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礼去上海的第一天。
为什么用这样的计数方式呢?
陈千宜也不知道,只是默默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
合唱团恢复正常,陈千宜照常去合唱团上课,来的人却是周柏乐。
周柏乐和孩子们的化学反应出奇好。
陈千宜都分不清他是来教小孩还是给孩子当玩具,下课躺在地上能被孩子们扑倒,就差在他肚皮上跳舞。
“来,一、二、三,起!”周柏乐拿着指挥棒当金箍棒耍。
没听见钢琴声,周柏乐回头,就这样看见陈千宜幽怨的目光。
课后,陈千宜对着周柏乐,只有一个致命且珍贵的疑问。
当初她大闹办公室,找谢知礼要进合唱团,而谢知礼说已经有人补上了,这个人,不会就是——
“是我。”周柏乐也幽怨地看着陈千宜,吐槽道,“喂,陈千宜,我们阿礼才离开一天,你不至于对我这么双标吧?”
陈千宜还想说他呢,一段旋律重复十多遍一节课,外面那几只鸟都会快学会了。
小孩本来就注意力不集中,没看一个个心思都跑窗外去越练越烂吗?
总之,最后吵无可吵,一个没耐心,一个没经验,老大不说老二。
陈千宜气得不行,牵起那边站着吃手的陈御风,扬长而去。
小镇小有小的好处,合唱团离小院不算远,硬要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只是陈千宜每次连那十几分钟都懒得动,都是骑电动车。
电动车到家又是要晚饭的点,陈千宜停好车,看见小院门口停了一辆大车,陈千宜一眼认出来是宋叔的车。
小院门敞开着,陈千宜走进去果然看见宋叔在院子里,一院子都是木凳子。
“宋叔好。”陈千宜下意识打招呼,看见这些木凳子才一拍脑袋,“对哦,我都忘记我把凳子拿去修了。”
宋叔逢人总是笑呵呵的,清点了木凳子后,跟陈千宜说,“阿宜你也数数看,23把凳子对不对?”
“噢,好。”陈千宜迅速数了遍,点头,“没错,23把,辛苦宋叔了。”
“宋叔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呀?阿嫲刚好在做饭呢。”
镇上人都热情,不管谁到了谁家,总要过问一句要不要吃饭呀?要不要吃水果呀?就算摇头了也要准备点什么,不能让人空着手走的。
宋叔一向很和善,笑呵呵地说着,“哎哟,你阿嫲手艺可好,宋叔家里煮饭没口福啦。”
说完宋叔挥挥手,陈千宜送宋叔到门口,然后关上小院门。
就在关门的时候,听见宋叔打电话,“哎,小谢呀,凳子帮你送到啦!”
关门的速度慢了些许,陈千宜听见大声筒里传出来谢知礼的声音。
“宋叔,这样,您加我个微信,就这个手机号......”
陈千宜把门关上,望着一院子的木凳子。
她蹲下来随手拾起一个木凳。
原先被虫子咬烂,还被鸡啄得碎碎的地方全都被打磨光滑完整,并重新修补上更结实的木条。
每一个木凳都如是。
不是,这人到底过得是不是人类时间?他哪来的时间修补这些破凳子的?
陈千宜蹲累了,顺手抄起一个木凳子坐着,就在院子正中央,忽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陈阿婆洗着菜走出来,以为是陈御风又在庭院中间做鬼,定睛一看是陈千宜骂到嘴边的话一下子收了回去。
半响,陈千宜听见一句,“房间都不够你玩手机,非要站到外面来吹凉风才好玩哦。”
“……”
陈千宜当然没听进去。
她从手机通讯录将那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复制到了微信,果然弹出来一个账号。
名字叫:jeremy
头像是一副手绘的摇滚乐队图,整体色彩偏暗,却在衣服用色上特别大胆。
整体说不上明媚,甚至有种,狂野。
陈千宜怀疑过是不是本人,但看见了他朋友圈转发了上海心理协会的公众号,还有一些关于七彩合唱团的内容,才放心发出了好友邀请。
邀请发出后,陈千宜忽然想起什么点进自己的头像忍不住又欣赏了一遍。
她的头像已经用了好多好多年,是少女时期最爱的clairo头像,用久了竟然有点糊。
金黄卷发女孩,一只吉他,一只小狗。
欣赏之余,手机最上角弹窗竟然显示对方同意好友申请。
“这么快?”陈千宜动动手指头跳转到聊天框,正要打字,却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
“吃饭咯!”陈阿婆端着菜出来,站在院子中央朝楼上喊陈御风,叫得屋后几只麻雀哗哗吓得全飞出来。
陈阿婆踹了陈千宜木凳一脚,问她,“老吴头修好啦?看起来比之前认真了呀。”
陈千宜一边动一边移动到餐桌前,也不忘回答强调,“哎呀,这是人小谢修的!”
正说着,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