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祁之昂这般身份,京市金字塔顶端的家族出身,仿佛一切世间标注有价格的物品,在他眼中不过云烟飘渺。
宋知意暂时想不出该如何感谢他,便低声承诺道:“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祁之昂推开了他那侧的车门。
长腿迈下,深厉的影子折断在光可鉴人的车身表面。
他单手插进裤袋,眼睑垂落,唇畔弯出一道轻微的弧度,“可以。”
宋知意很快地下车跟上去。
她小步跟着祁之昂,不远处,两队西装革履的员工急匆匆迎上前。
“祁少,陈总为您留好了位置。”
宋知意踩着地上被放大的影子,祁之昂淡薄的声音在她耳畔格外清晰。
“准备些饮用水,热的。”
“还有——”他旋身望过来,声音淡淡,“喜欢吃什么?”
宋知意摆摆手,她能入场来听演唱会就很满足了。
但负责迎接的员工格外热情:“我们会为这位小姐准备些零食。”
祁之昂一向惜字如金,点头应了,便抬步走向室内。
停车场的气温实在冷,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宽松的版型被风鼓起衣摆,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轮廓。
宋知意小心翼翼端详了秒,他可真高,感觉比江池宴还要高出三四公分。
“祁少,这边为您准备了顶层的包厢厅,您有吩咐可以随时叫我。”
经理送他们到门外,这高处的包厢以玻璃作墙呈现半开放格局,深褐色的木门推开,犹如悬浮在空中的楼阁。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的观众聚成的人潮涌入眼底,场面雄阔壮观。
宋知意震惊在原地。环形沙发铺满玫瑰花瓣,熏香馥郁清新。她抬步走到窗边,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振动着墙壁,众人放肆热舞,仿佛临近末日的狂欢。
宋知意走近玻璃墙,澄澈的眼眸被紫色的应援光线点亮。
台上的年轻男人戴着紫色针织帽,一段热舞过后,频闪灯也掩盖不住病态泛白的脸色。
宋知意忍不住替他担忧。
演唱会消耗身体能量,这才开场半小时,他便吃力至此,接下来还有三个小时……
服务员推开门,将精致的果盘和甜点依次摆放,热气腾腾的摩卡飘出浓郁的巧克力香气。
祁之昂端起桌面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温水,转而视线再度落在宋知意脸上时,目睹到她盯着他出神,眸底深浓情绪交织,纷杂难辨。
“宋小姐。”
直到他出声提醒,才把宋知意跑远的思绪拉扯回来。
“宋小姐,看您淋了雨,需要吹风机或者是毛巾吗?”
侍者亦是含笑询问。
宋知意一心扑在可以看演唱会的欣喜上,后知后觉他们所处的包厢,更像私密的影院,若是侍者离开,这方空间剩下他们两人,传出去,对彼此的名声都不太好。
祁之昂漫不经心靠着沙发椅背,看样子是打算陪她一起。
如果没遇到她,他大概有别的事情安排。
宋知意脚步轻轻走到沙发旁,坐下后,大脑急速运转斟酌着说辞。
“你忙的话,可以留我自己在这。”她尽量不让意思听起来像是赶人,“要三个小时,很久的。”
祁之昂坐在光影交界处,暖黄色光束从他身后映照过来,光晕打在他深刻的侧颜上,眼睑下缘处的褐色小痣若隐若现。
他双眼半阖,神情浅淡,“不忙,刚巧能看完三个小时的演唱会。”
“……”
对方没领悟到她的深意,宋知意半晌没再出声。
舞台上的曲目换成温柔的调子。
是宋知意最喜欢的《月光沉降》。
她以为会和江池宴一起听这首歌,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让祁之昂作陪。
一曲终了。
祁之昂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
宋知意眼睫氤氲水雾,抬眸的瞬间,视线撞入男人漆黑深瞳中。
他默不作声递过来纸巾,随之而来的清冽雪松香萦绕鼻息。
宋知意擦干眼泪,鼻音浓重:“谢谢。”
话音落下,侍者礼貌敲门,得到祁之昂应答后,进门告知:“祁少,江先生过来了。”
宋知意愕然。
江池宴怎么会突然过来?
祁之昂却淡定如斯。预料到将要出现的场景,他饶有兴致眯起双眸,漂亮狭长的桃花眼弯出虚晃的笑意。
“请他进来。”
闻言,宋知意全身僵直。
在祁之昂抬步离开的那秒,她不受控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可以...让他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