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雪夜,吉他歌
林外公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林朝一眼,又对林妈妈说。
“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来找我。林家的门,永远开着。”
他走了。
林爸爸林妈妈也追出去, 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
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极了。
厨房里炸丸子的油锅还在滋滋响, 但没人去管。
奶奶站在那里, 背对着林朝, 肩膀在抖。
林朝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转过身。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一把抱住林朝。
“别听他的。”奶奶的声音在抖, “朝朝, 你别听他的。你是最好的, 你是奶奶最好的孙女。”
林朝靠在奶奶怀里, 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很干, 哭不出来。
隔壁。
江知乾在房间里写作业,听见隔壁好像有人吵架。
他放下笔,仔细听了听。
听不太清, 但能听出来是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小。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隔壁门口,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
不是林朝家的车。
他皱皱眉。
他想起刚才好像听见门铃响, 然后是一阵动静。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出去。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他在窗边站着,一直看着那辆车。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黑大衣的老人从林朝家出来。
司机赶紧掐了烟,打开车门。
老人上车前, 林爸爸和林妈妈追了出去。
林爸爸拦在车前,说着什么,老人举起手里的拐杖,抡了一下。
后面争执了几句,老人上了车,车门关上。
车子开走了。
江知乾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尾灯在雪雾里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然后不见。
他想起林朝以前说过的话。
“外公不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他当时没多想。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江知乾发了短信,林朝也没回。
江知乾思考了很久去敲林家的门,又觉得不合适。
熬到了晚饭时间,林朝还是没回,江知乾坐不住了。
外婆喊他吃饭,他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红烧肉在嘴里嚼了半天,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怎么了?”外婆问,“不舒服?”
江知乾摇摇头。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外婆,我等会儿下来洗碗,我先去书房。”
外婆看他一眼:“这个点学习?”
“不是学习。”
他往楼上走。
江知乾家的书房阳台和林朝房间的阳台是连着的。
只是江知乾家书房的阳台是露天的,养着外婆的花花草草,冬天都搬进屋里了,只剩几盆耐寒的。
林朝房间的阳台是封闭的,放了一个吊椅,米白色的坐垫,她有时候会窝在里面看书。
江知乾走到阳台,抬起手,想敲窗。
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怎么了?
是不是又被外公说了不中听的话?
那些话他下午隔着墙隐约听见几个词“次品”“再生一个”……
每个字都是林哭包不能承受的。
可安慰她?她需要吗?她会觉得难堪吗?
江知乾站在那儿,冬天的风很冷,风和雪从领口灌进去。
他把手插进兜里,还是冷。
忽然,林朝站在了他的面前。
隔着一扇玻璃窗。
她穿着厚厚的棉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屋里暖气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雾,她的脸在雾后面模模糊糊的。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朝抬起手,在玻璃上擦了擦,雾气被抹开一小块,露出她的脸。
那双眼睛有点红。
林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听不见。
江知乾指了指窗户,做了个开窗的手势。
林朝把窗户拉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眯起眼。
“你站这儿干嘛?”她问。
江知乾挠挠头:“我……路过。”
江知乾看见她冷,又把窗户合起来,只留了一条缝。
林朝看着他。
他被看得不自在,低下头。
“那个。”他说,“你没事吧?”
江知乾看着她,她的眼睛确实红了。
林朝站在那儿,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林朝已经不像以前会主动向他哭诉所有事。
他好像不是林朝的好朋友了。
“今天那个老头,是你外公?”他问。
林朝愣了一下。
“我看见他走了。”江知乾顿了顿,“还打了你爸。”
“我爸爸被打了啊。”林朝摇摇头,声音很轻,“我外公是有涵养的人,不会动手的,可能是你看错了。”
江知乾没说话。
林朝看着他:“你不冷吗?”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上落了一点霜雪。
他站在雪夜的露天阳台,耳朵冻得通红,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江知乾双手贴着窗户,掌心下面冰凉的玻璃让他清醒了一点。
“你是不是不开心?”他问。
林朝顿了顿。
“你都听见了?”她问。
江知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说的那些,你别信。”
“我确实唱歌不行。”林朝如实道。
江知乾声音有点急:“你不是他说的那样。你是林朝。最好的林朝。你是什么样,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林朝隔着玻璃看他。
他的睫毛上落了霜,鼻头冻得通红,嘴唇都有点发白,却还在那儿说这些傻话。
她忽然伸出手,把窗户推开。
冷风呼地灌进来,江知乾没站稳,差点扑进来,手忙脚乱地扶着窗框立正站好。
她看着他那个狼狈样子,嘴角动了动。
“下雪了,”她说,“你快进屋。”
“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阳台上咚咚响,回去的路上差点滑倒,扶着墙站稳,继续跑。
门被拉开又摔上,砰的一声。
林朝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雪下得比刚才大了。
细细密密的雪花从天而降,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儿。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应该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坐回吊椅上,把腿蜷起来。
吊椅轻轻晃着。
她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雪花落在窗户上的细碎声响。
心里空空的,又涩涩的。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过了几分钟,她听见阳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知乾又出来了。
这回他抱着一把吉他。
那把吉他她见过,放在他书房角落里。
他偶尔会拨两下,从来没正儿八经弹过。
江知乾抱着吉他,踩到积雪又差点滑倒,扶着墙站稳,然后冲她挥手。
“我给你唱歌!”他说。
他已经开始弹了,又张嘴唱起来。
“……先成为自己的山,再奔向心中的海……”
声音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唱到一半忘词了,江知乾在那儿“啦啦啦”地补过去。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冻得发红的手上。
还有的雪花落进他嘴里,他呸呸两下,继续唱。
江知乾时不时看着林朝。
林朝站在窗边。
雪被风吹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凉凉的。
她没躲。
她就那么看着他站在雪地里,缩成一团,冻得声音都在抖,还在唱。
唱完了。
他抬起头,冲她笑。
那个梨涡又出来了,在月光下显得有点傻。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他说,呼出一团白气,“我妈以前老唱给我听。她说难过的时候听这个,就不那么难过了。”
林朝看着他。
“叫什么?”她问。
“《先成为自己的山》。”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的卫衣湿了一片又一片,深浅不一,手冻得通红,指节都发白了。
可江知乾还站在那儿,傻乎乎地看着她,等她说点什么。
林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是一种说不清的酸,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喉咙,堵在眼眶里。
她翻过窗台,跳了下去。
脚落在雪地上,咯吱一声。
江知乾愣了一下:“你出来干嘛?外面冷。”
她已经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拍掉他头发上的雪,江知乾的头发软软的。
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袖口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雪地里。
江知乾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林朝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回来,踮起脚,把他肩膀上的雪也拍掉。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落了一点雪花。
林朝低着头,拍得很认真。
拍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笨蛋。”她说。
江知乾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不服气地瘪嘴:“林朝,你怎么骂人!”
林朝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翻回自己的阳台,站在窗边,看着他。
“回去洗个热水澡。”她说,“我可不想听到你请病假。”
江知乾点点头,但他没有离开。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之间。
安静极了。
只有雪落的声音,簌簌的,轻轻的。
然后江知乾凑近看了看林朝,忽然笑了。
“林朝。”他说,“你现在是不是开心点了?”
林朝看着他那个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肩膀,看着他傻乎乎站在雪地里,一步都不肯挪的样子。
她点点头。
“我很高兴,江知乾。”
“很高兴遇见江知乾。”——
作者有话说:江知乾:点亮哄朝朝技能
宴楚潮(冷酷点出):难道不是追妻之路打开?
—引用—
“……先成为自己的山,再奔向心中的海……”来自歌曲《先成为自己的山》
第16章 乐队,她最棒
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
江知乾愣了一下。
然后他挠挠头,耳朵红了。
“进去吧。”林朝说。
关上窗户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雪落了他一身。
她弯了弯嘴角, 把窗户关上。
林朝回到房间。
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指尖冻得有点僵。
也不知道江知乾怎么能坚持那么久的。
她坐到书桌前, 翻开日记本。
日记本上很久没有写过江知乾, 上次还是那句:“他没有喜欢别人,可也没有喜欢我。”
那是初中的时候写的。
隔壁阳台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在。
只有雪还在下, 落在空荡荡的阳台上, 落在她刚才踩过的脚印上。
可是她会记得这个雪夜。
有个少年, 在她最难过的这一天, 冒着雪, 冻得发抖, 给她弹吉他,给她唱歌。
她低下头,在日记本上写:“他是我无法企及的阳光, 但我会蓄意逐阳。”
写完,她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阳光。
逐阳。
笔尖顿了顿,她又加了几句话。
“长大一岁,还是有意义的。”
“以前觉得他不喜欢别人, 是一件难过的事。”
“现在觉得, 他不喜欢别人,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林朝合上日记本。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你洗热水澡了吗?”
那边秒回:“好的,长官!”
又发一条:“还要什么?”
她看着那两个字, 弯了弯嘴角。
她回:“喝生姜水,驱寒气。”
江知乾发来一张自拍的图片。
他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是生姜。
他的脸在热气后面模模糊糊的,看见他比了个耶。
江知乾:“在喝了,你怎么跟我外婆一样。”
林朝看着那张图,笑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的很多个冬天。
放学回来,江外婆总会送来一杯姜汤。
热腾腾的,辣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有时候,她会在江知乾家写作业。
江外婆会说:“你们俩一人一杯,喝完再写作业。”
不在一起写作业,有时候也能听见江外婆的怒喊:“知乾你傻站着干嘛?给朝朝端过去。”
可是林家人都不喜欢生姜,林朝舍不得这份关心,到现在已经喝习惯了。
林朝想起那些姜汤的味道。
她躺在床上,把手机捂在胸口。
窗外,雪还在下。
心里还是酸的。
但好像,没那么涩了。
—
江知乾家。
王晋和宴楚潮过来玩。
“我问你们个事。”江知乾问。
王晋眼睛还盯着屏幕:“说。”
江知乾挠挠头,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说:“一个人不开心,怎么让她开心?”
王晋手一抖,游戏人物死了。
他探过去,一脸八卦:“谁?林妹妹?”
江知乾没否认。
王晋笑了:“你直接说你想哄林朝开心不就完了,绕什么弯子。”
宴楚潮放下书,看着江知乾。
“她怎么了?”
江知乾沉默了一会儿。
“她外公来过。”他说,声音有点闷,“说了些很难听的话,她外公在乐坛很有地位,但是林妹妹喜欢跳舞。”
王晋愣了一下:“儿孙自有儿孙福,又不是有皇位,干嘛那么操心继承?”
宴楚潮说出一个名字,江知乾点头。
“哦,那真算是皇位。”
“啥?”王晋看着两人,“唱歌的能有多出息?”
沉默了几秒。
宴楚潮先开口:“你想带她出去玩玩?”
江知乾点点头。
“那去啊。”王晋说,“明天周日带她出去逛逛,吃点好吃的,看个电影,心情就好了。”
江知乾皱眉:“就这么简单?”
王晋摊手:“不然呢?你还想干嘛?”
宴楚潮想了想,说:“别去太吵的地方。她应该不喜欢。”
江知乾看着他。
宴楚潮继续说:“也别问她想不想去。她肯定说不想。你就直接带她去。”
江知乾愣了一下。
王晋在旁边猛点头:“宴哥说得对。你就直接拽她去,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高兴。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江知乾想了想,点点头。
周日早上,林朝刚起床,就听见阳台那边有动静。
她拉开窗帘,看见江知乾蹲在隔壁阳台上,手里拿着两个纸袋子,正冲她挥手。
“林朝!下来!”
林朝看着他,没动。
他又挥挥手:“快点!趁你奶奶没发现!”
林朝愣了一下:“干嘛?”
“出去玩!”他说,理直气壮,“今天天气好,不能浪费。”
林朝看看外面。
天灰蒙蒙的,只是没有下雪,哪来的天气好。
她刚要说话,他又开口了:“别说不去。你都起来了,换好衣服,十分钟后门口见。”
然后江知乾就跑进自己家。
林朝站在窗边,想了想,还是换了衣服。
门口,江知乾已经等着。
他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把纸袋子塞给她。
“早饭,路上吃。”
林朝打开一看,是小笼包和牛奶。
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好像挺早的。”
“那怎么是热的。”
“微波炉热的。”
林朝觉得有些奇怪,还想再问,江知乾已经往前走,头也不回:“走,带你去个地方。”
林朝只好跟上去。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林朝低头吃小笼包,他走在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好吃吗?”
“嗯。”
“那就好。”
走了一会儿,林朝问:“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林朝看着他。
江知乾被看得不自在,挠挠头 :“真到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林朝跟着他坐了两站公交,又走了一条街,最后停在一家叫“拾光”的音乐餐厅门口。
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隐约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声。
林朝愣住了。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江知乾推开门,回头冲她笑:“进来就知道了。”
一进门,暖气和嘈杂的人声一起涌过来。
台上有人在唱歌,台下散坐着几桌客人,气氛很放松。
吧台后面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看见江知乾,冲他挥手:“哟,乾哥来了!”
江知乾带着林朝走过去,黄毛男生看了看林朝,笑着问:“这谁啊?新朋友?”
“嗯,我同学,林朝。”江知乾介绍道。
“你好你好,小美女。”黄毛男生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忙手里的活了。
穿过一道小门,是个不大的后台休息室。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看见他们进来,都抬起头。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冲江知乾招手:“来了?正好,等会儿你开场。”
“知道。”江知乾应了一声,侧身让出林朝,“这是我妹妹,林朝,我带她来看看。”
几个人都友善地冲林朝点点头,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笑着说:“欢迎欢迎,随便坐啊,我们这儿乱,别介意。我家小艾。”
林朝摇摇头,在沙发边上坐下。
江知乾给她介绍着人,除了小艾还有他表哥阿豪,表哥朋友阿飞。
“我们几个周末在这儿驻唱。”江知乾说,“赚点钱。”
林朝看着他,有点意外:“你缺钱?”
他从来没说过。
江知乾面露片刻难色,随即笑了笑:“是吧。”
林朝想了想,可能是江知乾妈妈不喜欢江知乾搞音乐,只希望他一心学习,所以江知乾隐瞒。
她没有细究,问:“你要去唱歌了吗?”
“嗯。”江知乾挠了挠头,“主要弹吉他,偶尔唱两句。”
“又谦虚。”小艾在旁边补充:“他唱得挺好的,等会儿你听听。”
林朝点点头,没说话。
阿豪调好吉他,抬起头看向林朝,随口问:“林朝,你会唱歌吗?”
林朝摇头:“不会。”
“弹琴呢?”
“不会。”
“唱歌呢?”
“也不会。”林朝抓着裤子,有些难堪。
江知乾在旁边接话:“她会,她跳舞非常好。”
阿豪来了点兴趣:“哦?跳什么舞?”
“中国舞吧,基本上都会,她从小得奖。”江知乾说得认真。
林朝被他这么直接地夸,有点不自在,低头没说话。
阿豪点点头,没再追问,转头跟阿飞商量起演出的曲目。
小艾凑过来,小声跟林朝说:“他平时不带朋友来,你是第一个。还以为乾哥因为太高冷又脾气大所以没朋友。”
林朝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江知乾。
他正在跟阿豪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小艾笑了笑,没再多说,起身去调试话筒。
演出开始后,江知乾上台。
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开口唱的时候,林朝愣住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唱得很认真。
江知乾唱到“你身边永远有我,我希望你能快乐”的时候,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小艾在旁边说:“这首歌比较小众,叫《你一定要快乐》,乾哥基本上都唱热血的歌,不唱这种温情的,今天怎么想起来唱这种歌。”
林朝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久之后,林朝在云冉处得知此刻的感受,那是一种命运归宿的感觉。
来源自她在江知乾身上感受到了安稳。
来源自每当她要熄灭的时候,江知乾总是照耀到她。
小艾在旁边小声说:“啧啧啧咱乾哥唱温情歌,这不是妥妥的男神嘛!妹妹,是不是?你哥帅不帅!”
林朝腼腆地笑了笑,又去看江知乾,正好对上江知乾跟她挥手。
“这首歌送给我一定会开心的林妹妹。”
“她是全世界最棒的女孩!”
歌唱完了,掌声响起来。
还有人感觉有些不一样,起哄。
江知乾放下吉他,下台,直接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他问,眼睛亮亮的。
林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还行。”——
作者有话说:江知乾:这必不可能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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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胆大也胆小】完,下一卷【世界因你们繁华】偏学习线+群像,会出场已完结文女主《盛宴枷锁》的盛絮,和朝朝是好朋友呢!!!《盛宴枷锁》也有林朝和江知乾的剧情,不看不影响哦。
—引用—
“你身边永远有我,我希望你能快乐”来自歌曲《你一定要快乐》
第17章 鸡蛋,西红柿
江知乾笑了。
他知道她的“还行”, 就是很好。
从音乐餐厅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门口几个人站着说话,小艾和餐厅老板约下周排练的时间,阿豪和江知乾说话。
江知乾站在旁边听, 时不时看一眼林朝。
她站在霓虹灯下, 围着围巾, 只露出一双眼睛,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知乾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推门又进去了。
林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脚步也要跟上。
阿飞也看见了, 拦着林朝:“你不用去, 估计是什么东西忘记关了。”
过了几分钟, 江知乾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瓶牛奶。
他走到林朝面前, 递给她。
“给。”
林朝低头接过, 她抬头看他,问:“我不喝。”
他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你一上午都没喝水。”
林朝愣了一下, 把牛奶握在手里。
瓶身是温的。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 又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还去热着。
江知乾也没说话,就站在那儿, 看着她。
冬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一角, 他下意识伸手想帮她压住,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车快来了。”他说。
她“嗯”了一声。
林朝给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牛奶是温的。
从嘴里暖到胃里,林朝忽然觉得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并排走着。
走了一会儿,林朝忽然问:“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知道吗,我外婆养花。”
林朝抬头看向他。
他看着前面,没回头。
“有的花开得晚。别人家的都开了,她那盆还一点动静没有。隔壁李奶奶总说,你这盆是不是不行了,换一盆吧。”
他顿了顿。
“我外婆就说,它只是慢,又不是不会开。”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晃来晃去。
“后来那盆花开了,开得比其他盆都好。”
他说完了,还是看着前面,没回头。
林朝注视着他,思考。
她低头看手里的牛奶。
过了一会儿,她问:“所以我是那盆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是。”
她看他。
他忽然有点慌,耳朵红了。
“我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江知乾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你不用着急。”
林朝低下头,把那盒牛奶握得更紧了一点。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谢谢你,江知乾,我好很多了。”
“真的!?”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江知乾,你对我可真好,可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江知乾想了想,然后开始数。
“你给我买过早饭。”
那是她偶尔买的,因为他总是给她买,她觉得过意不去。
“你没吹头发,大雪天,出来看我。”
林朝:“……”这有啥好的。
“你等我一起吃饭。”
“你还给我送水,等我比赛。还给我送过伞。”
“你不问我为什么喜欢唱歌,也不说我没好好学习。”
他说了好几个,都是很小很小的事。
林朝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他看着她的笑,也跟着笑。
“你看。”他说,“你就是对我好。”
林朝低下头:“你对我更好。”
过了一会儿,林朝轻轻说:“你也不能一直对我好啊。”
他看着她:“为什么不能?”
她没回答。
他想了想,又说:“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了。不需要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
他好像真的没想那么多。
就是单纯地想对她好。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嘴角弯着,一直没下去。
“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了。不需要为什么。”
她想,原来被一个人坚定地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
就是因为她。
走到家门口,林朝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林朝赶紧进门。
江知乾看见,感觉不对,拦着那个门。
“谁啊?你上午是不是有事情。”
林朝接听电话。
江知乾等着她。
接完电话,林朝低着头,看着地面。
“舞蹈老师。说我今天没去上课。”
林朝继续说:“她打电话给我妈了。我妈问我怎么没去。”
江知乾问:“下午去还来得及吗?”
林朝点头。
江知乾看着她。
她垂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要哭又忍着不哭的样子。
他心里忽然堵得慌。
是他带她出去的。
是他让她错过舞蹈课的。
他像说对不起,又觉得对不起太轻。
“你妈……”他顿了顿,“骂你了?”
林朝没说话。
那就是骂了。
江知乾站在原地,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林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的错。”
是自己想要跟江知乾出去。
说来也奇怪,他们只有上学日基本上见面。
可从未单独约出去过。
所以林朝心里的天平一下子倾向江知乾,而不是去上舞蹈课。
林朝推开门,进去。
江知乾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回到自己家。
林朝在家,对着手机发呆。
她还特意跟奶奶说不回家吃饭。
怎么办。
林朝盯着天花板,肚子饿得咕咕叫。
冰箱里有什么她都不知道。
再说了她也不会做。
林朝家里面也不准出现外卖。
算了。
饿一顿又死不了。
林朝正想着,手机震了。
江知乾:下楼。
林朝愣了愣,打字:?
江知乾:我在你家楼下。
林朝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江知乾单手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有红红的黄黄的一碗面。
他仰着头往上看,看见林朝的脸出现在窗口。
江知乾冲她挥了挥手。
林朝下楼,打开门。
江知乾走进客厅。
“饿了吧。”
“什么?”
“面。”
“西红柿鸡蛋面。”他说,耳朵有点红,“你中午没吃饭,我肯定不能让你饿着。”
“你还会做饭?”
林朝看着那碗面,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她的视线。
“以前,我爸妈都忙,就学会自己给自己做饭了。”
江知乾把筷子递给她:“快吃啊,凉了。”
她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是热的。
西红柿的酸甜,鸡蛋的香,还有一点点葱花味道。
“那谁教你做饭的呀?”
“我家阿姨。”
林朝家里除了奶奶会做饭菜,爸爸会做一点,妈妈基本上不会。
林朝也没有一家都进入厨房的经历。
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红了。
江知乾慌了:“怎么了?不好吃?我第一次做可能确实……”
“好吃。”她打断他,声音闷闷的,“很好吃。”
他看着她的眼眶,愣住了。
她就那么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坐在旁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吃面的声音。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林朝带着点鼻音。
江知乾笑道:“不会做我早就饿死了。”
林朝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有点红。
“怎么会呢。”她说,声音还闷着,“不会做饭也没事的。”
江知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自恋的腔调:“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朝这么幸运,还能吃到江大厨的手艺。”
林朝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躲开他的手。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你吃了吗?”
他摇头:“没。”
她看了看碗里的面,又看了看他。
“那你怎么不做两碗?”
他挠了挠头:“……忘了。”
林朝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急着给她做,做完就端过来了,根本没顾上自己。
她看着那碗面,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暖暖的,酸酸的,从心口一直冒到鼻尖。
林朝厨房拿碗筷,把碗往他那边推。
“我就吃了这些,其他的你别嫌弃。”
他摆手:“不用,你吃。”
“吃一口。”
“不然你就是嫌弃我。”
江知乾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来拒绝。
他就着她的筷子,分了一半。
江知乾嚼了嚼。
“还行。”他说。
她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点牙齿。
江知乾问:“笑什么?”
林朝没有回答,继续吃面。
一碗面吃完,林朝把碗筷收了,去厨房洗。
江知乾跟在后面,站在厨房门口。
“我来洗。”
“不用。”
“你在教我做事?”
她回头看他:“江!知!乾!你!”
江知乾后退几步,林朝放好碗筷后,追了过去。
他瞬间挤到洗手台,继续洗碗。
水声哗哗的。
林朝忽然问:“你下午有事吗?”
江知乾:“没事,干嘛?”
水流从江知乾指缝间穿过,碗被洗得干干净净。
她帮忙关掉水龙头,把碗放进碗架里,擦干手。
“陪我去上课吧。”
江知乾愣住了。
“舞蹈课?”他问。
林朝点点头。
“可是……”他挠了挠头,“我去不合适吧。”
“我问老师了。”她说,“男生可以去的。”
他看着她:“好。”
林朝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江知乾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林朝回头。
他站在窗边,下午突然上班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林朝。”
“嗯?”
“你心情好点了吗?”
林朝点点头。
“那就行。”
林朝继续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江知乾。”
“嗯?”
“谢谢你。”
江知乾站在阳光里,冲她挥了挥手。
“不客气,小林长官。”
第18章 爱我,是不是
过年那几天, 林朝做什么都没劲。
奶奶对保暖要求高,天天开着空调,屋里闷得人发慌。
电视里天天放着春晚,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林爸爸林妈妈都去外公那, 也没强迫林朝去。
奶奶过年麻将局特别多, 也不怎么在家。
林朝的手机解锁又锁上, 锁上又解锁。
和江知乾的聊天, 停在年前,江知乾过年要去他爸爸那。
好像除了问吃不吃饭, 学习话题, 竟然没什么可聊的。
林朝知道江知乾跟他爸关系不好。
也知道他每年过年都要去一趟, 像是完成任务。
那他应该也很无聊吧, 可是江知乾也不找她呢。
那就是不无聊。
可无聊的人是她呢, 林朝想他。
初七的晚上, 林朝盯着手机上的地图软件,盯了半个小时。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林朝得到江知乾的地址,她查了路线, 又查了车票,又查了回来的时间。
可是她是个未成年, 还是打车比较方便。
用奶奶的手机约好司机后,林朝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心跳咚咚的。
她是不是疯了?
第二天一早, 她跟奶奶说去同学家玩,背个小包就出门了。
包里装着充电宝、身份证、还有一支她妈的粉扑口红。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粉底, 涂口红。
涂完觉得太红了,又拿纸擦掉一半。
看起来还是不像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找到了车子,心里有些忐忑。
“尾号。”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她报了奶奶的手机尾号。
“系好安全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挺远的啊,家里人知道吗?”
林朝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司机没再问,出发了。
林朝的心开始跳得快起来。
她看着窗外,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最后变成大片大片的田地。
林朝忽然有点慌。
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还有江知乾他要是看见她突然出现,会不会觉得她有些冒犯?
江知乾会不会发现她的喜欢呢?
不对,她才不是喜欢江知乾。
她只是想念江知乾。
“姑娘。”司机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林朝心里一紧。
“我二十啦,师傅。”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
“看着好显小。”
林朝干笑,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心跳快得厉害。
“喂,老张,你那边今天忙不忙?”司机发送语音。
每隔一会儿,他就会对着手机说几句什么“快到XX了”“路上车不多”之类的话。
像是在报位置。
林朝心里换了一个想法。
她想,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她看着导航。
路线是对的。
林朝稍微松了口气。
中午,林朝和司机在高速休息站吃了顿饭。
下午睡了一觉,林朝就到了。
“姑娘。”司机忽然叫住她。
林朝回头。
司机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有事找警察。”
林朝回:“谢谢师傅。”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
出租车开走了。
江城的御璟园比她想象的大。
站在豪华的小区门口,她忽然有点懵。
昨晚查的路线,现在全忘了。
6栋在哪?
准备拿手机看,林朝看见前面有个老奶奶,拎着好几个袋子,有个袋子一直有调皮的苹果掉出来。
林朝犹豫了一秒,跑过去。
“奶奶,您苹果掉了。”林朝捡起来。
“奶奶,我帮您拿吧。”
老奶奶抬头看她,眼睛眯起来:“哎哟,谢谢谢谢。”
林朝接过两个最沉的袋子,跟在老奶奶旁边走。
“您去哪儿?”
“就前面那个小区,过了红绿灯就到了。”
林朝帮她拎着。
红绿灯过去,老奶奶指了指路边:“就这儿,我闺女住这栋。”
林朝帮老奶奶拎上来。
老奶奶非要谢谢她,拉着她的手说:“姑娘你真好,过年还出来帮忙。”
林朝笑了笑,说不客气。
转身要走的时候,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空的。
手机没了。
她愣住,翻遍全身的兜,又翻包。
没有。
心一下子沉到底。
她回头往来的方向看,路上人来人往,哪儿还有手机的影子。
老奶奶还在后面喊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完了。
彻底完了。
导航没了,路线没了,江知乾的地址存在手机里,她只记得小区名字,知道6栋。
还想着只是看江知乾在不在,不在她就回去,不让他知道。
林朝站在陌生的街头,周围全是陌生人,天快黑了,风很冷。
她忽然想哭。
林朝吸了吸鼻子,凭着记忆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看见御璟园的大字。
名字对得上。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是进去了,然后呢?
一家一家看吗?
当然第一关是怎么混进去。
正站着,林朝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你找谁?”
她回头。
一个男生坐在轮椅上,大概跟她差不多大,穿着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好奇。
林朝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找同学。”
“找谁?我帮你问问。”男生笑了一下,“这片我熟。”
林朝犹豫了一下,报出江知乾的名字。
男生愣了一下:“江知乾?你认识他?”
林朝心跳快了一拍:“你认识?”
“他住我旁边。”男生打量着她,“你是他同学?”
林朝点点头。
男生笑得更开了:“那你站这儿干嘛?多冷啊,跟我进来吧。”
“谢谢。”
保安早已在旁边给他开好通道。
“他不在家?”男生问。
林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手机丢了,没有联系他。”
男生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从外地来的?”
林朝点头。
男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先进来吧,外面冷。他应该快回来了。”
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往旁边那栋楼滑过去。
林朝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男生叫宋词。
“我爸妈起的,说是听着像诗人。”他一边开门一边说。
林朝站在门口,有点拘谨。
“进来。”宋词回头看她,“不用换鞋。”
林朝走进去。
进门是超级大的客厅,挑空两层楼,吊着美丽的大灯。
大灯下是茶几,上面放着《百年孤独》,封面朝下。
“坐。”宋词指了指沙发,“饿不饿?我家有饺子。还是前几天阿乾来包的。”
林朝摇头:“不用麻烦。”
“不麻烦。”他已经滑进厨房,点了个按钮,机器就开始运输,“韭菜鸡蛋馅,特别香。”
十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端到她面前。
林朝看着那碗饺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吧。”宋词坐在轮椅上,托着下巴看她,“别客气,我平时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
林朝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她咬一口,韭菜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林朝觉得眼眶有点热,是因为饺子好吃。
是因为从早上到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
原来走出熟悉的地方也不容易。
“你哭什么?”宋词吓了一跳。
林朝摇头,把眼泪憋回去:“没哭。”
宋词看着她,没戳穿。
“你跟江知乾什么关系?”他问。
林朝顿了一下:“同学。”
“同学?”宋词笑了,眼睛弯弯的,“同学你大过年的跑这么远来找他?”
林朝没说话。
宋词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他等会儿就回来,他每天下午过来喂我的鱼,今天应该是有事,晚上回来肯定会来。”他指了指阳台上那个小鱼缸,“顺便陪我聊聊天。”
林朝问:“喂鱼?他不爱吃鱼。”
“嗯。”宋词笑,“我腿不好,换水不方便,他来他爸爸这,就会来一趟。”
林朝疑惑:“那你没问他什么时候来吗?”
“我爸妈不喜欢我和他来往,我们不说话。”
“为什么?”
“因为他爸爸。”
“但是江知乾肯定看出你愿意跟他来往。”
“是的。”
江知乾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门被推开的时候,林朝已经和宋词熟悉,宋词在和她介绍难背的文言文。
可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宋词拿毛毯替她披上。
“宋词,你家门没锁……”
江知乾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林朝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起头,努力睁开双眼。
江知乾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儿?”
林朝还没开口,宋词在旁边说:“她说她是你同学,在门口站着,快冻死了,我就带她进来了。”
“你怎么来的?”江知乾不是很想回宋词,心里突然不舒服,他问林朝。
“打车。”
“一个人?”
“嗯。”
“你家里知道吗?”
林朝没说话。
江知乾的心揪得更紧了:“你前天问我住哪,就准备来找我吗?”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疯了吗?”
林朝看着他,忽然委屈:“才不是呢,只是听说江城好玩,结果手机丢了,只能来找你了。”
她眼眶一热,眼泪啪嗒掉下来一颗。
其实不是这样的,但自己下意识说假话,可委屈害怕是真的。
江知乾慌了。
“你别哭,我不是凶你,我就是……”
江知乾伸手想给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林朝看着他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仰头抹眼泪。
“我手机丢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然后他把我捡回来了。”
江知乾转头看宋词。
宋词摊了摊手:“举手之劳。”
江知乾站起来,走到宋词面前。
“谢谢。”
“不客气。”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
江知乾忽然发现,宋词可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吃了没?”他问林朝。
“吃了。”
“我打个车送你回去。”
林朝愣了一下:“我不回去。”
“太晚了。”他说,语气有点硬,“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林朝看着他:“你家有什么不安全的,不欢迎我吗?那我住酒店。”
“酒店不接收未成年人,我也不放心。”
“那你家呢?”林朝重复问。
“我家也不行。”
宋词在旁边说:“要不就让她住我这儿,我妈晚上回来,有客房。”
“不用,住男生家不行,我家也不行。”江知乾打断他,“我送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你的饺子。”
宋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朝。
“行,你送。”
从宋词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走在小区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门关上,外面冷风灌进来。
“你家里知道吗?”江知乾把自己的围巾给她系好。
她摇头。
江知乾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那团火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儿烧。
他想骂她。
骂她胆子太大了,一个人跑这么远,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她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像只淋了雨的小猫。
他骂不出口。
“手机什么时候丢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