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识(2 / 2)

揉碎春潮 舟舟有鱼 2317 字 11小时前

“昂哥,在哪呢?”江池宴声线浑肆,笑着问,“年前不跟我们小聚一波?都等你呢。”

祁之昂黑眸沉静,直勾勾望着正在挂号的那道纤细身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称不上罪恶,但也算不得敞亮。

他紧抿的薄唇松开,笑意疏淡,“忙着哄小孩,没空去。”

江池宴狐疑道:“绾清姐家的?”

祁之昂玩味地笑了声,“不然呢?难道你家的?”

“那生活很有盼头了。”他只当祁之昂推脱,“行了,忙完过来,我发地址给你。”

挂断收线后,微信收到了地址分享。

宋知意也恰好拿着挂号单回来,前面没有等待的病人,“我先进去了?”

祁之昂颔首,起身陪同她到清创室门前。

这时段来往的人不多,整条走廊寂静冷清,不远处的化验室前倒是有不少人在等待检查结果。

相隔数十米,焦灼的气氛弥漫至此,令宋知意惴惴不安起来。

她长睫轻颤,收回沉重的目光。

在检查椅上坐好后,医生认真检查了伤口,得知是孩童咬伤,尽职尽责地提醒这样的行为反映了不健康的心理状态,需尽快让家长配合孩子做治疗。

任谁都能看出徐雅苒的异常,宋知意猜测应该是自闭症之类的病症。

她下意识看了眼祁之昂,男人颀长身姿靠着墙,被走廊暗淡的阴影层层笼罩。室内静谧,他显然听见了医生的话语,却不动声色,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

“伤口消了毒,没有发炎的迹象。”医生开了外涂的药膏,“一天三次,很快就能愈合。”

宋知意颔首,“谢谢您。”

拿了药单,还得去五楼窗口取药。

宋知意出门,仰头对上男人沉黑的眼眸,“我去取药。”

“一起。”

祁之昂以为她会问什么,但宋知意一路沉默。

取药的窗口排了很长的队伍,两人站在最后面,慢吞吞往前移动。

鼻息间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耳畔充斥着的话语也是与生死病痛紧密相关。

宋知意起初对医院并没有那么强的抵触反应。

她从小练习舞蹈,跌打损伤是常态,生长期最严重的一次韧带拉伤,她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期间还结识了很多同龄朋友,短暂摆脱了繁重的训练。

直到亲眼见证了生命的流逝,她才发觉医院是那么无情的地方。

任凭她们如何哭喊,逝者都无法再睁开眼睛。

留给生者的,只有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单。

宋知意闭了闭眼睛,试图摆脱这份深痛的思绪。

然而,脑海中回荡的画面不断拉扯着她越陷越深。

倏尔,一道清冷幽沉的声线响起,似寒冬屋檐垂落的冰凌。

她并不感到陌生,甚至捕捉到了对方刻意压抑的颤抖尾音。

“知意。”

宋知意如陷幻境,一时难以分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她怔怔望着不远处的年轻男人。

口罩遮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唯独露出的那双眼睛那样熟悉。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人。”

他摘下了口罩,苍白病态的脸色不复往昔。

这让半个月前,曾意外听过那场演唱会的祁之昂倍感诧异。

傅疏林,艺名jilly,三年前参加一档音乐选秀凭借超高天赋的才能夺冠出道的鬼马歌手——如果没记错,他是南城本地人。

祁之昂眯了眯眼睛,凌厉的气场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傅疏林混迹在娱乐圈三年,也听闻过祁家的权势地位。

他曾在慈善晚宴现场,遥遥一睹祁家少爷的风采。

此刻,众星捧月的人物却陪在宋知意的身边,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两人的关系。

四目相对,终究是傅疏林先败下阵来。

他收回目光,低声问:“知意,可以单独跟你聊几句吗?”

周围嘈杂的脚步声突然间消弭在耳畔,宋知意迟钝地回过神来,她警惕地四周观望,好在排队取药的都是些老年人,不清楚傅疏林的身份。

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人,难道团队就这样放任不管?

宋知意不能理解地蹙起眉心。

身边,祁之昂凉凉落下一句:“我去车里等你。”

他没有兴趣干涉两人的叙旧,抬步走向直梯,把单独的空间留给他们。

宋知意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稍感愕然。

“他很尊重你。”傅疏林如实评价道,不追问,不干涉,尽显从容气度,换做旁人,早就横插一脚追问关系了。

宋知意没能品味出傅疏林话里的深意。

她只当这是祁之昂作为朋友的分寸感。

傅疏林笑了笑,“这里不好讲话,去三楼的咖啡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