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他是什么病吗?”
宋知意沉默了下,无意间攥紧指尖,“亨廷顿舞蹈症。”
由单一基因突变引起的遗传性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最后会导致患者运动控制丧失和脑细胞死亡。
很少有人听说过这个病症,也因为极为罕见,至今未研发出治愈的方法。
徐俏查看了相关资料,小声地嘀咕道:“那岂不是最后会变成傻子?”
失去认知能力,无法控制肢体行动。
“嗯,是这样的。”
傅疏雨也因此,退出了省游泳队。
一条能自由自在游行在水中的鱼,最后翻滚在岸边,不断扑腾着他的四肢。
落在旁人眼里,行为滑稽而古怪。
“好惨啊,我都要替他碎掉了。”简芸真情实感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还那么年轻。”
聚会的后半程笼罩着挥散不去的感伤气氛。
简芸提杯祝大家无病无灾,“团圆酒,我先干了。”
宋知意喝了不少,起身的脚步有些虚浮。
餐馆离公寓有段距离,她和徐俏打车回去。但周五晚上尽是晚归的人,等待的时间过久,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宋知意的酒意消散了不少。
霓虹灯妆点着这座望不见尽头的钢铁森林,为薄凉的夜晚添上丝丝温馨。
她被风吹得眯起眼,视野清醒后,一道低调奢华的车影缓慢驶入眼帘。
车水马龙的街头,过往行人神色匆匆,唯独灯下的两人,一个努力站直身体,一个醉得摇摇晃晃还在高声歌唱。
径直行驶的宾利忽然减缓下速度。
在宋知意的注视下,慢慢停靠在了马路对面。
下一秒,车窗落了下来,男人凌厉深刻的侧脸笼罩在暖光中,祁之昂望着她,眼眸深邃如一汪寒潭,纷杂情绪冰封其中,难辨喜怒。
不等她看清楚,副驾驶的门先一步被推开。
江池宴下车,看到了本该在南城的人,却出现在了深夜十点钟京市的街头。
所剩无几的醉意消散掉。
江池宴抬步走过来,颀长的身影来势汹汹。
宋知意毫不意外祁之昂会告知他一切真相。
她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这时,的士车停在了面前,徐俏要拉她上车,“意意,快走呀。”
宋知意打开车门,把她安置好,“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
而后温声请司机开车。
京市的晚风料峭干燥,吹在脸上如刀割刺骨。
江池宴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站在风口等她。
宋知意转头走向他,“外面冷,去店里讲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711,此时顾客稀少,应该是谈话的好地方。
江池宴却不为所动,冷白的手攥住她的手腕,一路拉到见不到人影的胡同口,一盏老旧的钨丝灯代替路灯指引着昏暗路途。
她被用力摁在了石砾分明的墙上。
江池宴面无表情盯着她,“宋知意,你不该给我个解释?”
后背袭来一阵钝痛,宋知意唇色发白,她牵动了下嘴角,“如你所见。”
她没什么好辩驳的,清凌凌的眼眸凝视着他,浮现出的愧疚不多掩藏。
“抱歉,是我骗了你。”
她坦然承认,连稍微哄一哄他都不愿意。
哪怕说个谎试图挽回他一次,江池宴都不会那么生气。
他黑眸底的恼怒溢出来,化作强大威慑的气场团团笼罩住她,“你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是知道了陈霜序跟他没有血亲,还是说……上次哪件事惹她不快了?
江池宴快要被宋知意摸不清的想法吊死了。
刚在一起那会儿,宋知意总会在闲暇时和他打视频电话,说看着他的脸才能安心。
但新鲜劲儿过去后,他没那么上心了。
三番两次拒接,宋知意也不再主动,她表现得没那么怕失去他。
江池宴错以为这是女孩惯用的伎俩,欲擒故纵,忽冷忽热,他甚至乐在其中。
直到今晚见到她,那种被拿捏在掌心里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宋知意伸手,轻轻推了下他坚硬的胸膛,“江池宴,对不起。”
她又一次道歉,而后决然道:“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