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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下,加了400字细节

*关于众人听了污染物之王这一番话后的反应——

柯甜:“额,是贺十霜吧。”

林之源:“……谁教他的四字成语。”

苏梨梨:“好冲的醋味。”

兰卡斯:“。”几年的沉淀,进修出了一个更不容易打出he的人设。军师是污染物吗?

姜恒:“拙劣的演技。”

傻子99:“啊啊啊伟大的污染物之王不要杀贺十霜鸭!”

关心则乱的鱼鱼:“温柔强大的污染物之王,不会容不下一只弱小又残疾的影子。”

#我仅用了0.0001秒,就猜出了污染物之王的身份,你也快来试试吧~#

第26章 姜瑜26 “我不是愚

和污染物之王的见面时间定在两天后的傍晚。

姜瑜自从看见了被污染物之王踩在脚下的贺十霜, 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她把自己闷在船舱里,没有工作,也没像平时那样锻炼精神力。

前所未有的后悔和疲惫淹没了她。

她从没想过, 离开了她之后,贺十霜会过得不好。

因为他是那样一只强大的污染物, 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在人类的世界, 他无法变回原形, 有许多次,姜瑜都看见他难受的在地上蹭尾巴。

在人类的世界, 他也没有同类, 发现自己是污染物后也很少和苏放鹤他们见面了。

姜瑜一开始被他骗了,真以为他“失忆”了,不记得他们了。

后面她才发现, 他是在自责。

自责自己忘记了自己是污染物, 自责赵明月他们和他一起待了太久, 所以才会患上那么严重的污染病。

两人分开之后,姜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在庄园的那几个月,除了最初昏迷的那段时间, 贺十霜几乎不会睡觉。

他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即便佩戴着最高等级的抑制项圈, 也害怕自己会在睡梦中变回原形, 伤害到她。

而经过的研究和学习, 姜瑜才明白, 即便是在她以为太超过的夜晚,贺十霜也从来没有真正餍足过。

处于求偶期的污染物的需求,不是可以用人类饱足的标准衡量的。

她偶尔会奇怪, 为什么他们结合了那么多次,贺十霜大部分时间都不身.寸,只是可怜兮兮地求她用手脚帮他——

后来她才知道,污染物的身体机能和普通哨兵不同。他液体不仅多,还含有比其他□□强烈数百倍的信息素,那会让姜瑜陷入永无止境的潮.热,次数多了,真的会被草饲在床上。

但真正让姜瑜下定决心的,还是他的精神海。

那里原本是广阔的天空和草地,有温暖的春天和丰沛的雨季。

可当她进入其中,替他疏导,那里的环境却一天比一天恶劣——

污染物的尸体死的到处都是,浓稠的黑暗如同塌下的天空,一天天朝他们逼近。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不应该是痛苦的,他也不应该违背天性和她在一起。

可是……

可是。

呼吸越来越急促,姜瑜控制不住一遍遍地去看污染物之王发来的视频,指尖颤抖地描摹贺十霜的轮廓,只觉得视频里被无数人追捧的污染物之王愈发的惹人讨厌。

连那张本应俊美无比的脸庞也显得面目可憎起来。

姜瑜用力攥紧脖颈上的玻璃爱心吊坠——

污染物之王会提出这种要求,大概是一个十分恶趣味且心理扭曲的大变.态。

她想救出贺十霜,就不能太快让她满足,话得半真半假的说,最好能和贺十霜见上一面。

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再见她。

想到那再也看不到的爱意值,姜瑜的眸光有些许黯淡。

……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苏梨梨来接姜瑜。

还带来了一件污染物之王指名要她穿的衣服——

一件用无数星河玫瑰最柔软的花瓣萃色、杂糅S级王蚕吐出的天丝一点点细细密织而成的红色鱼尾裙,价值上亿金币。

华丽到光放在盒子里就能闪瞎无数人的眼睛。

要是再摸一下,那这只手至少三年内都可以不用洗了。

星河玫瑰是只有深入荒野区腹地才能采到的稀有花卉,长期佩戴可以提升向导的精神力等级。

这些年,苏梨梨也赚了不少钱,但至今也买不起一支星河玫瑰,可见污染物之王的大手笔。

而这件礼服也非常的适合姜瑜,看见她换好礼服,踩着用镶嵌着碎钻的小高跟走出来,苏梨梨眼前一亮又一亮——

两年多的时间,姜瑜身上的病弱之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因为长期的服.役生活增添了一丝淡淡的颓靡。

她大约是刚刚哭过,眼尾一圈都是红的,唇上带着丝丝血色和咬痕,眼神却是如此的决绝,加上这件奢华的鱼尾红裙,像一朵开至艳极的玫瑰,比两年前更让人想要欺负她。

苏梨梨没忍住,在她白皙的脖颈和美丽的锁骨上看了半天,“真漂亮。”

姜瑜勉强的笑了一下。

她实在不能理解污染物之王的脑回路,为什么听她和贺十霜的爱情故事,要给她准备这么好看的衣服?

“根据我几百个兆的阅读经验。”99啧啧两声,“他恐怕要对你强取豪夺。”

姜瑜:“……”

她咬着唇没说话。

99:“对对对,要的就是这种倔强的小表情。”

苏梨梨快笑死了,又不好直接挑破污染物之王的真实身份,事实上,雪烬并没有怎么掩饰他的身份,长了眼睛的人和他接触几次就都能认出来,也就姜瑜会关心则乱。

她等姜瑜调整好心情,才又递给了她一个极其厚实且丑陋的毛绒披风。

姜瑜:“?”

苏梨梨:“污染物之王给你的,说外面风大。”

原话是,“天气恶劣,我不希望赫尔塔里小姐被冻伤。”

但苏梨梨严重怀疑,贺十霜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姜瑜穿鱼尾裙的样子罢了,那只污染物能容忍她来送衣服,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这件披风。”

姜瑜一披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细细抚摸过那些柔软的毛毛,只觉得手感无比的熟悉——

这是贺十霜的绒毛,还是尾巴根和胸腹处最柔软的毛毛。

她把脸颊埋在厚实的披风里,声音颤抖着,“……为了做这件披风,他到底拔了贺十霜多少绒毛?”

苏梨梨:“?”

你、我、你……

算了。

距离的约定的时间只剩最后十分钟。

战舰渐渐靠岸,从甲板上,能俯瞰无边无际的茉莉海——

污染物之王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在发出消息前,污染物大军就屠光了帝国近三分之一的贵族,又占领了紫海基地,将紫海更名为茉莉海。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落日余晖洒在一望无际的海岸上,数不清的高阶污染物衣冠楚楚地等在基地门口,为首的就是他们的王——

雪烬。

为了彰显诚意,他今天穿着比前几天登上头条时更加正式,也更像一个王。

礼服的整体色调以浓稠如墨的黑色为主,点缀冷色调的刺红和冷金,披风也换成了一件通体由S级污染物的鳞片打造的银甲,光是站在那儿,就如深渊一般摄人心魄。

雪烬注视着姜瑜朝他走来。

他的面容是那样的完美,黑的发,白的肤,红的唇,气质冷如冰雪,与当初地下城那个拥有结实身躯和麦色皮肤的丑陋影子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视线是那么的冰冷,只有稍稍错了一拍的呼吸,暴露了他并不算平静的心绪。

姜瑜朝污染物之王靠近,只觉得靠近了一座山。

一座,随时会将她吞没的、沉重又黑暗的雪山。

她垂下眼,提着裙摆朝他躬身,这是贵族对王族表达尊敬的普通礼仪,“……王。”

两年过去,姜瑜的声线已经恢复的与正常人无异。

但贺十霜离开之后,她就很少说话了,久而久之,音调并不悦耳,加上她内心的抵触,就显得格外冷淡。

污染物之王两条好看的眉毛顿时不悦地皱起。

那弧度很浅,微不可查,却足够让无数污染物紧张——

完啦。

王生气啦。

许多低级污染物恐惧地缩着脖子,生怕动静太大,撞到王的枪口上,变成一条条冰冻海鲜。

王很年轻,远没有他公开的那么年长。

王又很残暴、喜怒无常,被王杀死的污染物不计其数。它们的鲜血将大地染红,又被掩埋在极寒的冰雪之下。

他猩红的瞳仁在姜瑜白皙的脖颈上一扫而过,注意她还佩戴着一条廉价的项链,吊坠埋入衣领,看不清是什么。

迟迟等不到污染物之王的见礼,姜瑜索性直接站直了身体。

雪烬眉头一挑,淡淡道,“姜小姐,第一次见面不行吻手礼,您是在冒犯我么?”

系统:“?”

姜瑜:“?”

她双眸微微睁大,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雪烬脱下了昂贵的黑色手套,把那只比她大上好几圈的宽大手掌递到了她眼前。

姜瑜:“……”

“坏了,宿主,他真冲你来的。”

姜瑜深吸一口气,“王,您说笑了。”

“说笑?”雪烬冷笑一声,“污染物之王从不开玩笑。”

他眯了眯眼,“还是说,姜小姐还以为自己是昔日尊贵的伯爵小姐,即便我是王,你也依旧看不起我们污染物吗?”

姜瑜:“……”

她忽然觉得这画风有一点熟悉,心里那个被掐灭的念头死灰复燃。

没等她大着胆子试探,高高在上的污染物之王又嗤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为何要与污染物结为伴侣,又无情地将它抛弃?”

污染物之王的声线一如全息视频中那般冰冷,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寒意,直将人的灵魂冻伤。

姜瑜却没有之前那般害怕了。

她在船舱上闷了两年,身体并不比两年前好,又因为忧虑多思愈发憔悴,海风凌冽,即便有贺十霜的绒毛御寒,眼睛和鼻子也被冻得红彤彤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我没有抛弃他……”

雪烬拧眉:“你没有抛弃他,那他怎么会落到我手上?难不成是他自己找死,自投罗网?”

姜瑜:“……”

众人:“……”贺十霜为什么会在你手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好难猜啊!

苏梨梨忍不住出声提醒,“尊贵的王,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半小时了。”

本来以为他还好歹能装个几天,结果才见面就盯着人家猛猛瞧,还各种怨气冲天的逆天发言,再不推一下进度,今晚的会面时间全都浪费在大马路上了。

大约是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雪烬没再继续“为难”姜瑜,用目光示意她跟上,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立刻收回手。

如果到了这个地步,姜瑜还认不出来面前人的身份,那她就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她猜到贺十霜还在生她的气,大概不想直接和她见面。

于是她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捧住了雪烬伸到她面前的那只手。

但就在她讨好的吻即将落在上面时,污染物之王脸一沉,猛地用力抽回了手。

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难看,“你以为引诱我就能让我对你改观?”

“你错了。”

“我不是愚蠢的影,不会轻易被你迷惑。”

姜瑜:“……?”引、引诱??

她没反应过来他刚刚了什么,一时愣在了原地。

污染物之王却对她擅自开始行礼、又擅自停下的行为非常不满。

他倏然靠近,昂贵的靴子抵进她的双腿之间。

雪烬俯下身,薄唇衔住黑色手套的边缘,缓缓扯下。

他抬手,几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住姜瑜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颊。

姜瑜讶异地睁大了眼,视野里污染物之王俊美又冰冷的脸颊渐渐放大,离她越来越近,最终轻轻在她脸颊两侧贴了两下。

他的动作和他的话语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他的呼吸很近,近到有几缕扫过她的耳廓和唇角,近到姜瑜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冰雪气息——

贺十霜的气息。

见她傻在原地,行完了贴面礼的污染物之王又是一声冷笑,“区区贴面礼就让你心跳加速,看来姜小姐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专情,只有过一个宠.奴。”

他说完,化作一阵气恼的风雪,离去前,吹乱了姜瑜准备的特别敷衍的发型。

姜瑜:“……”

作者有话说:

这章影的心路历程belike:

精心准备要和妻见面好开心→妻居然没认出我好难过→妻没认出我还引诱我好生气→只好生气的和妻贴贴了。

第27章 姜瑜27 初恋呀

污染物之王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姜瑜被晾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三分钟,才有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人”, 微笑着把她请进了基地。

茉莉基地比雪烨基地大很多,因为居民大多数污染物的缘故, 没有安装防护罩, 飘飘摇摇的粉色初雪洒在大地, 伴随着金色的落日余晖,美好的像一个幻梦。

姜瑜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

奢华程度比以前她在诺尔城的庄园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首先面积就不是她之前的庄园能比拟的, 之后是各种装饰, 星辰银假山和奇珍异宝随处可见,仆从全都是能拟态成人形的S级污染物,每一个都实力强大, 井然有序。

但最震撼人心的, 还是城堡的大厅, 上百米高的挑高,无数晨曦之泪垂落如明亮的钻石雨, 冰雪长廊和数不清的星河玫瑰形成了雪与火的极致反差,闪的人睁不开眼。

“我瞎了, 我瞎了!”99的电子屏遭受重创,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姜瑜被闪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洗洗。

“王在走廊尽头的那间会客厅等您。”接引姜瑜的污染物叫紫悦, 本体应该是紫晶兽, 实力很强, 也很会察言观色。

他看出了王后的不适。

当然这是正常的,王后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向导,即便精神力强大, 身体也远远不能同他们这些污染物比较。

于是他贴心的递给了姜瑜一把王亲手焊接的黑色雨伞,可以挡去城堡里大半刺眼的火彩。

“……谢谢。”

她朝紫悦道谢,沿着辉煌的长廊往里走。

污染物之王很有品味。

城堡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稀缺的藏品和书籍,每一个拿出去都是会被贵族们追捧的珍藏。

污染物之王也很有文化。

姜瑜推门而入时,他正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姿态优雅地阅读一本语言晦涩的孤本,桌上还放着几本明显经常阅读的书籍。

姜瑜偷偷看了一眼——

《存在与虚无》、《污染物论》、《向导的弱点》

姜瑜:“……”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想笑,但不敢。

“坐。”

见她进来,伟大的王放下了他手中的孤本。

他如先前一半褪下黑色的半指手套,修长的指节轻轻在造型精巧的水晶铃铛上敲击。

叮铃铃~

伴随一阵清脆的铃声,大门再次被推开,十来名侍从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换了套管家服的紫悦,他拍了拍手,作侍从打扮的污染物们便端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定制餐盘开始上菜。

菜式大多是荒野区里才有的高阶异植,往日向导们苦苦寻找的精神力蕴养材料,在王的餐桌上,只能当做配菜。

“请王与姜小姐慢用。”

上完菜,一众污染物又鱼贯而出。

紫悦没报菜名,姜瑜对着一桌子“特色”美食无从下筷。

污染物之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窘境,自顾自地握紧刀叉,将面前盘子里的兽肉切成小块。

会客厅的温度很高,两人离得又很远,姜瑜没办法借由王周身无时不刻不再散发的冷气降温。

于是她道了句“冒犯”,抬手把用贺十霜毛毛做的外套脱了下来。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见她脱下了外套,污染物之王的俊脸绷的很紧,声音一下冷了八度。

他目光紧紧地落在她身上,先在简陋的玻璃爱心吊坠转了一圈,接着扫过她白皙的锁骨、柔韧的腰肢,最终,长久地停留在那美丽的“鱼尾”上。

“你以为,换一件衣服就能达到你的目的?”

姜瑜:“……?”

她疑惑地眨眨眼,佯装不解,“王,我穿成这样,您不喜欢?”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故意刺激他,但污染物之王一下又生气了,“不喜欢。”

“哦。”

姜瑜被凶了一下,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抬手去解背后的系带,“既然您不喜欢,那我现在就脱下来。”

污染物之王:“?”

“不许脱!”

姜瑜发誓自己看见污染物之王在一瞬间炸了毛,他受惊一般掀起眼睫,狭长深邃的双眸用力睁大,连瞳仁都有一瞬间的紧缩。

耳朵红了,害羞了吗,真可爱。

“谁让你脱了?”

见她还解系带,污染物之王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冷淡又完美的假面碎了个彻底。

“对不起,王。”

听到他的斥责,姜瑜垂下眼,“是我考虑不周,惹您生气了。”

她嘴上恭恭敬敬地道歉,也确实不敢再脱,垂下了手。

可用星辰玫瑰和柔软的蚕丝编织的鱼尾裙虽然重量很轻,美如霞雾,却也如霞雾一般丝滑易散。

系带一解,立刻化作柔雾,在她柔软的身躯上坠落流淌。

王震惊,王不解。

王勃然大怒。

王气急败坏。

他凌冽的气息倏然靠近,化作一道沉重的影,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他华丽的衣袖轻轻擦过姜瑜敏感的耳际,修长冰冷的手指飞快拎起她后背那两根快要完全滑落的系带,将它们拎的高高的,再气恼地一点点系紧。

他离她更近了,近到姜瑜稍稍低头,就能听到他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姜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扯了扯他的袖子。

王没有制止。

她得寸进尺地上前,把脸颊埋在他怀里。

“……别动。”

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像是警告,又像惩罚。

姜瑜不动了。

她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攀上他结实的后背,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不起。”

“……原谅我,好吗?”

污染物之王高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拎着系带,稍稍用了点力气,姜瑜就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兔子一样被拎了起来,双腿惊慌失措地在半空中蹬了两下,鞋子也掉在了地上。

姜瑜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污染物之王毫无怜惜之意的把她放在了地上。

三个小时的会面时间转瞬即逝,眼见马上就要走了,污染物之王还没有理她的意思,姜瑜只好假装崴脚了,走不了。

污染物之王气笑了,“姜小姐的意思,是要让我送你吗?”

姜瑜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可以吗?”

污染物之王:“……”

他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只此一次。”

出于礼仪。

他伸出一只手臂让姜瑜搭着。

姜瑜也不敢继续造次,老老实实地搭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但污染物之王是那样的高大,跟贺十霜一模一样的高大,腿又长,走一步姜瑜得走两步。

加上城堡的走廊很长,灯光又晃眼,姜瑜踩着细高跟,一开始还能跟上,路过一处水晶阶梯时,被明亮的水晶灯闪到了眼,左脚一下踩了个空。

她刹时失去了平衡,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姜瑜只觉鼻尖一痛,撞进了王的怀里。

她睁开眼,能清晰地看见污染物之王纤美的长睫,他垂眸注视着她,猩红的眼瞳里仿佛流淌着鲜血。

“不要再耍花招了。”

他打横将姜瑜抱在了怀里,大掌稳稳托着她的腰,“再说一次,我不是愚蠢的影,不会被你轻而易举的引诱。”

姜瑜又“哦”了一声,柔软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小声说,“贺十霜是我的初恋。”

“初恋?”

姜瑜点头,语气轻轻的,“遇见你、贺十霜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生物。”

“他是个坏东西,明明自己都吃不饱饭了,还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冬天那么冷,他却让我躺在他身上,像摇摇椅那样哄我睡觉……他还答应我,等春天到了,他会带我去看花海,送我摘不完的星河玫瑰……”

污染物之王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姜瑜交汇,那是个姜瑜无法形容的眼神,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长长的睫毛同她的纠缠在一起……

一道突如其来的冷漠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小瑜。”

姜恒一身冷淡的军装,站在城堡门口,“到时间了。”

他的出现似乎让污染物之王想起了许多不快的回忆,这种记忆形成了一股淡淡的怨气,迫使他用力在姜瑜细嫩的脸蛋上嘬咬了一口。

姜恒瞬间皱眉。

污染物之王冷笑着望向他,“阿什希尔上将,您出现的时间总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姜恒也冷冷地望向他,肩膀上的金雕低伏下身,展出尖锐的翅羽。

“……哥。”姜瑜尴尬地叫了一声。

姜恒和污染物之王同时望了过来。

“……我是说,阿什希尔上将。”

不等她说第二句话,污染物之王就冷睨了她一眼,将人放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姜瑜:“……”

她还想追过去,身后传来了亲哥的召唤,“阿纳斯塔西娅。”

姜瑜蔫了,回到军舰上,忍不住问姜恒,“哥哥,你之前和贺……雪烬,见过面吗?”

为什么一见面气氛就如此的剑拔弩张。

姜恒:“嗯。”

他思索了一下,“七十次。”

姜瑜:“?”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七十次?这怎么可能?

姜恒淡淡道,“第一次见面是两年前,我去诺尔城接你。”

当时贺十霜身受重伤,又没有完全掌握影的能力,失魂落魄地徘徊在庄园里不肯走,他就帮了他一把。

后来,贺十霜养好了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试图劫持一次军舰,但兰卡斯也在军舰上,还有那么多S级哨兵,他没有机会。

再后来,他实力越来越强,几缕精神力化作影子,藏在军舰的各个角落,前四十七次他能发现,后来发现不了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姜瑜:“???”

她就说为什么别的军舰都不大扫除,就姜恒的军舰每天都大扫除,还用最高端的灭杀设备,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原来是真的在防污染物。

想明白一切的姜瑜气的脸都红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亲哥。

“哥你太过分了——”哥你怎么能偷偷打我老公呢!!

姜恒不语,只一味加速,把城堡甩在了后头。

……

发现自家哥哥居然一直防备着贺十霜还不告诉自己,姜瑜闷闷不乐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苏梨梨带来了一条新裙子,她才勉强打起了精神。

今天的会面流程和昨天一样,依旧在茉莉基地前。

只是一晚不见,她就已经很想很想他了。

比之前的每一天都更加的想他。

污染物之王大约也是如此,他的贴面礼比昨晚更加迫不及待。

姜瑜红着脸微微侧头,温软的唇贴过他的脸颊。

污染物之王浑身一僵,更用力地攥住了她的肩膀,睫毛翕动扑扇,像蝴蝶的翅膀。

而今天的茉莉海比昨天更加蔚蓝,海风咸湿,却没了刺骨的寒意。

是个适合污染物表演的好天气。

只见宽阔的海面中央,伫立着一座冰雪和木头搭起来的“观景岛”,说是岛,其实是一间巨大的玻璃房。

里面铺着黑色的地毯,有着奢侈柔软的超大沙发,茶几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蔬果。

姜瑜和污染物之王端坐在沙发的两边,离得很远。

伴随着海豚的一声哨响,和煦的海面上,跃出一头头美丽的粉鲸,它们游曳着滑动水波,将玻璃房托起。

接着是一群七彩的水母,长长的触手五颜六色,在海面上编织出云霞。

见她看的入了迷,污染物之王问她,“好看么?”

姜瑜不假思索地回答,“好看。”

污染物之王冷哼一声:“的确,艳丽的生物,总是比丑陋又狰狞的影美丽数百倍。”

姜瑜:“……”

她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的海面上却忽然汇聚起浓厚沉重的乌云,雷电和旋涡眨眼即至。

天空轰隆隆地咆哮着洒下拳头大的冷雨,一头畸形无比的巨大污染物破开海面,庞大的身躯掀起一阵阵滔天巨浪。

那是一头体型接近千米长的巨型污染物,他恐怖的尾鳍高高扬起,猛地朝玻璃房拍来。

姜瑜僵在了原地。

她注视着那只尾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住了她的眼睛。

“咚!”的一声。

是巨物落水的声音。

四周的气温越来越冷,姜瑜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污染物之王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看那头污染物四散炸开的血腥一幕,“别怕,它已经死了。”

他语气中难掩懊恼,“……是一只不长眼的污染物,它刚刚从沉眠中苏醒,还不知晓我的威名。”

姜瑜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越来越酸,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她的眼泪打湿了污染物之王的手掌,让他的表情变得错愕。

他以为是自己捂的太用力,想放松些力道,怀中的小向导却哭的更厉害了。

她脸颊埋在他的小腹,脑袋枕在他膝上,声音闷闷的,“……王,每天都会遇到这么多危险吗?”

污染物之王一愣,心上好像有什么地方软软地塌了一块。

但他依旧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

他很强,越来越强,不再是当初那只弱小的影。

如今的他,强大到可以在这颗星球上肆意妄为。

“是吗?”姜瑜喃喃着,却还是感到无比的难过,又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问题密集到污染物之王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于是他只能静静地给她当枕头,直到她渐渐说累了,从小结巴变回了小哑巴,再一点点陷入了绵长的甜梦。

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着的姿势,宽大的手掌捂着她的眼睛,替她遮挡猩红的天光——

[弱小一点也没关系。]

总是花言巧语的小妻子说,[我们可以一起被它吃掉,下辈子变成两条小鱼,最好生活在一个浅浅的水塘里,没有别的鱼来打扰,只有我们两个,再也不分开。]

总是言而无信的小妻子说,[你那么生我的气,一定不会陪着我了。]

[可是刚刚那么吓人,我以后肯定每晚都要做噩梦的,如果你不陪着我的话,等太阳落山之后,我要怎么办呢?]

玻璃房间外,浓稠腥臭的鲜血还在一滴滴往下流。

若是以往,爱干净的污染物之王定会连片刻也无法忍耐。

可是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

于漫天的残肢碎肉中,长久地注视着姜瑜柔软的双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污染物之王、不,贺十霜,才缓缓俯下身,轻轻地吮上了姜瑜颊边的咬痕——

那是他昨天刻意留下的痕迹。

“我怎么舍得一直生你的气。”

他极轻地呢喃了一声,“……没良心的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姜瑜28 区区贺十霜

姜瑜这一觉睡的很沉, 等她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他们还漂泊在大海上,但明显换了个更坚固漂亮的房间。

天空中不停地飘着晶亮的初雪, 月亮也温柔地悬挂着,一切都美好的像一个幻梦。

她睁开眼, 发现贺十霜正躺在她的身边。

他不再披着污染物之王的外壳, 属于雪烬的完美假面在夜晚悄无声息地褪去, 露出了她熟悉的、俊美邪异的脸庞。

他的皮肤不再比雪更白,但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苍白的浅麦, 而是更野性的、深邃的麦色, 睫毛也比之前更加的浓密,眼尾坠着一颗小小的、红的泪痣。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在他脸颊上戳出一个小小的浅坑。

贺十霜蹙了蹙眉。

他大约累极了, 睫毛抖了下来, 并没有醒来。

姜瑜屏住呼吸, 腰膝并用,一点点挪到他身边,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两年的时光,贺十霜的变化很大。

高大结实的身躯上刻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精神力也没有之前稳定了, 想来成王的路上, 少不了一场场艰辛的苦战。

姜瑜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轮廓, 浅浅的茉莉香很快充盈满了整个房间。

她亲亲他的唇角, 精神力触须轻车熟路地勾住贺十霜的, 脑袋里闪过一阵酥麻后,意识沉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一片翻涌的血海。

姜瑜完全愣住了。

她抬头,凝视着死气沉沉的天空——

那或许不能被称为天空, 只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浓稠黑暗,比石油和泥浆更加粘稠,吞没了所有的光亮和云层,更没有云霞和飞鸟,低低地压在海面上,窒息的让人喘不过气。

在黑色的天空和填满了无数污染物尸体的血海之间,是一截极为逼仄幽暗的空间。

一座用冰雪凝成的小岛静静漂浮在其中。

这座小岛很小,小到在磅礴广大的精神图景中只占了小小的一角。

这座小岛又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他们曾经相遇过的地方:

庄园、初遇的港口、017区、集市、垃圾街,看过落日的边境,一起走过的小巷。

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地方,比如军舰的每个角落,比如窗台飘散的向导素,比如……她曾经进入过的、贺十霜的精神图景。

那片天空、草地和森林,被保护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像大号的水晶球。

正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黑漆漆的猫咪。

它浑身的毛发都快掉光了,露出一大片丑陋的、属于影子的内里,却执拗地守着一株脆弱的重瓣茉莉,即便它和它庞大的身躯相比,小的快和泥土融为一体。

水晶球外的环境太恶劣,时不时有污染物的尸体掉下来,但很快都会被巨猫咆哮着丢出去,每丢一次,它身上的毛发都会脱落几根,它委屈地舔着毛,再蔫蔫地趴下。

姜瑜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贺十霜的精神图景居然是这幅模样。

她以为自己和贺十霜的结合只能给他带来痛苦,精神疏导也毫无作用,却没想过看似美好的蓝天绿树全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假象,在那之外,只有一副无比残酷的地狱图景。

“……咪呜。”

察觉到了姜瑜的靠近,巨大的猫猫影猛地站起,又不可思议地后退,稀疏的绒毛完全炸开,耳朵贴在头皮上,又很快竖起,疯狂地抖动。

它一点点试探着往前,似乎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还是它幻想出的又一个幻影。

姜瑜朝它招招手。

下一瞬,一团黑影在空中飞跃,整个瘫在了她身上。

“咪喵呜喵嗷——!”

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猫猫影用柔软的四肢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内,巨大的猫头顶着她整个人猛蹭,不停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委屈抱怨。

姜瑜努力摊开手抱着它,替它梳理稀疏的毛毛,不小心看见它身躯里那些裹在黑暗里的小尖牙和特别舒服时探出的无数触手、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咪呜呜。(呜呜呜呜你怎么那么久都没来看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喵了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嗷……(你还会走吗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它委屈的实在太厉害,姜瑜只能不停地哄,等终于把它哄睡着,精神体都憔悴了一圈,还浑身都是口水——如果被整个吞进影子里,含几分钟再吐来后沾上的粘稠液体是口水的话。

她赶紧断开精神链接,离开之前,看见怒吼的血海渐渐变得平静,天空的黑暗似乎减轻了一丝,水晶球上的裂缝也少了大半。

“唔!”

软着腿从贺十霜的精神图景里逃出来,姜瑜还想再休息一下,却羞耻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融化了。

融、化、了!

她身上光溜溜的,连一丝布料也没剩下。

更尴尬的是,贺十霜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的,扣子紧紧地系在最上一颗。

姜瑜:“……”

她脸颊迅速烫了起来,脑袋在黑暗中不安分地转动,想找到一片蔽体的衣物。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用贺十霜的绒毛做成的披风,挂在靠他那边的衣架上,偏偏姜瑜睡在里面,想拿到就得从他身上跨过去。

而哨兵在精神疏导的过程中,是会被精神体影响的,污染物也一样。

大猫猫在蹭她的时候,贺十霜也不受控制地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侧躺着,宽大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带来持续不断的灼人热度,一条结实的长腿分开了她的。

原先有衣服遮挡着还好,现在她的衣服融化了,触感就变得格外……特别。

姜瑜十分无助,先小幅度动了动脚趾,接着膝盖一点点用力,试图像拔萝卜一样把自己拔出来。

但污染物之王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刚一往外滑出一段距离,贺十霜就蹙着眉,长腿更加强势地往里,同时手掌按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不让她离开。

拔了几次萝卜后,姜瑜受不了了,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但已经晚了,残忍无情的污染物之王没有放过她。

他足足饿了两年,好不容易尝到一点儿甜头,即便是在难得安稳的睡梦中,也本能的、贪婪的、渴望得到小妻子更多的抚慰。

哪怕是一点点渗出的甜蜜甘霖。

“……贺、贺十霜,醒、醒。”

察觉他的意图,姜瑜也顾不上尴尬了,一边挣扎,一边惊慌失措地呼唤他的名字,“你、你醒醒呀……”

可她刚刚实在太纵容他了。

那样温柔地抚摸他精神体的脑袋,任由它将她整个吞进肚子里,甚至不嫌弃他丑陋可怖的魔影本体。

从未有过的饱足安全感让污染物之王陷入了的深眠,不愿醒来。

“咿、你、你快醒醒呀……”好心的小向导很快就品尝了亲手酿下的恶果,短短几分钟就被棍子打哭了好几次,嗓子也哑了,只能断断续续地用手去推他。

但她的力气哪里能跟污染物之王比,没一会儿就卸了力气。

没了她的呼唤,诺大的玻璃房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巨大的猫猫影伸出无数的触手,遮蔽了外界全部的光亮,也挡住了无边无际的风雪和略显吵闹的海浪。

很快,一片粘稠的黑暗中,只剩下一场,蜜一样黏腻的酣梦。

……

……

污染物之王在日出时分醒来。

比温柔的日光更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妻子白皙绯红的脸颊。

他恍然如隔世,愣怔了数秒,才羞红了耳尖,更深地弯腰,薄唇印在她微张的双唇上。

但他一动,黏糊糊的电流猛地窜进四肢百骸,混合着满屋浓郁的茉莉香,让他倏然僵在了原地。

昨晚精神图景里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旖旎的梦境一并涌入脑海,提醒着他,他昨晚到底都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果然,他僵住的这数秒,只觉舌尖传来软软地刺痒。

……小妻子正气呼呼地咬他。

意识到这一点,贺十霜好像陷入了软绵绵的云里,又好像被点燃了浑身的血液,呼吸霎时乱了几分。

在外不容任何忤逆的污染物之王,老老实实地垂下骄傲的头颅,任由小妻子舔舐般轻咬他的唇舌,享受这个软绵绵的亲吻。

奈何污染物之王皮糙肉厚,小向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姜瑜:“……走。走开呀你。”

贺十霜“嗯”了一声。

动作却磨磨蹭蹭的,冷磁的声音嘶哑着,像一汪焦渴的深潭。

“……呜呜。”姜瑜又哭了一回,才终于把污染物之王赶走。

贺十霜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又爱怜地抿了抿她的发丝,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但当他起身,看清眼前场景的那一刻,眼珠子一下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许久,才哑着道,“……瑜瑜,宝宝,不能这么睡。”

“太严重了。”

污染物之王蹙着眉,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不立即处理的突发情况。

他语气焦急,诱哄着,沙哑的尾音拖得很长,“不能就这么睡,会坏掉的,必须得处理。”

姜瑜裹着被子,原本不想理他的,一听这话又有点慌,可怜兮兮地骂他,“……都怪你,怎么喊都喊不醒,是不是破了?”

“没有。”

贺十霜喉结轻轻滚动,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哑声道,“没破。”

“那——”

“漏了。”

“?”

“一直淌水。”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姜瑜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

贺十霜耳尖红红的,“……别担心,能修。”

“……你先别动。”

他哑声道,“哥帮你找个东西堵堵。”

姜瑜:“…………”什么污染物之王啊坏死了!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QAQ。

……

……

浮空岛又出了大新闻。

消息一出,就屠了各大媒体的新闻版头条,引发的众怒如山倾海啸。

看到这条消息后,不仅帝国残存的贵族们怒不可遏,大部分自由联盟的所有成员也愤怒无比。

“污染物之王实在是欺人太甚!!”

帝国大殿中,皇室仅剩的几位皇子和一众贵族们正对着一张占据了极大篇幅的照片指指点点。

只见霸占了三个版面的照片上,传说中的污染物之王端坐在王座上,猩红目光凛冽地望向01号浮空岛的方向。

他面容俊美,眸含冷光,仿佛在嘲讽帝国死到临头。

而无数污染物则徘徊在他身侧,高呼王的名字,气焰嚣张。

这是一张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气愤的照片,但如果只是这样,贵族们只会感到恐惧和愤怒,并不会气成这样。

但——

就在王那件昂贵奢华的披风之下,还裹着一个身材娇小。面容迤逦的可怜向导。

那向导明显是被他强迫的,眼角泛红,睫毛上带着泪珠,闭着眼睛被他抱怀里,脸颊和露出来的耳朵上都有牙印,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可恶的污染物之王咬的。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远远不足以让贪生怕死的贵族们愤怒。

真正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这名向导的身份——

正是前段时间被污染物之王点名要见的赫尔塔里伯爵!

尽管姜瑜之前害七皇子被污染物追杀,她亲哥阿什希尔上将背叛帝国的事也让众人愤怒不已。

可她再怎么说也是帝国曾经的贵族。

别看这些贵族表面上看不起姜瑜,实际上不少人对她囚禁了一只S级污染物当宠奴的事是非常称赞的,甚至非常推崇,不然过去两年,风靡帝国的那些谣言和八卦也不可能存活那么久。

半个月前,污染物之王点名要见姜瑜,还说她不出现就杀了贺十霜,不少贵族一边看她笑话,一边也觉得她很有贵族的风骨。

只有能玩弄S级污染物的贵族,才能被污染物之王刮目相看!

可谁能想到,雪烬竟然如此侮辱一个贵族。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姿势和做派,明显是将赫尔塔里伯爵当成了他的禁.脔,很可能还是当着贺十霜这个昔日宠奴的面欺.辱了她。

这般的屈辱,简直是把帝国的脸面扔到地上踩。

“冷静!你们这般生气,不就正中雪烬的下怀了吗?”

有贵族大喊,“他就是故意的,我们一定要沉住气,不能中计!!”

还有贵族看着新闻上的小字怀疑人生——

这上面写着,污染物之王自愿退位,给赫尔塔里伯爵当王后,还要在三个月后举行婚礼是怎么回事?

人类也能当污染物之王???

而与此同时——

看到了这则消息的自由军众人:“……”

炫耀,纯炫耀!

受不了了,这得意的劲儿,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可恶,区区贺十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姜瑜29 “我爱你。

由于强取豪夺了曾经的贵族向导, 污染物之王的名声很快就从“暴君”,沦为了“贪婪无耻的暴君”。

对此,污染物之王并不在乎。

他开始十分认真地准备践行他的诺言和梦想——

退位当王后。

先是在城堡里筑了一个温馨的巢穴。

明亮又暧昧的房间里, 摆满了他和姜瑜曾经穿过的衣服,簇拥在中间, 形成了一个爱心的轮廓。

地上也用柔软的绒羽铺上厚厚的一层, 撤掉了除了床以外的大部分家具, 只留下下了一面镜子和一张洒满了星河玫瑰的沙发。

接着是处理权利交接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其实也没有什么麻烦。

污染物和人类不一样,污染物无比慕强。

绝大多数低级污染物没有理智, 只有本能, 只要等级比它们高,就能号令他们。

而高阶污染物,对于王也拥有狂热的信仰和绝对的忠诚, 它们大多分散在各个荒野区, 拥有自己的领地, 只在战时或者被王召唤时,才会拱卫在王的身边。

当然, 作为王的伴侣,王后理应享受这一同等的荣耀。

如果王想当王后, 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姜瑜在床上躺了三天, 醒来就面临要继位当王的噩耗。

她可怜兮兮地抓住贺十霜的胳膊, 表示她不想当王。

“……你不喜欢?”

贺十霜微微蹙眉, 见姜瑜神色认真, 是真的不想当污染物之王, 又冷声道,“那帝国陛下呢?”

“只要你想,哥把帝国打下来送你。”

小向导一直都是贵族, 从来没有吃过苦,却为了保护他,被帝国剥夺了爵位,还在军舰上被关了那么久……

一想到这,贺十霜就难以掩饰眼底的杀意。

他刚从荒野区回来,一身沐浴过的水汽,却依旧难掩身上藏不住的血腥味,冰冷的眼眸猩红狰狞。

看起来和书中嗜血疯狂的魔影一模一样。

但姜瑜再也不会怕他了。

她坐在床沿上,朝贺十霜张开双臂。

贺十霜配合的半跪在床边,将她轻轻搂在了怀中,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喜欢王位?”

“不喜欢。”

姜瑜把脸颊埋在他结实饱满的胸口,嗅到了风雪的气息夹杂着草木清香,是一股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贺十霜的味道。

她抬头,呼吸轻蹭过他性.感的喉结,引起掌心下这具高大身躯的一阵阵轻颤,“……霜哥,我不想当王,爵位也好,王位也好,对我都没有意义。”

“我……”

“我爱你,也只想当你的爱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姜瑜能更清晰地听见两人剧烈跳动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渐渐不分彼此。

她磕磕巴巴地说完,手指紧张地揪紧贺十霜的衣摆,不敢直接去看他的表情——

她刚刚睡醒,还没换衣服,甚至脸上还留着贺十霜之前咬出来的痕迹,一定不怎么好看。

姜瑜暗自懊恼着选了个不怎么合适的时机,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拥着她的温热躯体完全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不久前还冷笑着要灭了帝国的污染物之王,因为她的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他高大的身躯僵硬着,俊美的面颊上顷刻染上了迷醉的红晕,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连呼吸都要忘了。

巨大的幸福将他砸的头晕目眩。

妻,说爱他。

妻……第一次说爱他。

妻还说过,他是她的初恋。

妻,一直爱他?只爱他一个?

想到这儿,贺十霜的耳朵和尾巴不受控制地炸了出来。

他耳朵毛茸茸地趴在脑袋上,尾巴瘫成了长长一条,不敢相信这个甜蜜到了极点的陷阱。

直到姜瑜又说了一遍——

“我爱你。”

她说完,还坏心眼地用唇瓣轻轻抿了下他敏.感的喉结。

贺十霜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道难以忍耐的闷哼,狭长的眼尾染上一层艳丽的红。

“……”他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慌张地垂眸,望向姜瑜。

漆黑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两下,那双总是凝结着愁绪的暗金色双眸便一点点潋滟起层层叠叠的水光。

“我、”贺十霜的声音很急切,带着梦幻一般的恍惚,但即便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也焦急着,生怕小妻子下一秒反悔,偏偏又被巨大的幸福和狂喜击中,连呼吸都开始哽咽,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瑜知道自己只要假装生气,他一定会无比慌乱,甚至采取极端的方式证明他的爱。

可她舍不得。

一点也舍不得。

于是她只是更努力的张开手,尽可能拥抱住很大一只的贺十霜,“我说,我不想当王,我想跟你结婚,你愿意吗?”

“……嗯。”是有点哽咽的声音。

“你答应过,以后每一个日落都要陪着我。”

“……嗯。”是呼吸急促的声音。

“日出以后也要陪着我。”

“……好。”是哑到颤抖的声音。

“要、要像以前那样对我……就是在庄园里那样……”

“……好。”

“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嗯。”

姜瑜:“……”

她认真想了下,“那你不能太听我的话……无论我以后说什么,你都不能伤害自己。但你也不能太不听我的话,那什么的时候,我让你停你就得停。”

“……”

贺十霜不说话。

“我工作的时候,不许变成影子跟着我,不许在精神疏导的时候融化我的衣服,不许、不许用本体欺负我……”

贺十霜还是不说话。

“你、你言而无信……”

察觉到气氛不太妙,贺十霜压着眉眼,紧紧盯着她。

姜瑜随口扯了个借口,想离开这个灼热的怀抱。

但她没跑成。

言而无信的污染物之王□□。

他更加急迫地站起身,将柔弱可欺的妻扑倒在床,用行动证明他是一只言而有信的影——

刚刚妻说,不能太听她的话。

他记住了。

……

……

托贺十霜的福,姜瑜还剩下498年的刑是彻底不用服了。

在污染物之王的地盘上,帝国别说把她抓回去服刑了,连靠近一点都不敢。

而姜恒也已经宣布加入自由军,经过了两年的时间,她和贺十霜终于摆脱了书中原定的死亡结局。

99这段时间一直在系统空间里嗑瓜子,坐在vip席位观看她和贺十霜的感情发展。

尽管大多数时候它只能看个寂寞。

两人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姜瑜想着时间这么紧,不需要邀请太多人,办的简单一些就好。

但贺十霜凭借一己之力,成功让整颗霜兰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婚期。

污染物成了信使,新闻头条成了邮差,无论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多么偏远地方的生物,都一视同仁地收到了这场婚礼的请帖——

地下城的人收到的请帖是足够吃饱一餐的食物和饮用水,浮空岛的人收到的请帖是一颗五颜六色的糖果,自由军的人收到的请帖则是一封封贺十霜亲自写的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明明是战书。”

苏梨梨打开一看,就忍不住吐槽。

什么妻甚爱我,什么妻一见我,言笑晏晏……

林之源:“……”他还是那句话,到底是谁教贺十霜说的四字成语。

姜恒的那一封请帖格外的沉重,字面意义上的沉重。

足有半斤,这到底是写了多少个字。

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姜恒淡淡地环顾一圈,拎起自己那一沓请帖,转身走了。

不是他妹妹亲自写的请帖,他不看。

姜瑜很了解自家亲哥的脾气,这段时间军舰和茉莉基地两头跑,就是不想让姜恒有太大的落差。

“想好了?”姜恒问自家妹妹。

姜瑜点点头,“想好了,哥哥,谢谢你。”

一直默默地支持她,对她那么那么好。

姜恒没说什么,只是在请帖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瑜能看得出来,姜恒还是不太喜欢贺十霜,但对他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敌意了,就是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私底下偷偷打架。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婚礼前夕。

贺十霜问她,“宝宝,你是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我?”

姜瑜:“?”

她没能理解贺十霜的意思,直到他变成雪烬在她眼前晃了一圈。

伟大的污染物之王,正真切的为了婚礼该用“雪烬”的身跟她份结婚,还是用“贺十霜”的身份跟她结婚而深刻苦恼着。

姜瑜:“……那要不要结两次呢?”

一次雪烬,一次贺十霜。

天知道她只是随口一提,结果却提前体会到了结两次婚的恶果——

贺十霜非说结婚是大事,不能要马虎,要彩排一下,尤其是新婚之夜。

结果某只坏透了的影,不仅分别用两个身份和她“彩排”了,事后还要问她更喜欢哪一个。

姜瑜红着脸嗫嚅了半天,说更喜欢贺十霜的。

变成雪烬时,贺十霜的容貌和身体都会发生一些变化,体温会降低,那什么还变得奇形怪状,她实在受不了。

污染物之王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表示自己昨晚没表现好,今晚要再表现一次。

但“雪烬”表现的次数多了,贺十霜就会吃醋,贺十霜一吃醋,就也要表现,不然就是姜瑜偏心,不公平。

有时候,“两”个“人”还要比赛。

雪烬喜欢吊床,贺十霜就带她到窗台,雪烬用冰雪搭建了一个晶莹剔透能看到外界的水晶球,贺十霜就不甘示弱的又当回了人力车夫,让姜瑜把他当马骑。

短短几个夜里,小妻子就被他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催的熟透,浑身上下都浸满了他的味道。

独属于他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妻好,影坏。

第30章 姜瑜(完) 猫猫鱼鱼9

婚礼那天, 大半个霜兰星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喜悦之中——

徘徊在浮空岛、基地市和地下城外的污染物潮大规模退去,而全世界最不可控的一头凶兽,也甘愿为自己亲手套上了永恒的枷锁。

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听说接连举办了一个月,象征着幸福和自由的七彩丝带在茉莉海上方飘了一个多月, 但新婚的王和王后只在婚礼第一天露了面。

宾客们对此毫不意外, 轮流献上了祝福, 只有阿什希尔上将对污染物之王的任性十分不满,冷哼着留下了一座飞行器作为礼物。

夜幕降临, 在无人能抵达的爱巢中——

王正温柔地拥吻着他唯一的爱侣。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残忍又迅疾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双重烙印。

贺十霜庞大的信息素猛地侵入姜瑜的四肢百骸, 燥动的精神力撞进她的精神海。

而姜瑜的意识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不住地昂起又落下,双眸涣散着失去了焦点。

这已经不是他们之间进行的第一次标记与烙印, 但每一次, 都让贺十霜感到无比的满足和眩晕。

他注视着那枚永远无法从精神海里抹去的小小烙印, 像含吮着一块永远吃不完的蜜糖——

那株小小的重瓣茉莉,永远垂怜着那片压抑黑暗的血海。

从烙印第一次印下的那一刻, 他们就已生命相连,心有感应。

除彼此以外, 再也无法寻找任何一名的爱侣, 永远、必须、也只能在他为她准备的爱巢中同他恩爱厮守, 直至他们共同抵达死亡的终点。

……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这一天, 姜瑜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看书, 嗅着不断从窗户里飘出来的香甜奶香——

贺十霜只穿了条松松垮垮的裤子, 系着姜瑜亲手挑的粉嫩围裙,再厨房里给姜瑜烤她点名要吃的草莓小蛋糕。

不久前他们去雪烨基地,不, 自由联邦成立后,那儿已经改名叫了雪烨城,约会了好几天,贺十霜甚至扒拉出了当初亲手做的那辆车。

姜瑜这才知道他这么多年都留着那辆小破车,一直都没有扔过。

而贺十霜也在姜瑜的空间钮(帝国这几年的新发明)里——发现了他当初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包括曾经被她嫌弃过的鸡绒,一共521根,一根都没少。

污染物之王一时激动,没忍住做的过了火,得罪了小妻子,好几天都只能委委屈屈地睡在床沿。

小妻子会亲他,摸他,踩他,但就是不让他靠近。

贺十霜没办法,只能任由自己的棍子饿着流口水,还得换上小妻子喜欢的衣服给她烤美味的小蛋糕,寄希望于小妻子能早点儿回心转意。

姜瑜一边懒洋洋地晒太阳,一边眨着眼睛,欣赏大反派的美色——

宽肩、窄腰、修长宽大的手掌,高大却性感的身形,还有那饱满到围裙都快遮不住的结实胸膛。

果然,无论见了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很震撼。

正想着,贺十霜忽然掀起鸦黑的睫毛,朝外面看了一眼。

姜瑜连忙垂眸,假装认真看书。

风传来春天的气息,似乎夹杂着一声低低的轻笑。

姜瑜白皙的耳朵和脖颈渐渐染上了绯色。

她低头,手上正是从床底翻出的贺十霜的日记。

五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连dragon都不认识的文盲了,但日记上的字迹依旧青涩,大约是以前写的,第一行就让姜瑜忍俊不禁——

【丑lou、bei劣的影,也可以爱上温柔美丽的妻吗?】

姜瑜:“……咳、咳咳。”

她随手往后翻了翻,发现里面夹杂着大量“影心碎”、“影绝望”、“影si心裂fei”等言语。

……居然觉得有点可爱,她一定是昏了头了。

风铃叮叮当当地在耳畔摇曳,在温柔的风雪气息中,姜瑜不知不觉陷入了浅梦。

在梦里,她见到了99。

小系统长得圆滚滚的,是一个粉色的小球,还有一对爱心形状的可爱翅膀。

它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她眨巴眨巴,“宿主宿主,我要走了哦。”

姜瑜十分不舍,“这么快吗?”

其实她知道不快,距离99第一次来到她身边,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

五年前,在她和贺十霜结婚后不久,帝国被自由军击溃,彻底沦为了历史的尘埃。

之后是漫长的战后重建,应姜瑜的要求,自由联邦划分出了一大片魔物自治区。

是的,现在污染物不叫污染物,改叫魔物。

这还要从原书的剧情彻底走完的那一天说起,那一天,苏梨梨慌慌张张地来找她,说她的治愈异能不见了。

姜瑜也紧张起来,两人研究了半天,发现苏梨梨治愈异能还在,只是无法再净化污染,她变得和其他S级向导一样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瑜的心情十分复杂。

书里的剧情刚完结,主角的独特异能就消失了,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

但也是从那一天起,贺十霜告诉她,荒野区的污染浓度在减轻。

这种变化来的突兀,像是一直笼罩在这颗星球上的阴影终于被挪去,而这颗星球也逐渐开始自愈。

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瑜召集了林之源和苏放鹤等人,开始在各大荒野区里建塔。

——当初垃圾街的那些哨兵,大部分都加入了自由军,但苏放鹤和苏小花几人却不知道怎么摸到了茉莉基地,认出了他们大哥,这几年一直在紫悦手下做事。

她建的是专门检测荒野区污染浓度的塔。

而几个月过去,从塔反馈的数据来看,这颗星球的污染的确在减轻,虽然很慢,可能要数千年才能恢复到污染降临之前的水平,但它的确在自愈。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苏梨梨狠狠松了一口气,“管他怎么回事呢,变好了就行。”

“说真的,鱼鱼,失去了这个特殊能力也挺好的。”苏梨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一直觉得自己体内被塞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爆炸了,现在反倒像卸下了胆子,轻松了许多。

见她想得开,姜瑜便也没再多劝,而是跟贺十霜一起,一边在荒野区中行走,一边规划他们的未来。

姜瑜不喜欢污染物这个称呼,高阶污染物其实和哨兵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他们的精神海不碎裂,都可以很好的掌控住自己体内的污染,污染,只是它们的一种武器。

她想给污染物改名,想建一座属于他们的城市,不是茉莉城那样掠夺来的城市,而是由他们自己建造的城市。

在那里,污染物可以像人类那样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不再被视为异类。

而贺十霜,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他污染物的身份,对他投来或敬畏或深藏厌恶的目光。

她为此而努力着。

就在不久前,自由联邦通过了将高阶污染物命名为魔物的法案。

曾经被所有人恐惧的污染物之王,也拥有了一个独属于他的名字——

魔王,雪烬。

“宿主不要难过呀,我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99扑扇着两下翅膀。

姜瑜还是很难过,前几天她还跟99一起讨论新建的城市要叫什么,“猫猫城”还是“鱼鱼城”,最后定了“猫鱼城”,没想到今天99就要走了。

她很想让它多留下来一段时间,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99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它已经陪伴了她足够长的时。

姜瑜忍着难过,祝福它下一次任务一定会成功。

99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玻璃球,“宿主宿主,这是我的分.身,以后就算我去做别的任务,我们还能通过这个聊天见面哒!”

姜瑜看了看这个小球,又看了看和它没什么区别的99,伤感的情绪一下就淡了。

“好的,那你快走吧。”

99:“……”所以爱这么快就消失了嘛!

它又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宿主,那个,虽然任务失败了,但是其实你阴差阳错地把所有剧情都完成了诶!”

确实被反派捅死了,虽然是用棍子捅的死去活来。

确实也下线了,和反派分来了两年怎么不算一种下线呢?

甚至还改变了原书的结局,你就说男女主是不是都没被炸死吧。

丑陋到变形的操作,阴差阳错地打出了难得一见的he结局,中间也确实虐到了反派,看的原书读者们one愣one愣的——

[作者刚开始修文的时候,我不屑一顾,作者把魔影写成个恋爱脑,我怒而弃文,昨天刚追完结局,只想说,真香。]

[谁能想到这狗食作者真能把结局改正常,但吃过的shi我是不会忘得,至今忘不了男女主变成烟花炸上天的震撼,顶多祝猫猫鱼鱼99吧。]

[昨天刚看到完结了,这结局正常到我心情复杂,我一定是看猫猫鱼鱼把脑子坏了,不管了,猫猫你一定要草丝鱼鱼啊!]

[光草丝有什么意思,一定要用原型——(该评论违规,已被屏蔽)]

姜瑜:“……???”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看见了一堆打满了马赛克的评论。

但当她再想去看,那些弹幕已经随着99的离开消失了。

“宿主再见啦,这是我用小金库买的,送给你。”

99活泼的电子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姜瑜慢慢睁开眼,脑海里没了小系统,掌心多了一个粉色的玻璃球。

在玻璃球边上,还有一个浅金色的小光团,应该就是99送她的礼物?

看着那蒲公英一样、随时可能会消散的小东西,姜瑜有点犯难,她正想着要如何安置这个小东西,贺十霜推门而出。

小光团迅速变成了一管润滑膏——

超S级、转为超S级魔物设计,浅粉色、玫瑰味、超润、提.敏、大剂量、颗粒感。

姜瑜:“…………”

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但已经晚了,贺十霜看见了那管润滑膏。

“别藏了。”黑发金眼的大魔王挑了挑眉,唇角微扬,“你想要,哥都看见了。”

他说着,欺身上前,膝盖抵在秋千上,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

粉嫩的围裙系带不知不觉散开,和姜瑜洁白的裙摆纠缠在一起。

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是一个甜蜜的吻,混合着烤蛋糕的香甜气息,很快让姜瑜迷醉其中。

太阳快要下山了,云霞轻飘飘地坠在天上。

贺十霜长睫轻颤。

他微微眯起暗金的眼眸,享受着这个绵长的、柔软的吻。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啦!

番外是关于书中的贺十霜和姜瑜的故事,会涉及到实验室和一些伏笔。

下一个故事是雌少雄多的兽人世界,星际背景,cp是心黑手冷的蛇蝎美人x能躺着绝不站着的咸鱼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