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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蜜 黑猫白袜子 26590 字 29天前

直到文档的最后一页,阿列克谢看到了由总统阁下亲自签发的强制性文书。里头所要求的,正是让思委会最高委员长阿列克谢在主脑恢复运作的第一时间,直接前往最高法院接受公众质询。

于是阿列克谢冷笑了起来。

“雷昂哈特……啧啧啧,我们这位联邦元帅,这下是真的把我看成了没牙的老虎,你看,这都恨不得立刻就骑在我头上撒尿了。”

他幽幽地,带着古怪的笑意对着自己的副手说道。

副手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谦卑地守候在他的沙发边,听到这句话时,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他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嘴唇,却完全想不出任何合适的回应。好在阿列克谢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语,并没有强求副手的回话。

在近乎窒息的几十秒钟过后,阿列克谢轻轻地拍了拍手。

电子板在他干枯的掌心中化作了碎片——

“如今的联邦正面临着全面的思想滑坡,人们的思想已经不再纯真,他们受到了太多的污染,而我们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依然保证人们的思维能够回到正轨。我想……是时候让我们真正的忠贞之子们行动起来了。”

“阿列克谢大人?!”

副手在听到“忠贞之子”这个单词时,瞬间惊骇地扬起了脸。

“我们需要一场全方位的‘大清洗’。”阿列克谢冷酷地迎上了对方的视线,然后平静地说道。

“有幸”经历过上一轮大清洗的副手在听到这个命令的瞬间,仿佛又一次嗅到了空气中那种浓重到腐臭的血腥味。

那样的血腥味会很轻松地深入到一个人的黏膜最深处,经年不散,也无法忘怀。

最糟糕的事情,似乎还是发生了。

这一次要死多少人呢?一个亿,还是两个亿?又或者是更多?

副手心底的声音呻吟着,却完全不敢开口,更不敢在面上显露出哪怕一丝端倪。

可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了起来。

好在阿列克谢并未注意到副手的异样。

思考了片刻后,老人又开口问道。

“主脑还需要多久才能重新上线?”

副手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根据我们埋在科学院那边的‘钉子’传回来的最新消息,主脑大概还有七十二小时便将彻底完成重启,重新上线。”

“嗯。”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七十二个小时足够了,帮我准备好应对全民公审的形象设计师——”

“?”

这一次,副手是真的没能再控制住自己的神色。

他不明白,明明阿列克谢都已经决定开启一次“大清洗”了,可从这个要求来看,老人竟然还真的打算前往第一星区参加公审?

大概是副手脸上神色变幻太过激烈,阿列克谢看着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怎么,觉得我不会去?呵,不过就是一次公审而已,雷昂哈特那个小子还是太年轻了。”说道这,老人还轻笑了一声,“多么可笑,他竟然以为这种方式可以侮辱到我。”

一边说着,阿列克谢一边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沙发扶手上思委会的徽章浮雕。

“……他大概是真的的不知道,我们与主脑之间,可是有着神圣誓约的。”

老人的声音在寂静而沉闷的房间里回荡着。

“‘我们必将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护人类,直到那位至高皇帝归来的那一天。’”

阿列克谢似笑非笑地低声吟诵着誓约的内容。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思委会将永远拥有最高权限。除了帝国的皇帝,这个宇宙中根本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审判我们。”

老人的声音更轻了一些。

“这世上可曾见到有羊群审判牧羊犬的?只要我们仍在守护人类,主脑就将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而只要主脑还在我们身后,思委会在联邦中的地位就永远不可能被动摇……”

最后,阿列克谢近乎志得意满地补充道。

“既然雷昂哈特如此自信地要求我去接受公审,他也必然要付出点代价,你说,作为对等交换,就让他那位心爱的人类英雄,那位活圣人洛迦尔·瑞文也站上与我同样的审判席怎么样?”

“可是——”

副手立刻察觉到了阿列克谢的打算,他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语气也格外干涩。

“洛迦尔·瑞文接受审判?程序上确实可以操作,但是……但是他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了。几乎所有军团异种,如今都将他视为某种……怎么说,某种神圣的救赎者。”副手绝望地挑选着用词,“……而且,联邦内部也有大量民众将其奉为真正的圣人。虽然那个人类此前确实当众刺杀了伊莱亚斯,但科学院那边其实早就出结论了,他所杀死的伊莱亚斯·莱德彼特确实混杂了裂隙生物的基因。让他接受审判,我想并不会有什么特别强有力的惩戒结果反而还会引起舆论的反弹……”

阿列克谢抬手,打断了副手隐晦的劝解。

“唉……”

老人又开始叹气,那双灰色的眼眸就像是打量着某个不太满意的物件般,缓缓掠过副手的面孔呢。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的会忍不住想念那个孩子……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太过于聪明。而有些人又太蠢。”

阿列谢克貌似没头没脑地说道。

副手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当然知道阿列克谢真正想念的究竟是谁——那可是被阿列克谢亲自送上S级反人类罪犯王座的前·监察官伊戈恩。

所以这是对自己不满意了……也要进行同样的处理了吗?

胆战心惊之间,副手又看到阿列克谢的示意,这才有些僵硬地从房间的墙面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

打开之后里头竟然是一份纸质文档。

“这是?”

“看看。”

副手心情忐忑地翻开了这些材质陌生的文档看了下去,看着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瞳孔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收缩。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份纸质档案里记录的竟然是洛迦尔·瑞文的身世记录——

事实上,自从洛迦尔在众人面前展现出那种圣人的力量后,联邦上层几乎所有机构都对他的身世背景进行了地毯式挖掘。

就连副手自己都已经记不清在电子档案中反复研究过这些内容多少次了。

偏偏那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低等级人类生存历史。

洛迦尔的养母是一名游商,长期在偏远星区进行各种交易。而所谓的……“各种”,就意味着她的货物几乎无所不包,其中自然也包括人类。

没有人知道洛迦尔究竟是被亲生父母抛弃,还是被管理员从销毁场中偷渡出来的。记录上只显示,他曾作为血食的活体材料而被送到游商女士的手中。

可交易时,却因为他的身体过于孱弱,而被预定买家拒收。

再之后,那名游商或许动了恻隐之心,也可能原本就打算将洛迦尔作为自家孩子的便宜血食储备。

总之,她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内部收购了这个孩子,避免了他被作为尸体原料流入市场的命运。随后她又利用当时偏远星区的系统漏洞,成功“收养”了洛迦尔。

……

从任何角度看,这段经历都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地方。一定要说,只能说洛迦尔的运气确实不错。毕竟在那种偏远区域,许多如他一样的低等级基因的人类都早早地沦为了黑市上流通的食物。

而他却奇迹一般,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然而,在这份纸质材料中,副手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比如说,在电子文档里就从来没有什么地方提到过,洛迦尔·瑞文的养母,那名游商……竟然就是雷昂哈特元帅曾经的妻子。而后者,正是猩红王庭的最成功也最传奇的“蜜蜂”之一。

如果这还不够震撼的话,接下来文档中透露的事情就更是让人目瞪口呆了。

洛迦尔·瑞文真正的来源,也并非什么企图摆脱累赘的人类家庭,也不是想要牟利的销毁场管理员。

而是一名星际拾荒者。

——在裂隙沦陷区与现实宇宙的交界处,经常会因为时空混乱而形成错综复杂的乱流区。

运气好的话,有一些被裂隙生物但尚未来得及污染的“残骸”,会被直接吐回这个区域。再考虑到这里的时空异常不稳定,有的时候人们甚至可以在这里重新捕捞上帝国时代的战舰和机甲,又或者是某个富豪一掷千金精心打造的度假人造卫星。

所以哪怕这个区域极度危险,但常年都有大量拾荒者在此徘徊。

而洛迦尔就是被某个不知名的小拾荒者从混乱区里打捞上来的货物之一。

可是……裂隙生物或许会放弃冰冷的机械造物,却绝不可能放过吞噬任何有机体的机会,尤其是这样孱弱多汁的人类婴孩。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被人从那种地方打捞出来的洛迦尔,其真实身份都可疑到了极点。

“在所有的记录中,都不存在使用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后依然安然无恙的‘人类’……”

阿列克谢盯着自己的副手,无比平静而冷酷地开口道。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这位由雷昂哈特勾结自己那位猩红王庭的间谍老婆,共同打造出来的‘活圣人’洛迦尔……他真的是人类吗?还是说,这又是一个……裂隙生物与人类结合后产生的杂种呢?”

“……”

“我想让主脑来帮我好好地判断一下。”

作者有话说:

写点if————

前面不是说阿图伊流血了吗搞得双方都有点慌。总之就第一次视频以有点狼狈的姿态结束了,好在洛迦尔见了这一面是确定地主家傻儿子(并不)榜二阿图伊应该肯定会守住全息投影权,毕竟向他承诺这一点时男人一边飙血还一边发誓,就那种认真到乖仔如洛迦尔这种都有点良心不安的程度。

挂掉通讯冷静下来后反而开始担心起阿图伊了……其实像是虫族这种受伤只要内脏还能凑齐真的就是小伤,可洛迦尔不是原住民是真的会被满身飙血的样子吓到。

这么一吓晚上睡觉时莫名其妙就梦到了阿图伊……

就很平静躺在牢房一样的房间里,空气里好像都还能闻到一股信息素的味道,整个大帅哥就躺在那超绝雕塑感连满身是伤口都性感到不得了。

洛迦尔迷迷瞪瞪抹了一把……手感……手感就很好……

好到很真实。

等等,这好像真的是真实???

瞬间洛迦尔就想起来游戏里虫母是真的可以通过高维穿越直接前往子嗣附近补血的!!!就是初阶虫母补血方式效率很低,必须通过体液交换这样——我靠?!

然后电光石火间忽然就发现阿图伊身下床单都亮了,黑色绸缎上全是闪闪发光的金色纹路,所以根本就不是床单是阿图伊无声无息见张开蝶翼了啊啊啊啊果然这时候洛迦尔再一抬头果然就对上了一双金光闪闪的虫瞳——这下是真的不是帅是恐怖了,完全的顶尖掠食动物的恐怖感。

吓得洛迦尔整个人都呆住,还在思考怎么解释这一切,下一秒就看到阿图伊扭曲地咧开嘴露出了怪物一样的笑容,喃喃说“啊,是梦啊,真好,梦到你了月亮阁下……”

明明这时候对洛迦尔还是说的礼貌敬语,可洛迦尔还是超绝危机感来临!

就本能想逃,然而压根就没办法反应,下一秒洛迦尔整个人都被掀到床上去了。那对蝶翼漂亮吧,然而是战斗虫族的蝶翼,战场上一翅膀过去削掉多少敌人脑袋这时候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小菜一碟。

洛迦尔感觉自己直接跳到橡胶胶衣阶段,别说挣扎了就是动都动不了。就觉得每根手指都被束缚住了,身上扎扎实实直接贴了个火热滚烫秤砣——胸大的那种——

而那对漂亮金瞳在黑暗中亮得像灯泡。

再然后就被舔了。

【?????????????????????????????????——】

这里要说一下阿图伊,就是他是真的精神状态也不好的那种。

之前战斗归来时还好没想到跟洛迦尔见面那么丢脸,再加上之前大惊后大喜大悲,之前靠药物压制的暴动就压不住了。

直接被打了超量镇定剂被丢到了专用的禁闭室度过发疯期。

按道理此时他就应该像个死人一样躺半个月。

没想到被唤醒了,但不是特别清醒就像是在做梦而且还是那种梦。

梦里什么都有甚至还有香香甜甜软软的洛迦尔。

之前视频时脑子里其实就已经有很多需要拼命压制的想法了,这时候做梦完全压制不住,感觉对方有想挣扎的意思就直接卷起对方的巴掌舔掌心,对方想踢人就直接伸出附肢把膝盖大腿全部拉开……果然就能听到很好听的闷哼声和有点可怜苦闷的抽气声。

其实若是还有理智肯定是会顾忌到对方的感受彬彬有礼用对方可以接受的方式来。

但现在阿图伊完全就是本性驱使。

而且大家都知道就是越压抑越那个,一旦有机会释放可能比平时那种浪浪的还要过分。

所以这时候阿图伊就……毫无心理负担地释放了本性。

越哭越挣扎越想逃就越兴奋,最后是完全控制不住,留了超多液体在可怜的猎物身上。

而且确实是把人强行从头到脚都嗦了个遍。

……

是的,洛迦尔就这样被神经病按着完成了超额的补血。

*

第二天,阿图伊那边是一醒来,发现神迹降临一般,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精神忽然就稳定了。

这边洛迦尔是刚好相反,醒来时都还在习惯性呜咽说喝不下了不要了,然后哭哭啼啼睁开眼,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超级黏糊糊什么都带回来了。

坐在床上发了十分钟呆始终觉得魂飞不到身体里来。

但还是没办法,最后是气到洗澡洗着忍不住开始一边飙泪一边骂人。

偏偏罪魁祸首一看就知道不清醒,而且游戏里虫母给子嗣补魔确实有个需要小心的点,就是精神值过低的时候子嗣可能会把虫母吸干,而阿图伊一看就是受伤失血加精神值危险区——

最重要的是,这种穿越补魔的技能是需要洛迦尔主动发起。

捋了一通后,洛迦尔痛苦地发现,到最后连辱骂阿图伊好像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顺——毕竟是他自己主动担心阿图伊。

然后就……

可还是好气。

是狗吗啊什么地方都乱舔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

就这样拼命消化完心情,不太高兴地继续开启自己的直播视野。

然后洛迦尔就因为精神恍惚,被观众们发现了脖颈处的红色吸痕。其实本来稍微糊弄一下就好了,但众所周知洛迦尔穿越前就是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纯洁男高。

晚上的那些事真的是……“哔”梦都没梦到过更何况一上来就这么破廉耻,本来就已经在拼命忘记了偏偏被那么多人问。

下意识地就捂住脖子,脸却完全不受控制一秒钟就红了,同时红的还有眼眶。

就那种,又羞耻又委屈,拼命想隐忍可是一看就知道被欺负得超级惨,偏偏都这样了,还要在关心他的人面前用拙劣的借口解释明晃晃的吸痕。

……弹幕很顺利的就爆炸了。

*

【此处应有某黑子的发疯文学】

第317章

深空。

猩红王庭的“王宫”内部。

“皇帝”正在走廊中狂奔。

自从对联邦发动了所谓的战争,王庭内有不少原本的侍从都被抽调去了前线,这里也因此显得愈发沉寂空旷……

然而,它不该像是现在这样,变成一片全然的死寂。

皇帝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脚下地毯的触感,它们很湿,很黏,每踩一步下去都能挤出温热的浆液,过于浓厚的铁锈味仿佛能把空气都搅和成一团团微红的胶质物,以至于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已经金碧辉煌了三百年的王宫内如今大部分照明都已经在无声无息间消失了,只剩下零星的应急灯在昏暗中投下幽绿色的光。

这些光影影绰绰的照着那些廊柱幔帐后面堆积如山的青灰尸体。

皇帝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就不在留恋地从尸山血海间快速掠过。

在被猩红王庭的人找到并被包装成所谓的“皇帝”送上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宝座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里,“皇帝”甚至是真心地觉得,自己已经彻底逃离了那种苦苦求生的悲惨命运,他再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也不用再担心死亡如同幽灵般尾随在他的身后。

好吧,事实证明,那不过是皇帝自我良好的幻觉。

甚至他此刻面对的恐怖威压,比他前半生面对的所有死亡威胁还要来的浓厚,还要让人无法招架。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当年在地下黑市的格斗场中,经由无数次生死一瞬而磨炼出的格斗技巧并未完全荒废。“皇帝”的后肢猛地探出弯曲的钩爪直接撕裂了丝绸与金线织就的鞋子,又一次提升了速度,整个人就像是离弦之箭般,飞快掠过王宫内那些错综复杂的走道。

他还是没有遇到什么有用的人——比如说那些洗脑洗坏了始终对他忠心耿耿的皇家护卫。好在皇帝的目的地,如今也已经近在眼前。

早在被迎入这座该死的宫廷后不久,“皇帝”便在这座庞大宫殿的某个角落暗中为自己准备好了一艘极高速可用于空间穿梭的飞艇。

这种东西除了速度快也没有什么别的用,但在危急时刻却足以让“皇帝”立刻逃离王庭,也逃离所有可能的危险。

皇帝用沾着血的手掌猛地拍向走廊尽头那扇并不起眼的金属门。

封闭门缓缓开启。

他甚至来不及等它完全打开,便直接窜了进去,但一刻,他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处。

因为,就在那艘飞艇的上方,有一道身影正随着他的闯入缓缓站起。

那是一道消瘦而高挑的身影。

全身漆黑,覆面,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看上去格外修长。而明明全身都被被黑色制服包裹,唯独他手套的指端却是镂空的,露出了十根细长苍白的手指。而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是迥异于人类的全黑尖甲。

而那家伙的气息更是阴冷到了极点,很容易就能让人想起那些古老故事里,会在深夜里游荡于荒废古堡残垣断壁间的妖鬼。

因为太具有辨识度,皇帝一眼就认出了那家伙。

“是你啊,琼。”

其实琼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沉默寡言,考虑到伊戈恩在王庭中的强势,这个“侍从”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如今的王庭里又有谁能真正的忽视琼呢?这名异种的战斗力是那么可怕……看看那些散落在飞艇周围的尸体吧。

那可是皇帝未雨绸缪提前布置在这里的接应人员。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皇帝精挑细选出来的凶悍利器,可现在他们四零八落地伏趴在金属地面上,身下满是因内脏溶解而散发恶臭的尸水与脓液。

“怎么了,今天没继续留在你那位伊戈恩大人身边当走狗了?”

既然都已经在这里看到琼了,皇帝自然也知道自己的逃离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他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银瞳的异种双臂环胸,对着琼便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冷笑。

“……”

琼依旧沉默。

但皇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就在他提到琼是伊戈恩的走狗时,对方气息中出现了一丝格外细微的变化。

哦?

有趣。

皇帝没有错过那一丝稍纵即逝的厌恶。

这让原本已经接近走投无路的皇帝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兴奋之情顺着他的脊背窜起。

心念一动,皇帝迅速放软了态度。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他忽然开口对着琼说道。

“伊戈恩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也看到了——我是皇帝,是经过元老院正式承认的皇帝。无论你那位大人再杀多少人,这一点都无法改变。”

琼依旧沉默。

皇帝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寒光。

“伊戈恩终归是王庭的人。只要他还在这里……他就不可能真的肆意妄为。”

他说着,抬手做出了一个在猩红王庭中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手势——那指的正是在无形间管理着所有人的“主脑”。

“否则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躲得远远的,反而派你来进行正面刺杀?那些大人物本性都差不多。与其继续受控于那种冷漠无情的怪物,不如跟我合作,我好歹也是正统的皇帝……”

可面对皇帝绞尽脑汁的劝说,琼依旧毫无反应。

反而是一道冷淡到极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皇帝身后响了起来。

“琼并非我的仆从,而他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我的授意。”

来人抬起头,目光越过皇帝,落在飞艇旁的黑色异种身上。

即便隔着面罩,伊戈恩也能清晰感受到琼体内那股几乎压抑不住的躁动。

自从洛迦尔的最新消息传来,琼就变得异常不稳定。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就像是个焦躁的孩童满脑子只有立刻离开王庭好回到洛迦尔身边这一件事……

伊戈恩比任何人都能理解琼的心情。

但一想到琼对洛迦尔表现出的迷恋,作为兄长,他仍会不由自主为此而皱眉。

皇帝大概以为琼是来袭击他的……

但伊戈恩却很清楚,琼大概率是来打那艘飞艇的主意。

所以才会全程不言不语,更没有动手。

伊戈恩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于是,当他将目光移向那名已是强弩之末的皇帝时候,神色也就显得格外冰冷。

*

跟之前看到琼时的谨慎不一样。

在看到伊戈恩亲自现身之后,皇帝眼中的恐惧与慌乱反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他很确定元老们赋予他的皇帝权限仍在生效,而伊戈恩体内有主脑的程序,所以只要面对面,他甚至无需亲自动手就可以……

“犯上作乱,冒犯皇权——“”

皇帝高声喊道,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伊戈恩·瑞文,我将以皇帝之名宣判你立刻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拉开,露出一个近乎神经质的笑容。

然而,几秒过去。伊戈恩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神情也愈发冷淡。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

“我明明确认过……你确实接受过主脑的植入——”

“哦,你是说这个?”

伊戈恩偏了偏头,淡灰色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微微的蓝色光芒。那光芒与所有被主脑严苛控制的受控者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王庭的主脑看上去完全没能控制住伊戈恩。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反而更像是……更像是伊戈恩主动控制住了主脑?!

等等……

皇帝猛然间想起了自己一路行来时,在走廊以及拐角处看到的那些尸骸。

难道,那并非是伊戈恩组织的多人杀戮而是……

“你们王庭的主脑,没有‘管理’我的权限。”

伊戈恩平静的解释道。

然后便一步一步走向了皇帝。

“皇帝”本能的想要逃窜,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他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关节,神经,肌肉——

体内流淌的所有电流信号都已被锁死。

于是他也只能站在远处,任凭那个灰眸的怪物来到自己眼前。

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内里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打量死物般的淡漠,以及……

“我听说你之前找了很多年轻侍从。”

伊戈恩蓦地开口道。

“皇帝”一怔。

是的,虽然洛迦尔并未按照他的安排被送到王庭中来,皇帝还是弄到了不少与那个人类相似的侍从。

当然,侍从们不可能像是洛迦尔 ·瑞文完美契合皇帝内心最隐秘的癖好,可偶尔几处相似,以及他们的人数勉强也能让皇帝发泄出来……

那些日子从寝宫里送走了不少破破烂烂的尸骸,但对于伊戈恩来说这本来也应该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才对。

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我还以为你会……你会想问些别的……”

皇帝的肌肉在挣扎中不断痉挛,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成为皇帝这些日子他确实凭借着自己的身份掌控了不少有关猩红王庭的秘密,那些才应该是伊戈恩在意的事情不是吗?可为什么……

伊戈恩完全没有回应皇帝的陷阱。

他垂着眼帘看着皇帝,表情平静,但灰眸的最深处却闪过了一股怪异的情绪——

“你不应该拥有银色的眼睛。”

皇帝听到伊戈恩这么说道。

再然后,异种便将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喀喀——”

隐约间,好像听见了自己头骨被皲裂的声音。

在生命最后一刻,传入皇帝耳膜的,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对话。

“你以为只有你……想回去……”

“必须确保……筹码……”

“不会耽误时间……我必须确定一下……是的,他对洛迦尔的态度很怪……他肯定隐瞒了……”

……

……

……

几分钟之后,被猩红王庭宣传为至高皇帝的异种,尸体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两名异种的脚边。

伊戈恩看了看终端,在准确的时间里,将一枚小型大脑读取装置从皇帝被人挤烂的眼眶中抽了出来,然后,他便将装置放入解码器,垂眸看了起来

看完后,伊戈恩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甚至没有再多跟琼多说一句话,直接就朝着那处皇帝曾经无数次于深夜潜入并且逗留的王宫深处走了过去。

沉默中,琼也跟了上去。

只是在一扇大门外,他被示意留在了外面。

琼便也真的站在了原地——然后看着地上的血色脚印发起了呆。

从伊戈恩的态度来看,琼能猜出来自己大概真的能回到联邦去了。

可是……

可是回去以后洛迦尔身边还会有他的位置吗?

一想到这,琼的神色便渐渐凝重了起来。

……要不,他也去询问一下伊戈恩?看在自己好歹也替他干了那么多活的份上,也许这位曾经的监察官还是能安排一次思委会内部的家政奴工的培训?如果是那种培训的话,无论如何自己也应该会比萨金特那种东西更擅长一些吧?

年轻的蜘蛛系异种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发育安全的附肢与手臂端详了一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318章

老实说,0区最近的气氛其实有些沉重。

这种沉重感倒不是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也就是那位倒霉的典狱长,莫名其妙地在雷昂哈特元帅的办公室里丢了性命。

毕竟0区位置特殊,典狱长三天两头更换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自旧人类帝国以来的漫长岁月中,0区早就形成了一套自我运转的体系,就算没有最高负责人,整个监狱依旧能够照常运行。

那么,是因为罗兰以及他那些荒谬言论在整个0区掀起的宗教狂热导致了这里气氛不对?

可仔细想想,真正具有影响力的重刑犯,大多早已被单独关押在独立牢室中。就算罗兰真的在0区发展邪教也不太可能让这样一座古老的监狱变得如此死气沉沉。

真正的问题在于洛迦尔·瑞文。

自从洛迦尔在放风大厅里被囚犯们跪地俯首称作弥赛亚之后,漂亮而娇弱的人类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其他囚犯的眼前。

这让曾经窥见过他风采的囚犯们逐渐开始焦躁起来,生怕自己的行为冒犯到了那位“圣人”,而许多费尽心思表现只为争取一次放风名额的囚犯,在得知洛迦尔的闭门不出后,也变得极度失望低落。

甚至就连那些负责近身保护人类的军部成员们,偶尔出现在人前时,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也很是浓烈而辛辣。

……

然后就是在这种死气沉沉的高压气氛中,负责0区日常基础运行工作的监狱管理人员,无比震惊地迎接了一队“新客人”。

一队全副武装的赎罪军。

“……抱歉,我想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今天当值的那名监狱管理员看着手中递来的文件,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忍不住反复核对文件上的印章,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于是又只能抬起头,再三打量起面前那一队身披黑色外骨骼的的异种战斗小队。

这些人绝不是那些富家子弟花钱堆出来的花架子。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嗜血气息就能看出,这是一群真正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杀器。而且他们还不是普通军团的战斗异种,是来自沙利曼德家族,接受过最正统旧帝国教育的赎罪军。偏偏这些只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凶悍异种,此刻出现集体现身联邦,竟然只是为了押送——不,是护送一名异种进入0区监狱。

而那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名义上已经被逐出沙利曼德家族的前任家主,阿图伊·沙利曼德。

管理员对这位异种印象很深。

在那场传奇的大裂隙战争中,阿图伊展现出的战斗风采已经很有些当年雷昂哈特的风范,足够凶悍足够高超,自然也足够耀眼。

可也正因为如此,在他牵涉进洛迦尔的事情之后,沙利曼德家族的那些老朽长老们也不得不亲自出面,将他带回了家族,并且声称要对其进行必要的管控与审问。

然而从眼前这支赎罪军对阿图伊流露出的恭敬态度来看……

那些老头子可没能控制住阿图伊。

反过来还差不多。

不如管理员如今也不至于对着这样一份荒诞的文件左右为难。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领着一整队赎罪军的高大异种看似很好脾气地问道,然后他伸出食指,在管理员的桌上轻轻敲了敲,吓得后者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然而还没等管理员回答,阿图伊就积极地继续说道:

“按照联邦人权法案第十七章 第二十六条的第三小节第七则。洛迦尔·瑞文阁下作为人类有资格接受政府派遣亲近的异种作为其指定的安抚人员,以确保他在可能对其构成危险的异种聚集区内,维护自身的安全与精神稳定。”

阿图伊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得管理员眼皮直跳,最后不得不抽出手帕颤抖着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原则上来说确实如此,但是……宪法中所规定的那种情况,只适用于特定对象……”

他可怜巴巴地开口道。

阿图伊倒是没有说错,联邦宪法中确实存在这样一则条例。毕竟在人类至上的法律体系里,人类的地位是那么高不可攀,偏偏这些生物无论是从肉体上还是精神上又是那么脆弱。于是,为了避免某些权贵人类在监狱中崩溃,宪法确实允许某些地位较高的人类,在入狱期间也能带上自己专属的异种,用以保护自身安全……和满足一些日·常·需·求。

但无一例外的是,能够进入监狱陪伴人类的异种,必然是那种已经完全丧失自身权力地位的,独属于那名人类的私产。

奴工,x玩具,或者说禁脔……

怎么称呼都可以,终归都是一样的东西。

且不说在0区这样的重刑犯监狱里几乎不存在让这则条例生效的现实条件。

就说现在,被雷昂哈特元帅亲笔批准送到洛迦尔·瑞文身边的这名异种,无论怎么看都与那些地位低贱的奴工禁脔毫无关联。

这可是阿图伊·沙利曼德!

而且还是一个依旧对赎罪军拥有绝对控制权的沙利曼德!

看着堂堂沙利曼德大家长自愿进入监狱去“侍奉”那名人类,监狱管理员再怎么见识过大风大浪此时也依然头大如斗。

……自己该不会又倒霉地被卷进了什么高层政治斗争吧?

他在心中谨慎地嘀咕着,正犹疑不定之际,身后的大门缓缓开启了。

由雷昂哈特元帅亲自指定的护卫队长顶着一张棺材脸走了出来。

他显然早已知晓这里的状况,倒是没有对阿图伊的出现表现出任何惊讶。

甚至,在与对方对视时他都未曾行礼,只是用冷淡的目光在阿图伊身上稍稍掠过。

是错觉吗?管理员总觉得,在那一瞬间这位小队长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排斥与嫌弃。

随后,小队长伸手从管理员面前抽走了电子文件,垂眸扫了一眼。

“我们已经向雷昂哈特元帅方面确认过了。”

他语气冷淡地说道。

“这确实是元帅的指令。让他进来吧。”

第319章

因为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管理员慢了半拍才按下手边的通行按钮。他实在想不通,雷昂哈特元帅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签下了这份默认阿图伊是洛迦尔禁脔身份的文件的……而且就连阿图伊自己看上去也对这个身份没有任何抵触……

就真的,好怪。

只是这位淳朴的管理员并不知道,这个决定实在是军部方的无奈之举。

……

……

……

对于这次被派来保护洛迦尔的军部成员来说,这一次保护洛迦尔的任务非常不同。

其实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受命去保护大人物。

过往的任务里,那些大人物有异种也有人类,有坏人也有好人……可无论是什么人,都跟洛迦尔·瑞文带给他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并非是因为洛迦尔太过于美貌,也不是因为他在战场上展现出了“圣人”的伟大力量,以至于在0区的监狱里也能被那些穷凶极恶的囚犯们视作神圣的弥赛亚,更不是因为他的异种弟弟是雷昂哈特元帅唯一的继承人……

洛迦尔的不一样,是因为……因为他是“洛迦尔”。

没有人能准确地形容出跟洛迦尔在一起时的感受。

那是异种们几乎没有感受过的温柔,慈悲,怜爱……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纵容。这份纵容有的时候会让他身边的异种血脉中格外恶劣的那一部分显现出来:想要更近一点,想要更加可恶一点,想要更……更过分一点。

但偏偏也正是人类这份不设防的柔软,会最大程度地激发出异种们基因深处那种难以抑制的保护欲与亲近感。

于是会拼命收敛起自己的爪牙,将唇齿间的唾液强行咽回咽喉。

会克制放肆的模样,竭尽全力清空脑子里那些罪恶的想法。

要保护好那个人。

要爱护那个人。

……

这种情感的拉扯常常会让这些习惯于血火的异种们品味到一股陌生的焦灼与痛楚,但无可否认的是就连这种焦灼本质上也是甜蜜的。

洛迦尔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异种只要能够看见他,守护在他身边,嗅闻着有着人类香气的空气,便像是已经得到了至高的奖赏,内心一片安宁幸福。

然而,这样的洛迦尔,这样可爱芬芳柔软的人类,自从那一日在大厅里与罗兰会面后就显得格外迷茫恍惚,哪怕洛迦尔其实已经拼命掩饰了,可所有人都能发觉他的憔悴沉默。

……这简直能让异种们魂飞魄散。

在尝试了各种方式对洛迦尔进行安抚与讨好却依旧毫无成效之后,情报部门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最后一个方案。

他们不得不批准了某些危险的家伙,也就是那些在情报中与洛迦尔关系密切的异种们进入0区,以陪伴年轻的人类度过这段低潮期。

而此时出现在0区的阿图伊,俨然便是那个糟糕方案的最终受益者之一。

小队长冷淡地看着阿图伊军装披风下方不经意露出的翅翼,那些黑乎乎的翅脉间缀着因情绪高涨而无法压制的金色求偶纹。

明明很清楚沙利曼德家族在联邦中那令人艳羡的权势财力,可在小队长看来,这样的阿图伊依然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太值钱的放荡感。

如果说之前根据情报,姑且可以认为洛迦尔是个在某些方面观念格外自由的人类。

那么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眼看着那个黑发人类在他们面前毫无遮掩的纯真。

情报队长很容易就能推测出,这些心思叵测的异种在当初是如何想方设法诱惑欺骗洛迦尔,好成为对方的入幕之宾的。

……啧,堂堂沙利曼德家族的家长,却这般下贱又阴险。

完全无法想象元帅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选中筛选出这种东西。

明明他们情报部门也有不少可用的人选,好歹当初一个个也都是经过了基础培训的,像是小队长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是满分的……

就在阿图伊顶着那名小队长格外森然的视线即将通过验查通道入0区之时,走廊尽头却再一次响起了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

看到来人后,管理员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虚弱的抽气声。

因为这一次的来人制服上的标示更加鲜明,全部都是雷昂哈特元帅麾下红龙近卫营的精锐成员。

在这一队红龙的最前方,则是一名红发红瞳的耀眼异种。

跟身着华丽的阿图伊不一样的是,红发的异种穿的是真正的战斗制服,长靴紧紧箍着小腿,愈发显得腿长腰细,干练凶悍。

看到来人,阿图伊的脚步猛然一顿,眼睑处的肌肉稍稍抽了抽,总归还是维持住了面部表情。

“……见鬼,你怎么会在这里?”

至于萨金特,在对上阿图伊眼神的瞬间就骂出了声。

阿图伊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小队长。

后者的神色依旧冰冷,看萨金特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坨活动垃圾。

“萨金特接受过非常完备的奴工训练。”

沉默了一瞬后,那名护卫小队长毫无起伏地开口。

听上去与其说是在向众人解释,反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雷昂哈特元帅认为他可以更好的服务洛迦尔阁下的生活起居。”随后他瞥了阿图伊一眼,“而阿图伊大人,按照您提供的方案来看,您在战斗力方面能更好的保护洛迦尔阁下的安全。”

若是某位灰眸监察官在此,大概会意识到雷昂哈特元帅在这方面的思维模式有些眼熟。

两个互相不顺眼的异种共同留守在洛迦尔身边,至少能保证过于天真的人类不至于被某个异种哄骗过去……

“哈,服务洛迦尔?萨金特吗?”

阿图伊听完小队长的解释,倒也没有表现出太过于激烈的情绪,只是幽幽开口低语道。

“不然呢……靠你用你的机甲给洛迦尔铺床?沙利曼德家族继承人的培训课程里也包括这个?”

萨金特对着那人翻了个白眼,刻薄地冷笑道。

这一次还没等阿图伊反唇相讥,他身后的赎罪军率先做出了反应,外骨骼机甲的嗡鸣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在同时开始启用自己的武器——

与之相对的,萨金特身边的红龙近卫们几乎也在同一时刻开始举枪。

如此多的高阶战斗异种同时释放出的信息素瞬间浸透了此处的空气,0区的监狱管理员面色扭曲,迟疑着是否要按下紧急按键。而他身旁的那位护卫队长原本就很不好看的脸色,如今瞅着更是一片铁青。

“够了——”

异种厌恶地瞪着面前两拨人马。

“别忘了你们现在在哪里!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异种是不会被允许靠近洛迦尔阁下的。”

队长毫无起伏地提醒道。

几乎是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上方霎时便撤去了所有的武器。

“误会误会,我来的时候刚做过精神测定,数值都已经发送给军务部进行过核准了,刚才只不过是,额,只不过是……。”

萨金特当即拉开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假惺惺地微笑。

“一个玩笑。”

阿图伊面带同样的微笑,接上了红发异种的话头。

小队长撇了撇嘴角,看着面前两名异种,再次怀疑起上级方案的合理性来。

只是具体的命令终究是由雷昂哈特元帅亲自签发的,他就算心底再不满也真难照做……

可就在他即将带领两队人进入0区与洛迦尔见面的时候,走廊另一端却再次传来了动静。

钢制的大门缓缓开启,同样是经过了专业战斗训练的异种才会有的脚步声……

一整队佩戴着美人鱼图章的私兵们警惕地环绕着一名高大异种,朝着他们走来。

“深白的人?”

这下就连那位情报部队长都皱起了眉头。

是的,这一批来人是非常明显的,深白矿业的私兵部队。

而且赎罪军和红龙近卫营们比起来,这些来自于深白的顶尖私兵们看上去才真正像是在押送犯人抵达0区—— 他们每一个人都距离队伍正中心那名格外壮硕高大的异种恨不得一米远,而且全副武装的异种们始终保持着武器开启的热状态,枪口也都有意无意间集结在那名异种的身上。

他们非常非常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惧怕那人。

反而是被厌恶和恐惧的对象本身,那名高大异种,此时姿态却很放松,甚至可以说他的眉眼间还透着一股怪异的喜气洋洋。

“啊,是你们。”

在看到阿图伊和萨金特后,他停下了脚步,迟疑了一下后,他忽然咧开嘴,有些虚伪地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真是让人开心。”

阿图伊:“……”

萨金特:“……”

“接下来这些天我们应该要一起照顾洛迦尔吧?那么就请多加关照了哦。”

萧怀珩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那两人说道。

作者有话说:

萧怀珩:好耶!

接上条的if——

其实这里应该有论坛体,内容大概就是各种炸裂讨论李涛小月亮妈妈的脖子是怎么回事啊。还有投票偷吃的人是榜一二三谁谁谁?

其中各种分析榜一是官方人所以真的有可能提前对小月亮动手,但反驳是榜二一看就知道也很难对付吧,没发现他的发言有军团编码吗而且能砸那么多钱也就那几个了(然后拿出表格分析各军团大佬出任务的表,不用很麻烦很累就挖出了阿图伊的身份),

然后也有人说榜三也不对啊,那家伙是姓x——然后被人疯狂捂嘴说我靠你可以不要命但是我们不想网被炸啊你要说的那个不可说超级恶心的好伐。

说的就是应该吊路灯的某资本家小开,出了名的阴湿恶毒,偏偏还技术能力超强加战斗力顶尖,就很难搞。

一番讨论下来发现每个人都可能偷跑在人后把他们纯情可爱只想努力养孩子的小妈妈抱起来从里到外吃了个遍……就……

想象力是可怕的。

大家都好恨好恨。

这其中也包括了阿图伊本人,很沉默寡言看完了全部直播,然后又录下来来回看那一小段露了吸痕的画面看了好多好多遍,越看越狠牙痒痒的因为甚至都能直接想象出(?)那些痕迹是怎么留下来的。

可恶啊脑子里自动就开始播放可爱的青年躺在强健有力的臂膀下被吸得呜呜哭还想骂人的表情……然后不自觉就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咯嘣气到牙都咬碎喉咙里都是血了还要被医生远程提醒,说阿图伊你虽然是走狗屎运精神值神秘稳定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你这心跳啊脉搏啊都严重超标。

然后顿了顿那边又补充了叮嘱了一下说多了你的性激素最近分泌得好高啊是发情期到了吗?这次打抑制剂注意点别那么凶了……要是有心爱的对象也……也努点力。

医生也是沙利曼德家族的老中医了知道这个家族的血脉怪癖,可就是虽然星瘾(是的就是这么俗气),然而偏偏又是那种一生就只有一次钟情对象的体质,一旦被拒绝了就只能孤寡终身,反正大家懂的就是那种男德家族不然也不至于这辈子都快全家灭绝了。

反正就是阿图伊的精神不稳定也跟这个星瘾有关,一把年纪了(并不)那个传闻中的天命对象也没出现(其实出现了),反正就让医生很担心这样……

……

然后这边阿图伊在恨小月亮妈妈那个恶心对象(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啊啊啊可恶故意把吸痕放在脖子上就是为了昭显自己的存在感吧好恶毒的心思好恶心)恨得咬牙切齿时,另外那边,吊路灯家萧怀珩一上线就遭遇晴天霹雳。

他的神灵。

他的爱。

他的灵魂归所……被人偷吃了。

……

就说白了其实萧怀珩的脑子也蛮黄的。

只是平时压根不敢把那些妄想放在自己心爱的圣灵——他的小月亮妈妈身上——可是录屏里少年的神色实在是太那个了,这下不想也得想了,想得萧怀珩脑子和心都要爆炸了。

也是气到咬牙切齿。

于是直接就开始私联洛迦尔——甚至还主动弹了视频(以前:根本就不敢动这个念头觉得亵渎对方了如果自己表现好妈妈肯定会主动要求的我怎么能那么妄想呢……)

现在就是——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谁?!是谁!你说是谁啊!妈妈我去帮你杀了他——

结果没想到洛迦尔还真的接了视频。

其实洛迦尔本来也是不想视频的。

但是还是接了,理由倒是跟主动联系榜二不一样,榜二是地主家傻孩子他无论如何要笼络。

可榜三是真的……就……

无贬义的说洛迦尔是真的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这时候要是不能打消对方的奇怪想法洛迦尔是真的有点担心对方一气之下拍了全息权限后搞点很邪恶的事情。

果然接了以后对方明显看着他眼睛都直了,嘴巴里却还是在追问洛迦尔身上的吸痕怎么回事,是有人亵渎你了——

洛迦尔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说不是,就是有点过敏自己抓的。

但萧怀珩当然是不信的。

再看洛迦尔还在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敷衍自己那股阴湿的劲上来了竟然开了口。

“我不信,你把衣服脱了我要看其他地方——”

说完后空气就凝滞了。

洛迦尔就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下,盯着萧怀珩。

萧怀珩压根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虫瞳其实已经出来了,不仅虫瞳出来了其实牙齿也出来了皮肤下鳞片虫纹啥都现行了,视频里看着不像是人反而真的很像是那种怪物,看上去就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特别怪诞渗人。

然后忽然间就看到平日里很柔软温柔的少年一下子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变得特别冷,特别淡漠,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是那种俯视众生赐予了无限宠爱又毫不留情转身消失的那位神灵一样。

“你自己知道该为之前的冒犯做什么。”

萧怀珩就听到洛迦尔这么说。

他瞬间就打了个激灵。啊啊啊是冒犯啊——自己怎么能说这种话怎么可以——

然后就跪了,直接按照以往流程,脱下衣服开始用皮鞭抽自己——

因为是真的超级无理的言语冒犯了挚爱的神灵所以要非常用力要比平时更加残酷的对待自己。

就这么想着,用的皮鞭也是带倒刺那种,背上啊大腿很快就出血了……

其实往日看到血,洛迦尔立刻就会给予萧怀珩安抚,让他特别满足特别幸福……他也以为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然而这一刻洛迦尔明明看到他的血了却什么都没说。

而且因为是在洛迦尔的视线下做这种事情,好像所有的皮肉神经都活跃起来就连痛感都格外敏锐,比往日做同样的鞭打时要痛得多——

按道理来说萧怀珩知道自己应该感到痛苦,但是此时此刻,沐浴在那个人的视线下,被冷漠放置还这么痛……

就是……超级陌生的兴奋感涌上来简直要把萧怀珩脑子都烧化掉了。

啊啊自己真的超级罪孽啊不过已经在修正了在妈妈的视线下有好好改正哦。

可恶变成坏孩子了,可恶……

就这样慢慢地像是不堪重负一样狼狈地在视频那头,在超级豪华房间地毯上,高大异种整个人保持着跪姿却整个人都塌在了地毯上。

背肌上覆盖着错综复杂的血痕肌肉却在疯狂跳。

呼吸也喘得得不行目光迷离汗水淋漓就整个人都要翻白眼了。

“好了,停。”

一直到这时候才听到洛迦尔这样吩咐。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萧怀珩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只能呜咽点头哭着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质疑您的话不会人云亦云……

结果再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视频已经被打断了,下意识想扑过去挽留,但随后就瘫软在地上了。

再然后,就万分庆,幸洛迦尔的及时挂断了视频。因为萧怀珩身下那张昂贵奢华的地毯上原来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

洛迦尔这边就是……挂掉视频后整个人都腿软了。

真的好恐怖啊啊啊啊——

其实萧怀珩角度看洛迦尔是神色淡漠一动不动。

实际上洛迦尔这边是内心已经完全尖叫鸡大脑一片空白动弹不得了。

就刚开始,榜三那个样子,洛迦尔想的是,要是不能及时否认掉那些猜测,被对方看到身上的其他印子或者真的让榜三相信自己被潜规则了……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于是只能强撑并且故作冷漠讲些狠话——

谁想到萧怀珩一言不合就那样了。

变态啊啊啊啊啊啊!!!!!!!!!!!!!!!!!!!

他当初肝得要死肝出来的族群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洛迦尔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脸湿湿的,是真的被吓哭了。

第320章

茫茫星海之中,一艘隐藏了所有可见编码的军用泰坦舰艇正缓缓驶入迁跃通道。因船体质量过大,时空的扭曲和压缩频率也瞬时拉至上限,原本闪闪发亮的星辰转眼间便被拉成一条条细长的亮丝,划过舰艇的舷窗。

即便是已经习惯于远距离迁跃的异种们,此时面对这一幕也依然会情不自禁发出惊叹。

可在这艘泰坦级军舰的深处,在一间被专门开辟出来充当茶室的舱室内,两名年长的异种却完全没有理会外界奇观的意思。

……

“你不应该把萧怀恒送到0区去。

雷昂哈特冷淡地对着萧潜说道。

“萨金特和阿图伊都是与洛迦尔关系亲近的对象——那两人之间虽然也有矛盾,但好歹也曾为了洛迦尔并肩作战。这意味着即便他们之间彼此再有不满,也能勉强容许对方的存在。至少,当着洛迦尔的面,这两个小家伙不至于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惨剧。”

“可你家那位萧怀珩……”

一提到某位已经显示进入了0区的高大异种,雷昂哈特的语气陡然间变得无比森冷。

“恕我直言,看他的背景报告时我还真的有点庆幸加雷斯没有在你的身边长大……”

看看那个萧怀珩是个什么样子吧。

简直不堪入目。

瑞文家那三只都过得那么惨了,长大以后依然都是老老实实履行军职没有什么不良癖好的正当异种。

可萧怀珩呢?

追星追到到半夜去人家的楼下偷生活垃圾,被当成变态殴打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洛迦尔身上,甚至还闹出过偷偷潜入人类房间盗取对方内裤然后被当众抓包这种令人震惊的变态行径。

“他现在跑到0区去,不仅会打破洛迦尔身边异种的平衡,还有极大可能激发那萨金特和阿图伊的凶残本性,他们是真的有可能……”

有可能直接把某人直面意义上的大卸八块的。

雷昂哈特咬牙切齿地说道。

然而面对雷昂哈特的“提醒”,作为萧怀恒的父亲,某位深白的掌权人却显得异常轻松。

“萧怀恒那孩子的身体素质很强,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杀了……而且就像是你说的,阿图伊和萨金特在之前就已经跟洛迦尔培养出感情了,萧怀珩要是再不努力,等结婚了就更难得到洛迦尔的欢心了吧——”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结婚?”

雷昂哈特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差错。

偏偏萧潜表现得却相当坦然,他一眨不眨地与震惊到呆滞的雷昂哈特对视着:“这不是你的计划吗?虽然原则上联邦并不允许多配偶制度,但洛迦尔确实是在卡恩长大的。按照联邦宪法对卡恩星区偏远地区原住民的自治政策,洛迦尔作为人类可以以原住民的身份,同时拥有多位合法配偶——既然你已经选中了萨金特和阿图伊作为那个人类的法定伴侣,那么萧怀珩当然也可以。”

“你疯了?我什么时候——”

“不然你为什么会特别安排那么两个异种前去服侍洛迦尔?阿图伊可是在家族议会中明确表示自己愿意改姓入赘瑞文家,至于那个萨金特嘛……他可是伊戈恩·瑞文亲自为洛迦尔选定的对象。”萧潜奇怪地看了雷昂哈特一眼,眼底的迷惑看上去相当真情实感。

……雷昂哈特的震惊也是真情实感的。

“我tm什么时——见鬼,洛迦尔那孩子现在就孤身一人,被一群高等级的重刑犯异种包围着呆在0区而且情绪低落我当然得——”

“又送去两名异种?而且还是以那种条例送人进去,你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萧潜语气微妙地反问道。

雷昂哈特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这位一生中有且只有一段恋情的异性恋元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则条例只是方便塞人的工具而他从未想过……也并不打算干涉那名人类的感情状况。

特别是在得知阿塔是被洛迦尔亲自孵化出来之后,更是如此。

可萧潜还是没有放过他。

青眼的异种格外淡定地继续开口:“我也没有打算干扰到你的计划。只是考虑到你即将在联邦发动一场肉眼可见前景并不乐观的政变,而我毫无疑问又已经坐上了你的贼船……我需要以最快的方式将一些必要的财产转移出去。尤其在这期间我还要考虑到加雷斯对我的抵触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

“看在星神的份上,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雷昂哈特元帅,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愚蠢。”没等雷昂哈特再开口,萧潜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口说出了那个恐怖的计划,“瑞文家兄弟间的关系异常紧密,尤其是加雷斯,他非常非常非常重视洛迦尔,只要萧怀珩能够与洛迦尔结婚……”

萧怀珩将得到心爱的人以及合法的伴侣身份。

曾经被他亏欠良多的瑞文家将得到一笔惊人的财产。

最重要的是,作为萧怀珩法律意义上的父亲,就算加雷斯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萧潜依然能在法律层面上与加雷斯成为一家人。

“萧怀珩将很乐意改名为怀珩·瑞文……这将是一场对彼此都非常有利的婚姻。”

最后,萧潜总结道。

雷昂哈特感到不可思议:“你是认真的?”

萧潜皱了皱眉:“……这难道有什么问题?你自己不是也在做同样的计划。”

在他看来,雷昂哈特的儿子阿塔那过于孤僻的性格,注定了他无法融入红龙近卫营——但是萨金特却不一样。这条从死亡军团里爬出来的野狗天然就知道如何融入人群,以及,让周围的人为他所用。待在红龙近卫营的短短一段时间里,加雷斯和阿塔与红龙们始终无法建立更亲近的关系,但是萨金特却已然拥有了不少拥趸。于是他将萨金特送到了洛迦尔身边,以免那位过于单纯的人类被沙利曼德家的臭小子彻底掌控……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潜获得了雷恩哈特意味复杂的凝视。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放弃你了。”

元帅喃喃开口道。

“咔——”

萧潜指尖下,那只价值连城的茶杯蓦地崩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眼的异种嘶声道。

“看在深白的支持上……我确实有一句话想对你说。”雷昂哈特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你的这些计划,一个字都不要让加雷斯知道。”

元帅咕哝着。

“……不然别说是萧怀珩了,我觉得你大概也很难逃过那小子的追杀。”

紧接着,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可怕的话题,雷昂哈特果断地拍了拍手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好了——猩红王庭那边的人秘密送来了情报,内容是,他们想跟我们合作。”

萧潜原本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被亲儿子追杀……下一秒就被雷昂哈特的这则重磅消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合作?猩红王庭?”

“是的,别用那种表情说话,萧潜,这次我们的合作人选不一样,我可以发誓,不用担心其中有猫腻——发消息的人是伊戈恩·瑞文,按照我们的情报,他如今已经是整个猩红王庭的尊主了。”

听到这萧潜眼睑下的肌肉跳了一下。

“既然他已经成为了尊主——他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不,或者说,我们又为什么要跟他合作?”

萧潜作为深白矿业的掌权者,对于那个逃亡深空还声称建立了人类帝国第二王朝的人相当反感,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雷昂哈特耸了耸肩。

“因为他想要得让洛迦尔能够立刻离开联邦……最重要的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萧潜不要立刻开口反驳——

“他愿意支持政变,也将在全联邦范围内给我提供足够帮助,最重要的是,他将把猩红王朝这次选出来的‘皇帝’……也就是之前挟持了整个星区还开启了与联邦战争的罪魁祸首,送到联邦的手里。”

“……”

【“而他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将洛迦尔带走……”】

……

一阵奇异的战栗感猛然掠过洛迦尔的脊背。

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轻轻搅动了一下,洛迦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只是尚未来得及思考那股寒意从何而来,人类的肩上便被殷切的披上了一件流光溢彩的金羽丝绒斗篷。

温暖而柔软的气息从那些珍稀的羽绒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就包裹住了单薄的人类躯体,将那股稍纵即逝的寒意驱赶得无影无踪。

洛迦尔也忘记了方才那一瞬的不安,他转头看向身侧殷勤服侍的侍从,小声道了声谢。

那名年轻的异种脸颊立刻泛起了潮热的红色。

他这是本次轮值的侍从之一,洛迦尔听说他的格斗技能很强……而且据说唱歌也很好听。

只是因为年纪太小了,情绪也格外外露。

即便洛迦尔并不擅长察言观色,也能察觉到,每一次与自己对视时,年轻的侍从都会不自觉的满脸通红。无比强烈而炽热的情绪更是源源不断的从那名异种身上逸散出来,钻进洛迦尔的脑海中——

喜欢。

啊啊啊啊啊好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

……

洛迦尔脸颊有些微热,他下意识抿了抿唇,避开了侍从湿漉漉充满了渴望的眼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只要稍加留意,

便能清楚感知到其他异种对自己的情感。而今天他就能明显感觉到看似依然按部就班正常工作的侍从们情绪不对——就像是嗅到了即将入侵领地的野兽会下意识加重领地内自身信息素的标记,他们对洛迦尔那种不自觉地渴望与痴迷变得愈发明显。

……就,让人有点为难。

偏偏当他开口试探时,这群异种们却充分发挥了在情报部门接受的严苛训练——至少在表面上他们没有露出丝毫的端倪。

“今天有什么事情?当然没有啊,哦……倒是说因为联邦那边局势不太稳定所以上头好像又派了人来加强这边的安保,仅此而已。”

侍从们就这么幽幽地回应着。

洛迦尔有的时候能瞬间理解异种们奇怪的想法,但有的时候,他又会有点茫然。

他是真的不太懂,为什么这些侍从们会对即将前来分担工作的同事产生如此深厚的恨意……等等那是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