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承一轨,黑白分治。
长子恣意纵性,杀伐果断,镇乱局。
次子沉谋内敛,圆滑审慎,入权场。
年纪轻轻便已是铁腕弄权。
而长子出名的护短,虽然除他弟他也没什么短。
王湉转头的动作愣住,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邢川亓正与人交谈,目光却与她汇聚。
这人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风流模样,一笑又有几分玩味。
这小气鬼不会把自己当救世主吧?
王湉负气扭头,下一秒六条猎犬猛地挣脱束缚往前冲,她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
纯种法老王猎犬的威力不容小觑,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被一群发疯的猎犬牵引着奔向邢川亓。
之前那佣人吓死了,急得跺脚。而其他人瞥见这一幕,打趣也事不关己。
王湉被拽得东倒西歪,心里又急又气。
臭狗!刚刚那么安静!看见自己主人就这么欢脱!
邢川亓单手抄兜,闪烁细腻光泽的衣袖半挽,露出肌肉精悍的小臂和腕表。
这块表并不是王湉偷的那块,她心里更加确定邢川聿就是那天的倒霉蛋。
邢川亓促狭的目光快速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嗓音磁哑道:“感谢你开发了新型陪玩模式,被狗遛。”
有人天生适合当哑巴。
王湉心里骂骂咧咧,攥着狗绳的手却发抖,满脸通红。
邢川亓瞥了眼她耳尖的红意,弯腰去拿爱犬zero的牵引绳。
但王湉手帕意淫的画面历历在目,他顿了顿,指尖蜷了下又收了回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卢旺旺派克上前拉住猎犬,自己往室内迈步。
王湉机灵地紧跟其后。
邢川亓身形高大而气场张扬,跟在他身后一路顺畅,他身上的香味在空气里像无形的安全盾牌,在这种庇护下她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弛。
王湉环视周围,再无质疑。
要不说狐假虎威爽呢!原来是这种感觉!
如果邢川聿在,岂不是双倍的爽?
她胡思乱想着,一路到运动馆深处的遛狗区域。
与庄园其他地方的奢华庄严不同,此处设计童趣,地面铺着防滑垫,没有粪便尿骚,处处散发温馨令人愉悦的味道。
房间几个佣人正陪着几条品种各异的狗狗玩耍,有人蹲地上揉狗狗的脑袋,有人拿小玩具逗引,狗狗们蹦蹦跳跳、摇着尾巴,佣人们脸上也带着笑意,氛围轻松。
邢川亓示意卢旺旺解开两条牵引绳递到王湉面前,“牵着它们活动活动,别让它们失控咬人,敢偷懒,或再发生刚刚的事,你知道后果。”
有邢川亓在就不怕狗失控,某种层面他还很有安全感。
王湉牵着两条猎犬在遛狗区域溜达,但它们太活泼又太健壮,没一会儿,就变成了跑马拉松拉力赛,她累得想吐。
但邢川亓这b不许她休息,每当她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委屈而期待地望向他,他就闭着眼缓缓摇头。
王湉又饿又累,内心对邢川亓微不足道的感激被消磨殆尽。
到底有没有人能收了这妖孽?
邢川亓倚在围栏旁,注视满场馆飞奔的小女孩儿,明目张胆打量。
他今早听管家汇报王湉的行踪后,翻开了她的资料。
欠债七十二万,无房无车,无亲戚支援,家境贫困,单亲家庭,收入全靠母亲摆摊和社会补助。
就读于全国辍学率前三的职高。
那里所谓安分的好学生毕业后运转城市最廉价的耗材,一生困在重复性的底层劳作;而部分堕落的学生,底线模糊,三观潦草,不触碰律法已是父母对他们最高的期许。
王湉如果不跳出这样的环境根本没有未来。
邢川亓不认为自己怜悯王湉,也没有宽恕她,如果纱织区抗议的事查清楚,他立刻让她滚蛋,但目前加注她身上的情绪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少爷?”卢旺旺和派克奇怪道。
邢川亓收回视线,解开腕表扔给卢旺旺,侧身从柜子里拿了四个飞碟,手腕轻扬而有力地投掷。
四个飞碟依次飞向场地另一端,四条猎犬身形矫健地窜出,稳稳接住飞碟,跑回他身边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邢川亓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抬手召来守外头的佣人,淡声吩咐:“零食。”
很快佣人送来托盘,上面两个精致的食盒装着肉干。
邢川亓喂了几颗给zero,王湉跑完一圈回来后,他视线在她额前汗湿的发丝,脸蛋潮红逗留,她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眼里两颗湿润的小琥珀眼巴巴地瞅着他。
又搞这么可怜一幅要哭的样子……
邢川亓最怕女人哭,想到被骗了一次还挨了一脚并不想搭理王湉,她却像肺结核一样的轻声咳嗽,他感觉被传染了嗓子发痒,大发慈悲地朝食盒抬了抬下颌,示意她不用遛狗了。
食盒飘出的肉香勾得王湉胃空响,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肉都没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邢川亓还算有人性,知道体恤快累死的员工。
她飞快抓了一把肉干丢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
耳边传来声极轻的憋笑,她循声一望,邢川亓握拳抵在唇边,金色额发稍稍凌乱,眼底戏谑更浓,“没吃饭?”
“嗯嗯。”
“好吃?”
“嗯嗯。”
“那多吃点。”说完他自己忍不住了,爽朗低沉的笑声从颤动的喉结逸出。
其他人也跟着笑。
王湉莫名其妙,邢川亓优雅拈起一块肉干随意一抛,zero腾起上半身接住。邢川亓慢悠悠回头,不说话,就那么揶揄地觑着她。
切。还以为什么呢。
超市肉干很贵,只有王宝驹有零食吃,她偶尔沾光,这所谓的狗粮肉质可比那些掺水的肉干实在多了,又筋道又香。
王湉淡定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猎犬们马上汪汪叫,她快速对它们吐了下舌头,又抓了一大把炫进嘴里,嚼了嚼,故意张开嘴给它们看。
这么着?我就吃,有种咬死我呀。
邢川亓被王湉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了,其他人笑声不止,他扬眉,捻起一颗肉干扔进嘴里。
“确实不错。”
王湉奇怪地看着邢川亓,莫名想起赵户当口中食人癖的谣言。
邢川亓无视她的质疑,低头抚摸狗的头,唇边牵着散漫的笑:“zero,原来你平时吃这么好。”
管家们和关注他们的人震惊不已。
但仔细一想,乾元的狗粮确实可供人食用,甚至有些生食价格比常人食物更昂贵。尤其邢川亓的狗,空运刺身是家常便饭。
他们不认为邢川亓是帮王湉解围,只当他饿了或纯逗乐。为了不让少爷独自尴尬,他们纷纷拿起狗粮往嘴里扔。
她是饿加馋,他们做什么?
王湉看着这群忠诚但盲目的佣人,他们用一种自我羞辱的方式为邢川亓的行为合理化,以此确认自己的归属。
乾元真是个荒诞的地方。
王湉想。
邢川亓支着下颌,笑容越来越淡,眸中轻蔑厌烦越来越浓,他感觉刚刚的轻松惬意都被这一举动毁了,他挥手打翻食盘,冷声道:“都滚出去。”
气氛降至冰点,众人对邢大少爷的阴晴不定噤若寒蝉。
这时场馆外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谁惹你生气了。”
王湉回头,邢川聿身后跟着几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学生。
三男一女。
红发外国男生,齐刘海的女生,以及两个黑发少年。他们一前一后缓行,直到距离拉近,王湉意识到这是对双胞胎。
居然又是对双胞胎?!
邢氏家族搞批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