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会考虑的。”
伊戈恩面无表情地对着“大使”说道。
四小时离开维塔利亚的决定俨然不可更改——别看面前这家伙看上去倒是彬彬有礼的,伊戈恩却很清楚这家伙可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纯粹只是来通知他而已。
而这种绝对的自信大概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相当笃定,如今的伊戈恩除了投奔王庭之外,再无其他的容身之处。
从事实上来看似乎也确实如此。
即便伊戈恩现在还能在其他势力的庇护下,遮掩身形逃避来自于主脑的追踪,但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那般,躲在联邦最暗,最深的角落。
更不要说,那些人竟然还掌握了伊戈恩的基因信息(伊戈恩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那些本应绝密的序列密码是谁透露出去的)——配合上猎犬型蟑螂那天罗地网的追踪,目前的伊戈恩除了投靠猩红王庭之外,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别的脱身办法。
至少,在“大使”看来事情便是这般。
伊戈恩面对他们,却是完美地克制住了内心情绪的澎湃,一如既往面如寒霜。
他甚至都没有对那两人做出任何多余的回应。
直到“大使”在说完话后施施然起身,即将转身离开伊戈恩起居室时候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哦,对了,伊戈恩殿下,那份密钥文件中出了登陆口令和坐标外,还有一些来自于王庭的小礼物……是我们送给洛迦尔阁下的。”
“礼物?”
又一次这些人口中听到洛迦尔的名字,伊戈恩的神经再次绷紧了。
“别紧张,殿下,只是一些符合王庭礼数的服饰目录而已……哪怕洛迦尔阁下只是一名E级人类,我们也不可能真让他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归王庭,不是吗?他毕竟也是下一任尊主没有血缘的弟弟。更何况……”
说完“更何况”后,“大使”脸色飞快地一僵,随即才继续说了下去:“更何况洛迦尔阁下风采照人,那些礼物也不过聊表我们对他的一点儿小小心意。”
……谎言。
若是其他人大概已经被“大使”方才的表现蒙混过去。
但奈何,他对上的是伊戈恩。
以惊人的冷静听完了“大使”那令人不快的言论后,伊戈恩面若冰霜地看着他与那位跟班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随后,他微微偏头,食指在耳尖一点——
之前就安装在“大使”身上的窃听器便源源不断的将他们离开后,彼此之间的轻声低语送到了伊戈恩的耳边。
紧接着,他们无意间透露的信息,让灰眸的异种呼吸微微一顿。
“……大人,我们真的不告诉殿下吗?洛迦尔阁下已经被选为‘皇帝’陛下的侍从这件事,明明是无上的荣耀啊。伊戈恩看上去依然对王庭报以极大的忌惮和地方,我们若是可以及时告诉他这件事,将更有可能争取到他的忠心不是吗?要知道那个洛迦尔,不过就是是个E级人类。
那种等级的基因,若不是仗着皇帝殿下对伊戈恩殿下的偏爱,他连踏上王庭甲板的资格都没有吧?可现在他甚至直接成为了陛下的贴身侍从!这可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殊荣!”
说话的人是“大使”的那位年轻侍从。
能听得出来,在提及“皇帝”那个词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狂热。
“……先不用急。”再然后,是“大使”的低语,一旦脱离伊戈恩的视线他的语气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那位‘陛下’毕竟 ……总之,他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伊戈恩确实很优秀,但真正成为尊主前,他也只是一个候选。就算皇帝陛下再青睐他那张脸也是一样。”
“我,我不懂,大人,”侍从的低语里透露出了些许茫然,“皇帝陛下的旨意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不是王庭的第一铁律吗?难不成还有其他候选可以成为尊主?这不可能吧,明明皇帝陛下在看到伊戈恩档案的第一眼就说过了啊,他喜欢伊戈恩的模样——”
“没错,皇帝陛下的意愿是至高的准则。”“大使”有些生硬地说道,“……能被那样至高的存在青睐是伊戈恩·瑞文此生最大的幸运,但是,他毕竟不是在纯洁正统的教育下长大的候选。在将他彻底改造成合格的人选之前,他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尊主的……”
……
……
……
漆黑的宇宙中,一座庞大到近乎星球的飞船在远离联邦边境的黑暗中缓缓前行着。
如今的联邦早已无法再建造任何与其相当,甚至只是类似的真泰坦级别飞行堡垒。
而在它那瑰丽壮美到令人失语的外壳之下,正是猩红王庭引以为傲的……“皇宫”。
事实上,这座飞行堡垒之所以被旧帝国王朝的皇室不惜斥巨资建造出来,正是为了庆祝王朝最后血脉的诞生。
当时帝国早已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但根据彼时尚且隶属于帝国的“主脑”的“预言”,那时候还只是一颗刚刚萌生了胎心的胚胎的小皇子,将成为统帅整个宇宙的至高存在……
他将是彻底封锁裂隙并且将自己的子民提升至更高维度的“皇帝”。
……而那也是“主脑”有记载以来唯一一次的失败预言。
因为祂口中那位可以通知整个宇宙的至高的皇帝,甚至都没有能够出生,便直接在培育舱中悄无声息地夭折了。
而“它”的死亡也彻底地宣告了旧帝国的全面崩解。
事后,绝大多数联邦的学者和研究人员都对那则预言达成了共识——那恐怕根本就不是来自于“主脑”的预言,而是旧帝国最后的女王在预感到王室的全面失败后 ,为了维持王朝那岌岌可危的腐朽统治,用非法手段入侵了“主脑”的前端控制系统,伪造出了那则预言。
那位女王陛下差点儿就成功了,毕竟当时的帝国民众或许可能不那么信任王室,却绝对不会对“主脑”产生怀疑。
他们对预言中那位救世主,那位至高皇帝的到来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狂热信仰——直到科学院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而暴露了“皇帝”连出生都没有等到就直接夭亡的事实。
在两百年后的今天,已经没有多少联邦民众清楚当年那则预言了,就算有,他们也只会嘲笑那则伪造预言的拙劣。
……但这些人里显然不会包括那些所谓的帝国余孽,也就是新红王朝的成员们。
帝国解体的混乱时刻,他们在逃亡的同时也直接卷走了绝大部分当时帝国最尖端的科技造物,包括武器与飞行器,当然也包括那座为了皇帝而建造的飞行堡垒。
在脱离了联邦两百年的时光里,这里被人精心地维护着,却始终不曾真正的启用。
……直到不久之前,一个瘦弱而苍白的青年被人秘密送进了这里。
于是,堡垒最深处的一小块区域被隐秘地开启并且运作起来。
*
“那个叫做伊戈恩的异种……到现在还滞留在维塔利亚吗?”
在皇宫的最深处,一个略显单薄的青年,忽然对着自己的侍从开口问道。彼时他正仰躺在英俊侍从的大腿上,享受着侍从细致而小心地按摩了。
在全景虚拟装置和数量繁杂的天然植物,还有那些真正来自于古地球的雕塑的构造下,他此时所在的地方与真实的花园几乎没有区别。
那位穿着了淡紫色与金色相关的长袍,头戴金色冠冕的俊美青年,乍一看也与那些王庭珍藏的皇室画像上的成员十分相似。
至少,他们都将有着完全不需要进行基因调试也让人惊叹的端正面孔。
“回禀陛下,大使已经发来了回讯他们正在启程回归王庭,还请陛下稍安稍安勿躁……”
青年的侍从在听闻青年的问话后,立刻恭敬地回答道。
但没等侍从说完,青年就轻轻地笑了一下。
“稍安勿躁吗?有的时候我真好奇,我在你们心目中……真的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吗?”
侍从的指尖微顿。
而那位年轻的皇帝只是仰着头,用旧帝国皇室那标志性的银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还是说,因为我是阿古斯基因的携带者,对于你们这些纯血原旨主义者来说,我体内流淌着的皇家血脉,反而变成了需要遮掩和忌惮的东西。不然,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你们还这么遮遮掩掩,生怕我的存在被外界知晓呢?哦,老天,你们该不会还在担心我的红渴症吧,可我明明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啊!”
“陛下,请赎罪……”
“嘘,让我说完,一个合格的侍从不应该打断主人的话语。”皇帝抬手慢慢抵住了侍从苍白的脸颊,“……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伊戈恩·瑞文吗?哪怕他在各方面都完全没有了效忠王庭的意思?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不是在王庭长大的人,大概率他也不会像是你们这样,愚昧守旧,不知变通。想想看吧,你们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龟缩多久了?从旧帝国带过来的物资,还有,你们的信念……都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了吧。再没有人来重启你们的信仰,这个所谓的逃亡王庭,可能就要解散了吧。”
侍从没有回话。
这名特意按照“皇帝”的需求——英俊,健壮,年轻——而被遴选进入内宫服侍青年的侍从,身体正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根细长的附肢直接刺入了他的口中,然后穿破了他的后脑。
暗红色的血液溢满了侍从的口腔,还有些则直接从后脑的伤口中汩汩流泻而下。
人造花园芬芳湿润的空气中瞬间染上了鲜明无比的血腥味。
而“皇帝”只是若无其事地笑着,他缓慢而优雅的起身,翻手抱住了侍从的尸体,然后大口大口啜饮起侍从的鲜血来。
良久,侍从惨白的尸体倒地。
但“皇帝”依然轻声细语地冲着他说完了剩下的那些话。
“……别忘了,现在是你们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们。我可没有兴趣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木偶戏,我来这里可是要当真正的皇帝的 ”
说完,他伸出细长的舌头,舔去了唇边残留的一丝血迹。
“啧。好难吃。本来还以为这种自诩为上等人的品种会好吃一点呢……啊,好想吃人类啊……果然吃来吃去还是人类最好吃嘛。又香又软,骨头很脆,肉质又柔软……”
“对了,其实也蛮奇怪的,档案上那个叫洛迦尔的人类,品级明明只有 E,可为什么一看就那么美味呢……”
“好想舔一舔啊。”
“他看上去……甜甜的……”
第182章
利用阿古斯基因改造人类成为异种用以抵抗裂隙,这个之后改变了整个人类文明的项目,其实在最初期并不被人看好。
毕竟当时炼制改造药剂的技术实在是太过于不成熟,以至于初期试验体们完全只能凭借着自己的原始身体素质硬扛改造时惨烈的副作用,死亡率一度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而为数不多扛过了改造的试验体,也就是最初的异种们,无一例外,都是本身就拥有着远超常人身体素质的军团尖兵亦或是格斗冠军。
这也就是说,只有个体身体素质达到一个令人惊骇的程度时,异种的改造才有可能成功。而在当时整个帝国中最为强悍的人类个体,几乎都是皇室成员。
这是他们那宛若真的被神灵赐福过的血脉所导致的,从初代皇帝带领着人类踏出古地球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皇室成员就已经开始表现出超脱于普通民众的优秀特质,而在漫长岁月之后,他们从身体到大脑相对于普通人更是处于完全碾压级别的优势。
考虑到“异种”对裂隙生物的强大杀伤能力,为了当时的帝国续存,几乎所有的王室成员都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改造。
跟死亡率惨烈的初期实验相比,这一次他们得到了莫大的成功,除了偶尔几位因为隐蔽的暗疾而失败死亡的成员之外,剩余个体全部都成功转变为了异种。
也这正是这批王室异种,将当时已经几近灭亡的人类文明拯救了下来。
可以说这是一个划算的买卖。至少最开始看上去是这样的,但是很快,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被转变为异种的王室成员,被主脑直接剔除了人类的标签。
是的,至少,在主脑的眼里,他们不再被认为是人类。理所当然的,在主脑的程序中,王室成员天然拥有的特权也被迫封禁——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权利,那就是对皇位的继承权。
人类帝国的皇帝绝不可能是异种。
他只能是纯血的,没有被阿古斯基因污染过分毫的人类。
好吧,对于当时成员众多枝繁叶茂的皇室来说,这个问题有点儿棘手,但也没有那么严重。有些王室异种相当释然,并且立刻放弃了对王室血统纯正性的坚持而肆意妄为地在外留下了不少血脉。就算是帝国解体后,联邦曾经秘密对遗留在外的帝国血脉进行了一批大规模的捕杀,但难免还是有些漏网之鱼。
“乌鸦”,不,现在应该称他为“皇帝”了,大概率就是这种情况。
而猩红王庭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找到自己心目中那位神圣皇帝,不过是因为,他们能够找到的尚且在世的王室血脉,全部都是阿古斯基因的携带者——是不被主脑承认的“异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自从主脑开始判定拥有阿古斯基因的皇室成员自动丧失继承权之后。当时皇室仅存的纯血人类王室成员,都被非常严密且小心地保护了起来。而且他们的生育也被纳入了严格到令人发指的计划中去——其中一些子嗣会背负着维持继承权传承的使命,而被送往中央区统一养育和保护,而另外一些则被遴选进入异种改造的计划中,成为帝国皇家异种,驰骋在当时惨烈的战场前线。
而这种针对纯血王室成员的保护,一直到帝国风雨飘渺的末期,也没有放松甚至愈发的严苛。在那个时期,原本人丁兴盛的皇室早已凋零到只有寥寥几人。
然而,在当时为数不多的皇子公主都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在指定的养育区彻底团灭后,当时的皇室简直是发了疯一样在整个帝国里,拼命寻找可能遗留在外的纯血王室个体用以延续血脉……
结果,以举国之力进行的搜寻,他们也未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人类”。
到了两百年后的今天,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猩红王庭,就更加不可能找到那位传说中完全没有被阿古斯基因污染的纯血王室了。
至于“乌鸦”……在成为所谓的“皇帝”之前,他不过是一个最为卑贱的奴隶。
因为喜欢在格斗结束后当场吃掉战败者的骇人行为,他地下世界有了一些小小的名气。
随后又因为罕见的银色瞳孔而引起了猩红王庭的注意力。
被那些人从奴隶商人的血腥格斗场里拖出来时,他与自己那些流着相同血脉的同类比起来,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他是一个低分化种,遮掩掉指尖的钩爪与尖尖的耳朵,他看上去几乎就是一个纯种人类。
真巧,猩红王庭恰好就需要这么一个“人类皇帝”。
*
……问题在于,就在他们企图对乌鸦进行改造的时候(比如说,切掉他的手指和耳朵,改装上看上去跟人类没有什么两样的人造器官),他们才惊恐地发现,乌鸦压根就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冷静,他身上的红渴症已经进入了发病期。
但他明明看上去是那么理智,冷静,毫无异状,而且只要给“乌鸦”足够的人血,他就能维持这种毫无异状的假象。
这大概也正是来自于皇室血脉的某种赐福。
在帝国还没有解体的时候,人们就已经发现了相比比起其他人,皇室血统的异种对于阿古斯基因侵蚀所带来的饥渴与疯癫,有更强的抵抗力和更晚的发病时间。
而如今,乌鸦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一定让那些人十分的为难,那些人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像人类的皇室成员了。
他简直就是完美的傀儡——一个让如今的王庭高层继续勉力维持糟糕而艰难的统治的目标,同时也是一剂能够让人与联邦继续对抗下去的强心针。
然而他也确实是一名不择不扣的红渴症患者。一旦被人发现这个致命的错误,整个王庭的信念都将完全崩塌。
*
“啊,无聊——“
“皇帝”对于自己给猩红王庭造成的困扰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他甚至觉得挺有趣的。
大概是因为红渴症,当然更可能是因为天性恶劣,他经常有种把那些惺惺作态的王庭上层都屠戮一空的渴望。
而他之所以没有立刻那么做,一方面是因为那些人对他看得还挺紧的(嘿,他们还真以为把他安置在一个装饰奢华的狗笼子里,他就不会发现问题了?),另一方面……大概还真是那个叫做伊戈恩·瑞文的候选尊主。
那家伙可比如今王庭里那个只差一点就被榨成人干的现任尊主顺眼多了。
尤其是……那家伙还有个人类弟弟。
“皇帝”一想到自己的那位即将到来的新侍从,身体深处便会涌起怪异的热流,他还从来没有像是这样过——仅仅靠着一张模糊不清的档案照片,就对某个人垂涎到辗转反侧,难以冷静。
*
然而,当几天后,大使的飞船终于带着尊主候选伊戈尔·瑞文回到王庭时,“皇帝”却并没有在那个灰眼睛的异种身边,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甜品”……那个叫做洛迦尔的人类。
第183章
本应走出飞行器却没有出现的人,除了“皇帝”的那位新侍从之外……还有“大使”,以及所有隶属于大使的随从。
事实上,当飞行器在呼啸中降下并进入停泊口之后,从嘶嘶作响的舱门内走出来的异种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伊戈恩。
灰眸的异种高大而冷漠,身上旧帝国标准仪式军服漆黑宛若深渊。
本应被握在大使手中的那柄权杖,如今正被他随意地拎在手中。
硕大的定位宝石在舰桥的光照下闪烁着血色的微光。
而当他被惶恐无措的王庭官员问及大使已经其他人的去处时,伊戈恩一脸淡漠地开口“解释”了起来:
“哦,从维塔利亚紧急撤离时候,我们遇到了一点儿小意外。”
在因为这个消息而引发的死寂中,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非常不幸,在那场意外中,他们都死了。”
……
……
……
数天前——
第三星区维塔利亚。
伊戈恩到来时,阿图伊正在秘密基地内部的训练场里进行例行的体能训练。
虽然彼时外界已经称得上风雨飘摇,但这间遍布标靶与钢铁器械的训练场却是人头攒动,相当热闹。
在黄金与丝缎的那场意外里,并不仅仅只有伊戈恩的守护小队得到了来自于洛迦尔的“赐福”。
还有不少来自于沙利曼德家族的私兵,也因为洛迦尔的缘故,得到了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二次进化。
再没有什么比身体上的进化更能让异种兴奋的了,在洛迦尔昏迷的这几天里,几乎所有人都挤在了训练场里一遍一遍地用打斗和器材来挖掘自己全新身体上的不凡之处,为此,训练场里饱含狂喜的惊呼声连连不断。
“我艹——我现在tmd一个人能打十个——”
“看看我的外鞘壳,看看,嘿,别走啊,我这可不是耍流氓,我就让你看看它这美妙的色泽和硬度!”
“看在星灵的份上,我太强了,我现在起码能抗十发爆矢弹!”
……
在异种们如痴如醉的同时,他们的低语中也夹杂着对那位“圣人”洛迦尔极度赞美与崇拜。
当然那,关于洛迦尔的讨论是被明令禁止的。
无论是沙利曼德家族还是守护者小队的幸存都不被允许谈及洛迦尔的一切以免引来更多的觊觎与窥探,但谁又能忘记自己之前在大厅里所看到的,那道美丽到惊人的身影呢?更不要说他们如今焕然一新的身体本身就在提醒着他们,他们到底得到了怎样慷慨的恩赐。
然而训练场里原本热烈的气氛,却因为某个男人的到来瞬间转化为死寂。
自金属门外大步走来的高大异种身上甚至还沾染着难以忽略的新鲜血气。
而对方面无表情面孔更是有种坟墓雕塑般难以退去的阴森恐怖。
伊戈恩没有理会繁杂无能的人群,而是带着那声新鲜的铁锈味,笔直地走向了训练场的最角落。
阿图伊此时已经切碎了台上的陪练机器侍从,从训练台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上满是热汗,此时却顾不得其他,而是有些慌张地直接扯过了自己的外套草草披在身上。
做完这些后,他然后才抬起头来,鼓足勇气对着伊格恩打了一声招呼。
“伊戈恩大人?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伊戈恩在原地站住。
接着,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你们可以离开了。”他说,“我要与阿图伊单独谈谈。”
听到那句话,阿图伊触须顿时在发丝间轻轻地簌动了一下。
他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指示,于是哪怕心中满是好奇,这些来自于沙利曼德家族的精英异种还是立刻就离开了。
原原本熙熙攘攘的训练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阿图伊和伊戈恩。
而伊戈恩也没有废话,而是直接捡起了器材架上的一柄长刀,抬手指向了阿图伊。
“来打一场吧,阿图伊·沙利曼德,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他说。
……
那是一场异常激烈而恐怖的打斗。
阿图伊接下了来自于伊戈恩的怪力强击。
那种力量几乎要将他手中的精金长刀直接折成两段。而还没等阿图伊丢开手中已经变形的大长刀,一道阴影掠过,伊戈恩的鳞翅扑闪着将巨量的毒粉扇向了他。
考虑到洛迦尔对兄长的极度偏爱,其蜕变后的毒素已经可以轻松把一只年轻的异种融化成一滩血水。
此时此刻,在一番打斗之后,伊戈恩看上去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更像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将阿图伊变成一具溃烂的尸体。
在那么强烈的杀意逼迫下,即便是阿图伊也无法继续“礼貌”的切磋。他低吼了一声彻底放弃了手中的长刀,而是直接蜕变成了可怖的虫态,他的皮肤上瞬间形成了一层致密的黑色鳞片,块块隆起的肌肉在这层鳞片下鼓起着,催动这锋利的前肢朝着伊戈恩猛烈地切了过去。
灰眸的异种一闪而过,双翅绽开,掀起的气流让他轻而易举地越到了阿图伊的背后,就在伊戈恩即将把刀刃刺入阿图伊背上的神经素的同时,后者却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扭过身体,直击伊戈恩 ——
一阵火花闪过。
伊戈恩与阿图伊停下了所有动作。
伊戈恩的长剑已经抵在阿图伊的眉心,而阿图伊的前肢对准的却是伊戈恩心脏,后者只要稍稍向前一送,就能轻松无比地刺破对方的心脏。
僵持中,一滴汗水混合着鲜血,慢慢流下了阿图伊的额头。
“伊戈恩大人?我投降。”
金发的异种谨慎地盯着面前的那双杀气盎然的灰眼睛,然后小声说道。
可伊戈恩却还是没有松手。
甚至,他身上那种针对阿图伊的杀意反而变得愈发鲜明。
“……我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吗?还是说,我冒犯到了您?如果真的有,我对此表示道歉。”
然后他就听到伊戈恩阴森森地开口了。
“今天早上在洛迦尔主动贴近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阿图伊一怔,随即了然。
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啊。
明知道不应该,但再次辩解时候,阿图伊的脸还是再次不争气地开始涨红。
“我 ,我觉得……洛迦尔他很……很美。”
“说实话——”
阿图伊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的就是实话。”但很快他就补充道,“……当时我在想,就算洛迦尔当时要的是我的生命,我也会心甘情愿地献给他。”
“……”
“他是我衷心想要保护……的人。”
是真话。
最擅长探查情绪的前任监察官立刻就辨认出了这一点。
只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灰眸愈发锐利,表情也愈发森然。
就在阿图伊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伊戈恩直接戳穿脑子时,后者却猛然间站起身来,然后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伊戈恩以恐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阿图伊,嘶嘶作响地说道:
“我希望,你的这种想法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那,那是当然的,我,我其实对洛迦尔一直——。”
还没等阿图伊绞尽脑汁想出更多表忠心的话语。
伊戈恩就直接在他耳畔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联邦,还有那群公司的狗腿子,很快就会找到我了。为了避免庇护所暴露给洛迦尔引来危险,我将在几个小时后离开维塔利亚,前往猩红王庭。”
“啊?”
“而且,这一次我不打算带洛迦尔走……我接下来要去的那个鬼地方,对于他来说太危险了,所以我需要你们——”
说到“你们”这个单词的时候,阿图伊注意到伊戈恩太阳穴上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
“我需要你们将在我离开维塔利亚之后,继续保护好洛迦尔,并且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送到加雷斯和阿塔,也就是他的兄弟们身边。”
“我希望你能履行你一直以来的诺言。”
说罢,伊戈恩忽然伸手,将一颗药丸状的东西丢给了阿图伊。
眼看着阿图伊一把抓住了它之后,伊戈恩才继续开口道:“那是从我自己的毒腺中提取而出的生物毒素——你知道流程,你得吃下它,在你将月亮平安无事地送到我的兄弟身边后,我的兄弟自然会给你解药。”
“……”
“当然,若是你没法做到这一点,你会比想象中还要痛苦的死去,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点——”
“伊戈恩哥哥?”
伊戈恩没能把剩下的威胁说完,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伊戈恩一怔猛然转头,这才发现洛迦尔竟然已经来到了门口。而且,很显然,年轻的人类已经将他与阿图伊之前的那段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
洛迦尔确实听到了那段对话。
虽然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一份来自于帕萨的紧急通讯。
【救命救命小月亮这回是真的要救命了,你哥正气势汹汹往训练场的方向去了,我听说他就是冲着我们家老大去的啊,要知道今天他来办公室的时候,一看就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你哥该不会就因为这件事把他大卸八块吧?我很清楚我老大的,他那个人就是看着凶其实特老实,一定不敢对伊戈恩大人还手地!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况下,求求你救他啊,别让他就这么嗝屁啊,他对我们来说还挺重要的,这个月我的津贴还需要他签字才能发下来呢——】
看着帕萨前言不搭后语的提醒,洛迦尔也被吓了一跳,甚至都无暇顾及帕萨用错的那几个成语。
今天他和阿图伊……确实是被伊戈恩抓了个正着。虽然之后洛迦尔自认为已经将前因后果跟哥哥解释清楚了,但一想到这些年来,伊戈恩为了解决他身边的隐患而实行的种种过激行为,洛迦尔还是难免心慌。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就慌慌张张地冲到了训练场,然后,就他就听到了刚才那番话?
“哥,你,你要离开维塔利亚……”
洛迦尔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伊戈恩深吸了一口气。
“月亮,这件事情我待会儿跟你解释——”
“伊戈恩哥哥,我跟你走就好了,我不怕危险,我还能帮你的,你不用这样,这件事跟阿图伊无关,就算没有他我也能保护好自己……”
可还没有等伊戈恩和洛迦尔争论起来,阿图伊却已经仰头就将那颗毒素胶囊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没关系你们可以再讨论讨论……至于这颗胶囊嘛,不管怎么说,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保障。总之,无论最后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好你的,我发誓。”
在肉眼可见的毒纹蔓延的同时,阿图伊转过头,冲着目瞪口呆的洛迦尔若无其事地说道。
第184章 【正文背景无关】机甲军校AU番外【6】
跟气势汹汹且牛高马大的Alpha们比起来,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的洛迦尔愈发显得娇小。
但名叫做洛迦尔Beta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刻有多势单力薄,他气势汹汹,半点儿没有退缩之意,在配合上微微挑起下巴斜睨人的那种眼神……
萨金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不上为什么但他又一次盯着洛迦尔那段被包裹在无趣制服之下的腰肢,摊开掌心虚虚又比划了一下。
好瘦……
绝对能……单手按住吧……
“啧,那么我们来打一场好了,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神思恍惚间,萨金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哈?”
他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你,你要跟我打?”
红发的Alpha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反问。
尤其是当他看着面前自己一只手能按在地上的beta双眼亮晶晶地甚至已经在解腕间绷带时,他蓦地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虚幻感。
“你该不是打算跟我……肉搏吧?”
面对萨金特的问话,洛迦尔十分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
他毫无自觉(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这样)的反问道。
卡瓦的生活留给洛迦尔太深的印记,以至于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在卡瓦那种条件贫瘠物质异常短缺的矿星,哪怕是因为一小片面包或者是半瓶剩下的清水也可以引发激烈的矛盾。于是遇到争端的时候,蚁民们最常规的手段就是用自己的拳头解决一切。
而就像是之前已经提到过的那样,洛迦尔作为一名beta,而且还是一个来自于异族的孤儿,年幼时没少因为自己的外貌和体型被人相反设法地各种欺负羞辱。也正是因为如此,洛迦尔早就已经习惯了以小博大,而且无论对手是谁有没有胜算,也会毫不犹豫地摆出桀骜凶悍的态度……在洛迦尔的经验中,面对挑衅时候哪怕只要有一丝丝软弱和退缩,立刻就会被对手穷追不舍……
哦,对了,还有。
到了一个新环境时候,一定要立刻把新领地里看上去像是头领的那家伙打服气了,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之后生活的安定。
洛迦尔一边想着,一边将冰冷的视线对准了面前的红发异种——
头发很红,这意味着把人打倒后,场面会变得很醒目。
而且这个家伙的身边还有那么多追随者……大概率他确实就是这里的某个小头目。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很讨厌。
——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个很好的,杀鸡儆猴的对象。
洛迦尔判断完毕,表情也愈发凶狠。
在对峙的过程中,黑发beta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而锋利地,一寸寸刮过了萨金特的身体。
洛迦尔很清楚自己在体型与力量上并不占优势,但是……他却有着绝对敏锐地观察力。而他也总是可以在面对敌人的第一眼时,就准确无误地找出对手的弱点并且加以攻击——
面前的Alpha体型很高大,但肌肉却很精悍,显然不是纯粹的力量型选手。不过从身体整体的充血程度来看他大概率已经经历过一场斗争,所以体力并不在巅峰状态。看人时候眼神很直,沟通时候反应也有些迟缓,智力上恐怕有些问题……
然后,看着看着,洛迦尔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萨金特刚刚完成一场格斗,从机甲里跳出来就直接穿着机甲作战服赶往教室了。而考虑到操作机甲的过程中,机甲必须以绝对精密地方式与驾驶员互相链接,所有的机甲作战服都是完全贴身的防生肤材质。
这也就是说,Alpha们的身材会被作战服勾勒得一览无余。
对于第一军事学院里这帮血气方刚,恨不得整天都跟发情期的野鸟一般抖着颜色鲜艳的尾羽走来走去的Alpha来说,这种对自身身形的展露简直是正中下怀。
萨金特之前也是这么想。
反正他肩宽腿长八块腹肌,训练得很好,穿着作战服招摇过市时,他光靠腹肌痕迹都能碾压其他人。
直到这一刻……在洛迦尔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他才恍恍惚惚地觉得,将一切都勾勒得一览无余的作战服,好像也不是那么好……
【这不应该是我的问题——】
萨金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有些发热。
“你那是什么眼,眼神——”
他绷紧了脸,然后冲着洛迦尔干巴巴地吼道。
作为具有顶尖战斗意识的Alpha,萨金特当然也会对外人的目光十分敏感。
但他还从来没有像是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如此不对劲的目光。
beta的目光扫到那里,萨金特便觉得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隐隐约约地划到哪里。
偏偏他此时穿着的是如此凸显身材的作战服,而洛迦尔双手环胸,穿着的却是笔挺整洁的军校制服。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萨金特的背脊,让他情不自禁地战栗了一下。
【他凭什么这么看我。】
他脑子里似乎有个小人在尖叫。
【这种弱不禁风的Beta,我本来就可以用一只手指头就……】
在萨金特呆滞的同时,洛迦尔已经飞快地收敛起所有的情绪。
原因无他,他之前跟那些Alpha打架时也没少看到过类似的家伙,其中有些人甚至会故意撤下裆部的护具,好让洛迦尔在打斗时候能够踩到某些部位——为此洛迦尔最开始简直百思不得其解,毕竟踩下去时候那些人总是一脸扭曲,按道理应该很痛才对。
但洛迦尔也不懂为什么后来干这种事的对手反而越来越多。
洛迦尔也只能将其理解为一种对手们故意用来恶心他的作战策略,毕竟他从来老师那里学会的格斗技巧中又不少绞缠的动作,在做这些动作时候还要防备那些对手们裆布之下甩来甩去的恶心东西还蛮头疼的。
……尤其是在它们可能还会发射暗器的情况下。
好在后来老师无意间围观过一场战斗后,直接送了洛迦尔一双鞋。
而且在鞋底还安装了黑铁制成,带有倒钩的铁棘刺。
从那之后,洛迦尔就很少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了。
只是没有想到跑到第一星区来念书后,还能见到这种下三滥的招式。
……可恶,为了制服的配套,他今天穿的是学校发放的军靴,而不是老师送给他的那双特质铁鞋。
不然洛迦尔有把握在二十秒内把用这种愚蠢手段的家伙踩得在地上打滚。
黑发的Beta在心中有些遗憾地想着。
同时,他已经完全卸下了腕间的绷带,神色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凛然。
“来打一场。”
考虑到红发Alpha的智力问题,洛迦尔刻意放慢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对他重复道。
“若是我赢了,你就……”
洛迦尔说着,习惯性地用目光扫了扫萨金特的全身——啧,什么有意思的都没有。
唯有脖子上还挂着一条亮晶晶的铁片项链,正是他早上想要却被懦夫拒绝了的同款战利品。
黑发beta的瞳孔因此而闪了闪。
“你就把那——”
把那条项链给我。
正当洛迦尔准备这么说时,一道人影却猛然出现,挡在了他与红头发之间。
“萨金特,无故挑衅同学并且企图在格斗场外引发斗殴,扣两分操行分——今天训练结束后,请及时前往惩戒室接受惩罚。”
然后,洛迦尔就听到来人毫无波澜地开口道。
第185章 【正文背景无关】机甲军校AU番外【6】】
洛迦尔抬起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那人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 ,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甚至就连面容都被遮盖在一副怪异的黑色金属面罩之下。
明明是一副超级不对劲的模样,存在感却无比单薄缥缈,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实体的,反而更像是一道从坟墓里慢慢探出来影子。
好在靠近之后,洛迦尔还是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信息素味。
那竟然是个ALpha。
可作为Alpha,对方的气息却很……很阴森。
洛迦尔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气息,但他在看到对方时候,确实想到了幼时嬷嬷们哄(恐)骗(吓)他睡觉时讲的鬼故事里,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还会在半夜潜入负心汉被窝里慢慢吃掉对方心脏的黑衣鬼新娘。
而在“鬼新娘”出现的那一瞬间,现场气氛也确实跟遇鬼了一样变得一片死寂。
好多人甚至在看到那个“鬼新娘”时瞬间脸都白了。
洛迦尔的背脊也在那一刻稍稍僵直。
他从来不曾畏惧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家伙,但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听鬼故事时嬷嬷讲得实在太绘声绘色,以至于他多少也有了点心理阴影。
嗯,是的,洛迦尔最不为人知的弱点,大概就是,他是真的有点儿怕鬼。
所以当他看到那黑衣新娘……不对,那黑衣alpha时,瞬间就没吭声了。
“嘶……琼?”
萨金特恐怕是现场唯一没有受到严重影响的异种了,至少他还能对着那个黑衣人发出震惊的声音。
“今天怎么会是你来抓风纪——风纪委员会是疯了吗让你这种强迫症神经病来抓这个——”
“在校园内污言秽语,攻击执法个体,扣2分,惩戒时长加倍。”{
面罩之下传来了毫无波澜的冷酷声音。
“我靠,你这个……”
萨金特顿时跳了起来,指着名为琼的家伙差点儿又骂出声,然而一想到对方平日里的行事,他又硬生生地把话全部留憋了回去。
结果短短几秒钟,红发Alpha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第一军事学院虽然也对学生有着严格的要求,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特别苛求这群疯狗般精力旺盛的Alpha学生们完全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
学校内部的风纪纠察通常也由某些挑选而出的学生成员自主完成。
但萨金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批被挑选的风纪纠察员会是琼——就算是在怪咖层出不穷的机甲系也算是相当有名的“疯子”。
据说他从出生开始,就作为试验体,被一家致力于创造最强生物兵器的非法生物公司囚禁在秘密的人体试验场。后来,他被第一军事学院机甲系的教授在任务中所救。
碍于当时琼年纪实在太小,身份和能力又格外特殊的缘故,他被送进了第一军事学院接受“改造”。
……后来,琼也确实成为了机甲系前几名的资优生。
奈何当初那家非法生物公司为了把他打造成最强的生物兵器,琼的情感与记忆一直都在被清洗,以至于到了现在,琼依然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反应。
甚至在学校里他也必须穿着全套防护禁锢套,以避免其他某些留不必要的刺激 唤醒他那根植于意识深处的,属于生物兵器的杀戮本能。
*
总之,对于机甲系的学生来说,遇到琼就意味着遇到麻烦。
当琼成为了这一批的风纪纠察员时,麻烦程度更是乘以十。
*
此时此刻,在严格按照学校规章制度给萨金特宣判完毕后,琼又无声扭头,对上了身侧满脸吃惊的少年beta。
“学生洛迦尔·月亮,面对萨金特的挑衅你没有及时报告上级也没有做回避处理,反而响应他的挑衅,并且引发了局部混乱和骚动——”
……应该扣两分,同样在教学课程完毕后前往惩戒室接受惩罚。
本应顺利滑出唇间的宣判,却在对上洛迦尔那张微微发白的面孔时候,卡在了琼的齿间。
好小。
好……单薄。
一碰即碎。
一些破碎的,古怪的单词滑过了琼的脑海。
跟皮糙肉厚的红发Alpha比起来,琼面前的少年简直就像是一束枝叶柔嫩带着露水的水生花束,哪怕只是稍稍碰触也会在那柔软多汁的叶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这样的Beta进入惩戒室……
生平第一次,琼从未有过任何情感起伏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犹疑。
“洛迦尔是新生,且作为地区生,他拥有三天豁免期。”
又是一道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伴随着高大Alpha沉稳的声音,原本因为琼的到来变得一片死寂的走廊再次泛波澜。
因为正在大步朝着几人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机甲系首席,阿图伊·沙利曼德。
“……而且刚才明明是萨金特主动挑衅在先吧,这跟洛迦尔又有什么关系?”
阿图伊笔直在琼的面前站定,对上对方可怖的面罩,然后微笑着问道。
“我靠,大少爷今天怎么来课堂了?”
“而且以来就护着新生?””来鬼了,刚才阿图伊那些话……是在维护那个Beta,他不是一直都眼高于顶的吗,这下是转性了?”
“对啊,那家伙不是平时连看人都不看一眼的吗……”
周围的议论纷纷落入阿图伊耳中,高大的Alpha面不改色,只是微笑着看着面前的风纪纠察。
Alpha一出现,琼的情绪立刻就回归了正常均值。
琼死气沉沉地抬眼瞥了他一眼。
然后,他看了看个人终端。
上面显示的正是洛迦尔和阿图伊之间的室友关系。
有那么一两秒,琼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至少在外人看来,他正在思考着什么。
莫名的,那股萦绕在他身上的森森鬼气消散了一些。
洛迦尔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没事吧?”
紧接着,他就听到阿图伊关切的询问声。
洛迦尔本来还想多退一点的,至少距离“琼 ”更远一些。
然而,此时阿图伊的目光炯炯,在外人面前向来不输气势的Beta也只能咬着牙 硬生生原地定住。
接着,他绷着脸,冷冷瞥向阿图伊。
面对这位室友的解围,少年秀气的眉头却皱得比之前还紧。
按照卡瓦人的习惯,贸然插入一场“打斗”中是超级不礼貌的事情,更何况他和对方之间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早上还刚打了一架……
按道理来说这黑皮懦夫要么就应该暗搓搓背地里记恨他,要么就应该对他各种恶语相向吧……忽然间变得这么恶心巴拉关心人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什么阴谋?
短短一瞬间,洛迦尔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条老师教导他的人际规则——那还是在他前往第一星区前,老师看着他满脸都是愁眉苦脸,然后强行压着他补了好几天课才强行灌输到他脑子里的。
【“……小月亮,我跟你说 。遇到那种不合常理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家伙,特别是那种满身荷尔蒙的Alpha,一律视作不怀好意的混蛋准没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一定要记住啊!”】
……老师当时,貌似,就是这么说的吧?
洛迦尔盯着阿图伊那张有些僵硬的关切面孔,抿了抿嘴角,全程沉默。
阿图伊对上了Beta的目光,声音一顿。
……洛迦尔有双能说话的眼睛。
心底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耳畔苦恼的嘀咕了一句。
他脑海中蓦地又闪过了自己之前查阅到的,关于卡瓦人中“懦夫”的种种解释。莫名的,他似乎能从洛迦尔那澄澈到没有一丝阴影的双瞳窥见些许对方的想法。
阿图伊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而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口解释,琼那毫无生气的声音蓦地响起打断了他 。
“据学校校第十二条第七则条例,作为同寝室的先入学者,阿图伊·沙利曼德,你有义务提醒并且教导新入学的新生适应校园环境,熟悉学校的规章制度——但在该起事故发生时你比规定时间晚了五分十二秒才赶到。”
“为此你就将被扣2分,惩罚是3小时校园公共服务,以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需要协助地区优秀新生洛迦尔·月亮熟悉校园。豁免期期间,洛迦尔·月亮违反校规所导致的所有惩罚将由你来承担。”
“哈?凭什么——”
洛迦尔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听着琼的宣判,依然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面前全身漆黑头戴面具的风纪纠察已经转过了头,明明面罩完全不透光更看不清对方的脸,那双阴冷的眼睛却犹如实质一般的划过了洛迦尔。
洛迦尔觉得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靠,好吓人。
他紧张地梗起了脖子,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瞪了回去。
只是那垂在身后的辫梢,却依旧因为主人身体的紧绷而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你的衣冠不整,皮肤暴露,该行为有违校内风纪良俗……不过,第一次仅做警告,不做违纪处理。”
随后,他就听到琼毫不留情地,幽幽说道。
“……下不为例。”
丢下最后那一句话,琼压根再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就跟来时一样,这位“鬼新娘”幽灵一般毫无气息地离开了。
只留下现场目瞪口呆的洛迦尔。
他不敢自信地看着琼离去的背影,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那里确实有一颗微微松开的扣子,还是之前洛迦尔为了跟萨金特打架而特意松开的。
但就算是松开了那颗扣子,他脖子上露出来的皮肤最多不过也不超过一寸。
这也叫暴露皮肤违反风纪良俗?
这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第一星区的风气有这么保守的吗?
……
洛迦尔不由自主地,微微鼓了鼓脸颊。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阿图伊也正看着他的领口,逆光中Alpha的金瞳似乎闪了闪。
靠,衣冠不整的样子被懦夫看了个清清楚楚。
洛迦尔狠狠还了阿图伊一记眼刀,后者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地位一般飞快收回了那逾矩的目光。
可恶,果然就像是老师说的……外面的Alpha比卡瓦的还要坏。
洛迦尔一边不忿地想着,一边气呼呼地扣好了自己的领口。
而少年原本璀璨如星子般的双眸,也因为这次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违纪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要知道,洛迦尔对自己的学校生涯可是充满了期待的。
结果他甚至都还没有进教室,就已经违规,而原因则是——
“靠,琼那个见不得光的心理变态!平时也没有见他这么积极啊,现在突然出现是发什么神经——”
不远处,萨金特抱着头哀嚎出声。
洛迦尔没忍住隔空瞪了他一眼。
但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头顶长了眼睛,竟然立刻就察觉到了。
Alpha突然猛地抬头,立刻对上了洛迦尔的眼神。
然后,萨金特的动作僵了僵,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好像某处抽筋了似的表情……
“喂,你——”
萨金特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阿图伊已经起身径直挡在了两者之间。
这位在洛迦尔看来有些软弱的室友正一脸诚恳地盯着满脸不高兴的少年,然后用很温和的语气开口安抚道。
“没关系,这件事情确实跟你没关系,你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顿了顿,他又有补充道。
“接下来,根据学校的条例,我将成为你的引导者,帮助你适应第一军事学院士学院里的日常生活和学习,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靠,阿图伊你什么时候也会管学校里的条例了?喂喂,那个黑眼睛的小东西,你最好小心一点,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萨金特在阿图伊身后喊了一声。
洛迦尔理都不想理那个讨厌鬼 ,还“黑眼睛的小东西”——啧,要是在卡瓦,敢叫他小东西的Alpha早就被他按在地上揍得直哭了。
至于阿图伊,他似乎也完全没有听到萨金特的谩骂,甚至就连头也没有回,男生只是专注地看着洛迦尔,然后伸手做了一个指引的动作。
“快上课了,今天是上午是机甲工程学,我先带你去教室吧。”
*
洛迦尔本来还觉得阿图伊有点儿怪怪的……对方的气息跟早上时比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明明面对他的时候总算摆正了态度知道礼貌,但隐隐约约中,洛迦尔的直觉还是觉得哪有点儿不太对劲。
可若是细究,也实在没找到有什么问题。
但很快,阿图伊所说的“上课”就将洛迦尔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可是在教室里上课!
如果说洛迦尔之前曾经上过什么课的话,那就是在卡瓦漆黑的地底,将自己从其他人身上掠来的食物或者水丢在老师的身边,并且以这些生活物资换取那位柔弱而不能自理的外来者的教导。
至于传说中那种正常的“上课”洛迦尔之前只在星网上看到过,但对当时连吃饭都吃不饱的洛迦尔来说,那种富足优渥,完全不需要劳作就能在窗明几净的大教室里听课的事情,遥远得简直就跟一个梦一样。
但现在,他,洛迦尔·月亮,已经亲自站在了教室的门口。
他已经来到了自己当年的“梦”里。
想到这里,洛迦尔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雀跃了起来……
……
走进教室时候机甲班的其他学生,无一例外都向洛迦尔投来了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不过,洛迦尔倒也再没有遇到过跟之前那个红发弱智一样对他大呼小叫各种挑衅的家伙。
甚至,这群眼高于顶的Alpha几乎是用平静的态度接受了这位有史以来第一个的Beta同学。
至于他们之所以这么安分的原因嘛,一方面是这么些年来主脑塞进学校里的那些“地区生”,或多或少都有些奇葩属性,且根据经验,这些人最后也都呆不久,心高气傲如机甲系A班的这群天之骄子,早就不屑于去为难一个注定要离开的过客。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阿图伊。
这位沙利曼德家族鼎鼎有名的继承人,此时正如同一座铁塔一样,不容忽视地站在洛迦尔的身边。
其实,凭借着阿图伊自己的实力,他其实早就不需要学校里的这些课程来提升自己了——对于一个11岁就已经开着机甲上战场杀虫族的军事世家传人,如今学校里教导的大多数课程,对于他来说都有些太过于小儿科。
阿图伊之所以还在上学,除了让其适应跟其他Alpha共同合作这方面的考虑之外,剩下的,就是主脑对于军团高级管理阶层的学历要求了——作为一个不择不扣的机械造物,主脑对于这种事情有着相当死板的评判标准:没有上过学的Alpha就算再厉害,接受了再多家庭教育,在主脑的程序中,依然会被判定为失学儿童并且强制性塞回学校……
咳,总之就是,对于机甲班其他人来说,阿图伊是一个极少出现在学校教室里的幽灵人物,但也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厉害家伙。
从他与那位Beta的相处情况来看,两者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亲密联系,但是,光是阿图伊竟然能够耐着性子带着那位地区生来上课这件事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鲜明的庇护态度了。
能够完美操控机甲的人说到底都不可能是只靠肌肉的傻子,A班的这些学生再不屑,也不可能当着阿图伊·沙利曼德的面,去挑衅他庇护下的那个……小小的,漂亮到让人恍惚的少年。
……
只可惜洛迦尔显然没有意识到阿图伊的这番好意。
进入教室之后,他听到阿图伊低声地提醒了他一句。
“所有亮绿色指示灯的课桌,你都可以自行选定,成为自己专属座位。”
洛迦尔抬眼环视了教室一周。
基于教学内容的特殊,机甲系的教室,就算是普通的教室,占地也十分宽广几乎都有普通学校的小半个体育馆那么大。
半环形的台阶之上座位很多,每一张桌子前方都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
就像是阿图伊说的那样,被已经被人选定的座位会亮起红灯。
而亮绿灯的课桌上都是空空荡荡的。
“那里是我的座位。”
并不怎么来学校的阿图伊也有自己的专属座位,就在整个教室里视野最好的那一片区域。
而考虑他的阿尔法等级(这通常意味着它的信息素对于其他二本来说极具压迫)他的周围一片绿油油。
“你在我的位置旁边随便选一张就可以……”
就在阿图伊努力想要挽回自己在室友心目中定位时,洛迦尔却已经眼神一亮,直直看向与阿图伊作为呈对角线的某处区域。
那里虽然距离讲台的位置稍远一些,但同样也有着极佳的视野。
后侧有墙壁,隐蔽性很强不用的安心来自于后侧的窥探或是攻击,而且位置旁边就是窗口,上方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天窗——这意味着,如果坐到那里,遇到危险时也可以轻松逃跑。
虽然说教室的选位肯定跟选卡瓦地底的栖身地不一样,但对于洛迦尔来说,那个位置无论怎么看,还是比阿图伊的座位区好上太多。
而且,跟教室里其他挤挤挨挨几乎都已经被占完了的座位区相比,那个角落也跟阿图伊座位旁边一样,一片绿油油,空旷得喜人。
唯有窗口附近,有一张桌子后,坐着个面容冷峻,满头乱蓬蓬灰发的大高个。
而那位灰发的Alpha此时正垂着头坐这,一脸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个人终端。甚至就连洛迦尔走进教室时候的人心涌动,都没有激起他的任何注意力。
*
直到 ……洛迦尔靠近他的两米范围内,他才倏然抬头,蓬乱厚实的刘海后面,隐隐有如同野兽般的两道冰冷视线,直射向洛迦尔。
“……”
“你好?”洛迦尔冲着他打了个招呼,“我就选个座,你后侧方那个位置可以坐吗?”
“……”
灰发Alpha定定地盯着洛迦尔,一声不吭。
第186章
两道目光同时集中在了阿图伊的身上。
不同的是,来自于洛迦尔的那道目光里满是惊诧和不赞同,而来自伊戈恩的那道则宛若地狱里迸射而出的冰刃,而且还是那种会连同他的肌肉与骨架子一起从皮囊里剔出来的“冰刃”。
灰眸异种的杀意太过于强烈,阿图伊背后的肌肉绷紧,触角也不太受控制地在头发里小幅度地甩了甩。然后他快速地眨了眨眼,有些不太自在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他可以发誓,这一次自己可绝不是有意激怒那位曾经的监察官的——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倒确实是想在洛迦尔面前留个好印象。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有助于减少分歧——”
“请你离开这里。”没等阿图伊说完,伊戈恩已经用寒冷彻骨的声音开口驱赶道,“……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我想跟洛迦尔单独聊聊。”
阿图伊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洛迦尔现在站的距离离他不过一米,或许是因为早上洛迦尔那可爱的“小混乱”,哪怕到了现在阿图伊也依旧觉得自己的嗅探触角上,残留着来自于人类香甜的气息。他的身体已经因为之前洛迦尔的种种行为被唤醒了,哪怕到现在也没能得到很好的平息。在那种幻觉般的甜蜜的驱使下,现在的阿图伊,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双脚变成树根,就那样直接扎根在训练室的金属地面上。
倒不是为了干什么,纯粹是为了跟洛迦尔呆得更久一点。
然后,嗅到更多来自于洛迦尔的香气。
看到更多洛迦尔漂亮到让他心脏泵动的身影。
奈何在伊戈恩开口喊他滚蛋之后,洛迦尔也在无声中,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人类的眼里满是无奈和恳求。
于是,最后阿图伊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不的,强忍着内心那种澎湃的渴望,慢吞吞挪着步子离开了。
“我就在门外,咳,我的意思是,我会守在外面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的。”
在踏出金属门的最后一刻,阿图伊恋恋不舍地转头对着洛迦尔说道。
只可惜,在伊戈恩的冷视下,人类那红润而柔软的嘴唇最终也只是翕动了一下,完全没回应阿图伊的意思。
……
“唰拉——”
金属门关上了。
伊戈恩盯着封锁的大门,又斜眼瞥了自己最爱的弟弟,然后便用阴冷而嘶哑的声音幽幽道:“一个矫揉造作,惺惺作态的家伙……你跟他关系很好吗?刚才你为什么要阻止他吞药。”
洛迦尔这才后知后觉似的将视线挪了回来。
他扭头定定地看着面前面色不善的兄长,沉默了几秒后才幽幽地回应道:“……不是你要把我托付给他吗?”
“我——”
伊戈恩张口结舌,那一连串对阿图伊的提防与挖苦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毕竟洛迦尔的话确实无可辩驳。
再然后,洛迦尔忽然上前跟他抱了一个满怀。
怀中忽然多出来的温度让伊戈恩的肩头微松,在感到安心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即将与弟弟离别的极度苦涩。
“……我很抱歉。”
伊戈恩回抱住了人类单薄的肩膀,然后低低地说道。
其实以伊戈恩那病入膏肓的控制欲来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就那样一不做二不休,将洛迦尔直接带在自己的身边(“你干嘛不干脆造个笼子然后把你最爱的小鸽子放进去随身携带呢?”——from某位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