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祁少(1 / 2)

揉碎春潮 舟舟有鱼 2156 字 10小时前

车厢里灯光昏暗,宋知意挨着车门紧紧坐着,司机递过来置物架里的一次性毛巾,她道谢接过,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车窗玻璃上凝结着雨天特有的水雾。

借着轻微的倒影,宋知意小心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祁之昂,她听过数次名字,却未曾见过的人。

江池宴最好的兄弟,两月前远赴美国代表华人车队参赛,最后摘得男子单项冠军,是这项比赛开展十年来,第一位站上领奖台的华人选手。

祁之昂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狭长的双眼微垂,长睫在眼睑下方投落细密的阴影。

他身上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

宋知意稍稍歪头,看到了烟灰缸里捻灭的半根香烟,猩红的烟蒂慢吞吞卷着火舌,不疾不徐升腾起青白色的烟雾。

应该是在她上车时才熄灭的。

宋知意后知后觉,祁之昂怎会知晓她的身份。

或许可以开口问一问,也好打破这份僵持的气氛。

“祁...之昂,”第一次开口唤他的名字,唇齿间充斥着陌生感,宋知意犹豫地坐直了身子,清眸望过去,“是江池宴,跟你提过我吗?”

她说话时,习惯性压低了瘦白的下巴,沾染水汽的长睫扇动,带出一丝破碎感。

祁之昂漫不经心打量她,低沉的嗓音轻“嗯”了声,而后问:“怎么?江池宴又没空陪你?”

他的尾音带着京市当地特有的腔调,若不是神色正经,仅凭声调判断,倒是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宋知意落汤鸡似的坐在他身边,白皙的脖颈和耳尖被寒风苦雨浸染上一层薄薄的淡红色。

这个问题,也没太有回答的必要。

祁之昂和江池宴交情深,自然清楚好友的为人。

放女伴鸽子这种事,他没少做过。

但落得如此狼狈境地的,宋知意是独一个。

呼啸的风雨声盖过了世界其余的声响,宋知意甚至听不到一丝丝演唱会的余音。她目光冗长,目送会场消失在视野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人的备注:【江池宴。】

距离靠得近,祁之昂垂眸便瞧见了,连名带姓,没有属于情侣间的亲昵。

宋知意犹豫的神情被他收入眼底。

铃声响了三秒,她才接通,空寂的车厢立刻响起男人吊儿郎当的声线。

江池宴仿若无事发生般与她调情,“宝贝,在哪呢?”

宋知意胸口闷堵,却还是好脾气应了声:“准备回学校了。”

“没陪你听演唱会,生气了?”江池宴口吻添上几分不耐,“一场演唱会而已,别闹脾气。”

宋知意触及对方淡漠的反应,将受的委屈全咽回了肚子里。

但唇齿感受到了情绪的低郁,吐出的每个字眼都染上涩意。

“你答应过我,会陪我看的。”

相处的八个月里,宋知意从未强求他做过什么。控诉的语气仍旧慢吞吞,其间隐藏的失落却不言而喻。

江池宴难得哽住了。

他沉默两秒,低下头哄了句:“行了,这次是我的错,下次一定陪你。”

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下次。

宋知意的语气添上无尽怅然,“这是他的告别演唱会。”

本以为会换来江池宴的几分愧疚,但他不以为意,无视了她沉郁的情绪,“那行吧,改天送礼物补偿你。”

他只会这样。宋知意早已习惯。

挂断收线后,宋知意抬眸,恰好看到祁之昂略挑的眉峰。

四目相视,对方看起来平静无波,围观一场好兄弟和女友的吵架戏码,神情仍保持着他特有的淡漠疏冷。

“想看这场演唱会?”

他漆黑的眉眼,若不经意落在她脸上。

宋知意呼吸顿了下,慢慢颔首:“想的。”

祁之昂斜倚着靠背,漫不经心回过头,没有继续追问原因,修长冷白的手指屈起,轻扣了下前方的隔板,“去奥体中心停车场。”

司机闻言,在下一个路口调头折返回去。

宋知意愕然,大脑忽然陷入宕机状态。

漫然凛雨遮天蔽日,薄凉雨雾笼罩住奥体中心整座建筑群,青白瓦片被雨浸湿,深深浅浅如同古树枯皮斑驳脱落后的芜杂之色。

祁之昂没有给她道谢的机会。

从车道行驶入停车场的五分钟,他致电演唱会承办方,对方接到电话,受宠若惊地问候。

祁之昂懒得周旋,开门见山问:“现在还可以进场吗?”

“当然,您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您。”

祁之昂转头,去看停车位的号码。

玻璃反光处,女孩皮肤莹白,眼睛亮而动人。

短暂的目光相接,宋知意欲言又止,被失望锈顿住的神经回归正常频率。

“想说什么?”他主动启唇询问。

“我不喜欢欠人情。”宋知意澄澈的眸子凝视着他,这份善意她平白收下,会成为沉甸甸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