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冗长聒噪的男高音,“路总,我有个想法。”
路知屿转眸看向她:“说。”
“这个广告,要不您交给我做呢?”岑夏眨着大眼睛,满脸真诚。
被强行打断的赵总本就不悦,听她这么说便来了脾气:“一个小助理懂什么是广告吗?还交给你,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岑夏拿起那本被茶水洇得发黄的策划案,颇有些嫌弃地拈着指尖翻到最后一页:“这个我也会呀!”
他心里简直要笑疯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我不光会,我还认识这上面的这个模特呢!”
“这就是个样图,合成的,现实中就没这个人,小丫头上哪里认识去?”赵总满脸不屑,浑然没发觉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脸色霎时涨红。
“也巧了不是!”岑夏笑得天真烂漫,“我闺蜜的同学的哥哥刚毕业那会儿接了个本土的凉茶广告,没掀起什么水花,知道的人不多,可他毕竟是我闺蜜的同学的哥哥,我可太知道了!就是他,错了包换!”
说着,手指指向照片上的那行字:“喏,连slogan都一模一样!”
这下,赵总也有点不确定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脸色十分难看。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条所谓广告创意是剽窃来的。
年轻人不敢迎视他的目光,低下了头。
岑夏继续对路知屿说:“路总,我不光能联系这个模特,我还便宜,这活给我,不要二百万,不要一百万,给我加两千块工资就行!”
路知屿皱起眉,神色沉重,欲言又止:“赵叔,您……”
等一行人灰溜溜地借口遁走,办公室里便只剩下岑夏和路知屿。
路知屿沉默地看着她,直看的岑夏浑身不自在。
岑夏开始没话找话:
“那个,路总,您的西装我已经送去干洗了,明天就给您拿过来。”
干洗费整整花了她五百大洋呢!岑夏心疼成豆腐渣。
“嗯。”
路知屿应了一声,丝毫没问她费用的事。
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万恶资本家。
岑夏在心里腹诽着,又想起件事:“对了路总,昨晚我带回家的那只狸花猫,是不是公司的?我这算窃取公司财产吗?”
问完,岑夏紧张地盯着他看,她很喜欢那只猫,但还是要先确定它是不是真的有主人。
路知屿顿了两秒,回:“不是,不算。”
岑夏长长松了一口气,发自真心地开心起来:“那路总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等等,”路知屿却又叫住她,“你闺蜜的同学的哥哥?”
岑夏心头一紧。
她磨了磨后槽牙,还是说了实话:“假的。”
路知屿显然很意外,眉头皱起。
岑夏:“那张图片p图痕迹太明显了,一看就是网图来的,水印都没p干净,我就是随口一诈。”
路知屿:“那slogan?”
岑夏:“这个是真的,那条slogan我在老家的一家饮料厂门口的牌子上见到过。”
路知屿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你这嘴里,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一听这话,岑夏登时就不乐意了:“我刚才可是为您保住了几百万呢!您就算不感谢,也不能刚过了河就拆桥,刚吃完饭就摔碗吧?”
路知屿在岑夏心中的罪恶又狠狠添了一笔。
“我先去忙了!”岑夏气鼓鼓地往外走。
路知屿却忽地出声:“明早八点,你跟我出趟差。”
岑夏的一句“凭什么”就要脱口而出,谁知,路知屿又接着说:“工资加三千。”
岑夏出了办公室,坐到自己的工位时犹有些云里雾里的,她的大脑被三千块的加薪冲得宕了机。
等冷静下来后才蓦地反应过来,老板出差为什么要她去?平时不都是lyra跟着去的吗?再不济,还有苏沐和其他人呢!怎样都不该轮到她啊!
苏沐拿着下午茶来找她时,岑夏都还有些愣愣的。
“夏夏,刚才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苏沐将巧克力小蛋糕放在她的桌子上,“请你吃。”
岑夏敛了笑:“沐沐姐,你刚才真的是肚子疼吗?”
“那个啊,”苏沐干笑两声,“对啊,怎么了?”
岑夏并不揭穿她:“那个赵总是谁啊?”
苏沐心怀愧疚,也不隐瞒:“据说是路总的堂叔,当年路总起家时承了这位堂叔的人情,是以,隔三差五的,这位赵总就要来咱们公司作一把,拿个项目啦、塞个关系户啦什么的,偏咱们路总还不好直接拒绝。”
苏沐咽了咽口水:“每次赵总来,咱们路总心情就会非常差,我是真怕……”
岑夏宕机的脑子在听到这条消息时,一点点活络起来。
忽的,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腾”地站起身——
装得一副伟光正,她竟被路知屿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