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时,宋知意没有看他的脸,她怕自己舍不得,眼睛低垂着,声音却格外坚决。她在公寓单独呆着的两个小时,一个人想了很多。
她私自将江池宴当作精神慰藉,对他来说不公平。
诚如祁之昂所言,外表再如何相似,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江池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分手,黑眸怔愣住,他薄唇抿紧,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穿堂风冷硬地隔断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宋知意看了眼男人被冻红的指节,不掺杂任何情绪地说:“江池宴,你很好,以后会有更多爱你的女生。”
最起码,她们愿意捧出一颗真心给他。
好人卡贴在了头上,江池宴被气笑了,“说这些未免早了。”
宋知意的声线软绵绵的,“那你想怎么办呢?”
以江家的权势地位,想毁掉一个普通舞蹈生的前途轻而易举,宋知意没什么可怕的,左不过换条路,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跳舞。
她最初对芭蕾的执着,在妈妈日复一日的严苛训斥中,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江池宴把手放进口袋,脸歪过去,发现不远处的宾利车仍大敞着窗户,他的好兄弟正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们。
江池宴深吸一口气,略微别扭地回应道:“不分手。”
宋知意以为幻听了,倏然抬起头来。
“我可以原谅你骗我这一次。”他紧绷的深色缓和下来,“但你要给我解释,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寒假计划?”
是觉得他会影响她吗?
江池宴蹙眉凝视过来,“我应该没那么招人烦吧?”
宋知意愕然极了,难道他只是在气恼她欺骗他回了南城的这件事?
那傅疏雨的事情……祁之昂没有跟他讲?
她下意识望向马路对面,祁之昂的手肘撑着车窗,漫不经心歪头淡睨过来,觉察到她异样的眼神,眉梢挑起,仿佛在自夸自己近乎满分的保密能力。
宋知意难得失去思考能力。
江池宴低下头,凉凉的手牵住她,“我也跟你道歉,这段时间只顾着应付陈霜序了,没上心陪你。”
“意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么?”
肌肤相贴传递来的温度存在感十足,宋知意眉心蹙紧,一点点找回自己的声音,“江池宴,你没必要这样的。”
他家世显赫,有光明的前程,多少女人趋之若鹜。
实在没必要,也不应该为她低头。
而且,被隐瞒的真相终究会公布与众,哪怕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终有一日。
宋知意不想惴惴不安地渡过每一天。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坦诚:“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谁知话到中途就被打断,江池宴缓缓说:“我知道,陈霜序吧,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知意:“……”
这确实是她想不到的,本以为只是个略有些兄控属性不太成熟的妹妹,对结伴长大的表哥存在占有欲才会敌视身为女友的她。
宋知意过滤掉这个讯息后,温吞地问:“所以,你也知道她的小心思,却放任不管,还纵容她住在一起?”
她的话落到江池宴耳中添了点醋味,他抓了抓后颈,但找不出借口辩解。
最后轻嗯了声,承认了罪行。
许是对他本也没动真感情,宋知意不怎么生气,只是有点不理解这种抓马的行为。
“行了,我跟你道歉,以后会保持距离。”他一本正经承诺,“现在可以上车了吗,我好冷,真的冷,你可怜可怜我呗。”
眼见江池宴恢复了往日的无赖恣意,宋知意一时忘记了她要说的话。
被牵着来到宾利前,拉开侧门,“昂哥,让个位。”
祁之昂目光漆黑的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好半晌,长腿迈出,动作缓慢地换到了副驾驶。
一路无言,祁之昂不是爱八卦的性格,一直在单机小游戏。
宋知意坐在他侧后方,眼睁睁看着他的贪吃蛇要到了自己的尾巴,屏幕显示“gameover”后,他乐此不疲又开了新的局。
她不讲话,江池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确实没怎么了解过宋知意的喜好,骤然掀起话题,也担心她不感兴趣。
“你现在住的公寓安全吗?”临到目的地,他想起来,“我在这附近有处房产,不如搬过去住。”
宋知意说:“不用,我跟室友合租,很安全。”
终结了话题,江池宴懊恼极了,他恶狠狠瞪了眼旁若无人玩游戏的好兄弟,就不知道救苦救难帮他一把啊。
“就在这里停下吧。”宋知意指了指前面的那条窄路,“过去就是,那边不太好调头。”
江池宴便说:“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