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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温宁010 风评逆转

蒙恩·莱特是一名第七军的普通军雄。

他今年35岁, 从军十几年,依旧是一名基层上尉,每个军团一抓一大把。

唯一算的上特殊的是, 他是一名深渊蛇族,还是第七军的新星梅瑟西斯准少将的远方表弟。

在以□□强度和潜行能力出名、普遍等级不高的深渊蛇族中, 梅瑟西斯·琼·什塔尔可谓是一个传奇。

他的雄父只是一名低等雄兽, 基因等级不过D级, 却走运地被C级殿下看上,成了她庄园里一个不受宠的雄侍。

他们的结合没多少爱情, 梅瑟西斯的母亲也不怎么喜欢他们父子, 就连梅瑟西斯的诞生,也是一场意外——

雌兽的雌尾感觉迟钝,梅瑟西斯的母亲在孕育其他雄兽的蛋时, 巧合的将他也孕育了出来。

他是一只不被期待降生的幼崽。

不被期待, 也意味着不受宠爱。

在别的幼崽努力吃饱饱, 长高高,最好变得胖嘟嘟的时候, 梅瑟西斯在接受训练。

雄兽的第一次蜕变期是三岁,在那之前, 很少有幼崽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完全化成人形。

但雄父说, 他是不一样的, 他是A级的雄兽幼崽, 只要他能化形, 雌母一定会喜欢他的。

梅瑟西斯就这么努力的练习着, 直到什塔尔家族一年一度的宴会上,他还是没能成功化形。

瘦弱的白化蛇崽被遗忘在角落。

蒙恩·莱特窝在自家雄父的怀抱里,尾巴里还卷着母亲刚刚为他买来的蛇崽玩具——

他是只健壮的B级幼崽, 雄父是母亲的雄夫,两兽一见钟情,十分恩爱。

“嘶嘶~(妈妈,那只蛇崽好小呀,他是我的弟弟吗?)”

蒙恩·莱特问自己的母亲。

三岁以前的幼崽还只能用最原始的语言和自己的亲□□流,蒙恩·莱特问完这个问题,十分讶异地发现——

那条角落里的白色蛇崽吐了吐红色的信子,努力爬到兽群中央,以一种尾巴拧到快要打结的姿势,发出了只有成年兽才能说出的话语,

“梅、梅瑟西斯给、给雌母请安。”

“嘶!(哇,妈妈,弟弟居然会说话!)”

蒙恩·莱特对那条可爱的白色蛇崽更感兴趣了。

他兴奋地在雄父怀里扭动,黑色的、圆滚滚的身躯想要跳下来,游到弟弟身边,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蛇崽玩具。

“蒙恩,那不是弟弟。”

雄父的声音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手指用力弹了弹他的脑袋,“那是哥哥哦。”

比蒙恩大两岁的梅瑟西斯,今年也不满三岁,明明是A级雄兽,却连自家刚满一岁的B级幼崽的一半体型都不到。

而且……在这样盛大的宴会上,连一件小蛇崽该穿的衣服和装饰都没有,就那样狼狈又赤裸的出现在众兽眼前。

不受宠爱的蛇崽,在什塔尔家族里,处境连D级雌兽的D级幼崽都不如。

“雌母……”

梅瑟西斯低低呼唤着,他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兽语说的还不够好,所以才没有引起母亲的注意,于是更努力地将蛇尾揪起,直起上身,浅粉色的眼眸注视着宴会焦点的雌兽。

“雌母……”

蒙恩几乎要为他的坚持落泪了,直到——

一双尖锐的镶钻高跟鞋将他用力踢开。

“滚开,丑八怪。”

雌兽的声音极其不耐,“你摆出这幅可怜兮兮地样子出现在这里,是想让别兽看我的笑话吗?我是没给你买衣服吗,快三岁了还长得这么瘦小,诚心要让别兽以为我虐待你是不是?!”

梅瑟西斯明显被她的话语吓到了,圆溜溜的粉色眼睛眨啊眨,很快形成一圈水润的波纹。

“对、对不起……”

他越想解释,身体就扭动的更加丑陋,一遍遍地朝自己的母亲爬去,鳞片上血迹越来越多,“没有,梅瑟西斯,没有……”

雌兽却不想再理会他,只是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将他踢开。

“呜——(哥、哥哥——)”

蒙恩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害怕地哭了起来,雄父连忙捂住了他的眼睛,“好蒙恩,别看。”

“梅瑟西斯哥哥很可怜对不对,但是他很强哦,他是A级雄兽,以后会变得很强大,再也不会被别的兽欺负了……”

他以后会变得很强大……

宴会后半段发生了什么,蒙恩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有兽惊讶地惊呼,说什塔尔家的幼崽居然不满三岁就成功化形,实在是前途可期。

而第二年,当梅瑟西斯再次出现在蒙恩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衣服,被他的雌母得意地牵在手中。

梅瑟西斯朝他望过来,浅粉色的眼眸一片平静。

可蒙恩莫名的觉得他很难过。

再后来,梅瑟西斯加入了第七军,一路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了第七军最年轻的准少将。

他真的变得越来越强大,想必在授勋仪式上,他会成为什塔尔家族的荣耀,也会引起雌兽殿下的注意,获得属于他的幸福。

在边缘星为期两个月的封闭任务完成之前,蒙恩·莱特一直如此期盼着,直到他打开了光脑——

“什么!?梅瑟西斯上校救援不及时,被判给A级雌兽当雄奴???”

一个震撼的消息还没消化完,紧接着第二个又来了,“什么??!那A级雌兽是虐待狂温宁????”

蒙恩整条蛇的鳞片都要炸了,他乌黑的眼珠死死瞪着边上吱哇乱叫的同伴,后者是兔族雄兽,被他瞪着后脖颈发寒。

“喂!蒙恩,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没说错,星网上就这么写的啊!”

最近这两个月,星网可热闹了。

先是出了准少将救下A级雌兽、却反被对方逼迫沦为雄奴的事,引发了全联邦雄兽的不满和愤怒。

接着新婚第五天,梅瑟西斯准少将又被他那个以暴戾出名的雌主弄进了雄奴改造所,带来了另一场惋惜和哗然。

就在所有兽都以为他会沦为公用雄奴,还有不少雌兽殿下被激起了拯救欲,想要申请成为他的临时雌主借此保护他的时候——

他又被渣兽温宁带回去了。

以公开钻笼子的方式!

展览雄奴用的笼子狭小又封闭,一只美丽的A级殿下和一只被强制发晴的雄兽待在一起……实在引兽遐想。

联邦的雄兽哪见过这阵仗?

无论是展览前一刻突然出现、霸道的宣誓主权;

还是主动钻进笼子里、靠近发晴期的雄奴;

亦或是失去了雌尾的甜美A级殿下渣兽回头的戏码太过时髦,总之,星网上关于梅瑟西斯和他的雌主温宁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不少雄兽不知不觉地转变了态度,给温宁洗了又洗——

“A级雌兽之所以渣,只是因为有雌尾,而众所周知、雌尾是很迟钝的器官,无法感同身受雄兽受到的折磨。”

“温宁殿下之前那么做,是因为好奇,想看雄兽因为她的举动而产生的反应而已,不是真的想虐待雄兽,不然她为什么又要来救梅瑟西斯上校呢?”

“是啊,温宁殿下以前不懂事,但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失去了雌尾!”

“受不了了,失去了雌尾的温宁殿下~爱心,以后想要汲取雄兽的蜜浆,只能靠交酉己了~爱心。明明在外面是高高在上的A级雌兽,回到家里,却不得不对低贱的雄奴敞开高贵的身体……甚至怀上雄奴的蛋~爱心(该评论涉嫌**涩情,已被屏蔽。)”

“你们都只关心温宁殿下为什么要钻笼子,而我只关心温宁殿下是怎么钻的,用什么姿势钻的,叼玫瑰。”

短短数日,温宁的风评已经从全网嘲,变成了全网热议。

但真正逆转她风评的,还是一只在雄兽改造所的工作兽在事件发生当晚发布的一条朋友圈——

【@小蛇今天也在努力工作:是我的错觉吗,温宁殿下是不是和梅瑟西斯上校领了结婚证?

印着星河玫瑰的红色小本子,是只有雄夫才能用的吧?哈哈,肯定是我的错觉,温宁殿下可是A级,雄夫怎么也得是S级,梅瑟西斯上校……不可能不可能。】

一开始,这条朋友圈没有引起众兽的注意,直到半个月后,有第七军的军雄发现梅瑟西斯上校的军衔变了。

从“第七军上校(暂留职位)”,变成了“第七军少将(保留职位,待回归)”。

从过军的雄兽都知道,“暂留职位”和“保留职位”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一个是犯了错、即将军功不保,一个是暂时休假,随时可以回归。

可后者是只有雄夫和雄侍才有的待遇,梅瑟西斯上校明明只是雄奴……卧槽!!!

有点开雄兽匹配所的军雄惊愕地发现,梅瑟西斯的资料卡变了。

从“已婚(雄奴)”,变成了“已婚(雄夫)”

而和他缔结婚姻关系的雌兽,赫然是A级殿下,温宁。

这一下可捅了歼星炮储存仓了——

全联邦都炸了。

从雄奴,到雄夫,还是A级雌兽的雄夫,这逆袭程度,堪比一只D级雄兽某天走在路上忽然被认命为军团元帅。

更别提梅瑟西斯还是导致自家雌主失去了雌尾的罪魁祸首!

这一刻,全联邦的雄兽似乎都忘了,当初梅瑟西斯是那场飞行器事故的受害者,只记得他阴差阳错地成了A级殿下的雄夫。

温宁殿下的名下甚至只有他一只雄兽!

是的,雄兽们就是这么不讲理,嫉妒起来失去了理智,短短一夜之间,梅瑟西斯的风评急转直下,无数雄兽对他从同情到疯狂。

A级雌兽对蜜浆的需求那么大,一定会和他交酉己的,说不定这大半个月,已经交酉己了好几次了!

看到这儿的蒙恩·莱特:“…………”

好想给可怜梅瑟西斯的自己来上两巴掌。

深渊蛇族交酉己不易,他雄父都没跟他的母亲交酉已过。

他就更别提了,殿下们一听他的种族,跑的比什么都快,他的雌主到底在哪里?

蒙恩关闭了光脑,气愤地把它扔到一边,唇边却带着松了口气的笑意。

——真羡慕啊。

可恶的梅瑟西斯。

……

……

首都星,繁花别墅区。

被所有雄兽羡慕的梅瑟西斯少将正在一丝不苟地烹饪晚餐。

——从被雌主接回家里,他的新婚假期就从七天,变成了一个月。

莱尔上将亲自恢复了他少将的军衔,听说还在第七军放了一场机甲烟花秀。

艾尔维德大祭司也私下找过他,告知了他曾经的雌主已经死亡的真相,并严肃地警告他不许再对如今的殿下动手。

梅瑟西斯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从天而降的殿下,给了他梦想中的一切。

雄夫的身份、独立的卧房和工作间、可以自由出入别墅的权限,甚至是不限额的家用卡。

回到别墅的这短短408个小时,他每一秒都幸福的如临梦中——

除了殿下依旧没有使用他。

将提前腌制好的肉排放在煎锅上,梅瑟西斯挽起衬衫的袖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结实小臂。

他洁白的长发用一根星辰玫瑰浸染过的艳红色的发带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行云流水的动作在半空中轻轻摇晃,浑身都散发着甜丝丝的粉红泡泡。

温宁饿死鬼一样闻到香味、疲惫地从房间里爬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将落未落的夕阳为梅瑟西斯清冷美艳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橘的光晕,他似是听到动静,浅粉色的瞳仁含笑着望过来,“……雌主。”

温宁闭了闭眼,被这个笑容暖的尸体都要复活了。

她噔噔噔地上了几层台阶,轻轻把门关上,“咳……我换个衣服。”

匆匆躲进房间里的温宁站在镜子前,指着自己眼下熬夜打游戏累出来的黑眼圈,“不对劲啊……”

“不对劲。”

还在联机打游戏的99抬起了电子屏,疑惑地问,“宿主,什么不对劲?”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温宁又有一张额度十万的消费卡,十分豪爽地分期下单了一款最新款的保姆机器人(只有这一款最圆滚滚),让99把意识连接进去,成功哄好了小系统。

“我在想,梅瑟西斯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这段时间,温宁可谓是放飞自我。

没了必须要她做的事,她除了刚将梅瑟西斯接回来的那两天,跟他一起逛了逛别墅、陪着他出门认了一些兽,勉强尽到了“雌主”的义务。

其余时间,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每天不是在打游戏,就是躺在床上打游戏,门都没出过,家里的一切事物都是梅瑟西斯处理的,包括但不仅限于:

外出采购、做饭、打理别墅、种花种草、和其他雌兽的雄夫社交、料理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就差亲手给她洗澡了……

她懒成这样,梅瑟西斯不仅不生气,看她的眼神居然还越来越温柔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有什么奇怪的。”系统99玩的头也不抬,顺手用宿主的黑卡小氪一笔。

它最近沉迷上了一款兽崽养成游戏,可以设置不同种族的幼崽,智能体也行,“梅瑟西斯可是书里的大反派,对什么都很能忍,也很会演戏。”

他连和被自己做成了标本的雌主,都能一生一世一双兽,何况是宿主这条只是喜欢吃吃喝喝睡睡的咸鱼。

“你说的也有道理。”

温宁洗了把脸,出于对食物和梅瑟西斯劳动的尊重,还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最近梅瑟西斯换了熏香,家里的所有衣服都带着股甜甜的草莓香,还怪好闻的。

温宁正要下楼,手腕上的光脑忽然一震。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尊敬的A级殿下您好,您尾号1111的账户于联邦历6202年2月6日18:03尝试扣款68.8元(《宠爱吧!兽崽》钻石礼包)失败,当月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哦~”

嘶!

不对。

这才半个月,她卡里一共有十万呢,那么快就花完了吗?

温宁呆滞了片刻,打开原身的账户,想看一下还剩多少钱,刚打开余额界面,就被一连串的零吸引了注意:

个、十、百、千、万……千万……

八千八百八十八万。

原身居然有那么多存款?

温宁觉得不可思议,定睛一看——

“尊敬的A级殿下,您的总欠款已达到联邦借款上限,本月最低还款金额为八十八万星币,为了避免影响您的信誉,请务必于2.31日前及时还款,以免产生罚息。”

温宁:“……”

温宁:“???”

八千八百万,欠款!

呼吸停滞了片刻,温宁安详地闭上了眼,手指颤抖着关闭了界面。

作者有话说:

温宁: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梅瑟西斯(引诱):殿下,您可以花我的钱。(这样以后就不容易离婚了。)

温宁(感动):不行啊,我的良心不允许,谁赚钱都不容易,梅瑟西斯,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梅瑟西斯:……(还需要继续努力啊小梅!)

第42章 温宁011 速写

雌主今天心情特别不好。

梅瑟西斯将精心挑选好的可爱蛋形圆盘摆上餐桌, 给温宁盛了比平时少三分之一的饭。

“雌主,今天花园里的存星花开了。”

端坐在温宁对面,隔着长长的餐桌, 梅瑟西斯的声音温和,“这种小花很特别, 夜晚的时候, 花瓣会舒展开, 吸收星光,如果吸收的星光足够多, 就会蜷缩起来, 变成一颗颗可以摘下来的小星星。”

温宁不可避免的被梅瑟西斯话里的“小星星”吸引了。

“存星花?”

之前花园里好像只有野草和牵牛花?

温宁揪了揪衣摆,思绪从欠债了八千八百万星币的阴影中飘忽走了出来,抬眸望向对面的军雄——

即便穿着居家的衬衫和西裤, 梅瑟西斯也自带禁欲系的美人光环。

他薄唇微弯, 嗓音如潺潺流动的冷泉, 跟满屋馥郁的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轻而易举地浇灭了温宁心里的烦闷, “是的,雌主, 等下要出去看看么?”

温宁唔了一声, 应了句好。

自从在飞行器上, 她再次拒绝了梅瑟西斯的使用邀请后, 他似乎就明白了“假结婚”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 梅瑟西斯除了认真细致地照顾着她的生活、扮演好一个合格又优秀的雄夫外, 并没有任何越线的举动。

主动邀请她外出,这是第一次。

用勺子搅了搅碗里晶莹剔透的“米饭”,再看看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六菜一汤, 温宁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兽世的食材和地球不一样,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吃进嘴里总是特别……难吃。

比如她面前的这碗米饭,看着香气四溢、粒粒分明,实则吃进嘴里是夹生口感,还没有回甘。

再比如摆在她面前的这一道番茄土豆炖牛腩,瞧着颜色鲜亮,牛腩鲜嫩软烂,番茄可口多汁,让人忍不住期待它的口感,入口后却像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的小米粥,没有牛肉的香气、反倒有些发苦。

如果可以,温宁宁愿去喝营养剂。

但……浪费是可耻的,梅瑟西斯做菜也很辛苦。

硬着头皮每样菜夹了几筷,温宁很给面子的用番茄汁泡了一碗饭,快速填进了肚子里。

梅瑟西斯见状,双眸亮晶晶的,又给她添了小半碗。

温宁:“……”

……

一顿难以言喻的晚餐吃完,温宁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十分庆幸梅瑟西斯一天只做两顿饭——

早上她起不来,为了她的胃部健康,梅瑟西斯都是把营养剂装在杯子里热一下端过来的。

“雌主,低头。”

清冷的声音自上而下地掠过耳廓,泛起些温热的酥麻。

梅瑟西斯站在门边,正微微弯腰,帮她调整面具的系带和角度。

因为要出门,梅瑟西斯特地装饰了一翻,从居家的衬衫西裤换成了十分正式的少将制服,洁白的长发垂落在肩上,勾住了金色的绶带。

温宁抬手,替他把那一缕长发解开。

耳畔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屏住了,等温宁回过神,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

梅瑟西斯太高了,他站在那儿,维持着手臂环绕在她身后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她主动钻进他怀里一样。

耳根渐渐泛起热度,温宁收回手,“勾到头发了。”

“……嗯。”

一人一兽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地走近了院子。

花园不大,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温宁十来天没出门,猛地一看这满园的花卉还有些发蒙——

半米高的野草被悉数拔去,五颜六色的牵牛花被归拢到一片雅致的角落,在晚风中摇曳着小喇叭。

而梅瑟西斯提到的存星花,就长在最靠近温宁卧室的窗下,只要打开窗户轻轻眺望,便能看见一片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繁花区四季如春,天空澄蓝,云朵和晚霞都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一切都美的刚刚好。

温宁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在花园里走来走去。

她的裙摆在花丛摆动中,像一只终于雀跃起来的小蝴蝶。

梅瑟西斯自始至终都十分安静,并不多言,只偶尔在温宁面露疑惑时解释花草的名字。

“梅瑟西斯,你真的很厉害。”

温宁发自真心地赞叹。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梅瑟西斯居然能养活那么多星网上赫赫有名的花园杀手,每一株都开的那么好,简直不可思议。

“那么,我能问雌主要一个奖励吗?”

在一众美丽花朵的映衬下,梅瑟西斯少将的美貌也毫不逊色。

他微微躬下身,拉进了和温宁之前的距离,“可以么?”

这段时间,温宁经常会夸赞他,哪怕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雄兽应该做的小事。

对从幼崽期就习惯了优秀的梅瑟西斯而言,被夸赞反而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也从一开始只会愣在原地回答“都是我该做的”的不知所措,到后来渐渐学着回应其他的话语,直到开始借此向他的殿下讨要奖励。

“当然。”

梅瑟西斯并不意外温宁的回复,她几乎不会拒绝他的所有请求。

“……我想,带您去一个地方。”

梅瑟西斯轻轻说,狭长的眉眼注视着温宁,“可能会耽误您一些时间……”

温宁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现在吗?”

天快要黑了。

梅瑟西斯“嗯”了一声,“现在正是最佳观赏季节。”

温宁点点头,“那我去换双鞋……”

她正要再进门,手腕便被梅瑟西斯轻轻握住,一具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

温宁睁大了眼,脸颊被轻轻按在梅瑟西斯柔软的胸前。

她颈间落下一圈洁白的长发,丝丝缕缕的痒意无限蔓延。

但很快,极速变化的环境便让她无心留意这些细节——

梅瑟西斯的眼角隐隐浮现出两片半透明的鳞片,紧接着,空间和气流仿佛被撕裂,别墅和花园从视野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日光。

绿荫宽阔小路在眼前铺陈,延伸出一片热闹喧嚣的集市。

数不清的奇异种族在其中穿行,五颜六色的飞行器停泊在集市外围,温宁错愕地看见两只高挑美丽的精灵族护卫守在一旁,拦住每一个进入集市的“人”。

“这里是法契星,是精灵族的集市,一年只开放一次。”

梅瑟西斯对温宁解释,“四月是精灵母树会赐福的季节,据说只要来到这里的兽,都能实现一个愿望。”

温宁大脑宕机了片刻,有些语无伦次,“梅瑟西斯,你,我,刚刚我们还在家里……”

法契星是联邦很有名的旅游星球,距离首都星隔着大半个星系,温宁之前动过去看看的想法,一看单趟航行时间就要七天,还要进行多次空间跃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梅瑟西斯……就这么带她过来了?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雌主,时空穿梭,是我的能力。”

梅瑟西斯替她整理被风拂乱的发丝,“每一只A级雄兽都有。”

温宁:“……”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见她满眼的不信,梅瑟西斯没忍住弯起了唇角,笑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雌主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回去?”

“……别,来都来了。”

温宁阻止了他。

——梅瑟西斯的性格是那么点儿小小的执拗和恶劣的,他似乎很会在一件事情上得寸进尺,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态度持之以恒地做他想做的事,而他总有理由。

比如他每天晚上八点都会雷打不动地换上单薄透明的丝制睡衣,准时跪坐在温宁地床尾,履行他身为雄夫的流程和职责,被拒绝了,也只会第二天换套衣服再来。

再比如……现在。

梅瑟西斯松开了揽在温宁腰间的手掌,轻声询问否牵着她的手。

联邦很大,加入了星际联盟,不少星球上也生活着许多其他种族的智慧生命。

法契星很热闹,各个种族的非人形生物很多,给人带来强烈视觉冲击的同时,也带来了陌生和战栗的危险感。

温宁勾住了梅瑟西斯的小指。

——精灵族的集市以原始和自然为主,出售的物品也大多是新奇的花卉和植株,温宁在一个笑起来很温柔的银发精灵那儿看上了一串漂亮的蓝色花环,可惜特别贵,要五万二星币,她买不起。

“这是银荧草的花环,可以帮助雄兽稳定精神力哦,送您的男朋友再合适不过了~”

银发精灵热情地推销着。

温宁还牵着梅瑟西斯的手,说不出他不是自己男朋友的话。

梅瑟西斯正欲开口解围,便听温宁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他将要吐露的话语一滞,呼吸间带上了几分苦涩。

那名精灵也十分尴尬,用微妙的视线望向梅瑟西斯少将,这只被全星网羡慕了半个月的雄兽,好像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受宠。

“他是我的老公。”

温宁又难为情说,“能不能先把这个花环预留给我呢?我可以先付……嗯,一百星币的定金。”

刚刚还在可怜梅瑟西斯的精灵:“……”

偷偷竖起耳朵、假装路过雄兽们:“……”

雌兽叫雄兽老公,简直倒反天罡。

“雌主……”梅瑟西斯也没想到温宁会在那么多兽的面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甚至叫他老公。

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只是温宁处于不想让他丢脸的体面,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

——殿下这样做,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呢?

这些天来,他是唯一一只能靠近她的雄兽。

“你先在这里等我……”被这么多兽盯着,温宁也有些难为情,但有的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实际上是脱下了面具。

温宁挠挠头,先跑到一个精灵摊位上,用随身携带的备用面具抵押了一沓纸和颜料,接着用A级临时身份卡租借了一个位于集市中央的小摊子——

刚刚逛街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集市上有不少艺术画摊位。

以油画和田园风景类型为主,并没有艺术速写摊位。

说来惭愧,在成为社畜之前,温宁曾经是一名自由插画师。

可梦想熬不过鸡零狗碎的现实,她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她独自漂泊的生活。

什么时候决定放下画笔的?温宁已经不太记得了。

似乎……也是在一个天气不错的傍晚。

支起画架,温宁竖起“速写单兽5000一张双兽10000一张”的高昂标价,等待顾客上门。

仗着A级雌兽的身份,她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握着彩色炭笔,温宁轻轻在白皙的纸张上勾勒,洁白的长发,浅粉的眼瞳,笔挺的军服和美丽的侧脸,是梅瑟西斯。

很听她话的雄兽安静地等在不远处的摊位前,一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凝望着她的方向。

他站的笔直,褪去了温驯地外壳,美艳的脸庞阴沉的可怕。

他目光酝酿着风暴,冷漠扭曲的如同一柄利剑。

温宁顺着他堪称阴鸷的目光,对上了一张踟蹰羞涩的脸,“殿下,我、我想要来一张速写,可以吗?”

穿着第一军军服的A级雄兽被梅瑟西斯少将瞪得脊背发寒,却还是大着胆子,勇敢地示爱,“我叫塔尔,是、是A级,狼族,军衔少校……”

温宁打断了他的话,“你要单兽还是双兽?”

因为体能太差,温宁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怠感,尾音拖得绵长,说起话来,像逐渐融化的草莓棉花糖。

塔尔倏然红了脸,“单、单、单兽。”

“付钱。”

温宁让塔尔站好,摆出一个他喜欢的姿势,握着彩色炭笔迅速勾勒出他的面部特征和身形,露出了一截纤细莹白的手腕。

塔尔直接看呆了。

——第一军刚接触驻扎D-541边缘星的任务,大量军雄正在休假。

法契星是他们返航的必经之地。

塔尔和那群军雄们待烦了,便想一只兽来集市上逛逛,没想到会遇到温宁殿下。

而温宁殿下……居然还公开摆摊,五千星币,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别?

高等雌兽殿下数量稀少,每一位殿下出行都是众星捧月,像这样偶遇A级殿下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哪怕不能自荐成功,光是近距离接近A级殿下,也是兽生的一大荣幸了。

听着炭笔在纸张上摩挲的沙沙声,嗅着温宁殿下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浅浅的草莓香,塔尔兴奋的快要晕倒了。

他已经完全不顾梅瑟西斯少将可以杀兽的警告视线,难以控制眼底的迷恋。

直到温宁殿下出声打断,“好了,下一个。”

塔尔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幅画,被迫不及待的同僚们挤到了一边。

他还在回味被雌兽殿下注视的短暂时光,翻开了那副画卷,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自惟妙惟肖的速写画上溢出,温和地涌入他执行任务后狂躁的精神海,一点点抚平难以疗愈的衰退和创伤。

浓郁的睡意不知不觉翻涌而起,塔尔双腿发软,直直跪在了地上,陷入沉眠前,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一副速写画。

作者有话说:

崽啊,你有没有想过,小梅只是单纯的做饭难吃,并不是食材的问题……

第43章 温宁012 二次觉醒

接到副官的紧急通讯时, 尤里法斯正在注射A级拟雌素。

驻扎D-541边缘星的任务不算困难,但这是他的第三十七个连续任务,积累了太多压力, 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即便是S级军雄,也需要雌兽的定期安抚, 否则一样会陷入衰退期。

偏偏联邦A级雌兽稀少, 数量很多的B级雌兽和S级雄兽之间又跨了两个大等级, 安抚成功率极低。

用力捏碎手中的玻璃瓶,尤里法斯只觉讽刺——

S级雄兽强大又如何, 还是摆脱不了必须接受A级雌兽安抚的命运。

当初温宁敢向那么多是S级军雄求婚, 不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味道刺鼻的榴莲味在狭小的雾化室中溢散,将身材高大的狼族军雄包裹其中。

等屏幕上,刺目的57点精神数值, 缓缓攀升到暂时安全的63点, 一只拳头便急不可耐地锤碎了雾化室的玻璃门。

尤里法斯铁青着脸大步跨出, 表情臭的像刚刚从虫子堆里爬出来。

“滴滴滴——!”

耳廓上的紧急联络器响起,传来了副官激动兴奋又惶恐后怕的声音:

“少将, 快来法契集市,有A级殿下正在二次觉醒!”

尤里法斯愣了下。

接着眉头大皱, “*的!克莱中校, 您的脑子是被虫子吃了吗?”

A级殿下, 还二次觉醒。

觉醒成什么?变身超级赛亚兽吗?

“少他雄的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屁话!”

尤里法斯是真的被气到了, 他还处于刚刚注射完拟雌素的狂躁阶段, 平常这个时候, 不会有兽来打扰他。

副官被骂了也不在意,丢下一句“是真的,少将, 您再不来就来不及了,我已经通知法契星附近的其他驻扎军团了。”便匆匆挂断了通讯。

尤里法斯摔了光脑,闭着眼想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最终还是气恼地冲了澡,阴沉着脸出了门——

他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事关A级雌兽,克莱不敢撒谎。

可S级雌兽,那只是传说中的传说而已。

……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其他接到了紧急通讯的驻扎军团。

七十七军、三十四军都有分支部队常年驻扎在法契星附近,负责紧急联络的军雄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A级殿下二次觉醒,好小众的词语。

但他是后勤联络员,还已婚,精神状态良好,很快将这个消息层层上报。

于是,等尤里法斯狂躁地开着机甲感到集市附近时,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

尤里法斯:“?”

同样挤不进去的还有七十七军和三十四军的少将。

三只S级雄兽被堵在兽群外围、面面相觑,直到兽群中传来一阵惊呼,“那是我们联邦的A级雌兽殿下,你们星际联盟的羽人雄性还要脸吗,凭什么对殿下跳求偶舞!”

几兽神情一肃,强大的S级压迫力放开,闯进了兽群。

越靠近集市中心,他们越明白为什么会堵成这样——

集市里,到处都是雄兽。

穿黑金军服的、蓝白军服的、黑紫军服的、各个军团的雄兽都有。

等级低的,被等级高的打到了外围,再打走其他种族的智慧生命。

等级高的,则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直线,等在摊位前。

他们兴奋激动、心甘情愿地刷卡,再在三分钟后收获一张属于自己的速写画像。

怀里抱着一张张风一吹就破的速写纸,他们表情安逸满足,随意挑选个地方打开,发出一声舒爽到极致后的口申口今后陷入酣眠,浑身信息素不自觉地溢散。

尤里法斯:“……?”

很诡异。

诡异到像集体吸了A级雌兽的信息素。

随手扔开几只挡路的军雄,尤里法斯看清了兽群中央的情景——

一只拥有栗色长发的A级雌兽正在摆摊。

她专注地握着画笔,在竖起的画架上描摹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用浅色澄澈的瞳仁捕捉客兽的神态,直到又一副速写在她笔下成型。

柔和又强大的精神力波纹从她四周荡漾散开,再被倾注于画中。

嗅着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草莓清香,尤里法斯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他沐浴在雄兽杂乱污浊的信息素中,本应狂躁和恶心,可望着雌兽沾染了颜料的纤细手腕,似乎连刺疼的精神海也没那么难受了。

是温宁。

曾经见过一面的雌兽殿下。

她……在二次觉醒。

尤里法斯目光复杂了一瞬,紧接着,从眸底亮起难以言喻的渴求和兴奋。

他勾起唇,握拳上前。

不知不觉间,排在前面的所有雄兽都倒在了地上。

他站到了摊位前。

距离温宁第二近的位置。

尤里法斯挑眉。

他抬起深邃的灰色眼眸,与面色阴冷的梅瑟西斯遥遥相对。

“……没想到你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尤里法斯觉得有趣,“梅瑟西斯上校,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少将了。”

向来以冷静和温和出名的白色死神梅瑟西斯,居然也会雌主的二次觉醒,露出这种恐惧担忧到失控的表情。

“你的话太多了。”

梅瑟西斯冷漠地无视了尤里法斯的挑衅,“身为第一军的少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驱散兽群,确保A级殿下的安全。”

尤里法斯嗤笑一声,“少转移话题,你以为这样就能减少你的竞争对手?”

今天之前,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毕竟温宁是出了名的喜欢虐待军雄,又已经有了梅瑟西斯这个雄夫,即便风评在星网上逆转了,现实中的大部分S级军雄也不会考虑她。

但……S级雌兽,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即便只有雄侍的位置,也会有数之不尽的雄兽扑上来。

更甚者,哪怕不要名分,只求春风一度呢?

梅瑟西斯显然比谁都更明白这一点,他焦躁的情绪写在脸上,凸起的指节被捏的嘎吱作响。

“……下一个,算了,不画了,收摊了。”

温宁并没有注意到画摊前的异样,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手中的画笔和面前的画纸上,直到脑袋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疼。

她难受地捂住了额头,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目光望向橘红渐蓝的天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花了将近六个小时。

再一看卡里的余额,居然超过一百万星币。

温宁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太阳穴,确定那串数字的确是118万5000,收款明细上显示除了开头几个客兽,后面的兽都自觉地付了一万星币。

而她足足花了121张速写。

艰难地站起身,温宁惊愕地发现四周躺了一圈的兽,每一个都闭着眼睛睡得安详,怀里还抱着她画的速写。

“我是在做梦吗?”温宁喃喃自语。

摆个摊,把所有客人都画死了。

“雌主。”梅瑟西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语气难掩焦急,“您感觉如何,头疼么,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温宁摇摇头,指着躺在地上的众兽,“我还好,他们……”

梅瑟西斯语气冷漠,“睡着了,不用管他们。”

温宁:“……?”

那他们睡眠质量怪好的,大街上都能睡着。

她头疼的厉害,隐隐约约有热度自脸上攀升,温宁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奇怪地看了眼似乎想上前和她打招呼的尤里法斯——

这位不是第一军的少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梅瑟西斯聊工作的?

大脑浑浑噩噩的,搅成了一团浆糊。

温宁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她昏昏沉沉的,却还没忘记自己这么辛苦摆摊的目的,强撑着精神用五万二的星币换回了那个漂亮的蓝色花环。

“梅瑟西斯……花环,送给你。”

梅瑟西斯没说话。

他颀长的身躯紧绷着,洁白的长发连同滚烫的呼吸一同失控地滑落,“雌主……”

他清冷的声音颤抖着,还想说什么,温宁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扯着梅瑟西斯军服上的金色绶带,示意他低下头。

面具闷得难受,温宁一只手拿着花环,一只手解开了耳后的系带,摘下了紧扣在脸上的面具。

法契星清凉的晚风吹散了她浓密的长发,露出了一张遍布细汗的、潮红的脸。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梅瑟西斯弯下腰,恭顺地任由温宁将那个小巧精致地花环戴在了头上。

只是再抬起头时,浅粉色的瞳仁里,凝满了温宁看不懂的情绪。

渐渐地,那双眼睛离她越来越近,蝴蝶翅膀一样浓密又美丽的睫毛掀起微小的气流,扑簌簌地扫过她的眼睛。

“多谢雌主,我很喜欢。”

颊边传来一道柔软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像小心翼翼地试探,又像过度迷恋后的虔诚。

梅瑟西斯很轻很轻地亲吻了她。

……

一回到别墅,温宁就发起了高热。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当晚就夺走了温宁的意识。

她像漂浮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火海里,每一缕跳动的火光都在叫嚣着疼痛。

温宁赤着脚走在火海里,疑惑地看着自己还没有被烧化的脚趾。

她在黑暗里走了很久,迟迟看不见出路,却也没有被烧死,走的累了,干脆原地躺下,等待这场大火、亦或是自己生命的结束。

“情况很不好,殿下的求生意识很薄弱。”

首都星、伊甸园。

艾尔维德脸色难看地听着医生的叹息,“这么有天赋的幼崽,可惜了。”

莉莉丝医生今年接近五百岁,她是联邦唯一一名A+级雌兽,也是负责引导所有雌兽觉醒精神力的伊甸祭祀。

她都说这位殿下没救了,那就是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A级雌兽十分稀少,会二次觉醒的更少,就连我当初也是侥幸捡回一条命,还是在我的求生欲望特别强烈的时候。”

莉莉丝说着,顿了顿,“我不知道这位殿下之前流落在外的时候遭遇了什么,她……似乎对自己的存在并不是很在意。”

高等雌兽可以用精神力和同类进行短暂的精神连接,温宁并不排斥她的精神力,可也并不欢迎。

她像一座闭合的高塔,将痛苦锁在其中,溢散的却是柔和的、足以抚平S级雄兽精神创伤的力量。

这段时间在星网上炒上天价的精神力肖像画她也看到了,极其难得,全联邦能用精神力绘画的雌兽不超过十个,能一次性安抚上百只高等雄兽的雌兽……只有温宁一个。

艾尔维德没有去看脸色苍白到比鬼更可怖的梅瑟西斯,只是追问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么?”

莉莉丝摇摇头,想了想,看了眼梅瑟西斯,又道,“常规的办法没什么效果了,但宇宙这么大,或许存在一些特殊的植株,能让殿下醒来。”

艾尔维德一滞,明白这只是莉莉丝祭祀出于不愿掐灭最后一丝希望的善心罢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把空间留给了梅瑟西斯——

新婚不到一月,雌主为了给自己买花环陷入了二次觉醒,随时可能死亡,是一只雄兽都无法接受。

梅瑟西斯跪坐在地上,浅粉色的瞳仁愣愣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雌主,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黯淡的眼眸中,希望若隐若现。

——“宇宙这么大,或许存在一些特殊的植株……”

梅瑟西斯用力咬着青紫的指节,身形消失在了空气中。

……

脑海中的大火还在燃烧。

温宁躺在地上,一开始还能睡着,后来睡多了,也睡不着了,只能无聊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天空还是黑色的,火光什么都没照亮。

温宁闲的快要长毛了,就在她想着要不然再试试睡一觉的时候,不远处的火光中,出现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花苞摇曳着,像一颗小星星。

存星花?

温宁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朝着那一朵小花走去。

这一段路走了很远,她很累,刚摘下那一朵存星花,余光又看见了另一株闪闪发亮的钻石花。

温宁:“……”

她脑袋大概是被烧坏了,明知道走过去很累,但还是不愿意看见梅瑟西斯辛辛苦苦种的花被这场大火毁掉,只能疲惫地叹着气往前走

就这样……一朵接着一朵,直到洒满了星河玫瑰的半圆形拱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大火已经灭了,温宁下意识回头,看见黑暗里出现了一张柔软的床铺,床头贴着她的画,抬抬脚就能躺上去。

再往前,是一片刺目的阳光,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桌颜色鲜亮、闻起来香喷喷吃起来却很难吃的食物。

一个伤痕累累的军雄坐在桌边,头上戴着花环,是梅瑟西斯。

温宁的理智和情感剧烈地挣扎着,直到梅瑟西斯目光空洞的抬起头,浅粉色的双眸里盈满了泪珠。

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踏进一片光亮的那一刻,温宁听见了梅瑟西斯凌乱的呼吸声。

她艰难地抖了抖睫毛,因为长时间没有睁开眼,视野里一片绚丽的光斑。

数不清的、美丽又稀有的花朵装点了整间病房,连床榻上也有,几乎要将她淹没。

颊边传来柔软的触感,温宁转过头,看见梅瑟西斯蜷缩在她身边,不安地揪住她的衣角。

他似乎是累极了,洁白的长睫下一片青黑的阴影,薄唇干涩起皮,又变回了初见时那副憔悴脆弱的模样。

“……梅瑟西斯。”温宁尝试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哑的可怕。

那声音过于微小,没叫醒梅瑟西斯,叫醒了系统。

“哇,宿主,你醒了。”99激动地尖叫,“你变成雌兽了哦!”

温宁:“……???”

她意识清明,只是躺久了四肢有点酸疼,“……什么意思?”

99妙语连珠地解释了一通,大意是,她本来濒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嘎了。

但梅瑟西斯给她做了太多滋补的饭菜,不仅让她捡回了一条命,还催动了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二次觉醒了。

五个字总结:

她不是人了。

温宁:“……”

她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自己的屁股。

还好还好,尾椎骨附近依旧空空荡荡的,没长什么奇怪的东西。

变成雌兽就算了,再长个雌尾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哎。”见宿主没事,99又从激动转为了叹息,“哎~”

它叹的太过真情实感,叹的温宁一阵发毛,“你为什么一直叹气?”

99:“我在哀叹我所剩不多的自由活动时间。”

温宁:“?”

99:“不用解释了宿主,你和梅瑟西斯搞上了,我都知道的。”

系统的电子音里充满了沧桑,“他醒了,我打游戏去了。”再不打没机会了。

温宁:“???”

她还欲说些什么,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

视野被一片柔软的浅粉占据,温宁对上了梅瑟西斯渐渐清明的视线。

他颀长的身躯撑在她身体上方,洁白的长发如蛛网般将她笼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温宁:我没有和梅瑟西斯在一起。

系统99:行行行,又是领结婚证又是送定情信物又是吃嘴子的,唇友谊是吧,我懂,我都懂。

温宁:……

第44章 温宁013 喜欢

病房不大, 床也窄小。

梅瑟西斯结实的长腿压在温宁双膝之间,一寸寸往里挤。

他一只手伸到温宁脑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脆弱的后颈。

温宁刚醒, 视线还很模糊,抖着眼皮想——梅瑟西斯的手指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光滑。

它修长有力, 指腹却很粗糙, 结着一层常年征战留下来的薄茧。

擦过皮肤的时候, 带来一阵让人无法忍受的酥麻。

梅瑟西斯弓着腰,急促的呼吸声贴着她的嘴唇和鼻尖, 他微凉的脸颊不停在她颈窝轻蹭, 似乎急着确定些什么。

“……梅瑟西斯。”温宁艰涩地开口,尾音夹杂着浓浓的倦意。

她抬手,扯了扯梅瑟西斯的长发, 力道很轻, 只是单纯地体会手感, “……没以前滑了。”

她感慨了一句,又问, “这里是哪里,床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花?”

压在她身上的雄兽猛然一顿, 过了数秒, 才如触电一般从她身上离开, 动作间, 掀起一片被碾压的花海。

身上重量陡然一轻, 温宁只觉眼前一花, 刚刚还蜷缩在她身边的梅瑟西斯便不见了踪影。

窗外飞快掠过了什么东西,温宁揉了揉眼睛,听见病房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殿下!您醒了!”

艾尔维德激动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众医生和仪器,“快,莉莉丝医生,先给殿下做一下各项身体检查。”

温宁还懵懵的,视线下意识在人群中梭巡。

艾尔维德见状,连忙道,“检查有些私密,梅瑟西斯少将不方便进来。”

他说完,也退出了房间,“殿下放心,只是常规的检查。”

温宁:“……”

病房门被关上,为首的雌兽医生拉上了窗帘,让温宁脱下外套、把手臂伸进检测仪器里。

她注视着上面攀升的精神力数值,“想不到,昏迷了那么久,您还能醒来。”

莉莉丝语气感慨,“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温宁心里有了股不妙的预感。

她试探性地问,“我睡了很久吗?”

莉莉丝身后的几名雌兽医生忍不住道,“当然!”

“雌兽的二次觉醒本来就困难,我们都以为你要死了。”

“呸呸呸!苏珊的意思是,没想到你还能活。”

“呃……你们别说了,让莉莉丝老师说。”

莉莉丝对这群学生无语了,她浅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望向愈发不安的温宁,“没有很久,只有九天。”

雌兽的二次觉醒时间通常只有三天,超过了这个时间,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但温宁却熬了过来。

莉莉丝看了满屋子稀奇古怪的宝石和植株,忍不住想,或许真是其中某一株特殊植物起到了效果?

可那名雄兽把东西带进病房前,每一个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筛查,她很确定里面的绝大多数花朵只是长得好看而已。

“九天……”

仅仅是九天,梅瑟西斯就憔悴成那样,美丽的长发都干枯打结了。

她二次觉醒的这些天,他一定很自责。

“我去!”一名雌兽医生惊叹的声音打断了温宁的思绪,“上十万了!”

温宁顺着她的声音望去,看见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有两行数字正在飞速跳动,直至停留在两个鲜红的数值——

【信息素浓度:52574(S)】

【精神力数值:3710681(S)】

“我是不是在做梦……”苏珊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的嘶了一声。

另外两只雌兽的表情和她如出一辙,望向温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怪物。

普通雌兽的信息素浓度只有500,精神力数值达到一万就算不错。

高等雌兽从B级开始是个分水岭,信息素浓度超过1000就是B+级,达到5000就是绝对的A级,连莉莉丝老师,这个联邦唯一的A+级雌兽,信息素浓度也不过8000。

温宁足足有五万。

精神力数值更离谱,B级雌兽普遍在五万到十万之间,超过十万就是A级,超过五十万的全联邦只有莉莉丝老师一个,可温宁……

三百七十一万!

她们先前还不相信温宁能一口气安抚上百只A级雄兽,现在她们信了。

温宁不太明白这两个数值背后的含义,可看着几兽的表情,也明白这是一个极高的数字。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莉莉丝极为严厉的目光扫视了过来,颇为恨铁不成钢,“殿下,您成年以来,有没有定期摄入蜜浆?”

温宁:“?”

她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跳跃的那么快,想了想,继续批原身的马甲,“还、还行?”

“频率的话,一般一个月二十七八九次……”

莉莉丝打断了她,“那是温宁殿下的频率,不是您的。”

温宁一呆。

过了半响,她挠挠头,语气生无可恋,“暴露了……”

莉莉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是什么让您以为,您可以冒充另一只高等雌兽殿下?”

是不靠谱的系统。

“温宁殿下已经离世了,就在您出现在别墅的前一晚。”

莉莉丝收起了检测仪器,“艾尔维德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只是怕刺激到您,一直没说。”

确实挺刺激的,温宁默默地想,不知道梅瑟西斯知不知道这件事。

就算之前没发现,现在也应该已经知道了。

莉莉丝不清楚她的想法,只是让她休息好之后带上她的雄兽,一起到她的办公室去一趟。

温宁穿好外套,又躺了回去——

她这次醒来身体非常难受,像是饿了三天三夜,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诡异的是,她的意识非常清醒,甚至很亢奋。

温宁半靠在床上,又嗅到了一股香甜的草莓味,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病号服,不是梅瑟西斯从家里拿来的。

应该没有熏香才对。

她正疑惑着,忽然想到了刚刚检测仪器上的那两行字。

信息素。

这股味道是她的信息素。

温宁动作一滞——

高等雌兽的信息素会诱导雄兽发晴,而她一直以为那是梅瑟西斯用的熏香。

捂住了额头,温宁深吸几口气,压下过烫的脸颊。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喊了句,“梅瑟西斯,你在吗?”

“我……想见你。”

门外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兽守在外面。

温宁倒也不觉得失望,干脆躺下,打算隔半个小时之后再叫一次。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地方。

拥有浅粉色眼眸的白发军雄正慌乱地咬着指节,看着光脑摄像头里狼狈的自己,努力地催动自愈能力。

他明显刚刚沐浴过,发丝还湿漉漉的,衣衫也从破烂的军服、变成了笔挺的军服。

温宁等了大概一刻钟,就在她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推开了房门。

“……雌主。”

梅瑟西斯倚在门边,眉眼昳丽,薄唇柔软殷红,眸光映衬着光滑美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立在那儿,清凌凌的犹如月光。

“您醒了。”

梅瑟西斯垂着眼眸,踟蹰着没有进门,也没有抬头看她。

他的语气于平常一般无二,五根用力掰着门框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心里的紧张。

温宁叹了口气,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梅瑟西斯一僵,抿了抿唇,漆黑的军靴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跪坐在温宁床边,双臂垂在身侧。

温宁再次意识到了梅瑟西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大。

禁欲系的清冷大美人即便跪着,视线也几乎和她平视,甚至比她更高。

梅瑟西斯头上还戴着她送他的那个花环,将近十天过去了,蓝色的小花还是脆生生的,没有任何蔫掉的迹象。

温宁支起身体,抬手摸了摸那个花环,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光滑,没了干枯打结的分叉。

温宁:“……”

想不到梅瑟西斯居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再想想她,快十天没洗澡,要不是有信息素,大概要臭了。

这么想着,温宁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垂下手,没再继续摧残梅瑟西斯的头发,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梅瑟西斯,莉莉丝医生让我们一起去一趟她的办公室,我没什么力气,你能带我过去吗?”

“……嗯。”

不知道是不是温宁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梅瑟西斯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是因为发现她只是个野生的雌兽,不是他原来的雌主吗?

雄兽的确会对自己的第一个雌主产生依赖。

心里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迅速消弭在了梅瑟西斯虚握上来的动作中。

他军服上浅金色的绶带在她眼前放大,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温宁惊叹道,“只有几步路,不需要用能力了吧?”

莉莉丝医生刚刚已经告诉她了,这一屋子花和漂亮石头都是梅瑟西斯在她昏迷期间,用能力在宇宙各个角落里搜寻的。

即便是A+级雄兽,如此频繁的使用能力,也早已到了极限,温宁不想再让梅瑟西斯使用能力了。

听着她关切的话,梅瑟西斯睫毛一颤。

他竭力控制着呼吸,却还是嗅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草莓味信息素。

那比先前馥郁数倍的信息素甫一进入鼻腔,便点燃了他的理智和血液,让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濡湿的生理反应。

雌兽殿下柔软的躯体正在朝他靠近,大约是为了让他节省点力气,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病号服很短,她浅粉的膝盖连同纤细的小腿一同露在外面,带着和昏迷时截然不同的活力,一点点蹭上他的大月退。

殿下命令他,让他抱着她前往莉莉丝医生的办公室。

那明明是一段他常走的路,现在却成了预料得到的长久折磨。

可,雄兽是不能违抗雌主的命令的。

“……是,雌主。”梅瑟西斯指尖有些颤抖,他从空间链中取出一条厚实的毯子,将温宁的大半身躯裹得严严实实的,接着才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宁:“……?”

她不是很能理解梅瑟西斯的举动,但他既然那样做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概是她身上太脏了,梅瑟西斯是一只爱干净的雄兽。

总不能,是因为知道了她不是他的雌主,所以不想和她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吧。

脑海里倏然划过这个念头,像一道轰鸣的闪电。

温宁心里空白了一瞬,好像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

可怜的、恭顺的、会为她考虑的、美丽的梅瑟西斯。

闻起来甜滋滋的梅瑟西斯。

做饭很难吃的梅瑟西斯。

她又怎么可能会……毫无感觉。

疲惫的眼角还带着刚刚觉醒后的倦怠,温宁目光复杂了片刻,又很快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刚恋上就失恋,未免有点凄惨了。

温宁顿了顿,拍了拍梅瑟西斯的后背,“……放我下来吧。”

她当初结婚登记用的是原身的身份信息,跟梅瑟西斯说的也是假结婚,如果梅瑟西斯——

一道嘶哑到极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别动。”

温宁一愣。

她从来没被梅瑟西斯凶过,一时停住了动作。

从病房到莉莉丝医生的办公室还需要穿过一座精巧的花园,梅瑟西斯从未觉得这段路这样长过。

他深吸一口气,停住了脚步,低下头,长发连同滚烫的呼吸一同落在温宁的颊边,强忍唇齿间泛滥的涎液,“拜托您……别动。”

“求您了……”

无法忽略的触感即便隔着绒毯,也在这微妙的停顿中被勾勒的愈发清晰,滚烫的热度无所遁形。

一直以为那是梅瑟西斯军服上硬挺皮带和配套枪.支的温宁:“……”

她咽下了想要离婚的话,耳尖一点点蔓延上绯色。

作者有话说:

此刻的温宁头脑风暴中——

小梅,哦不,大梅,不对,两只梅……

第45章 温宁014 花园or飞

短暂的停顿后, 梅瑟西斯继续抱着温宁往前走。

一人一兽谁都没再说话。

莉莉丝医生见他们推门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上一次交酉已是什么时候?”

温宁:“……”

梅瑟西斯:“……”

“……没有。”

梅瑟西斯垂下眼, 动作很轻地扯着温宁围在腰间的绒毯,“我和雌主, 没有交酉已过。”

温宁:这告状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 对上莉莉丝谴责的眼神, 忍不住道,“这个, 应该和治疗没什么关系吧?”

莉莉丝叹了口气, “怎么会没关系?”

她将两份检测报告递到温宁和梅瑟西斯面前,“这位……殿下。”

温宁:“我叫温宁。”

见莉莉丝医生露出明显困惑的眼神,温宁补充了一句, “我是说, 我也叫温宁。”

莉莉丝:“……”

“您不必、”

她欲言又止, 想说您不必继续顶着那个虐雄渣兽的名字,但想了想, 或许是重名呢,“好吧, 温宁殿下, 您知道您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吗?”

莉莉丝说着, 还惋惜意味十足地看了眼坐在一边的梅瑟西斯。

这段时间她也算和梅瑟西斯少将打了不少次交道, 很确定对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甚至称得上健硕。

等级虽然低了一点, 只有A+,但正处于蜕变期,有冲击S级的潜力, 蜜浆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可惜,一次都没被使用过。

“极度疲乏、营养不良、神经脆弱、偏头痛、贫血、低血糖、骨质疏松……”

莉莉丝医生每报出一个病症,温宁脸上的热度就加重一分。

她的身体的确是很差劲没错,但骨质疏松什么的,一定要当着梅瑟西斯的面说吗?

报菜名一样报了一连串的病症,莉莉丝医生下了定论,“距离您第一次生理觉醒已经过去快十年了,这十年间,您居然连一次雄兽的蜜浆都没有汲取过……”

莉莉丝医生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您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还成功二次觉醒了,我十分费解。”

莉莉丝是真的不理解。

对雌兽来说,雄兽的蜜浆是不可或缺的营养,每一只雌兽成年后都必须汲取雄兽的蜜浆,否则也会渐渐虚弱而亡。

温宁在二次觉醒前就是一只A级雌兽,对蜜浆的需求量很大,即便她天生没有雌尾,可雌兽也不是没有发晴期。

等级越高的雌兽发晴期间隔越长,A级雌兽一般三年一次,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

这段时间,A级雌兽对蜜浆的渴望会达到一个巅峰,她们会不自觉的分泌信息素,诱导附近的雄兽发晴,吸引雄兽,从而摄取足够的营养。

但……这位殿下一次发晴期都没有经历过,难道是用了抑制剂?

温宁敏锐地抓住了莉莉丝医生话语中的重点,迟疑着问,“一定要汲取吗?”

自从她知道蜜浆是什么东西后,就再也不能直视很多正经的雌兽科普文了,比如《如何使用雄兽》、《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汲取蜜浆》等等……

面对温宁希冀的目光,莉莉丝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是的。”

她面无表情地指着检测报告上多项低到不可思议的数值,“如果您不想拖着一身病,甚至变成植物兽,就尽快补充蜜浆。”

“您没有雌尾,但雌兽通过别的方式也可以汲取蜜浆中的营养,这个不用我说,您应该也懂。”

温宁:“……”

尽管很不想懂,但她还是懂了。

她挠挠头,“没有别的办法吗?”

莉莉丝医生顿时用一种非常困惑地目光望向她,“你不想和梅瑟西斯少将交酉己?”

“…………”

见温宁错愕地望着自己,莉莉丝医生也反应了过来,“深渊蛇族,的确……”

她在光脑上噼里啪啦打下一串串字符,又递了一沓厚厚的名单给温宁,“不想交酉己也没什么,有冷冻蜜浆,口味很多,供给者都是S级单身雄兽,灭活的,口服的内用的都有,一次三支,一天两次。”

温宁:“???”

没等她说什么,莉莉丝医生手腕上的光脑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便皱着眉,以极快的语速道,“除了冷冻蜜浆外,你还需要服用雌兽精神力稳定药剂,还需要佩戴信息素抑制环,你的信息素等级太高了,容易诱导雄兽发晴。”

“好了,就这些,你们可以走了。”

她说完,便将一人一兽轰了出去。

温宁手里还拿着一叠名单,倚在走廊边和梅瑟西斯大眼瞪小眼。

难以言喻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温宁是尴尬的,梅瑟西斯……是失落。

他并没有一定要和雌主交酉己的想法,可让他看着雌主服用那些贱兽的冷冻蜜浆……

心口止不住地翻涌着妒忌的毒汁,梅瑟西斯垂眸,将温宁放在一处能晒得到太阳的树荫下。

那里靠近花园,有柔软的椅子。

“雌主,我去取药,您在这儿等我可以么?”

温宁下意识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等等。”

梅瑟西斯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本来想说不用取冷冻蜜浆的……”

温宁瘫在靠背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疲惫的眼皮轻合,被日光照耀出一片连绵的血色。

“殿下。”艾尔维德唤了她一声。

温宁睁开眼,对上伊甸大祭司慈爱的目光,“您怎么一只兽在这?梅瑟西斯少将呢?”

“他去取药了。”

艾尔维德冷声道,“那也不应该将您一只兽留在这儿。”

温宁不说话了。

即便没接触过几次,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艾尔维德对梅瑟西斯的不喜。

“我拜托莉莉丝医生给您的雄兽名单您看了吗?”

艾尔维德说,“他们都是和您基因匹配度在80%以上的优秀雄兽,清一色S级。”

温宁:“?”

她这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那一沓纸,发现是标准的雄兽自我介绍,年龄、种族、收入、照片,都有。

“我并没有要和其他雄兽结婚的打算。”温宁把名单放到了一边。

艾尔维德不赞同道,“殿下,您是S级雌兽,按照联邦律法,可以有三个雄夫,不计数的雄侍和雄奴。”

温宁:“……”

见她不想聊这个话题,艾尔维德没再继续,只是提到了她的身份问题。

“另一个温宁殿下的死讯已经公布了,您是联邦唯一一名S级雌兽,也不适合继续住在繁花区了,我会为您打造一处新的居所,在那之前,您可以在首都星的任何一处地点选一个您喜欢的住所。”

温宁点点头,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八千八百万的负债……”

“自然不会算在您头上。”

艾尔维德失笑,取出一个新的光脑和一张金色的身份卡递给温宁,“S级雌兽的身份卡,全联邦独此一张。”

有兽主动送钱,温宁自然不会拒绝,她谢过艾尔维德,听对方最后说了一句,“对了,您和梅瑟西斯少将的婚姻关系已经自动解除了。”

先前温宁用的一直都是“A级雌兽温宁”的身份,结婚证也是用“温宁”的身份信息领的。

现在她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当初缔结的婚姻关系也就不作数了。

温宁打开新光脑,点开雄兽匹配所,果然看见梅瑟西斯的资料发生了变化——

从已婚(雄夫),变成了暂未婚配。

指尖微顿,温宁没怎么犹豫,朝他发起了结婚申请。

“叮”的响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温宁并拢脚尖,假装自己没听见。

数秒后,春日的暴雪将她笼罩。

伴随着哽咽凌乱的呼吸声。

她抬眸,对上了梅瑟西斯泛着水雾的眼睛。

他跪坐在她身前,虔诚地捧起她赤裸的脚踝,让她踩在他结实的大月退上,清冷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殿下。”

“叫我早早。”

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裤布料,温宁被烫的蜷缩了下脚趾,“……我的小名,温早早。”

梅瑟西斯一窒,月匈月堂的起伏大了几分,他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掌不受控制地攥住了温宁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