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
裴映淮急匆匆追来,透明的脸上带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想来是跑得太快导致。
陆云朝不免蹙眉,“你跑这么快作甚?我又不会走。”
裴映淮好脾气的笑笑:“是我想快点见到朝朝。”
担心陆云朝误会,裴映淮从背后拿出几支荷花,“我想...把这个送给朝朝。”
陆云朝刚升起的异样消散,接过他手中的荷花,想到什么问:“这是你自己去采的?”
问完这个问题,她意识到自己那话多余了,裴映淮已经跟忠义伯府没有关系了,这次还是借了国子监的名义来的,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人会帮他采荷花。
陆云朝先前只想着陆大夫人的安危,全然忘了这事,现在想起来不免愧疚。
“我...”
“我还没向朝朝道谢呢!”裴映淮抢先开口,眼眸温和:“今日多谢朝朝维护了。”
陆云朝不明所以,可裴映淮没有解释,只是盯着她手里的荷花,“荷花又名莲,是圣洁之花,往来先贤皆以爱莲来彰显高洁...”
陆云朝满头雾水。
莲花的典故她听过很多,不明白裴映淮突然跟她说这个是怎么意思,是想夸她像莲花一样高洁傲岸?可她不是啊。
裴映淮说了很多,直到某处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停下,薄唇浅勾:“朝朝快些回去吧,别让伯娘担心。”
陆云朝云里雾里,抱着粉白的荷花往回走。
担心荷花被风吹蔫,陆云朝特意放慢了速度。
回到府,荷花完好无损。
“三姑娘,大夫人在等您。”
陆云朝只得不情愿往陆大夫人的院子走,走到一半,她回头要把荷花交给旁边的婢女。
“帮我把这个交给竹心...算了!”陆云朝不放心,复又收回来。
反正不耽误事,还是她自己看顾比较好。
陆大夫人早就等着了,端坐在太师椅上,颇有审问的意思。
她的右手侧,陆云舒安静坐在那。
陆大夫人以为荷花是陆云朝自己去摘的,没往心上放,转而问起宫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早知道有人会在宫宴下毒?”
陆大夫人也是回来后才想明白的。
先前陆云朝让丫鬟看护她,她只当是女儿长大了关心母亲,可从荷花羹开始就不对劲了。
陆云朝好像提前知道有人会在她的饮食下毒,又是荷花羹又是羊奶的......
闻言,陆云朝知道陆大夫人猜出来一些,也没想要瞒过去,点头承认了。
谁料陆大夫人误会了,当即让心腹把门关上,退到门外守住。
“你居然在宫里埋了眼线?你怎么敢的你!”陆大夫人压低了嗓音,恨不能打陆云朝一顿。
陆云朝没想到陆大夫人想这么远去了,好笑道:“娘,您在想什么呢?我哪儿有这么大本事啊!”
她要是真能在宫里安排眼线就好了!
“真没有?”陆大夫人满脸狐疑。
“当然!”陆云朝站直了身子,就差指天发誓。
“算你还有分寸。”陆大夫人端坐回去,“那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陆云朝苦笑。
她总不能告诉她娘,她是六年后死去的陆云朝还魂吧?
最终,在陆大夫人的逼问下,除了重生,陆云朝把能说的都说了。
“总之,现下皇家对陆家忌惮非常,我们陆家也需要多做准备...”
至于做什么准备,陆云朝没说。
说出这番话,陆云朝已经做好了陆大夫人会训斥她的准备,没想到陆大夫人只是怔怔坐在位置上。
陆云朝以为吓着她了,试探性喊了一声:“娘?”
陆大夫人斜眼看来,没好气道:“喊什么喊,老娘没事!”
陆云朝讪讪缩回手,“哦,那您...”
下一瞬,陆大夫人叹息:“你说的那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你爹你叔父那边......”
陆云舒忽然开口:“爹说过,陆家祖辈效忠皇家,陆家人只能死在战场上。”
陆云朝跟陆大夫人都没再说话。
尤其是陆云朝。
这样的话,从她第一次偷溜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被刻进了骨子里。
可......
“明知皇家容不下我们,难道我们要抹干脖子等死吗?”
陆云朝抬起头,眼里带着没来得及掩饰的震惊,她没想到这句话会是陆云舒说出来的。
就连陆大夫人都有些诧异。
陆云舒没看她们,继续说自己的看法:“陆家是最先跟着太祖打天下的那批人,那时陆家祖奶奶被敌军绑走,是太祖亲自带人把祖奶奶换回来,为了报恩,陆家先祖发誓子孙后辈镇守边关,永不背叛......”
前世的陆家确实做到了。
陆云朝在心里默默补充。
“......陆家为皇室牺牲的够多了。”陆云舒最后这句念得很轻,却在屋内久久盘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