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零散坐着不少年轻女孩,宋知意提醒他戴上口罩,免得被人认出传绯闻就不好了。
傅疏林垂下眼睫,神情落寞极了。
“公司那边已经在拟退圈声明了,被看到也无所谓。”他尽量让口吻听起来平和,“算了,不提这些了,你在京大念书吧,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三年未见,他仍旧像是宋知意的邻家哥哥,关切地询问她的生活。
宋知意笑着说:“还是那个样子,除了练舞就是枯燥的专业课,没什么新奇的。”
傅疏林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平平稳稳地过完一辈子,也是好事。”
这话落到宋知意耳中,充满苦涩意味。又或是被浓郁的咖啡气息催化,呼吸的每口空气,都沾染上抹不开的苦味。
她攥紧的手指缓慢松开。
脑海中闪过不久前听闻的消息。
再加上今天亲眼目睹,宋知意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吞吐着字眼:“疏林哥,你的身体……”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问清楚。
吧台那边的磨豆机突然开始工作,吭哧吭哧的响动撞击着耳膜,仿佛在瓦解她坚守的防线,直至面前的男人缓慢点头,顷刻间破开她的记忆枷锁。
“嗯,是和疏雨一样的病。”
他自嘲一笑,“之前还以为,能逃过去的。”
两年前,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遗传病只有傅疏雨中招了。
宋知意险些打翻手里的咖啡杯。
一瞬间,她失去了言语的能力,那些被拼命压制住的回忆腾地挤占了脑海。滴答作响的仪器声,插满管子瘦弱的身体,还有绝望近乎无望的眼眸。
少年躺在雪白的床上,望着她的眼神逐渐陷入浑浊。
最后一次抢救仿佛是给家属的心理安慰。
在被送进手术室之前,傅疏雨就跟她告了别,用尽浑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对她说:“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
死神甚至绝情到不让他说完一句完整的遗言。
眼泪滑落出眼眶,在两年前的冬日,也在两年后的今天。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知意不断地质问着,但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就连傅疏林,都用已经认命的语气安抚她,“知意,别太难过,不然...我没办法跟疏雨交代。”
他要如何交代呢。
死去的人,早已不知去往何方了。
这时,傅疏林的经纪人赶来了,对于他私自离开公寓发了好大的火,不顾宋知意在场,蹙眉训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单独出来吗?我说过多少遍,你出门要时刻报备!”
女人恼火的眼神移到宋知意身上,“还和不清不楚的女人坐在一起,不怕被拍吗?”
傅疏林无奈解释道:“他是我邻居家的妹妹。”
经纪人懒得深究,把人匆匆带离咖啡厅。
宋知意坐在原位平复好情绪,收到了傅疏林的微信消息:【蓓姐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宋知意看他习以为常的反应,猜到这三年他过得有多艰难。
回复了句轻快的话语,她就匆匆赶到停车场。
祁之昂的车还停在原地,宋知意有些愧疚,让他等了接近半小时。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
车厢里漂浮着清冽的雪松气息,祁之昂坐在驾驶座,漫不经心滑动着pad,十英寸的大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横冲直撞进了她的眼底。
祁之昂根本没打算藏匿。
他在看jilly的个人资料。
宋知意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住。
此时此刻,她还存有侥幸心理,觉得祁之昂只是好奇两人的关系。
然而,视线跟随着男人的指尖移动,另一个页面跳转出来。
少年秀致俊朗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宋知意彻底陷入惊慌中。
她其实才是一直伪装的那个人。
在这一秒,笼罩住真实面目的茧房被一双手撕扯开来,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卑劣的心思。
“看到这张照片时,我也很诧异。”祁之昂翻动着南城一中优秀学生的相册,语速缓缓,却直击宋知意的心底深处,“这世界上竟然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是谁陪她看了那场演唱会。因为和她相约的那个人并不是江池宴。
所以她总是漠视掉男友不走心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