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那双眼睛里头消散了柔情,凝聚出一种悠远的淡漠。
他感到害怕。
因为此刻的柳柳,和被他揽在怀中的柳柳,判若两人。
此刻的柳柳,那么像当年的罗冬。
自由到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察觉到一种隐约的疼痛。
*
拍摄结束了。
将相机交给柳柳看成片的时候,马休明的脸涨得通红。
可是柳柳呢?
柳柳的声音仍旧像之前那样淡漠和困惑。
“这么拍成这样?”
“比我想象中差远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给马休明判了死刑。
望着马休明又红转青的脸,柳柳摇了摇头,将相机还给了他。
“看来我的确看错了人。”
第19章 徐州的试探
他整个人似乎都灰败了下去。
接过柳柳递过来的相机, 他看起来颓败而无力。
“柳小姐,您仔细看看,我认为这些照片十分……”
柳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喜欢。”
驺吾对于柳柳此刻的淡漠也有些诧异。
平日里, 柳柳是很好说话的人。
“这些照片, 和罗冬当年一点也不像。”
“那是因为拍摄的地点不一样。”马休明加快了语速解释。
可柳柳只是摆了摆手, 看起来并不想听。
“我要回去, 我累了。”
面对罗冬的一切,柳柳的态度似乎都会变得异常固执。
驺吾深谙这个道理,于是他低声说好,揽着柳柳便要走。
可正在二人转身的是时候,马休明仿佛冲破了什么束缚似的,沉着声音道:“柳小姐, 您真的明白什么是艺术么?”
柳柳转身看他。
与之对视的时候,马休明的眼神中带上了一点胆怯,然而他很快就装出了专业人士的那种坚定。
“真正的艺术就是一种感觉,我敢保证, 我的照片有非常高地艺术价值, 您刚才的姿态和情绪, 全部都被我捕捉到了,在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成为了永恒,如果这还不好,您还要如此义正词严地否认, 那我只能说您是外行人,您什么也不懂。”
这种虚张声势的话被他说得有模有样。
“是么?”柳柳温柔地反问。
驺吾看向马休明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某种厌恶和警告。
然而马休明并非什么正常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确是一个艺术疯子。
比起钱,他自以为是的尊严可要重要得多。
听到柳柳的话, 马休明笑了笑:“当然。”
“在这些照片里,有一种濒临死亡时的美,就和当年的罗冬一样。”
他再次毫无顾忌地提到罗冬二字,完全罔顾驺吾阴沉下来的脸。
“您之所以觉得没那么好,是因为您站在悬崖边上,没有当年的高架桥那么危险,可是那种濒死而自由的感觉是一致的。”
柳柳的眼神中浮现出某种马休明能轻易读懂的怀疑和动摇。
对此,他更加进一步地表达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并未意识可他人却察觉得清晰的自傲。
“当然,我才是这种美学的创始人。”
“若是不信,您可以将这台相机带回去看看。”
“里头有当年我拍摄的罗冬的原片。”
“您可以对比一下,里头的美学路径是不是一样的。”
“可以在电脑上看,图片会更加清晰。”
说完,他将手里的相机潇洒地递给了柳柳。
等到柳柳接过相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一时冲动下做了什么。
柳柳脸上带着那种温柔而感激的表情:“原来是我不懂艺术,那么谢谢马先生,我为我的任性向您道歉,照片我会拿回去好好看的。”
马休明眼神中闪过懊恼,可是柳柳已经接过了相机,他此刻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称得上骑虎难下。
毕竟大话也说了,潇洒的动作也做了,如果此时一个回马枪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要把相机要回来,那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对马休明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尊严更重要了。
“今天上午,陈凡老师才联系我问我婚纱照的事情,我还说您会给我好好拍摄,今天我不满意,我想是我自己的原因,但无论如何,照片一定会给我答案的。”
“而且,这是当年留下罗冬照片的相机,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您愿意让我单独和它呆上一会儿,简直是莫大的善意。”
此刻,驺吾的表情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看着柳柳手里头的相机,他此刻的眼神好像能洞穿马休明的身体,在他喉咙上扎出两个血窟窿来。
可是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马休明,此刻听到陈凡的名字,就好像被下了一剂猛药似的,立刻消除了心中的犹豫不决:“您尽管拿过去看,看好了,告诉陈凡,您觉得我的照片拍的好不好。”
说完,马休明哈哈大笑起来,看上去十分潇洒的模样。
只是不小心瞥见了驺吾的眼神,才收了收笑声。
可他很快想:相机里什么也没留下,他早就不是罪人了,此刻有什么必要担惊受怕呢?
罗冬,本来就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才是现在的事实。
想到这里,马休明只觉得浑身轻松。
*
当天晚上,柳柳便用电脑察看起了白天拍的照片,她似乎并不顾忌驺吾在场,甚至特意让驺吾过来和她一起看白天拍摄的照片如何。
照片里的柳柳的确美得惊心动魄,可是看照片时柳柳始终皱着眉头。
“好像的确比在相机的屏幕里看着更好看,可是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说着,她便往前翻到了罗冬当年在高架桥上的照片。
尽管柳柳已经看过无数次这组照片,这次看到原片,以及照片编号里头实实在在的拍摄日期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和酸涩。
罗冬身上的那条蓝色的裙子,是柳柳送给她的。
在那之前,罗冬从来不爱穿裙子。
然而在驺吾面前,她看起来波澜不惊。
甚至在看到罗冬的照片的时候,脸上洋溢出某种怀念和祝福的笑容:“如果真的有天堂和地狱,罗冬一定在天堂里看着我现在幸福的样子,你说对么?”
她凑过去亲了亲驺吾的嘴角,没有漏掉驺吾眼神中的那一抹不自然,可她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许是这种态度让驺吾放下了心防。
今天一整天紧绷的精神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就在和柳柳亲吻的时候,他很罪恶地想:罗冬早就是过去式了,不是么?
柳柳从未怀疑过他。
在心中升起此种想法之后,驺吾只觉得浑身轻松。
就好像今天下午完全想通了的马休明一样。
他摸了摸柳柳的脑袋,回了卧室洗澡。
在水声响起的时候,柳柳切掉了照片的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动作着,很快,相机里头被删除的文件,那些删除的痕迹,全部被柳柳一一探查清楚。
她原本冷淡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眼中升腾起某种十分极端的情绪,和在驺吾面前的柳柳判若两人。
驺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柳柳此刻已经合上了电脑,看起来很悠闲地窝在躺椅上看书。
驺吾对心中的那种轻松愈发地确信,他和柳柳打了声招呼,便进了书房里处理起最近因为拍摄而耽误的公司事务。
他刚刚进去,柳柳便拿起了手机,点开与马休明的聊天对话框,发送信息:【照片我看过了,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
柳柳:【我其实很想体会当时罗冬站在高架桥上是什么感觉】
柳柳:【正好一个月后,我会回苏城一趟,您有时间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当年的高架桥么】
柳柳:【如果您不愿意,也请不要告诉驺吾,我怕他会担心我,我只是有点怀念罗冬,正好要结婚了,也想到当年她拍照的地方重新拍一次照,可以么】
柳柳:【当然,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也会找别人】
*
婚纱照的事结束了,驺吾显得比平日里更忙一些,有时很晚才回来。
而柳柳这些天也在忙出版的事。
这日,在去出版社的路上,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柳柳,直到柳柳在出版社不远处的停车场停了车,那辆车也才停下来,柳柳下车的时候,那辆车的主人也随之下车。
柳柳好像没注意到那人,只管朝着出版社的方向走。
但很快,后面那人加快了脚步,三下五除二便赶上了前面的柳柳,并且往前一步拦住了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州。
突如其来被拦住了脚步,柳柳惊愕地朝后退了退。
看清楚是徐州的脸之后,她愣了一下,随即绕过徐州就要走。
可是徐州不依不挠地再次挡住了她的路。
“徐先生,有事么?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州望着她的眼睛,问:“听说你和驺吾的订婚宴就在一周后?”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了柳柳一个新问题。
“是的。”
“怎么了?”
她眼神中带着疑惑,仿佛对于那个丢失在度假酒店的簿子失去了所有记忆。
于是徐州便问她:“为什么要装作很陌生的样子?如果可以,你不必叫我徐先生,叫我徐州就可以。”
徐州微笑了起来,眼神中带上了某种深情。
这种深情让柳柳有些慌,也令她感知到了某种不同寻常。
“我们不熟。”柳柳朝后退了一步,垂下眸子如是对徐州说道。
“怎么会呢?我们一起参加过作文比赛,你不记得了么?”
徐州步步紧逼,他身上落下的阴影吞噬了原本照在柳柳身上的阳光。
“抱歉,我不记得了。”
柳柳匆匆往后退,就要转身。
可是徐州修长的手摁在了柳柳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而在柳柳惊慌间,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簿子。
他捏着簿子在柳柳眼前晃了晃,继而道:“可你在日记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你记得我。”
“还说,驺吾不理解你,不是么?”
他弯下腰,目光与柳柳平视,隔着冰冷的镜片,他看起来有些清冷。
然而事实上,他十分贪婪的嗅着柳柳身上传来的某种淡淡的香气,道:“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总能让我刮目相看。”
“我该叫你柳柳,还是该叫你doubleL呢?”
在徐州的目光中,柳柳望着那个小册子,脸色苍白起来,再次与徐州对视的时候,柳柳的目光中充满了某种惊惧。
这样的眼神,让徐州心跳加速。
第20章 对他的惩罚
“我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
徐州试图让柳柳放轻松。
然而很明显,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柳柳被那只手摁得动弹不得,可是却用力想要挣脱。
“把日记本还给我。”
她抿着唇, 试图将日记本抢过去。
可是徐州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就算给你, 我也知道真相了。”
柳柳:“没有真相。”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你为什么要和他订婚?”
徐州单刀直入地问。
“因为我喜欢他。”
这句话让徐州“呵呵”笑了两声。
“我不会相信的。”
“柳柳。”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说, 我就将这个簿子交给驺吾。”
“你觉得如何?”
他脸上扬起那无害的笑容, 看起来斯文得很。
柳柳瞬间脸色白了下来。
“不……”
“你想问我什么,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徐州笑了,他道:“其实很明显不是么?”
“你和他解除婚约。”
“和我在一起。”
他洁白的牙齿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他眼底的算计也让他看起来像个好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
柳柳歪着脑袋,眼神泛出疑惑。
“就算你把这个簿子给驺吾看,我也不会和他解除婚约啊。”
“或者, 你认为阿吾会和我解除婚约么?”
“我相信他。”
柳柳虽然眼里带着某种颤抖的微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坚定。
甚至她没有结巴。
她的眼神不留痕迹地观察着徐州的面部表情,然后很快便顺着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小动作,看了一眼他的风衣口袋, 那里露出来了手机的边角, 收音的一角对着口袋外面。
“还有, 徐先生,请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我们并不熟。”
“你可以将这个簿子给阿吾看。”
“我对你的感情很清白,请不要误会。”
她的话似乎让徐州怔楞了片刻,趁着这片刻的功夫, 柳柳挣脱了徐州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朝着出版社的方向走去。
等到柳柳的身影变小了,驺吾才将口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拿了出来,解除了静音。
“你他妈的做了什么?谁让你对她动手动脚的?”
驺吾的声音带着冷气从话筒里传出来。
徐州冷哼了一声, 说:“不是你同意试探的吗?”
“恭喜你,驺吾,柳柳对你死心塌地呢。”
驺吾默了一下,然后问:“那个簿子是什么?柳柳在上面写了什么?”
这次的问话回答他的不是徐州,而是程炜深。
原来这并非双人通话,而是群组通话。
程炜深“呵呵”笑着,说:“还能是什么?能让徐州看一眼就高c的东西呗。”
“不过我说,徐州,你碰柳柳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带入了柳柳喜欢的人的身份里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那头的程炜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若是有人看到程炜深的表情,便能知道他此刻脸色阴沉得像水。
毕竟柳柳在日记里提到了徐州,又和驺吾定了终身。
同样和他们一起暗恋柳柳的他,到现在为止,微信申请都没有通过。
他看似在笑,实际上心里烧了一把火。
“嘟。”
挂断了电话,徐州将手机重新放回风衣口袋里,然后大步朝着出版社的方向走去。
对于他们而言,柳柳是doubleL的事实并不稀奇,他们关注的是——柳柳究竟在乎谁。
现在答案明晰了,可是明晰的答案就像是一记重锤,让徐州微笑的嘴角被砸的稀巴烂。
可是,徐州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不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
柳柳从出版社出来的时候,看到徐州正在门口等着他。
天已然黑了,许主任从和小陈正好送柳柳出来,看到徐州,两人以为是柳柳的对象,便很客气地打了招呼。
“这是你朋友么?”许主任问。
柳柳表情顿了一下,才朝二人点了头。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电话沟通。”
柳柳朝着两人挥挥手,和徐州并排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倒是没有听她提起过恋爱的事情,那应该是她男朋友,两人看起来还真是般配。”
听到许主任的话,小陈有些怅然怅然若失地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啊。”
那个男人看起来气质斐然,相貌和穿着也不俗。
确实是很般配。小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在心里叹了口气。
*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柳柳才停下来,如此问徐州。
徐州不提刚刚在停车场的事情,只是笑着问柳柳:“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柳柳看起来有些疏离,也许是因为穿着灰色风衣,又才谈过出版正事的缘故,她看起来与徐州印象中的样子并不一致。
“不要。”柳柳很果断地拒绝了他。
她这副从容的样子让徐州有些嫉妒,嫉妒驺吾。
好像只有在驺吾面前,她才会害羞、激动、不安到脸红和结巴。
所以徐州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点亮屏幕,屏幕界面停在下午他们通话的记录上。
“还记的这个时间么?其实下午我问你问题的时候,驺吾和程炜深都在听着。”
“我们都以为你会说点什么话背叛驺吾,可是你居然一句也没说。”
柳柳茫然地望着手机屏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表情显然变得有些冷,继而因为被试探的事实,而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阿吾……故意让你过来的?”
此刻,她冰冷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
徐州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可是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又是因为驺吾的介入,她的情绪才会有这样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们在试探我?是,他默许的?”
她轻轻开口,似乎不自主地因为被自己口述出来的事实而情绪急转直下。
“当然。”徐州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见她睫毛颤了两下,垂下了眸子。
语调又重新变得温柔平静,只是好像失去了一些灵魂。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说完,她转而抬头与徐州对视。
眼睛里似乎涌上了淡淡的泪光,她看起来很难受。
“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很卑鄙。”
“我不打算原谅。”
说完,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在有些昏黑的天色下,她的笑容犹如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说完后,她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然后并不理会徐州,踩了油门,车辆缓缓行驶远去。
此刻,站在原地的徐州轻轻笑了一下。
下午的确失败了,可是现在,成功了不是么?
他没有用卑鄙的手段,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思及此,徐州上了车,好心情地跟在了柳柳的车后,直到目送柳柳的车开进她和驺吾同住的小区。
*
“结婚延迟?为什么?”
驺吾正想过去和柳柳亲密拥抱,可是柳柳却推开了他,用很平和的语气对他说:“阿吾,我想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我不能和你结婚了,或者说,我们结婚的日期需要延迟。”
驺吾的语气十分不解,他以为柳柳是开玩笑,所以凑过去抚摸她的发丝,表情有些无奈:“我们的婚纱照也排好了,订婚的日期也迫在眉睫,为什么要延期呢?妈妈给我们算好了结婚的吉日,这如果推迟,又要找下一个吉日。”
明明今天徐州拦住她的时候,她不是那么坚定地说相信他么?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延期呢?
驺吾打心里认为,柳柳说的话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可是柳柳却只是摇了摇头,用很认真的语气对他说:“抱歉,阿吾。”
“我做不到。”
“今天徐州把你们的通话记录给我看了。”
“对于你们的试探,我很不舒服。”
她说话的时候,眼圈微微泛红。
听到这话,驺吾额头的青筋狠狠一跳。
“你知道了?”
“果然是徐州。”
他压抑着怒气以及不安,对柳柳解释:“你都知道了对么?我可以告诉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们在酒局上喝酒,徐州忽然提到你丢在酒店里的那个神秘的小册子,还说你不是真的喜欢我,要拉着我和程炜深和他打赌……这样的赌我们在高中时候也做过,我昨天一时激动,就答应了……”
当年高中的时候他们打过赌,赌他们从柳柳的所在课桌的窗口经过,柳柳会看谁。
那时候没有人赢,因为柳柳谁也没看。
可是这次,驺吾赢了。
他满心欢喜地想要在柳柳今天回家的时候热切地亲吻和拥抱她,表达自己那炙热的爱意。
可是,得到的却只是一盆冷水——婚礼延期。
驺吾急急忙忙地解释,试图在柳柳的眉眼间寻到一点松动的痕迹。
可是柳柳还是那副衔着平和的哀伤的模样,甚至眼睛里的泪光在积聚。
“我想我做不到。”
“阿吾。”
“不用解释了。”
她打断了他的解释。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你会相信我么……”
“是啊。”她笑了笑,看起来有点淡。
“我说过我会相信你。”
“是因为你是我在罗冬死后,唯一一个爱过的人。”
“我以为你会和罗冬一样信任我,爱我。”
“可是啊……”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可是居然允许我被监听,被检测,甚至默许徐州对我粗鲁、无礼。”
“所以,我的心动摇了。”
“你毕竟不是罗冬,你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
“嗯,很普通的男人。”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困惑转为明晰。
似乎也是在这一刻,她在心里重新下了对驺吾的定义,而且深以为然。
这一刻,驺吾胸口像是空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