀悦。
她之于剧情中的这些公子哥们，只是个路人，偶然在登山途中遇到的普通旅人罢了。
甚至一路上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们相熟的朋友们之间一起交流学识，怎么可能会找她看诗、况论点评呢？
不能拿现代人的“鉴诗功”来震惊他们一下，檀悦幽幽叹气。
看来只能看剧情文本，听他们一轮又一轮的讨论了。
什么典故，什么绝韵，什么什么的……他们到底要说到啥时候去？
她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位能泡的公子哥？
“就算是想卖关子，玩钓系，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吧……我都快泡完澡了，水都凉了！”檀悦无聊地点着屏幕。
这时，三两聚做一团的公子哥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渐渐围到了一起，像是在鼓动什么。
檀悦见状，更想叹气了。
又有谁做出什么好诗了？
却见公子哥们声音更大了，推着其中一位。
“哎呀，就你方才那首，再来一遍！”
“我都听到了，你们别不信啊，这位兄台虽然不曾将诗作写下，但刚刚已然道出，绝佳！”
“真的吗，那为何不写下？”
“嗨呀，好诗随口便作，自有旁人记录，或口口相传，用不上写——对吧？”
旁听充当背景板的檀悦完全提不起劲头。
反正不管什么好诗，她又是不能看呗。
不过这人倒是挺傲，大家都写诗呢，他直接空口作，也蛮厉害。
这时，被围在中央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声音不大，檀悦听不清。
但周围的公子哥们都听见了。
他们口中低声念着什么，似乎在品味，在咀嚼。
突然，不知道是谁惊叹了一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好一个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檀悦忽地怔住。
什……
这诗，这是——
“——子美兄，好志气，好胸襟，这是何等的豪情壮志！”
“我认为，此诗便为今日最佳，大家可有异议？”
“没有！子美此作，当为今日最佳！”
遮遮掩掩的人群终于散出一个角度，能够让檀悦看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袭天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束带下缀着一块质地良好的玉佩，甚至还带有一柄佩剑，身姿笔挺，容貌清俊，长身玉立。
他没有带方巾，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不过因为登山劳累，这会儿有几许碎发脱了桎梏微微散下，落在鬓边额前，不显凌乱邋遢，只愈发衬得洒脱风流。
此刻，被其余同伴们围着称赞，他脸上始终带着清浅但自若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拘谨，显然已经习惯，且也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十成十的意气风发。
檀悦都差点看呆了。
不管是哪，她都没法把这个人和印象中那位“茅屋为秋风所破”“百年多病独登台”联系到一起。
这是杜甫？
杜子美？
课本上那时候的插图……
等会儿，她怎么记得，插图里杜甫好像跟李时珍长一个样。
难道说杜甫根本没有画像流传下来？
那就能理解了，没画像，游戏想做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檀悦不再纠结长相，却又感到心惊。
她不熟悉杜甫，但熟悉杜甫的诗。
那些穷困潦倒、疾病缠身、忧国忧民的词句，贯穿了她多年的学习。
要不是看到这样一幕，她都差点忘了，望岳也是他的诗。
他也曾经是这样张扬意气的青年才俊。
恰在此时，被围着的人侧首看来。
他先是一愣，脸上自若的笑容忽地卡住，旋即眼睛微闪，视线漂移。
檀悦：“！”
就对上了个视线，你脸红什么。
第70章 反差？ 姐有的是钱
时空彼端。
杜甫从虚拟空间中撤出, 整个人都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听那个“系统”说过了，什么是攻略，什么是虚拟空间, 以及他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可以获得什么。
所以, 在决定要绑定时，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为了避免《杜甫诗集》中, 后边那些诗词作品中的事情再度出现, 他势必会抓住一切机会，为了扭转未来、救下更多的人，实打实地从己身开始, 力所能及地帮助百姓们。
虽然被告知未来时他还是有些被打击到, 但毕竟心境不同未来，如今年岁尚轻, 身体尚好, 家国也还算安定, 本人更是未经太多世事磋磨，很快就又燃起了斗志。
从自己未来的诗词中，杜甫看到了太多, 得知了太多, 也拥有了难以轻易道出的感悟。
失望是有的, 却也仅止步于失望罢了。
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会三试不第, 仕途不顺，家国破碎，颠沛流离，那于他而言, 追求功名权利已经不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做到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绑定了系统，完成系统中给出的任务，攻略“目标对象”，然后，可以获得代币，交换商城中的先进粮物武器——届时，国祸降临，那他所行所到之处，便能活人不计其数。
这比只枯坐床榻，既要为吃穿发愁，又要担忧家国天下——空担心却什么也做不了，不是要好上太多了？
想通了关窍，杜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决定了要让系统给自己安排和对方的“见面”。
他甚至都想好了，哪怕这个“攻略目标”是一位很难很难被哄开心、或者性情暴戾、品行乖张的对象，他也能尽力去让对方开心。
反正他如今不愁吃穿亦有时间，大把的辰光可以使用。
但。
他万万没想到，“攻略目标”会是这么一个、这么一个——
……这么一个女子啊！
性情暴戾？那倒没有。
品行乖张？看不出来。
相反，除了有点过瘦，穿着打扮有点奇怪以外，她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完全不似精怪传说或市井传闻中一些过于特立独行者的模样。
而且，嗯……长得还很漂亮，一副温柔恬静的模样。
尤其是当两人视线对上时，那双黑葡似的眸中盛着大方坦荡的打量，无所遮掩地直接看过来——就像是，即便这是第一次见，对方却也什么都知道、早已看透了他。
只刹那间，他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热意不知道从哪儿升起，很快就传到了面颊和耳朵。
一直到简单的对话结束，回到虚拟空间、又从虚拟空间中离开，那股热意都还没散去。
怎么回事……
杜甫不自觉摸了摸自己耳垂，纳罕。
自己平时，也不是这么腼腆的人啊……？
难道是因为听她说自己是“传说中那位诗圣”的缘故？
诶，嗨呀、诗圣……
杜甫事还没想完，那边，系统已经又在他脑海中发出了声音。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已将你的接待室设为默认接待室，请立即返回！】
杜甫一愣。
所谓的默认接待室——
这个到底是什么用，系统也早已经告知。
而且当初确定“接待室”到底是什么场景时，系统还喊了他一起选择，可以说他的接待室完全就是他自己亲手为自己挑选的。
虽然备选项里只有“草屋”和“山顶凉亭”两个选项……
如今冷不丁听到系统这么说，他也顾不上再多纠结什么，立刻就应了下来。
“好，我们现在就去！”
熟悉的时空倒转过后，不久前才见过的山顶风景中，一幢装扮质朴但很有意趣与氛围的凉亭内，杜甫整了整衣摆，在石桌边的矮凳上坐下。
不出意外，她马上要到……
“——这就是诗圣同学年轻时候吗？我得好好看看。”
只听过几句，还不算很熟悉的声音传来，桌对面的另一张矮凳上，一个身裹浅蓝色巨大软巾的女子轮廓勾勒而出。
随后，她便站起了身，单手撑桌，整个上半身就那么越过了桌面。
“我看看诗圣同学的互动语音……先……”
杜甫震惊地看着已经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听她低声念叨着什么，一时间竟然都忘了躲，只能任由那手指张开、又合拢——捏住了他的脸颊。
眼瞧着这位明明是有神采的，却偏偏跟个木头似地动也不动，只有一对儿微微放大了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点过去的地方，然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都差点跌下凳子……檀悦也愣住了。
嗯？
刚才就想说了，这么纯情的吗？
衬得她好像是一个骑着机车摩托调戏良好青年的鬼火女啊！
还有，你倒是说话呀。
捏你半天了，怎么只会默默红脸，一声不吭的。
难道捏脸没有互动语音？
那换一个，拉拉手好了。
于是乎，一圈儿下来，檀悦几乎把这年轻的公子哥儿都给摸遍了，最后，也没能如愿听到多少互动语音。
只有几句“娘，娘子……”“这位娘子”“姑娘”云云。
檀悦起初还有点诧异，觉得是不是游戏方偷工减料了，没给人家诗圣同学做，结果后来才发现，这是真的人设原因。
而且，这么摸着摸着，她还找到了不小的趣味。
她刚刚去搜过了，杜甫现在的年龄，约莫是二十四岁二十五岁左右，在四位男主里应该仅次于嬴政，是第二大的。
而且这是他人生最意气风发的一段日子，每天喝酒赏景，四处游玩，好不自在。
这么一个人，结果是四人里最最最纯情的那个，连年纪最小但可以随便抱随便摸、已经完全不会有什么害羞情绪的小霍同学都比不上。
明明混迹开元盛世，该是见多了风流韵事，结果只要一有接触就不自在，平素出口成章的嘴到了这时候也只会说什么娘子不可——
问题是，他明明说着不可，却还是老老实实坐着，任由她上下其手，既不叫停，也不制止，这不是钓着她继续么？
他不像郭嘉那样，你摸摸他，他还笑眯眯拉着你的手一起，更不像嬴政那样，但凡一过分，就会伸手拉住她制止继续揩油……嗯，檀悦亲测，这才是真不可！
总之，这种反差，倒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调戏起来——咳，她是说，当鬼火少女也还挺有趣的……
四个男人，就没哪一点是一样的。
真真各有各的风姿。
体验下来，檀悦很满意。
她心情一好，就又想给各位爱妃们送礼物了。
男人都喜欢什么来着，表，鞋，车？
但她的这几位都是古代的……唔，荷包？玉佩？扇坠？剑穗儿？可是上次他们都不喜欢。
商城逛了一圈，最后，檀悦给几人各买了一套秋衣秋裤，背心内裤过去。
天冷了，马上冬天了，都好好穿秋衣秋裤！
而且听说很早之前的人是不穿内裤的，打底裤也没有，裤子直接漏风。
檀悦一盘算，又都给额外加了两盒过去。
这怎么行？难怪不让碰呢。
穿，都穿！
姐有的是钱，管够！
当然，几位时空彼端的对象，收到她这份“心意”满满的礼物后作何感想……是尴尬是莫名抑或其他，自不必提。
反正檀悦对自己的眼光是挺满意的。
并且，她还有点小小的坏心。
每次送商城礼物，收礼的男主都会回复一封感谢信来回应，不出意外信里都是有对礼物的感想的。
那这次……
檀悦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她等着看几位给她的回信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提到他们更喜欢哪一种款式的。
她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涉及这种亲密的内容时，几人会是什么反应了。
可惜，衣服这种东西，只能从任务获取。
就算是商城出品，游戏也不大可能跟其他可以加到场景中的礼物一样，把它们加到他们的衣柜里，让她拍照。
一大憾事！
不然她绝对会不停歇地买衣服，买各种衣服，谁不喜欢把自己的对象打扮得赏心悦目、自己看着都舒坦呢？
……
接下来的几天里，檀悦很是清闲。
她从早到晚都窝在家里，玩游戏，拉他们一起看剧，运动，下棋，打牌。
杜甫的专属剧情也过了，是他幼年丧母后，跟着姑姑去洛阳生活的故事。
檀悦实打实见证了一番大唐盛世，也见证了一番什么叫神童，少年壮才。
秋季将末，冬日来临。
年终将至，各大平台的影视区博主、营销号们开始发力，点评总结起今年一整年的剧集，各种红黑榜一水儿地被排出来，已经连售后期都彻底过去的《落梅令》也被重新翻出来，又来了一波红黑掺半的热度。
檀悦反正闲，每天都会刷一会儿各种社交平台。
她还是不往大号上发游戏内容，只在小号里偶尔晒晒周边——还得是那种以后不会带出去的，或者是没什么太大唯一性辨识度的，省得之后掉马。
偶尔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看着冲业绩的狗仔放出些烟雾弹，什么“当红流量女艺人带素人男回家”“某小花和某男艺人激情热吻”云云，然后被有些人拉到自己头上来，她还挺乐呵。
素人男，你们非要这么说，那嬴政他们其实也算？
还有男艺人……哈哈哈。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闲工夫呢？
咸鱼吃瓜，吃着吃着，陶曼的电话打了过来。
唉，又要有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