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夏鹃(2 / 2)

十点半前回不到家,他可能会被川哥骂得狗血淋头。

他们分道扬镳,一行人往广场去,而林响则独自往古城里走。

他沿着街道,径直走到北街的一家饰品店门前。

店老板坐在小马扎上边刷手机边抽烟,悠闲自在,忽然感觉头上落下了一个什么东西,还簌簌地响。

旁边有红色的身影躬下腰,露出一双弯起的清亮眸子,唇边还挂着笑,“真好看。”

黎小姿的动作凝固住了,“你把什么东西放我头上了,不会是虫子吧!”

“什么呀!”林响大喊,青天大老爷,这有人冤枉好人!

他拉过小椅子在黎小姿的右边坐下,这样方便自己用左耳去听声音,“是仙女花环,我拿来换好东西。”

黎小姿松了口气,把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灭掉,将花环拿下来,“不早说!吓死我了,我最怕虫子了。”

林响笑嘻嘻的,那个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林响瞥见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上面密密麻麻的铺着字,一眼扫过去只能看到什么alpha,什么omega,什么腺体的。

“姐姐,你要考研呐?生物还是医学?”林响问。

“谁要考啊,嫌自己过得太舒服。噢,好像把你误伤了,不是说你哈,你们年轻人还可以再奋斗一下。”黎小姿拍拍他的脑袋。

黎小姿跟他科普自己看的小说,林响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了一会,忍不住打断了,提醒她自己还要去广场呢。

“哦哦,你等等我。”黎小姿走进店里去拿东西,没等多久就回来了。

她打开手上的白色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崭新的玛瑙耳坠。

“送你的升学礼物,我自己画的图和亲手打的银,敲了好几天的小锤子,肌肉都酸了。”她攥着拳头顺便展示了一下小臂上的线条。

林响小声地鼓掌。他摘下左耳上戴了多年的银水滴,换上新耳坠。

新打的银饰亮得晃眼,耳坠上吊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玛瑙,三块银片上有花草纹路的錾刻浮雕,风过时相撞发出碎响,宛如一个小风铃。

“一开始我还纠结是用蜜蜡还是琥珀呢,还好换了玛瑙,还是红色的适合你。”黎小姿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给我拍两张照片发广告,展示一下设计师黎女士的作品。”

“商用的嘛?那要收钱了。”林响笑着说。

“我亲手打的耳环都是天价,你赚到啦!”黎小姿举起手机摄像头对着他,“看镜头吧,小漂亮。”

火光映照下的发丝呈现出耀眼的橘棕色,耳坠与他漂亮得恰到好处的脸一起出现在画面中,相得益彰。走势微微往下的杏眼,在眼尾处又轻勾回一个飞檐般的小翘尾。

黎小姿将他耳旁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完整的耳环,还有耳廓上的黑色人工耳蜗。

“耳蜗要先摘下来嘛?”林响问。

“不用,这样很好看啊,有科技感,像特工在执行窃听任务哦。”

林响哈哈笑了两声。

身后的花圃中种着一大束夏鹃花,今年云关的天气比较凉快,花期竟然坚持到了七月下旬。只是花开得稀疏,剩下小小一朵,不算灿烂,却也可爱。

黎小姿伸手摘下一朵红色夏鹃花,别到他的衣服前襟上。

“好咯,”黎小姿发完一条特别满意的广告,抬头问他,“诶?你这个点才去广场,仪式都结束了吧。”

这句话提醒了林响,看了一眼时间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么晚了!走啦走啦。”

黎小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她对着那匆匆离开的背影喊:“注意安全啊!”

林响没回头,挥了挥手。

街道上行人游客络绎不绝,手中高举着火把,打眼望过去,像每个人的头上悬着一簇灼灼燃烧的烈焰。

林响躲着路上的行人与火把,往圣火广场的方向走去。

圣火广场是今晚最热闹的地方,一年中最大的篝火会在这里被点燃。红色的身影在人潮中穿行而过,像一团窜来窜去的火焰,一路窜到篝火前。

一个火把突然从眼前晃过去,还好他反应快躲过了。火把的主人致歉,林响摆摆手,表示没事。

好吵啊,吵得人脑壳疼。

林响调一下右耳上有些松动的助听器,戴着也总比不戴好。

来的时间太晚了,没能赶上祭天点火仪式。广场中央热浪席卷,松树的油脂在火中被烧出弹响声,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温暖坚韧。

虽然林响听不到,但有很多声音,他看到画面就能想象到。火燃烧的声该是什么样的,风掠过的声音又该是什么样的。

他站在篝火前看得出神。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林响准备要离开这里,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