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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车辆稍微绕了一点点远路,先将这些人送到县警察局,县警察局对于这样天上掉下来的业绩很懵逼。

他们知道有路匪的,但往往知道的时候已经出事故了,需要的是侦察,而且那些存在路匪的村人人相护,真的很难抓,没想到竟然有路匪翻车的一天。

他们承诺一定好好查清此事,现在严打,这些人犯下的错如此多,不是吃枪子也要去农场改造一辈子。

第86章 钓鱼执法

从警察局拿到锦旗后, 卡车继续上颠下簸前行。

时下可供选择的路少,又都是这样的石子路,更无高速公路, 车程会不断拉长, 即便在冀北冀南这样临近的省, 往往也需要2~3天,甚至于更长时间。

谁开车都一样, 因为车程的距离与最高车速的限制在那里, 除非减少前者、增加后者,或者换乘其它交通工具。

这也意味着中途可能需要开夜车, 或者停下来过夜休息。

关于夜车站, 两位司机师傅平日里都有自己的选择,偏偏由于今天下午的偏航,夜里的停车并非平日里计划的那个。

“要继续开夜车吗?”

韩景问。

“不,我们下车休整一下。”

陈师傅回答。

事实上能够像这样在沿路的小镇或者村庄休息更好,至少他们不用风餐露宿,还能一口热饭一口热汤暖暖胃。

至于他们之前为何不选择这个节点, 因这个村庄排外或陌生, 担心在这里停车会不会羊入虎口,可能存在风险。

但现在有叶榆这个堪比人形兵器, 他们可以停在任何地方,在哪儿停车危险的都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企图打他们主意的坏人。

于是他们停了车,在一户人家换了些干柴,热水热菜。

离开的时候,果然遇见拦路虎。

这些村民虽不像之前的路匪一样拦路抢劫,但村里几十名青壮年扣着车, 不让他们走,除非上缴点什么才能离开。

一边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一边往韩景和叶榆身上瞄。

很明显了。

其实因车上的货物都是吃不了的铁疙瘩,村民们本来没这个计划的,但中途闻到闻到叶榆、韩景大摇大摆地吃肉干肉松。

毕竟肉的味道,在缺肉的环境下,真的能够香飘几十里。

这个时候,两位师傅想到下午一开始好像也是叶榆亮出肉干,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他们这算不算下饵钓鱼?

果不其然,又听见叶榆似曾相识的一声回答:“不。”

相当果断利落。

当地村民们不知大难临头,人群中还有一个人叫嚣着“女人不要讲话,女人哪有上桌的份儿,回家生孩子”之类的荤话,引来很多人的附和笑声。

殊不知两位司机师傅看他们的神情像是在看主动跳坑还把自己埋了的傻子,他们知道他们得罪的是谁吗?

“是吗?”

叶榆冷笑反问。

但她却没上,给了韩景一个眼神,本就因这些话愤怒的韩景面对这么多人,一点儿不怕,摩拳擦掌便往里冲。

两位司机师傅:???

两位司机师傅又小小吃惊一把,因为他们发现韩景的身手也不简单,竟然能以一敌十,再多几倍,不能一下子打倒,但也滑不溜秋,让人一时捉不住。

挨了几下,坚持十分钟左右。

等韩景快坚持不下去,叶榆这才出手,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几十人通通躺或趴在地上,刚才叫嚣的人和笑得最大声的人摔得最狠。

他们在哪儿?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这样?

怀疑人生。

然后便是大声求饶,什么女人一边去早忘了,有的男人太过害怕,眼睛鼻涕糊一脸,本来丑,这下子更丑得没脸看。

可能因这些村民比下午的劫匪稍微好一些,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目光,或者说他们至少没有主动搞事儿,也没下死手,叶榆并没有和对待劫匪一样对他们,只是和他们低价“换”了一些食物。

对于他们来说,这次的拦截,没有得到东西,反而出血还挨揍。

“……”

叶榆这边见者有份,包括两位司机师傅。

事实上,司机师傅对于这类换购并不陌生,当司机除了福利高、风险大外,他们也能够在外地换东西,也常常私下帮亲友带东西,甚至于曾经或未来为黑市干活儿,只是他们换购的往往是熟悉的地儿。

而且因有韩景和叶榆两个陌生人,他们本来打算这一次空军。

但既然如此

——

陈师傅和赵师傅对视一眼,他们也不用特意避开一些地方。

继续前行。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遇见拦路虎不会避开,甚至于故意绕弯儿撞上去,或者停下来对抗,两位司机师傅有意请叶榆他们帮忙解决一些“路障”。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会把目地讲出来,而这条路他们摸的很清楚,“路障”在什么地方也很清楚。

于是又遇见三波路匪。

叶榆也没拒绝,但凡主动上门的路匪,全系一串丢到警局门口,锦旗又拿了两面,其中两波扭送同个警局。

还有一个警局里竟然有悬赏奖金,只因他们抓住一个逃犯,奖金10块,还有搪瓷杯和一张手表票,这算不少了。

两位司机师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介于叶榆和韩景有驾驶证,他们真诚地觉得两人非常适合当司机的工作。

尤其是长途运输。

叶榆想都不想拒绝,韩景倒是因能够接触车犹豫了一会儿,再拒绝,他对修车感兴趣,但不喜长途旅行,除非和朋友们一起,不然也未免太过寂寞。

作为辛苦除“路障”的交换,两位司机师傅带他们进行一些私下的换购。

还并非小村庄这种小打小闹,当然,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去搜寻黑市,而是一些已经建有联系的周边小厂。

众所周知,国营厂除了成品货出厂外,还有内部员工才有渠道的瑕疵货。

在两位师傅的介绍下,叶榆在一个糖厂不用票用钱换了几十斤红糖。

这个糖厂主要是靠甜菜产糖,即附近有大规模甜菜种植,他们还交换了一些甜菜种子,以及种植时节与方法。

此外还有其他厂。

交换到面粉、布料、饼干、铁锅、卫生纸,甚至于少量的农具,韩景还换了很难得到的换季棉花,能弹一床被子呢。

他们还去过一个屠宰厂,可惜没有换到肉或者肉骨头,猪下水倒是有些,但这味道大,不适合带入城里。

叶榆也不可能为了一点点猪下水暴露空间,只得作罢。

当然,这个路程也就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把顶多两天延迟到三天半。

两位司机师傅都摆手说没事儿,这个相当于路上出故障的时间,而且有锦旗即有借口,他们还有那么多锦旗。

到了商都市的郊区厂,两位司机师傅向交接工人解释。

得知他们一路精彩经历,郊区厂的工人先是不信,以为他们在吹牛,直到锦旗拿出来,反复确认这是真的。

工人们看陈师傅、赵师傅的目光一下不同了,两位司机师傅可不敢把功劳往身上领,忙说都是叶同志、韩同志的帮忙。

见他们把目光投向韩同志,又着重强调叶同志的功劳。

“叶同志?”

果然,没有亲眼目睹叶榆的“丰功伟绩”,是很难想象这个细胳膊细腿的漂亮女知青竟然能干掉近百名路匪。

最主要的是赶路这么多天,哪怕韩景,也和陈师傅、赵师傅一样很狼狈,偏偏叶榆身上干干净净,且不说一套蓝色工装,连胶鞋上都没怎么沾上泥土。

脸上手上依旧白白净净,眼睛里不见一点疲倦,说是早上刚要去学校上课的女学生都有人相信,一点儿都不像赶路三天三夜的人。

这样一个人,谁相信她真的能暴揍那么多路匪?警局的蓝制服们不信,把功劳平分给他们四个人。

郊区工人也不信,觉得他们牛皮吹上天。

叶榆倒不管他们信不信,能够得到实惠即可,比如,她和韩景又在这个工厂蹭了一顿午餐,因知道他们长途赶路辛苦,把剩下的饭菜都包圆也不是很奇怪吧?

遇见的食堂阿姨有个和叶榆差不多年纪大的女儿,也下乡了,看见她跟看见自己女儿一样,将心比心,也觉得叶榆在乡下吃尽了苦头,还偷偷多煮了一些馒头,以及又为他们多煮一桶青菜汤。

午饭后,叶榆和韩景前往农副站。

因两人在两位司机师傅那里刷爆好感,出于对他们的信任,待卡车卸货后,他们还成功借到了这辆卡车。

毫无疑问,比起副座,叶榆更愿意坐驾驶位置。

何况四个轮子的车与四个轮子的车真不一样,韩景这种初学者也不适合开车,撞了树墙顶多报废车辆,撞人可就是妥妥的车祸,在六十年代怕是得全国闻名。

在工人吃惊的目光下,叶榆坐到主驾驶位置,熟练地启动车辆,将大卡车开走,余下一股股的汽车尾气儿。

“???”

“!!!”

这一下子,他们总算有那么一丢丢相信,叶榆才是对抗路匪的主力,开车的女司机,他们人生第一次见到。

“信了吧?这个信了吧!”

赵师傅一副早该如此的幕后高人模样,而陈师傅见叶榆不在,终于整个的人都松快了,也打开花匣子,路上随机抓住一人,就把他们这一路的丰功伟绩讲了个痛快。

由于言辞过于夸张,强烈怀疑其模仿自西游记改编,这让刚加了点相信的工人们反而怀疑疑,不过故事听得很痛快。

第87章 宿舍澡堂

这年头车辆稀少, 四轮子车到哪儿都是焦点。

卡车路过时,不论男女老少,很难不抬头瞅一眼。

驾驶室坐着的司机与人们印象中的司机差别很大, 不仅年轻, 还是位女性, 因此更加引人注目。

即便隔着玻璃窗,叶榆也能感受到诸多目光打量, 各种各样的讨论声不自觉入耳。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讨论最多的不是司机很年轻, 竟还是“司机为什么是个女人”、“女人怎么能开车”。

当然,也有一些“她行我也行”、“妇女能顶半边天”、“明个儿我也报名当司机去”的羡慕与向往, 像是引发传统思想与新思想的碰撞。

以上都罢, 叶榆很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一些人会无缘无故仇视她到怒火升天,嘴巴比公共厕所的粪坑还臭。

下意识加速,甩了个尾巴,留给那些人一农烟又脏又臭的汽车尾气,或者,转弯时刻意不避某个水坑, 飞出无数泥点, 甚至飞到某些人扒拉扒拉的嘴巴里。

她果然小心眼呢。

货车在农副站门口停下。

可能因卡车缘故,农副站的干部误以为他们是上面来检查的某领导, 一开始就很热情招待他们,还泡了一大壶今年新上的春茶,备来一些瓜子与花生。

直到韩景从怀里掏出几封介绍信,他们才知刚刚犯了一个乌龙。

但这泡好的茶水根本收不回去,拿出的瓜子花生也不好再端回去。

况且韩景已经在刚才短暂的过程中,与农副站干部干事们混了个四、五分熟,社牛果然在哪里都能够吃香。

至于叶榆边喝茶边嗑着花生, 再围观韩景和农副站干部的交流。

“王家沟?哪个王家沟?”

韩景被这话问的摸不清头脑,他不由反问:“冀北省平泉镇王家沟生产队,你们还知道其它王家沟吗?”

还真有。

让韩景哭笑不得的是,与红旗大队的改名一样,有些地区生产队的改名还真因在报纸上看见这个名字不错,像是冀南省也出现两个新的王家沟生产队。

得知他们来自报纸上的王家沟,农副站干部变得比刚开始还热情如火。

这大概就是名村效应。

他们希望自己能沾一点王家沟知青的名声,最好和燕京市那个赞助他们“工农一家亲”的机械厂一样,还说要和王家沟生产队建立跨省友谊,以后多写信联系。

当然,有这个初步印象后,韩景一说目的,农副站干部非常乐意解答,不止帮忙开介绍信,还准备派一个技术员为他们带路。

而为了这个带路名额,农副站驻守的几个技术员还唇枪舌战争抢了一番。

他们倒不一定是是为了与王家沟知青接触,毕竟最有名的徐飞和花菲菲不在,他们主要是为了坐一坐大卡车。

最后,一个姓杜的果树种植技术员胜利,条件是分享更多的果树种植技术,她还有一本满满的日记可供他们抄写。

但今天天色不早,行程只能挪到明天。

叶榆和韩景本来准备晚上去招待所去,农副站干部说他们能提供员工宿舍。

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环境,宿舍主要是4~8人间,上下床,属于单身狗员工宿舍,有家庭的员工通常都搬离这里。

农副站不比工厂,领导干部基本上都有家回,住这里都是年轻干事。

女生宿舍人更少些,叶榆被安排的宿舍只有两个室友,剩下两个上床堆积着杂物,两位室友正在整理床铺。

韩景以为叶榆会拒绝这样的环境,毕竟他听花菲菲说过,叶榆晚上不习惯与人同睡,谁知叶榆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当看见农副站食堂丰盛的晚餐时,韩景立刻明白了。

“……”

完全可以理解。

叶榆也理解为什么这个年代的人想要嫁给农副站、粮站干部,吃喝不愁啊,晚饭都有蒜苗炒肉与酸菜鱼两道荤,红薯等杂粮不够还是再添再烤。

晚饭后,韩景与叶榆各回各自临时宿舍。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韩景并没有和他的几个临时室友打成一片,主要这几天下下来,他真的太困了。

躺在床上,仿佛被封印,一下子睡着了,甚至还罕见地打起了鼻鼾。

新加入的鼾声在共住宿舍注定不会太受欢迎,只是室友们体贴到韩景赶了三天路,不好意思叫醒他而已。

另一边,叶榆和两名临时室友反而相处不错,比男宿舍那边和谐多了,

可能因年纪相当,她们又不知叶榆的“彪悍”。

女生对于外表靓丽的女生第一印象也会很好,会忍不住搭话。

而叶榆吃饱喝足后还挺好说话,其实她的雷点其实也并不多,正常人都不会踩雷,哪怕真的无意中真的踩雷,她也能包容,生气的往往是主观意识上有雷的人。

但毫无疑问,这样的人不多,两位临时室友属于正常女干事。

熟悉后,她们还领着叶榆去员工澡堂洗了个澡,有泡澡与淋浴那种。

叶榆并不介意在公共澡堂洗澡,衣服脱.得非常自然。

虽然在未来没有机会去海滩穿比基尼度假,但在末世天灾前期,尤其是高温干旱时期,洗澡是一件奢侈享乐的事情,也是叶榆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之一。

但平时很正常的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却忍不住有点害羞。

可能叶榆和其他人太不一样,白得像是在发光,还有那身材……即便云雾缭绕,也依旧无法隐藏,甚至于那一张惊艳的脸更仙了,与周围割裂感有点强。

叶榆并非白不自知,但肤色与皮肤状况这东西她无法改变,即便暴晒,指不定晒黑的过程赶不上恢复的过程。

只得作罢。

又有一位自来熟女干事问她用了什么雪花膏,或者说有什么护肤手段,果然在任何时代都有人爱美,只是现在,人们把爱美之心都藏在心里很少说出来而已。

但叶榆能回答异能吗?

不能,于是以万能的蛤蜊油结尾,相信不久,商都市的蛤蜊油销售业绩一定不错,她可真是带货达人。

泡澡到一半,当室友问要不要相互搓背时,叶榆顿了一下,果断同意。

虽然说相互,叶榆还没上手几下,她们便婉拒了,绝对不是她重,她真的力道很轻,但她们就是莫名其妙说好了?

但反过来时,叶榆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地享受了好一会儿,把搓澡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场两场按摩,并且来者不拒。

期间还点评她们力道不够。

叶榆大概知道大妞和花菲菲接下来的培养方向往哪里,按摩真的很舒服,其实她也不介意韩景和徐飞。

但他们大概会介意。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太容易害羞,男人是,女人也是,面对同性贴贴还是,泡完澡后,个个从头到尾红通通的,有的像是煮熟的虾子,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热的。

回到宿舍,叶榆和两位室友又玩了一会儿,主要是等头发干的过程很无聊,放到过去还能看书,现在看书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多少折在被举报的书籍上。

于是玩一两个益智游戏,或者,唱一两支歌曲。

以至于其他宿舍的人来了,女生也挺喜欢扎堆的。

农副站工作的人福利真得好,拿出的小零食种类都超多。

叶榆吃着炒蚕翘了翘嘴角,从未想过自己的集体生活有这样一天,这体验还算不错,等两位室友睡着后,她也没马上睡,躺在床上动一动筋骨。

三五天的熬夜对叶榆来说真的小意思,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呼吸,除非强制自己,她的确不容易睡着。

招待所一样,宿舍也一样。

与招待所相比,农副站的环境其实还好一些,被褥这些都是同居室友的,不说多新,但干净整洁得多。

而且农副站的伙食真的很不错,比招待所好了好N个档次。

次日一早,叶榆、韩景、杜技术员在用过早餐后,三人一块儿去往果园所在几个生产队。

来之前便可以预测,这种大规模不会出现在不知名乡村,距离商都市并不远,三、四个果园都在相邻县城。

果园附近都有北方罕见的水源,并且有修水库水沟等水利工程。

王家沟在水利工程上有天然优势,但技术员还是建议他们修水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什么都不能纯靠老天爷。

而且水库还能够水产养殖,乃至于小型水利的电力等。

与这些果园不同的在于,王家沟环境属于山地,而它们更多为平原,但王家沟又无法完全参照更温暖的南方,因地适宜,对于人与果树都很重要。

在技术员的帮忙引荐下,叶榆和韩景换到了他们想要的果苗,而且是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村会计给的钱都没花完,哪怕把先前的甜菜加在里面都还有剩。

可惜现在并非秋收季节,他们无法私人交换新鲜水果。

但好在这些重点生产队,不止种植果园有名,他们也换了一些其他农作物,更多为果实,美其名曰“研究”。

实际上,公私模糊。

第88章 劫富济贫

预订的树苗也会一批又一批定下, 距离约定的返程时间还剩四、五天,在商都市农副站干部的热情邀请下,叶榆与韩景在农副站员工宿舍住了下来。

白天, 其他人上班时, 他俩出门闲逛。

有时一块儿, 有时又不一块儿,有时候会开车, 有时不开车, 还有半天,还开车去郊外把两位司机师傅也一并搭上, 车第二天晚上才去又开回来。

整个过程, 韩景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但他很信任叶榆,对于叶榆身上的钱与票比自己多得多也不问,以叶榆的本事,这不正常吗?他已经不把叶榆当个人看,就差点香供起来。

古时,甘罗十二岁出阁入相, 李贺六岁《高轩过》, 项羽力能举鼎,诸葛孔明足不出户知天下……叶榆懂真多也正常, 神人和人本来就不是一个物种。

若是叶榆知道韩景把自己与这些名人相比,只会自叹不如,她不过多活了一世而已,光说年纪,就是这些真正天才的数十倍,何况她还踩在未来巨人的肩上。

但叶榆不知道,她能确认韩景值得信任, 便放任自己的收藏癖偷溜出来,沉迷于四处买买买当中。

先在本地国营商店买买买,除了粮食与副食外,还花九十五块买了一块国产梅花牌机械手表,这样以后不再需要一直借花菲菲和韩景的表看时间。

实话说,梅花牌手表质量确实不咋地,不是不爱国,主要是时下国内的零件技术与组装真跟不上,不管是瑞士表,还是罗刹国的海鸥牌都更经典,还有收藏价值。

而且九十五块以这个时代的物价来说,真的很贵,三转一响的自行车、缝纫机,哪怕收音机都比它更保值。

但瑞士表和海鸥表只能当藏品,谁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这么一看,梅花表哪怕未来需要修补用个十年也勉强还行。

叶榆和韩景还合买了一台收音机,本来叶榆准备一个人买的,但韩景觉得这个收音机肯定是知青共用的,甚至于当老师的花菲菲和徐飞用的更多,非要出一部分。

也行。

只是收音机还比手表贵几十,韩景再富裕花了也剩不下多少,半夜咬着笔头,开始写文章,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从没想过他也竟然有花空心思挣稿费的一天!

由于叶榆过份沉迷于购物,除了在国营商店购物外,还去很多工厂,用货车当敲门砖,交换一些瑕疵品,甚至于单个人乔装打扮,去附近村庄收购不少的粮食蔬菜,连野果野菜都不放过。

这真的很难不引人注意。

于是乎有眼红者举报给当地GWH,革W会的人上门时,韩景心跳都无了,同手同脚走路,脸上故作镇定,实际上耳朵根子都红了,心虚写在脸上和眼睛里,看得出来,他真的不会撒谎。

正因如此,也让GWH的人认定他们有猫腻,反反复复查了N遍。

但始终没查出什么超出范围的物品。

最贵的也就那手表和收音机,但手表可是见义勇为的奖励,锦旗大喇喇摆在那里,收音机是为希望小学买的,由四位知青合资,有什么问题吗?

叶榆神色平静,与GWH的人对上目光也不恕,甚至倒打一耙:“怀疑知青,怀疑人民,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吗?”

“……”

叶榆和韩景的人缘不错,可能眼红的人也出于这些人当中,但至少明面上,农副站为他们说话的人也很多。

GWH的人气冲冲离开,毕竟叶榆和韩景不是无背景,他们来自燕京市,还是报纸上的名人,不能和对待无名小卒一样强来,乃至于刑·讯手段,只能作罢。

当然,他们也不是全然放弃,派眼线一直盯着呢,只要有风吹草动,必然跳出来再检查一次。

反复两次后,叶榆也放弃了闲逛,除了和韩景去一趟郊区通了声信,不怎么出门,白天都在认真学习农业知识。

是的,不止韩景,叶榆也同样学的很认真,种田可是她主职。

但夜里不一定了。

深夜,待两名室友熟睡后,叶榆借着起夜,在商都市里闲逛,也没干什么,大概把GWH的情况摸清楚搞明白。

在即将离开的前一夜,江洋大盗叶榆再次上线,劫富济贫。

真劫富济贫。

叶榆昨晚上已经摸清楚他们一部分财物所在地点,有的在他们家里,有的在他们藏地,把商都市 G 黑心领导薅的羊毛劫入自己的空间。

至于济贫,不敢拿这些金银财宝,主要是拿它们济贫相当于害人,空间里前几天收的杂粮野菜倒是可分给有需要的人。

尤其是几个由黑五类人群聚集而成的农场,属于重点救济区。

这些黑五类多由旧时代地主、部分富农家庭、高级知识分子等组成,他们居住的环境很差,土屋都算好的,很多是四面透风的茅草屋或者棚窝。

每天必须干很多活,修路、修水库、挑粪、开荒……全都是累人苦力活,吃的也还很差,时不时被骂,这还仅仅一年,很多人身上都刻写着苦难的痕迹。

叶榆并不属于容易感动的人,只是这些人让她想到自己的经历,在末世天灾时期,人们也是相似的痛苦。

或麻木,或沉沦,或挣扎。

承受不住的人选择去死,留下来的人一日又一日期盼曙光。

单靠个人的力量,真的很难改变什么,叶榆顶多发一回善心,她来到一户人家,把粮食放下,再敲三声他们的门,再与黑夜的影子融入一体。

听到敲门声,有人爬起来开门。

四处张望,没有看见人,低头一看,看见门口有两或三个破麻袋,惊得睁圆了眼睛,左瞧右望,还是看不见任何人影。

两人赶紧佝偻着身体把麻袋拖回去,打开其中一角,捂住嘴巴,把惊呼声给吞咽下去,竟然是满满当当的粮食。

当然也不是什么大米白面,更没有肉,和他们日常的主食差不多,混在日常的口粮里面也露不了马脚,这意味着他们能够至少一个月不用饱一顿饿一顿了!

“是谁?”两人猜了一圈,也猜不出个具体人名,“现在时局混乱,他/她不希望我们知道,我们也不要乱说,不管是谁,这都是我们恩人,牢记于心!”

希望未来有回报一天。

既然分出去,叶榆并未想过得到回报,但偶尔听到这样的话也会觉得贴心,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大方分食物的一天,就当自己今天晚上做梦犯傻吧!

除了主粮,偶尔还有一些简单的调味品。

比如盐和糖,这两个味道不大,前者生活缺失不少尤其是含碘盐,后者能能麻痹苦难。

不缺糖吃的人是很难知道甜品在困难时期的份量,糖空间里也不多,往往只有小孩子或少男少女的家庭,才能得到一袋白糖或半包冰糖、红糖。

以及药品。

少量西药、一些通用中药、部分药植,这些药品或药材在关键时刻真的能救人性命,和粮食一样珍贵。

次日,农场的人许多都顶着黑眼圈干活,有的不是黑眼圈,眼睛又红又肿,看样子昨晚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这并非个例。

正在历经生活磨难的人,看不见希望,已经很久不能感受到外界善意,整颗心仿佛被困在冰天雪地的寒冬,当出现一点点温暖,不免心破房、泪决堤。

他们可能发现彼此的异常,但无一个人开口询问为什么,只是在心里再次感激雪中送炭的人,对未来的希望又增两分。

和他们一起哭的还有商都市GWh的多个干部干事,只不过他们不是感动的哭,而是为失财而哭。

但这些财本来不属于他们,哪怕被人拿走,也不敢光明正大报案。

也因此,即便有所怀疑,但苦于无证据无立案,只能作罢。

甚至于还要帮忙遮掩。

叶榆也不是没想过曝光他们,但这太容易暴露自己,把这个和燕京市的事情联系起来,只遗憾她现阶段的异能还不够强,等进阶更高阶异能,冀北冀南也就是多来十几个空间瞬移的事儿。

到时候,还能和这些人再算一下账,她就是这么记仇。

至于现在,叶榆已经与韩景、两位司机师父踏上返程之路。

车子开到商都市郊外几里地时,偷偷上了一次货。

韩景实在不知叶榆是何时何种方法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他搬运的时候看了一眼地窖,这地窖土层新的过份。

的确,临时挖的。

叶榆也根本没把东西放在这儿,都藏空间里,临时拿出来的,多两道手续,也是为了遮掩她的空间异能。

有点粗糙,但有用就好,韩景和两位司机师傅也不是追根到底的人。

果然还是实力弱了点。

出门一趟,叶榆对于自己的实力再次不满起来,回程的路大半时间都在修炼,韩景见她都这样,也跟着卷。

由于他们来程路上的事儿已经逐渐传开,即便还有路匪,也已经收到消息暂避锋芒,与来时相比,返程一路顺风,不到两天的时间,便顺利回到县城。

第89章 凯旋归来

回了县城, 先谢过农副站领导与干事,再先谢过鼓风机厂的副厂长。

新认识的陈师傅和赵师傅,哪怕风尘仆仆, 还为叶榆二人考虑, 思及他们的货不少, 非要亲自再送一趟。

且不止如此,两位司机师傅已知叶榆和韩景确实懂不少机械知识, 叶榆开车技术不比他们差, 韩景简直是个机械迷,还将鼓风机厂的仓库里的“瑕疵货”推荐给他们。

鼓风机即根据动能转化为视能的一种工业机械装置, 运用广泛, 考古历史,在西周时期即有类似鼓风器的冶炼设备,近代科技发展,将鼓风机与电能联系到一块儿。

叶榆和韩景需要的本来就不是完整的鼓风机,而且鼓风机零件,诸如电机、联轴器、轴套、叶轮等。

有这些, 组个洗衣机都不成问题, 再加上机械厂的资助,其它家用电器也可以尝试。

前提是要把王家沟水库水电系统组装起来才行, 光靠柴油石油不太可能,太阳能电池技术,这个她只会是,原地没有了解过,顶多空间里也只有把军刺,军刺把柄上装有太阳能灯,可充当电筒。

“什么衣机?”韩景不像叶榆一样贪图享受, 整个人想的是农业机械的组装和改造,这还大概是个人觉悟的差别。

叶榆嘟哝:

“懒人促使进步。”

韩景:

“?”

当然,这些东西的分散或捐助肯定不是两位师傅说了算,还得需要副厂长的出面。

老实说,副厂长十分诧异,他实在想不到两位司机师傅为什么会对叶榆和韩景这么照顾,万事为二人考虑,但他们又从中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甚至有过怀疑叶榆和韩景是否贿赂两位师傅,或者达成什么协议。

直到陈师傅和赵师傅亮出多面锦旗,有叶榆他们这一路的随行,以后他们长途出行的安全性都会增加不少。

他们看向韩景的目光是赞扬的,可能还有长辈看晚辈那种鼓励和自豪,对叶榆就纯属于一种仰望。

“真的吗?”副厂长还是很诧异他们路途中竟然经历如此多的事。

尤其是叶榆,在两位司机师傅口中竟然如此厉害,不过想一想他认识他们的一天,的确是厂长的侄子踢到铁板。

副厂长同意了,但条件说在前面,工业瑕疵品可能不会太好,有的根本是坏的被退,有的是旧了淘汰的。

叶榆和韩景自然不会嫌弃,这种基本算白给的不拿白不拿。

见两人如此能力出众,副厂长还有心将他们留下培养成左膀右臂,他对于厂长这个位置相当野心勃勃。

叶榆与韩景都拒绝了,韩景心中还惦记着王家沟轰轰烈烈的事业呢!

副厂长只当他们都是热血理想青年,即便心里觉得这样的人傻,但也是非常佩服的。

为了证明让二人搭顺风车不是出于私心,而且是一项非常英明的决策,副厂长在厂广播室临场发挥一篇激情四射的演讲稿。

讲述叶榆与韩景不怕困难智斗路匪之事,也感激他们为厂里运输业作出的贡献,甚至把叶榆和韩景拒绝工作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突出他们的伟大。

他也是非常会夸人,甚至借《少年说》喻今:“……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真让人听着就很热血的文章呢!

连叶榆都不由愣住,她知自己不是,但韩景、徐飞、花菲菲他们三人正是这千千万万热血青年的一份子。

在场无一不感动喝彩的。

叶榆觉得副厂长这一手很5,拍了拍同样感动得两眼通红的韩景肩膀,多学着点,同样是演讲高手,他还差的远呢!

如此一来,叶榆和韩景不仅白嫖机械零件过了明路,还得到来自于厂里的奖励——各自一个搪瓷杯、水壶、钢笔、工业票。

本来应该有金钱的,但问题是叶榆和韩景并非鼓风机厂的工人,临时工都不算,现在金钱交易过于敏感,于是干脆把金钱改为其他物质奖励。

每个人还有小十斤的富强粉、两罐麦乳精,这个很得叶榆心。

即便厂长再呕气,面对众心成城的工人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步错步步错,他已经闹了好多天的家庭矛盾。

上面竟然已经准备派调查组下来,假如他没问题的话,铁饭碗工作是很难换的,问题在于他真的有问题,还是很难摆平的问题,尤其是在竞争对手一直盯着的情况下,真恨不得把副厂长吃了。

叶榆和韩景不知鼓风机厂即将风起云涌,他们在食堂再蹭完一顿午饭后,当天下午返回平泉镇。

卡车停在公社门口。

镇上人都觉得这场景熟悉,纷纷围了上来,但这次可没有拖拉机,货车厢其他都遮盖或装起来,只有果树苗露在外面。

公社社长夸韩景他们好样的,仿佛什么困境在他们面前都不是问题。

韩景则回若不是公社社长以及诸位干部干事、还有农副站干部干事、工会会长为王家沟提供的帮助,他们也不能成功,何况现在只是踏上成功第一步。

围观热闹的人也听明白,王家沟即将种多种果树,他们和社长一样对于王家沟知青有一种迷之自信,还说这果树得几年熟,他们几年才有可能吃上水果。

好家伙,果树还没种到地里,这销售市场已经有了。

陈师傅与赵师傅将叶榆他们送到红旗大队外,才不舍地开车离开,离开之前,还邀请他们下一次去县城一定要再聚一聚。

现在是春耕季节,各村各队社员们下地都忙不过来,不像冬闲一样有时间有精力四处八卦凑热闹。

也因此,红旗大队外迎接的人肯定远远比不上手扶拖拉机入村那一次,全都是王家沟的半大少年和小孩儿,还有红旗村空闲的小孩们和一部分老人。

领路的是徐飞、花菲菲、桂花婶、小王老师四位,他们把今天的课改成了课外实践劳动,也幸亏现在的课程安排就可以如此随心所欲,家长们支持,小孩们高兴。

在小孩们围着东西打转时,徐飞捶了韩景肩膀一拳:“好样的!”

韩景咧嘴笑。

花菲菲可不敢捶叶榆,叶榆瞅着磨磨蹭蹭的某人,干脆给了她一个拥抱。

花菲菲:

“??!”

瞳孔缩小。

“很奇怪?”叶榆其实不觉得自己冷淡,至少对于自己人挺热情的,假如韩景和徐飞不介意的话,还是算了。

哪有菲菲可爱!

被拍脑袋的花菲菲:……她都是老师了,哪里可爱啦?!!这叫成熟,这叫稳重。

“噗——”

有人偷乐。

王二猫这个坏家伙。

叶榆给小徒弟王大妞也来了个飞天,引得四周小朋友们羡慕纷纷。

真得飞老高了。

王大妞落地时脸也红扑扑的,眼睛晶亮,整个人比起第一次见面活泼不少,身高也抽条不少,活力满分。

小朋友们全都眼巴巴盯着叶榆,偏偏叶榆这个时候又冷心冷肺起来,主要还是人太多,不冷不行。

坚决不破例。

王大妞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忍不住窃喜,她有弟弟妹妹,很少得到偏爱,但常常在师父这里得到偏爱,喜欢师父,崇拜师父,宁愿自己飞高小伙伴们。

作为习武最年轻的一个,王大妞的习武成果排在徐飞前面,力量接近成人,抛接个小孩儿不成问题。

但这好像有点奇怪?

桂花婶和小王老师忍不住嘴角抽啊抽,小孩子抛小孩子当然奇怪,桂花婶非常庆幸王大妞能够在叶榆那儿坚持下来,女儿的变化是个人都能看见。

村里人不是没有想过让自己女儿/儿子当王大妞的师弟师妹,偏偏叶榆干什么都很随性,错过冬闲,她并不在为自己没事找事儿,只能等下一个机会。

扯回现实,叶榆和韩景这次的收获是真多,比上次过年回来的货更多,这些还不算她堆在空间里的那些。

但由于人少,叶榆和韩景自然而然也不能和上次一样偷懒充当主力,花菲菲、徐飞,哪怕未成年的王大妞也一样。

五个人或拎或扛的货物不仅比其他人多很多,也是自身N倍,花菲菲、韩景、徐飞三个从东倒西歪到现在的大力士,进步飞快。

在五人身后,则是嘿哟嘿哟努力帮忙的其他人。

歌声再次在山间洒落,因上次的集体活动没参加,花菲菲的歌声悠扬响亮,花样还贼多,孩子又学了几首歌曲。

一群人浩浩荡荡穿梭于青山绿水间,辛苦又累,但欢声笑语,毫无疑问,今天最美的风景线。

回到王家沟,早已天黑。

村社前的平坝上,大队长和村干部点燃篝火等他们,今天时间太晚,没有篝火狂欢,但有热气腾腾的食物,而且因是春天,蔬菜可比夏天多多啦。

管饱!

此外,还有叶榆和韩景精彩的冒险故事,大队长本来想问一下基本情况,谁知从韩景口中,他们又是路匪又是飙车的,小孩们听得哇哇直叫。

不错的庆祝晚会。

第90章 采摘蘑菇

吃饱喝足后, 叶榆回到知青点,简单沐浴后,钻入柔软舒适的被窝里, 眼皮越来越重, 很快陷入梦乡。

次日清晨, 隐隐约约中听见外面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但叶榆在心里已将王家沟知情点划作心理安全区,并未被警醒, 反而嫌外面噪音扰民, 被子一罩,继续赖床。

由于今天早上没有催饭, 不知不觉中又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来时, 金色阳光透过通风孔射入房间,暖暖的床头,白净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眼睛抖了一下。

很明显,现在已时间不早。

叶榆睁开眼睛,半坐起来, 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好久没有这样子深度睡眠了,精神前所未有饱满舒适。

连异能都有所提升, 像是距离下一升阶猛涨诸多经验。

下床,走出房间。

叶榆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打拳,身体也和精神一样气爽,不由气沉丹田,吊了两下嗓子。

回应她的只有安静。

花菲菲、徐飞早上工;惦记着早上的春耕村会,韩景也爬起来跟着一块儿去了, 在他们离开前,把储备粮撵去不知飞哪儿玩去了,1号鸡领着2号3号在溪边捉虫吃,知青点现在只剩下叶榆一个。

洗漱完后,叶榆去厨房觅食。

不出意外,看见锅里温早餐,野菜红薯粥加上腊肉香肠,还有好多个水煮滚石蛋。

1号鸡自从开始下蛋,保持着每日一个,偶尔两个的下蛋频率。

但也只有叶榆离开时,蛋才能存的住,她一回来,又再被吃光光。

不过,还剩下两个正在孵的蛋,他们是真计划把2号3号中的一只换作母鸡,只需要下一只是母鸡。

叶榆刚吃完早饭,花菲菲、徐飞下课回来,让人有点惊讶的是,韩景今天竟然也和他们一块儿。???

看出叶榆的疑问,徐飞解释:“早上会议,大队长把果树种植交给韩景、你、希望小学,还有王六叔几个一并负责。”

这既不影响耕种,也能充分利用人力,学生们也有工分拿,但不多,不过假如果树种植成功,他们有几率被分得更多交易不达标的坏果。

“……你们的课倒上的挺随意的。”叶榆如此评价。

但也很有意思。

整整十年啊。

学生们不能只读课本,死读书,没有一个农家能这样纯养一个学生,多学习生活技能,本来是一件好事儿。

今天轮到徐飞做午饭。

本来不打算做叶榆的份儿,但看叶榆这架势,也不像是不吃午饭的模样,顿了下,还是多做一份。

只是比平时少得多。

吃过午饭后,这个下午,叶榆也被直接分配到果树种植的一组。

这并不简单。

首先,他们时间比较赶,果苗等不得;

其次,他们分配的地注定不会太好,有的根本属于边边角角的边缘地区,还不如知青点的自留地,作为一块一块零散的坡地,也不适合使用拖拉机。

其他人已经忙活了一个上午,拔草、耕地、挖坑,把果苗连根带土埋入坑里。

叶榆加入后干的工作也一样,顶多因力气大,比其他人更快一些。

让他们对于种果树更有信心的是,这些果树除了天然的农家肥外,韩景和叶榆还带回来少量的除虫剂与肥料,都是从商都市果园那里好说歹说换来的。

真的很少。

以至于施肥工作他们是计划了又计划,小心又小心,恨不得把肥料论斤论克使用,掉在地上一点点都会心疼。

叶榆干其它工作都不是问题,尤其是挑水,桶有多大,便可运输多少,别人用正常水桶,而她用沐浴桶。

但拒绝施肥。

不管农家肥,还是氮或磷肥,这对于她的超感嗅觉来说等同于自虐,不是不可以,而是在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真没必要。

在这个工种上,花菲菲都比叶榆表现强,花菲菲已经习惯处理猪圈,不再是那个闻肥呕吐的小公主。

见过叶榆这个缺陷后,其他人反而觉得她总算不是十项全了,小学生们倒是没想太多,还噗嗤噗嗤嘲笑她。

一个个被叶榆丢去抬粪或掏粪,成为粪工小学鸡。

“……”

“啊啊啊,好臭啊。”

“哈哈哈哈……”

半山坡上处处欢声笑语,连山下下地干活的人都听到,有人停下来擦了擦汗,笑着说:“这知青干活就是不一样。”

若这话是知青们刚下乡时说的,肯定有嘲讽意思;但现在,多为善意和羡慕。

知青们体力上来后,现在干活可比村民们差,而且韩景他们又是活力四射,至于叶榆,别看她好像很冷,但像是天上月亮一样,明亮耀眼,还走哪儿都被群星环绕。

叶榆和韩景不在的这些天,他们还怪想他们的。

果树种下后也不意味着万事轻松,后续一系列工作依旧不能停。

合理施肥是一个、浇水也是一个,还有专门记录变化、总结经验的。

希望小学的学生们一个塞一个积极,有人甚至拿着本子把每一棵树都记下名字,小花、希望、小草、娣娣之类,大人们都不懂为什么会有一棵树会叫草叫鸡。

当有一棵果树不幸去世,小学鸡们个个哭得哇哇直叫。

叶榆不懂为什么花菲菲也能抱着1号鸡哭得像死了……咳咳咒别人家人不好,像她死了一样,至于吗?

韩景和徐飞也觉得很至于,花菲菲和徐飞甚至于深情并茂把这件事写到他们的文章或者日记里。

“……”

幼稚。

叶榆连夜从山里移了棵山柿子树把坑堵上,既然移植果树,肯定不止一棵,她在知青院里院外也移了多棵,山柿子树、桑树、板栗树、木奶果树,再加上之前搭的山葡萄,一下子成为野生小果园。

花菲菲他们第二天看见山柿子树,十分惊喜,还嘟哝“谁幼稚啊”,学生们更是又蹦又跳,还还惊喜地把它取名“老师”。

因为柿子树在小小果苗旁边,显得又高又大。

有希望小学的学生们日日紧盯与精心呵护,果树存活率达到19%以上,这很高了,下一步还有开花率、结果率等。

能结果至少得等到明年秋天,有的还需更多周期。

也难怪大队长没有一口答应,只是让他们尝试,在吃不饱的年代,种主粮是绝对不可能停止的。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工作。

学生们承诺一定要照顾果树,他们要和果树一块儿平平安安长大。

为了感激叶榆的“老师树”,第二日,小学鸡们在东山挖野菜时寻到一大簇草菇,还来知青点献给老师两株当作礼物。

叶榆才不缺这点蘑菇呢。

自打第一簇蘑菇成熟后,她经常去南山薅蘑菇,尤其是雨后。

空间瞬移也不用了,在山间疾驰的同时,用超人视力搜寻山野间冒头蘑菇,小心翼翼采集后,再把位置记录下来,和先前的果园坐标图一样。

只要没有外物干扰,蘑菇也喜欢在相同的地方冒出来。

叶榆采到的不止有最常见的平菇、草菇,还有杏鲍菇、鸡枞等,知青点最近常吃的菜即蘑菇炒肉与野鸡炖蘑菇。

她空间里还存了不少的鲜菇,他们也有晒一些干菇。

值得一提的是,叶榆还在南山见到眼熟的菌子,在未来末世基地吃过,但它明显不属于普通人可食用菇。

有毒,严重到可能危及生命。

在食物充足的条件下,叶榆不需要食用它们,不需要采集它们,但它们属于末世回忆的一部分,可能不是那么美好,她也不希望自己完全忘记曾经。

因此,还是采了一些。

因怕混淆把花菲菲他们毒死,还用布包裹起来放到空间的一角,和还是没有吃完的异兽肉堆在一块儿。

哪怕不吃,当作纪念也可以。

叶榆因蘑菇而陷入沉思,花菲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帮学生说话。

她言:“学生们送的野菜和自己挖的意义完全不同,每次都收到同学们的礼轻情意重,我都会更开心。”

当晚,花菲菲又亲自炖了一锅蘑菇鸡汤,还问叶榆有没有觉得非常香。

叶榆老实回:

“没有,很淡。”

草菇本来就不是最适合煲汤的蘑菇,香味没那么浓,野鸡的腥味本来就重,再怎么处理也有,二者指不定后者更重,若不是她舌头灵敏,还尝不出来蘑菇味儿。

“精神,精神,精神,”花菲菲连续强调三遍,“懂吗?”

叶榆建议:

“下次多加点儿。”

“噗——”韩景笑出声,见花菲菲盯过来,他表示这次可能要占叶榆一边,他们蹭肉汤最多,汤更浓郁更好喝。

徐飞默数:

“1,2,3。”

感性与理性的碰撞,知青院又鸡飞狗跳起来。

随着今年春耕第一初步完成,公社派人来通知,今年第一批知青又来了,大队长也不把叶榆四个当外人,让他们去接,同为知青,还能多点话题聊。

花菲菲、韩景、徐飞都很期待,比起迎接陌生知青,叶榆更怀念平泉镇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