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哥,您要用洗手间?这个洗手间人多,我带您去二楼,二楼的洗手间干净人少。”
李晁的目光还盯着宋时宴,皮笑肉不笑道:“洗手间就不去了,好久没见过你了,陪我喝两杯吧。”
主唱脸上堆起笑:“好啊。”
李家开的是影视公司,虽然李晁只是一个私生子,但他妈是公司高层,手指头漏出一点资源就够他吃的。
李晁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开的包厢就在附近,那人进包厢拿了两瓶洋酒递给主唱。
李晁笑了一下,在幽暗的灯下极为阴狠:“喝吧。”
主唱面色微僵。
宋时宴知道李晁是冲他来的,只是先将怒火烧到了无辜人身上。宋时宴对身侧的主唱说:“你先走吧。”
主唱看了一眼宋时宴,欲言又止。
李晁风评不太好,疯起来不管不顾,下起手来特别狠,去年还因为打人,蹲了半年局子。他的手机在更衣室,想求救都不行,又不能真跟对方撕破脸。
于是,主唱笑着对李晁说:“晁哥,我在台上出了一身汗,我换件衣服回来就陪您喝。”
李晁让人拦住他,阴调调地笑:“酒一口没喝,想去哪儿?”
走廊的入口被堵着,其他顾客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主唱僵在原地,不敢得罪李晁,又担心真把这两瓶酒喝光了,半条命都交代在这里。
他为难地张张口:“晁哥……”
话音刚起,身旁的宋时宴无视堵在门口的李晁,径直往外面走,他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担心宋时宴挨打。
出乎意料,李晁除了将眼睛死死瞪在宋时宴身上,别的倒是没有其他举动。
宋时宴与李晁撒肩而过,看也没看面色阴沉的李晁,走到走廊口,回身对主唱说:“走不走?”
主唱卡在嗓子眼的心颤了颤,瞥了一眼李晁,挪动脚步朝宋时宴走去。
他刚迈出去一步,李晁霍然看来,目光阴鸷冰冷:“我让你走了?”
主唱双脚钉在原地,勉强笑了下,对宋时宴说:“你先走吧,我陪晁哥喝两杯。”
李晁满意笑了,胳膊拐住主唱的脖子,力道不算轻,主唱难受地拧起眉,他不敢得罪李晁,只能赔笑。
李晁拍了拍他的脸,话虽然是对主唱说的,目光却挑衅地落在宋时宴身上:“我也不为难你,这两瓶酒喝光了,我就放你走。”
宋时宴立在走廊,冷冷看着李晁:“别到处狗叫,想找我麻烦直接来。”
听到这话,李晁甩开身侧的主唱,眼里有狠劲,也有嘲笑。
他朝宋时宴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怎么,想替他出头?问问你现在的身份,你还是宋震廷的儿子吗?”
宋家最近发生的事,昨天他刚从他妈嘴里听了几句,就看到宋时宴在酒吧给人打工的视频。
本来还不确定的事,这下可以确定了。
李晁以为会看到宋时宴流露出屈辱不甘,谁知道他脸色变都没变,眼睛斜挑着,空无一物,像当年一样倨傲,把他当垃圾看。
宋时宴说:“我记得我是用右手把你牙打掉的,不是姓宋的名头。”
他没想过继续霸占梁慎的身份,如果他害怕被人拆穿自己其实不姓宋,就不会出来工作。
李晁的话没有伤到宋时宴,宋时宴倒是戳到李晁的痛处。他左边植了一颗人造牙,后期没护理好,经常神经性牙疼,每次牙疼他就会想到宋时宴。
“他妈都混成这样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李晁猛然掐住宋时宴脖子,但很快下腹一痛,肠胃好像搅到一起。李晁疼出冷汗,手不自觉松开宋时宴,又被宋时宴抓着手腕拧到后背。
宋时宴扣住李晁的手腕狠狠一转,突然,有人从身后勒住他。
那人手臂粗壮,劲道十分大,宋时宴挣脱不开,猛地抬腿,蹬上铺着壁纸的墙,借着这点力道,仰起头,撞上身后人的鼻骨。
趁着对方吃痛,宋时宴压下凌厉的眼,屈起手臂,重重肘击他的胸骨。
宋承屹学过泰拳,宋时宴打架是他亲手教的,一脉相承的凶悍强势。
当年李晁就带了好几个人堵的宋时宴,宋时宴打架很凶,虽然身上也挂了彩,但把始作俑者李晁揍得更惨。
看他们打起来了,主唱吓一跳。
酒吧震耳的音乐声盖过这里的声音,再加上这地方位置偏,一时竟然没人发现。
主唱想绕过这几个人去找周良运,刚走出走廊,一个纹着花臂,满脸凶相的男人,一拳抡晕了他。
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扭动脖子,活动手腕,骨头咔咔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晁的脸被宋时宴揍了一拳,嘴角裂开,靠着墙粗喘气,另一个同伴锁住了宋时宴的喉,几秒后,又被宋时宴过肩摔了出去。
男人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手指掰出几个响音,他出手速度很快,摁住宋时宴后颈,提着宋时宴的脖子往墙上撞。
宋时宴反应很快,用手挡了一下,手臂震得又疼又麻。
紧接着侧脖一痛,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里-
周良运接到严立京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看酒吧财务报表。
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周良运从烟盒取了根烟,打火点上,橙色的火星缀在嘴角,他咬着烟蒂,声调懒洋洋。
“你晨勃了,一大早就来打听大宝贝的动向?”
严立京在美国中部,比这边时间慢了十四个小时,大约是早上七点钟左右。
严立京没兜圈子,直接质问:“你把他弄去了酒吧?”
周良运叼着烟,闲闲地翻着报表,跟严立京打着太极:“你听谁说的?”
严立京嗓音压得很低,但仍旧能听出火气:“你别把他往酒吧带,他在里面出过事,就算让他去,也要找人把他看住。”
周良运心里没当回事,嘴上应和着:“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把你的大宝贝看住了。”
严立京不依不饶:“今晚他在不在酒吧?”
周良运又翻了一页财报,漫不经心道:“早回去了,他家有门禁时间,九点必须回去,我可从来没影响他做家里的乖宝宝。”
好不容易应付完严立京,周良运将手机扔一边,又看了几行财报上的数字,烟含在嘴里,只是叼着,但没有抽,青白的烟雾还来不及升到头顶,就被冷气打散。
周良运放空了一会儿,用力抽了一口,随手将烟掐灭,拿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周总?”
周良运问:“宋时宴回去了吗?”
那边的人说:“好像没有,车还停在门口。”
周良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实木桌面:“找一找人。”
“好的周总。”
“现在就去,别拖着。”
“好。”-
那管冰冷的液体推送进身体,宋时宴很快就陷入高热状态,捂着脖颈,弯腰半跪在地上,低声喘息。
李晁看着宋时宴异样,嘴动了动,问出声:“你……给他打了什么?”
男人往嘴里又放了一粒口香糖,不在意道:“助兴的药而已。算他幸运,这次我没带高浓度的……”
李晁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男人不是很理解李晁这个反应:“他不是你对头?”
李晁气的眼睛赤红,提着男人的衣领将他甩到墙上:“你个傻逼,你知道他谁吗!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时宴喘得很厉害,原本冷冽的眉眼在药物的作用下似雾非雾,唇肉像被泡烂的红山楂,很艳很软,微微张着,呵出灼热的呼吸。
李晁走到宋时宴面前,喉咙咽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是来找宋时宴的麻烦,但没想对他具体做什么,只是想羞辱一番。
宋时宴就算身体里流的不是宋家的血,但好歹姓了这么多年的宋,真要出事了,宋家不可能不管他,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很疼他的大哥。
“喂。”李晁低声问:“宋时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找个……女人?”
宋时宴低着头,脸埋在臂弯的阴影里,露出一截烧红的后颈,肩头微微抖动,没了往日的傲气,透着一点可怜。
在李晁印象里,宋时宴下巴总是昂着,很拽,不爱搭理人。
他见宋时宴第一面就很不爽,后来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对宋时宴青睐有加,直接带人堵了宋时宴。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势,但宋时宴没落下风,打掉他一颗牙,他那个花心的便宜爹知道这件事后,扇了他两个耳光,逼着他去宋家道歉。
宋时宴在家,却没有出来见他。
歉没道成,从宋家出来他爸又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在学校少惹事,尤其是别惹宋时宴。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李晁脸上火辣辣,心里也烧起一团火。
等他爸走了,他又返回宋家,爬墙悄悄溜了进去。
具体要干什么,李晁没想那么多,就是气不过,觉得憋屈,喉咙堵得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从后花园绕行的时候,李晁听到宋时宴的声音。
“他堵我,我打了他,算是互殴,有什么好道歉的?”
宋时宴站在葡萄架下,手臂撑开,搭在藤椅靠背上,日光筛在他身上,李晁只看到他半张侧脸。
之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无奈:“既然对方都来了,你也该见见人家,听听他怎么说。”
宋时宴咕哝了一句什么,李晁没听清,就见宋时宴折了一支粉白的芍药,插在女人的鬓角,歪头翘着嘴角看她。
“你呀,真是的。”
女人语气宠溺,却没再说什么。
后来再见到宋时宴是两天后,宋时宴大哥来学校接他,宋时宴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下午刚上一节课,他光明正大翘课。
李晁冷冷地看着他离开,同行的两个男生也看不惯宋时宴。
“有什么好拽的,整天臭脸摆给谁看?”
宋时宴在学校没几个朋友,一向独来独往,女生缘不错,但男生几乎都看他不顺眼。
这种微妙的恶意,其实夹杂着羡慕与嫉妒。
怎么能不让人嫉妒呢?
十三岁玩赛车,十四岁打冰球,十六岁突然又说喜欢电竞,家里就送他去了青训营。
他哥宋承屹高中也读这所学校,担任过学生会长,还是那届优秀毕业生,亲自跟校领导来谈,让宋时宴一边读书一边参加青训。
只要宋时宴能打出成绩,就能靠特招进宋承屹读过的大学。
宋时宴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家里会顺着他,尊重他的兴趣爱好,帮他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样的人生谁不羡慕?
一路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的宋时宴,此刻蜷缩身体,瑟瑟发抖,看起来真可怜。
李晁靠宋时宴近了些,虎口摁在宋时宴泛着病态红晕的手背,想看清宋时宴的表情。
该不会红了眼角,要哭吧?
李晁满怀恶趣味地想,上半身前倾,挨近宋时宴,叫他的名字:“宋时宴。”
眼前突然一闪,有什么东西泛着微光,李晁脖子剧烈一痛。
他常年打架,身手敏捷,在皮肉被划开那刻及时躲开,但侧颈还是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衣领很快被黏腻的鲜血浸透。
宋时宴手里攥着一块玻璃碎片,白皙的皮肤晕着大片红痕,发着抖,眼睛却阴沉凌厉,有种冷静的疯狂。
李晁被宋时宴的眼神慑住,脚下是一滩酒液,两瓶洋酒全都打了,最大的一块玻璃渣被宋时宴抓在手里,变成伤人的凶器。
李晁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后退半步,看着神志不清的宋时宴,骂了一句脏话。
“你他妈先把玻璃放下,我不动你,我给你找女人,去医院也行……真是操了。”
这都什么事!
他脖子挨了一下,还得劝始作俑者冷静,真他妈操蛋!
宋时宴状态不好,头晕无力,手指紧紧拢着玻璃片,鲜血从他指缝流出,染红了指甲盖,滴落在地板,像朵掉落的玫瑰花瓣。
宋时宴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李晁试图摁住他,又被他划破了手臂。
李晁大骂一声,叫身旁的人跟着自己一块制服宋时宴。
这事不能闹太大,得先把宋时宴拖走。
赵西康赶来时,宋时宴满手是血,神色极度不正常,被两个人围困在走廊拐角。他神经狠狠一跳,快步上前扯开宋时宴身旁那两个人。
卸了一个人胳膊,另一个踢断了肋骨。
他下手有分寸,不会真搞出人命,踢开滚在脚边的人,赵西康走到宋时宴面前。
“小少爷,你没事吧?”
宋时宴神志已经不大清楚,整个人仿佛被放在火堆上烤,看到有人影子在眼前晃动,又用力攥了一下玻璃,刺痛让他意识稍微回笼,在对方靠近他时,咬牙朝那人肩膀扎去。
赵西康赶忙捏住他的手腕:“我是宋总的人,宋承屹。”
宋承屹一直派人跟着宋时宴,赵西康只是其中一个,今天他值班。
看宋时宴去洗手间,他原本没太在意,等了五六分钟人还没有回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赶过来一看,心脏差点都吓停。
隐约听见宋承屹的名字,宋时宴微微一愣,但还是没放松警惕,不许赵西康靠近他。
赵西康没办法,宋时宴死死抓着玻璃片不肯松,他要是强行将人带回去,玻璃伤到掌心的神经,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赵西康只好哄宋时宴进包厢,等宋承屹亲自来接人。
宋时宴很谨慎,哪怕瘫软无力,宁可扶墙慢慢走,也不让赵西康离他太近,赵西康只能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有人走来,赵西康悄然上前,将宋时宴护在可控的范围内,等看清那人的长相,他神色放松一些。
是宋时宴现在的老板,周运良。
周运良从监控发现这里出了事,亲眼看见具体情况,心口还是震了一下。宋时宴上衣都要被血染透了,眼尾猩红,睫毛跟嘴唇一直在颤,手掌被玻璃割出很深的口。
“这是怎么回事?”
周运良走近宋时宴,想从他手里拿过那块玻璃。
赵西康想阻止,但晚了一步,周运良手伸出去,刚要挨到宋时宴,宋时宴一个凌厉的抬头,原本涣散的目光又戾又狠,手腕一抖,周运良手背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要不是周运良反应快,宋时宴要把他手掌扎个对穿。
周运良皱眉看向宋时宴,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这是一间空包厢,宋时宴从里面反锁,踉跄着倒在地上,但还是紧握着玻璃片。
房间没开灯,墙上铺着吸音棉,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音,宋时宴半跪在地上,只能听见自己重重的心跳跟急促的呼吸声。
他浑身湿热,意识再次涣散。
于是,抓紧手里的玻璃,锋利的棱角割在手心,逼自己清醒。
宋时宴另一只手也沾了血,摁在地板上,印出的血迹像抓破了地板,让他想起某段可怖的记忆。
三年前,宋承屹提议要他出国读书,宋时宴一气之下拖着行李离开了。
他生宋承屹的气,但那点气不至于让他真跟宋承屹决裂。他一个月回来七八次,每次回来都要在家待好几天。
那个时候宋承屹就已经很忙了,宋时宴回来也很少见到他。他拉不下脸去找宋承屹,会偷偷跟方惠素打听宋承屹的近况。
闹别扭的那几个月里,他试图通过叛逆吸引他哥的注意,会故意在朋友圈发吸烟、去酒吧、要刺青等动向。
如果是以前,宋承屹一定会捏着他的后颈教训他,但这回他没有理他。
这样僵持了小半年,宋承屹生日的前夕,宋时宴从方惠素口中知道宋承屹要来这边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他。
宋时宴给宋承屹买了生日礼物,但心里还是有点气,故意去了酒吧,还发在朋友圈,要折腾宋承屹,让他来找自己。
那天是宋承屹生日,宋时宴把生日礼物藏在家里,心想等他哥来了,他就说自己没给他买礼物。
宋时宴心情不错,有陌生男人跟他聊天,他难得好脾气跟对方聊了几句,但聊得很敷衍,频频低头看手机,还喝了半杯酒。
酒喝完,他总觉得有点不舒服,很热,头也晕。
宋时宴以为是酒太烈,热得他心情浮躁,耐心耗尽,主动给宋承屹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那边也没接。
宋时宴头越来越晕,腰被一只手搂住了,他推了推对方,那人有着呛人的香水味,宋时宴熏得头疼欲裂,脑袋更晕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起身要离开,但对方制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外拖。
宋时宴大脑昏沉,眼皮沉重,他控制不住地合上眼睛,再睁开时,人被摁在铺着猩红床单的双人床,手腕被人抓着,往银色手铐里塞。
宋时宴从来没觉得这么烧,呼出的气都十分灼热,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身体却感到危险,一拳轮到男人的鼻梁。
身体跟着失重,他跌到床下,磕破了额头,脑子才稍稍清醒。
宋时宴摇晃着刚爬起来,就被身后暴怒的男人薅住发根,扯着头皮,砸到桌角。
桌上的台灯、餐巾纸盒、皮鞭统统掉下来。
宋时宴像条烂鱼一样摊在地上,血沿着发缝染红半张脸,他动也不动,死了一般。
男人皱眉踢了踢他,宋时宴还是不动。男人骂了一句,低下头,测宋时宴的呼吸跟脉搏。
他刚蹲下,宋时宴骤然睁眼,抡起手边的台灯砸向他的右脸。
男人痛苦大喊一声,捂着右眼,半跪着趴在床头,痛得五官扭曲。
宋时宴抓着床单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血从额头一道道滴下来,求生欲让身体所有感官暂时封闭,他摇晃着跑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上,头发再次被人抓住。
男人面颊高肿,右眼充血,脖颈暴满青筋,忽明忽暗的灯照在他脸上,神似恶鬼。
宋时宴眼皮一抖,疯狂往外逃,被男人薅住头发拖行。
宋时宴惊恐地蹬着脚挣扎,男人用力甩了一记耳光,他几乎半晕过去,手指抠在木板缝隙,半截指甲盖掀飞了,在地上抓出好几道血印。
他仰着头,脸上满是血,在疼痛里喊宋承屹,说哥,救我。
宋时宴困在回忆里,抓破地板,痛苦地喊:“哥,救我。”
包厢门被人砸开,一道光泄进来,宋时宴被抱进一个宽阔的怀抱,后背有只手在轻抚,额头也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怕,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