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章(2 / 2)

应玄渡抬手敲了敲门,但却无人应答。

思索片刻后,他放轻了动作推门而入,一打眼就看见郁黎正埋着脑袋趴卧在榻上,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不省人事,素白纤细的双手也没有空闲着,还死死的揪着一撮绒毛不肯撒手。

郁黎的睡姿算不得好看,横七竖八的,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也不知是不是一时兴起的缘故,连外袍都没脱下不说,连被褥都没有盖上。

好在屋内地龙烧得旺盛,室温适宜,不然他这样和衣而眠,一觉醒来就该风寒入体病倒了。

应玄渡蹙着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人吵醒了。

直至他走到床榻边坐下,床上的莲花精都没半点醒来的迹象。

如此没有警觉性和防备心,离了他的庇护可如何是好呢?

应玄渡半阖眼,掩盖眼底翻涌喷薄的情绪,抬手轻抚着郁黎的脸颊,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着。

睡梦之中的人没有任何防备,应玄渡摸一下他就耸动一下鼻尖,哼哼唧唧的以示不满。

郁黎以为是有恼人小虫子,抬手就拍了过去,而后拍到了应玄渡结实坚硬的手臂上,掌心瞬间通红发麻。

这回不醒都难了。

郁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琉璃般水润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与应玄渡四目相对时还带着几分茫然。

只见应玄渡坐在床边,腰杆笔挺如松,神态是一如既往地矜贵清冷,一只手正拉着被褥一角,似乎是准备给他盖被子。

郁黎打了个哈欠,感觉脸皮有些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似的。

他并未多想,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声咕哝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叫醒我?”

应玄渡不动声色的半垂眼眸,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仍在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直到被角被掖好压紧,他才缓缓开口道:“刚回来不久,见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说着,他微微抿唇眉梢下压,略带歉意道:“怪我,把你吵醒了。”

上位者的歉意总是让人压力巨大,应玄渡是天生的王者,合该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才是。

郁黎可从未见他向谁低过头道过歉,如今却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向他认错,这让郁黎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同时,又隐秘的窃喜着。

在应玄渡的心中,他是否是特别的呢?

郁黎眉梢微挑,矜持哼了哼:“倒也不怪你,是我自己醒的。”

应玄渡忍俊不禁:“那还要睡吗?”

郁黎立刻摇头,起身靠到床头伸了个懒腰:“不了不了,再睡就成小猪了。”

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但从郁黎的口中说出来却有着特殊的含义。

皇宫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活猪这种动物的,郁黎若是见过,那就只可能是在皇宫之外。

“哦?阿黎还见过那玩意儿?”

应玄渡略带戏谑的笑着,心思却控制不住的病态扭曲。

小莲花是精怪,还未幻化成人,时,他就只能凭直觉感受小莲花的存在,见是见不到的。

应玄渡突然意识到,只要郁黎想,这世间天高海阔皆任他来去,小小的皇宫从来就困不住他,更没人能束缚限制得住他。

若是有朝一日小莲花要走,自己又如何留住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