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淼回过神,心像海浪上荡漾的小船,忽起忽落的,漂浮难定。
晏西繁的声音一直没停,她看着歌词字幕,慢慢地张嘴跟上去。
她的声音不属于甜美那一挂,偏低,所以这首歌被唱得没太大起伏。
我们心里面
明明都有感觉
为什么不敢面对
这三句歌词出现时,卓淼很清晰地感受到晏西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让她变得有些坐立不安,心脏鼓动得厉害,酒劲好像来第二轮了,脑子晕晕沉沉的,她闭了闭眼,把话筒轻轻放在玻璃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第26章 吻
门一打开, 外面站着的梁婉和余渡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卓淼注意到一向嬉皮笑脸的余渡,此时表情竟有些灰败。
梁婉神情如常,问她:“是去厕所吗?我陪你一起。”
“不用, 我就去洗个脸。”说完,她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女厕所。
卓淼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 脸上的潮热慢慢退去,她抿了抿偏白的唇,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上的水珠滑落, 视线模糊了一瞬。
不能动摇。
不能动摇。
她往厕所外面走时,心里一直在默念着这句话。
走到门口, 抬眼就瞧见斜对面半倚墙站着的晏西繁,那道漆黑有力的目光直直望过来,卓淼整个人顿了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 立即垂下眼睛,一脸的冷漠, 脚步加快, 想快速回到包厢里。
可晏西繁的速度比她更快。
他的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
他手掌的劲很大,卓淼无法立即做出抗拒的反应, 身体被直接带到了他的怀里。
下巴撞上晏西繁滚烫胸膛,这时候卓淼才发现他身上的体温高的厉害,而且他居然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
晏西繁手还抓着卓淼的手腕, 他低下头,看见她微皱起的眉, 手上的力度一松,低声询问:“弄疼你了?”
“对,”卓淼胸脯剧烈起伏,眸稍微一抬就能对上他的视线,“你弄疼我了,所以能不能松开。”
她说完后做出了想往后退的意图。
晏西繁倏地收紧手,不让卓淼离开自己的怀中,反而让她贴得更紧了。
男女力气悬殊,卓淼根本挣脱不开,眼睛瞪过去,他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她脸上,才被冷水扑散的热度又再次升了上来。
“不许这样看我。”晏西繁另外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卓淼眼睛上,唇停在她在耳畔,嗓音低而又温柔,“这样看我只会起到反向作用,我可能会没办法克制住自己。”
这一层属于VIP包厢,人并不多,且每间包房里的隔音都很好,在厕所这边的位置基本听不到吵闹声。
卓淼感受到了晏西繁衣服下在强烈跳动的心脏,她心乱如麻,闭了闭眼,推开挡着视线的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极其冷静地问。
晏西繁看着她的脸,“现在我不想和你聊这个。”
“不然聊什么?”
“我们之间。”
卓淼低眸一瞥紧挨着的两具身体,“学长,你确定要保持这个姿势聊吗?”
晏西繁稍微退开了些,但却抓着她的手按在他清晰跳动的心口处,垂眸凝视她。
卓淼掌心在发着颤,她面不改色地说:“你也不怕有人看见。”
晏西繁勾唇笑了下,手指撩开卓淼额前凌乱的发丝,指腹落在她的额头处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我正想让大家都看见。”
卓淼呼吸慢了下来,没去管他作乱的手,只说:“这样不好。”
“哪样才是好的?”他停下动作,反问。
话音刚落,这层楼的灯很突然地灭了,周围黑漆漆一片。
晏西繁下意识想把人给护在怀里,岂料一双纤长的手臂迅速攀上了他的肩,清新的甜橙香和女生独有的柔软气息扑面而来。
“卓——”
上扬的嘴角被温润柔软的唇轻轻触碰下。
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
话无法再说,他定着不动,灼热的侧脸紧贴着卓淼的鼻子。
“阿淼。你还在厕所吗?我过来找你。”梁婉的喊声从走廊传过来。
一起响起的还有会所工作人员在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停电的问题。
卓淼一瞬间如梦初醒,双手抵了下晏西繁的胸膛,而后利落转身离开。
她看见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在慢慢走过来,认出是梁婉,张嘴刚要喊她的名字,手腕却再次被人攥紧。
等回过神,卓淼已经被晏西繁给抵在了一间没人的包厢门后。
腰被他的手臂给用力扣住,力度大到像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呼吸都有些困难,想开口让晏西繁松开,却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
“刚才那个是阿淼吧,怎么忽然不见了。”
“看错了吧,估计还在厕所里。”
“这也太久了,黑灯瞎火的,我要进厕所去看看。”
梁婉和余渡的声音终于远了。
卓淼缩紧的心脏慢慢松开,她盯着晏西繁神色不变的脸看,“让我出去,不然梁婉找不到我会着急了。”
“现在该着急的人明明是我,”晏西繁低下头,慢慢凑近卓淼,沉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想走可以,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把事儿做清楚。”
卓淼右耳酥麻酥麻的,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红唇在他那炙热的目光中一张一合的:“晏西繁,你喝多了,不适合谈话更不适合做——”
后面的话被晏西繁给吞入腹中,他单手固定住卓淼的脸,一寸一寸吮着她的唇。
一下比一下用力。
卓淼背后是门板,她无法动弹,手无措地垂落,被迫与他唇肉相缠。
从被迫到回应,只用了短短一分钟。
这个吻急切却很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但在晏西繁撬开卓淼牙齿,想伸舌头进去时,她虽然脑子一片迷蒙,却还是下意识咬了他一下。
他喘着气吃痛离开,然后笑了笑。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他的怀里,幸好双手很争气,还坚守着下垂不动。
目光对视着,晏西繁亲亲卓淼的额头,唇再下移,沿着她的下颌线边亲边说话:“卓淼,抱我。”
卓淼微微仰起脸,呼吸凌乱,咬着下唇摇头。
“卓淼,”晏西繁的声音更低了,脸黏着卓淼的耳朵蹭,每一个音节都泛着温柔,“像刚才那样,抱着我好不好?”
卓淼几乎要被蛊惑,垂落的手终于有了反应。
背后的门忽地被撞了下,像是有人靠在了门上。
她慢慢睁大眼睛,手揪住晏西繁的衣服。
“完了,厕所里没人,阿淼上哪去了,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啊?”
“一楼不是有电吗,可能下楼去了。”
“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卓淼心头猛地一跳,手慌乱地伸进外套口袋里去拿手机。
在屏幕亮起前的一秒,手机被晏西繁夺走,她眼睁睁看着他把手机电池给拔了出来,再一起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速度惊人
“嗯?什么声音,余渡你听见没?”
“好像是里面吧?”
“诶?怎么推不开,这门是能锁的吗?”
“我记得不能。”
“那怎么推不开啊。”
当然推不开。
晏西繁在他们想推门之前就抱着卓淼互换了位置,他用后背顶住门板,还示意卓淼把全部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卓淼当然是没听他的话,干站着不动,还有点想笑的样子。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学长,你怕什么啊?”
说完往后退了点,晏西繁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就勾回她的腰,竟还在执着,“卓淼,抱我。”
“有人说话!”外面的两个人还没走,一听里包厢里有动静,默契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晏西繁见卓淼依然不动,他声音稍微大了些:“卓淼,抱我。”
像是故意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不过是威胁而已。卓淼不信他真会大声讲话。
晏西繁忽地挑眉笑了下,“卓——”
卓淼一听这音量,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连忙抬手捂住晏西繁的嘴,另外一只手妥协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顺势亲了亲卓淼的手指,头一偏,吻在再次落在她的唇上。
与此同时外面,关恒打着手电筒出来,瞧见鬼鬼祟祟趴在门上的两人,他走近了些,用电筒灯照了照他们。
余渡扭头,眯着眼:“不是,阿关你干嘛,晃我眼睛了。”
“你们干嘛呢?”关恒瞥了眼门。
梁婉脸有些红,她在余渡说话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不可描述”的声音。
余渡颇有深意地笑了下:“里面有人,一男一女。”
梁婉掩唇咳了两声:“关恒你见着阿淼没?她不在厕所,半天没回来。”
关恒沉默了会儿,温声说:“不用担心,她和西繁在一起。”
梁婉和余渡同时“啊”了声,然后又一起问:“你怎么知道?”
对于这种默契,余渡莫名感到愉悦。
关恒:“我看见他们一起出去的,好了,你俩也别在这里站着了,我刚还以为哪来的贼呢。”
余渡眉微扬:“你不好奇里面的人在干嘛吗?”
“……不好奇。”关恒推着余渡回了包厢。
梁婉没跟着进去,她看着眼前紧闭的包厢门,莫名就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后,她内心爆发出一声尖叫。
靠!!!!
刚才那声音是卓淼的!从小一起长大,卓淼身上任何一样东西,化成灰她都很认出!
从关恒的声音之后,外面就没有声音了,卓淼以为他们都走了,身体再也没力支撑,软趴趴靠在晏西繁身上,她的左耳处微微湿润,有被舔舐过的痕迹。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从头到尾都很克制的没有胡乱移动过。
晏西繁手抚着卓淼滚烫的脸,看她乖乖依偎在怀里的模样,又情不自禁低头含住她的唇。
“别……”卓淼偏头躲开,用手指摁住晏西繁的嘴,抬眸眉微拧:“要肿了。”
恰到好处的娇嗔惹得晏西繁心口又热又痒,他挑起卓淼的下巴,视线落在她被亲得嫣红的双唇上,嘶哑的声音透着股痞坏劲儿:“原来你是会主动亲校友的啊。”
第27章 嘴巴这么红,偷吃了什么?
已经来电了。
卓淼回包厢前又再去了次厕所洗脸, 耳朵上的红印太过于明显,她只好是把高扎的头发给披了下来,这样多少能挡住一点。
回去前她没忍住在心里埋怨, 晏西繁属狗吧,这么爱咬人。
她坐下没多久晏西繁也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的几支威士忌给了余渡。
余渡虽然有些粗线条,但眼神好使啊, 拿酒的时候发现晏西繁嘴边异常发红, 他惊奇地“嗯?”了一声, 随后用胳膊肘撞了下他,打趣道:“你刚才不会背着我们偷吃去了吧?”
晏西繁撩起眼皮, 目光若有似无从卓淼还算镇定的脸上飘过,嘴角懒洋洋地上扬着,“是啊,吃的还挺辣的。”
“哦?好吃吗?在哪啊,等会儿这边结束了带哥几个一起去尝尝啊。”
“仅此一份。”晏西繁接过关恒倒满酒的杯子, 和他碰了碰杯后,喝了一口, 才用着半认真半调笑的口吻说:“我独有。”
卓淼握住饮料杯的手一顿, 看似平静的脸已经火辣辣热了起来。
晏西繁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 嘴角笑意更大了。
“好好好,你还光明正大吃独食了是吧。”余渡气咻咻地把自己那杯酒也塞给晏西繁, 抬手叫包厢里的服务员拿来两个骰盅,“看我今晚不灌醉你。”
骰盅在晏西繁手里慢悠悠晃动着,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瞥了一眼后拿到手上,点开时往右边的方向看了看。
卓淼手握着手机, 正在听梁婉讲话。
他点开她发来的消息。
卓淼:你发烧了吧,额头不烫吗?这种时候好像是不能喝酒。
他乖乖地抬手碰了下自己的额头,回复:或许是因为终于见到你,才会发烫。
昨天确实受了点凉,是有点低烧,但不碍事。
手机响了下,卓淼没立即去看,过了快一分钟时间才点开。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能放过你吗,卓女士,里面那人绝对是你,否认没用。”梁婉洋洋得意抱起双臂。
卓淼摁了几下键盘,她问晏西繁为什么要用“终于”,然后问梁婉:“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
“就”梁婉回想了下那声可以说是娇吟的声音,思绪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跑了,这得是要做做那什么事才会有的声音吧。
但这里可是KTV啊,不至于这么等不及吧。
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是他俩怎么可以发展的这么快,直接上高速了都!
“我看见你进去了呗。”她随口胡诌,又紧张兮兮地问:“你俩到底在里面干嘛?”
而是时间也不长啊,所以她接着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晏西繁他,这么快的吗”
卓淼顿了下,耳朵微热,抬起眼睛看脸发红的梁婉,“你想什么呢。”
梁婉贴到卓淼耳边说了两个字。
卓淼听完后无语望天,“梁小婉,完全没有这回事。”
“摇啊西繁,谁给你发消息啊,看这么认真。”余渡说着作势要凑过去看。
晏西繁手一抬,冷酷无情地说:“私事。”
余渡一副被打击到的表情,他捂着心口往关恒身上倒,苦兮兮地说:“阿关,你可能不知道,我和西繁出生的时候就在同一家医院,一直是形影不离的,哪有过什么私人秘密啊,他变了,彻头彻尾变了。”
关恒扯了张纸帮余渡擦没有眼泪的眼睛,“孩子大了,有点隐私很正常,别伤心了。”
晏西繁:“戏可真多。”
孟嘉谦在一旁听得直乐,“我最近打算斥巨资拍一个小电影,二位哥有兴趣来当我的男二三吗?”
余渡闻言恢复正色,“你这电影有大火的机会吗?我可以给你推荐个女主。”
“女主有人选了,”孟嘉谦往程若绮的方向挤挤眼睛,青涩腼腆的脸庞浮起红,“剧本就为了女主而写,不过我没和她说,准备给她个惊喜。”
余渡刻意严肃道:“她哪会演戏啊,你换一个,我这个可是专业演员,演技特牛。”
孟嘉谦坚定摇头,“不行。”
余渡扬扬眉,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你拍这电影的费用我全给你包了。”
孟嘉谦不为所动:“渡哥,就算你用钱砸死我,我也不会向你屈服。”
余渡不客气飙了个脏字,撸起袖子站起来要打人了。
晏西繁放下手机,端起一旁的凉白开和关恒碰杯。
关恒瞥了眼他的杯子,“怎么不喝酒了?”
“养生。”
卓淼还是不紧不慢看晏西繁发来的两条消息,他回复说,十五天,一百二十九万六千秒。
下一条是:你不觉得很难熬?
为什么要反问她。
程若绮把自己点得歌置顶上去,转身往晏西繁那边去,对着他甜甜笑道:“亲爱的哥,你和我唱一首呗。”
晏西繁把话筒拿手里,然后扔给挺直腰背坐着的孟嘉谦,“我哪会唱歌。孟嘉谦,陪你女主角唱。”
孟嘉谦瞪大眼,不是,哥,你咋给我说出来了。
余渡幸灾乐祸拍腿大笑。
“什么女主角?”程若绮疑惑道。
梁婉对这些字眼非常敏感,朝着热闹的聚集点很大声地问:“谁的女主角?”
卓淼也往那边看过去,晏西繁靠着沙发椅背,侧着脸,一双修长的腿松弛地抻开,手机在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旋转着。
他在看她,比她更早。
见她望了过来,晏西繁低头迅速打了几个字,然后朝她扬了扬手机。
卓淼看一眼屏幕,他问要不要先走。
她回:梁婉现在想吃附近那家砂锅米线,我和她一起去。
那边梁婉已经挽着程若绮的手过来了,“阿淼,走走走,我等不及了,晚了人下班了。”
卓淼站起来,手机又震动了下。
晏西繁:一定要去?
晏西繁得到的回复是卓淼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偷拍的角度,像素虽然很糊,但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卓淼,黑发别在耳后,露出皙白的侧脸,手里拿着夹着米线的筷子,像是正准备吃,抬眸时发现有人在拍她,无奈的眼神中含着温和浅淡的笑。
卓淼从梁婉手里抢回手机后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还没有撤回功能,她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照片被发送过去。
程若绮是第一次吃大排档,味道很新奇也很好,她低头连着吃了好几口,听见梁婉狡诈的笑声后抬头,“你俩在干嘛呢,面都冷了,快吃啊。”
梁婉搭在腿上的手被卓淼给轻轻捏了下,她夸张地唉哟一声,而后笑眯眯问程若绮:“好吃吗?”
程若绮竖起大拇指:“特香。”
她们吃完后,余渡一伙人也下来了,有人问要不要去酒吧玩第二轮。
晏西繁站在关恒边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巴咬着根没点燃的烟。
刚下楼的时候和一熟人遇上了,对方说什么也要他接下这根烟。
“酒吧都去吗?”那人确认一遍。
程若绮还没玩够,“我去。”
她去的话孟嘉谦毫无疑问也是跟着一起去。
“阿淼你去吗?”梁婉说,"我有点累了。"其实她是想赶紧回去和男朋友打电话。
卓淼和目光从开始到现在都落在她这边的晏西繁对视了一秒,她捏了捏兜里的东西,摇摇头,“回去吧。 ”
“那我送你俩和书妍先回学校。”关恒也还有点事情没忙完。
余渡本来是想去的,一听梁婉说不去了,他也顺着关恒的话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西繁,你就代表我去吧。”他还拍了拍晏西繁的肩,语重心长地样子,“少喝点啊。”
晏西繁睨他一眼,“想见的人不在,我还去做什么。”
梁婉闻言秒懂,憋笑给卓淼使了个眼神。
点你呢。
卓淼微垂下眸,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个小弧度。
程若绮一行人坐车走了后,他们六个人往学校的方向去,离得不远,可以步行过去。
“我说西繁,你刚才说想见的人不在,”余渡自信满满地笑道,“那个人不会是我吧,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不过也难怪了,咱俩这几年就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正常正常。”
梁婉扶额,“余渡,我喜欢你的这份自信,但请你还是别这么自信。”
余渡掏掏耳朵,“啊,什么?你喜欢我?”
梁婉翻了个白眼。
说着闹着,卓淼落后几步跟着他们身后,但在下一秒,她看见晏西繁忽然停住,弯下腰,手放在鞋带上。
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会以为他是在系鞋带。
她神情如常继续走着,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影子靠近的时候,晏西繁一把抓住卓淼的手腕,在她满眼惊讶扭头看过来时,握紧那只冰凉的手迅速塞进兜里。
卓淼感觉到晏西繁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来回刮蹭了几下,宽大的手掌完全能包裹住她的手,她心口微酥,一边紧张着前面人会不会忽然回头,一边却没立即抽回手。
他的口袋里很暖和,里面好像是有什么发热的东西。
“放开,不然会被看见。”她说。
晏西繁盯着前面看,声音压低:“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主动亲——校友?”后面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卓淼的手开始挣扎,没两秒就被他摁着动不了,“谁规定了不能和校友亲吗?”
晏西繁唇角一塌,凉飕飕看她一眼:“校友是能随便亲的吗?”
“不然什么人可以?”
“别反问我,你自问自答。”
卓淼忍着笑,“我不想知道。”
“咦?阿淼呢?”余渡边问边左右前后环顾。
卓淼在他往后看的前一秒抽回了手,脚步加快往前面走了几步。
她掌心处攥着一个晏西繁强制给的暖宝宝贴。
梁婉早就发现后面俩人了,装不经意在余渡身侧晃了晃,目的是要挡住他的视线。
走到庆大门口时只剩下四个人,关恒去送陈书妍回美院了。
梁婉抱着卓淼的手臂,对俩男生说:“你俩回去吧,到这里已经很安全了。”
余渡点头,“行,不过”他顿了下,目光从梁婉脸上掠过,“阿淼到宿舍后给我发个消息说一声啊。”
晏西繁闻言眉微蹙,不动声色顶开余渡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卓淼说:“好。”
她俩转身走进学校。
余渡没立即说要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幽幽说道:“唉,真服那时候的我了,成天在想些什么呢,悔不当初啊。”
居然想去和才满十八岁的梁婉搞各取所需的关系,这个年龄的女孩儿更希望是拥有一份纯粹的爱情啊,他当时脑子真的是被门夹了。
晏西繁没说话,一直看着卓淼渐远的背影。
“西繁,你倒是安慰安慰我啊,”余渡抬起头看沉默不语的人,咂咂嘴说:“眼神收收,你怎么老盯着人卓淼看啊,在会所的时候也是。”
晏西繁笑了下,“喜欢盯呗。”
“切,跟个痴”余渡倏地脑子一激灵,眼睛瞪大,“是我理解的那意思吗?”
“学长!”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晏西繁转身,看见卓淼喘着气站在校门口,他想也没想就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
卓淼吞了吞喉咙,平稳着气息,而后把手上的一盒药给他,“退烧药。”
吃面的时候去买的,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找适合的机会给晏西繁,但根本找不到。
晏西繁愣了愣。
在安静的几秒钟时间里,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
用力抱住卓淼。
第28章 名分
晏西繁这么想了, 也这么去做了。
卓淼被这个举动给弄得猝不及防,呼吸之间都是晏西繁身上的气味,余光里瞧见震惊到张大嘴巴看着他们的余渡时, 她下意识就要挣脱开这个怀抱。
但在被拥入怀中的时候,她额头蹭到了晏西繁的下巴, 发觉得他烫得吓人。
别扭一瞬间变成了惊讶。
她抬起头,眉间不自觉蹙着:“怎么比刚才还烫了?”
晏西繁不以为意, “有吗?”
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 卓淼脸上表情淡下去, 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晏西繁被盯得直发毛, 喉间溢出声笑,低下头,与卓淼额头相抵,轻轻地蹭了下,垂眸注视着她, 目光深之又深,说话声音异于平常的温柔:“是很烫, 我回去就吃药, 听你话。”
余渡浑身一哆嗦,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两步强行把这俩人分开, 晏西繁发着烧,身上没多少力气了,所以他随便一拉就把人给扯开了。
他收起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非常正经且严肃地说:“为什么你们会突然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你们现在马上立即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接着他指指卓淼,“阿淼, 你先说。”
卓淼脸颊有点烧,觉得余渡这样好像一个抓到自己小孩早恋的家长。
晏西繁把那盒药放进口袋里,眼睛还在看着卓淼,慢悠悠道:“甭搭理他,天冷,你先回宿舍。”
卓淼点了下头:“学长记得吃药。”
又学长了?晏西繁喉结滚动了下,配合她:“知道了,学妹。”
余渡大声:“不行!谁也别想走,别以为开始学长学妹撇开关系搞生疏这套我就能把刚才你俩贴一起的画面忘记!”
卓淼走了几步后回头,食指放在唇前。
意思是安静点。
保安室的门卫大叔都被吵得探头张望了。
余渡蓦地喉头一哽,声音小小怂怂的,“我早就发现,卓淼不说话冷脸的时候比谁都要吓人。”
晏西繁嗯了声,扬着嘴角:“都让你别惹她。”
“我哪敢啊,惹了她那不就是惹了梁婉吗,”余渡边走边感叹,“你就没有觉得我们那点老婆奴的属性在慢慢浮出水面了吗?”
晏西繁觉得这话对又不对的,“别一口一个我们,你稍微有点边界感,梁婉不是有对象了?”
余渡极度抓狂:“能不提醒我吗?就知道泼冷水。”
“为你好而已。”
余家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会所楼下等着了。
余渡探身进车里,歪歪扭扭坐着:“你回哪啊?”
晏西繁抬腕,这个点老爷子也睡了,“蒋叔,送我到清玺。”
司机蒋叔:“好勒,都没喝多吧?要不要去吃点醒酒的?”
“用不着,您把我们送到清玺后就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今晚住西繁那儿。”余渡说着也有些困了,大大喇喇躺车座上睡了会儿。
要是知道这一觉会做梁婉和她男朋友去结婚的噩梦,他打死也不睡。
车开到清玺别墅区的时候,余渡醒来,想着刚才的梦,黑着脸沉默了几分钟,听见车门“嘭”关上的声音才有反应。
他下车,跟着晏西繁进去。
柿子和强强看见到晏西繁的时候还处在睡觉被吵醒发懵的状态。
晏西繁脱下外套,要笑不笑看着它们,“就不认识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两只小动物疯了一样狂奔过去。
呜呜呜!它们还以为铲屎官出去打猎死在外面了!
余渡直接到酒柜里拿了瓶威士忌,倒了杯,连着酒瓶子一起拿着去沙发上坐,他打算喝完这一瓶。
晏西繁给柿子和强强喂了些冻干,抬眸就见余渡和个瘾君子似的在那喝酒,“借酒消愁?”
“白天人前的开心都是伪装的。”余渡灌了一大口酒,“现在到点了,没人了,该丧了,你也一起?”
晏西繁懒得搭理他,回房换了身衣服,然后量体温,吃退烧药。
吃前还给卓淼拍了张照。
“西繁,你真和卓淼谈上了啊?”
晏西繁在吧台前倒热水喝,听到余渡的话,他垂眸看着水杯。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余渡心里那个嫉妒啊,不过也有点欣慰,难怪他觉得最近的晏西繁稍微有点人样了,之前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学习人和工作狂,能在这时候谈个恋爱有益无害啊。
不过吧,现实是残酷的,他半认真半调侃地说:“你来真还是假的啊,我可不是偏见啊,就你们晏家,你家老爷子,还有你姐,肯定是不会同意卓淼,结婚也铁定没指望,哥劝你一句,点到为止,别陷太深,也别让人姑娘在你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余渡和晏西繁不同,他家里还有俩哥一姐,余家的产业轮不到他接手,也不用走什么商业政治联姻这条路,但未来的晏氏毋庸置疑是晏西繁的,他要走的路可就难多了。
晏西繁头晕沉沉的,闻言漫不经心笑了下,“谈个恋爱而已,现在扯什么结婚。”
何况他和卓淼现在也还没明确是在谈着。
可怜点说,卓淼连个名分都没给他-
临近过年,卓淼和梁婉终于踏上了返乡的火车,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梁婉坐着坐着逐渐暴躁。
“等我有钱了,我天天坐飞机,还得是头等舱。”
卓淼翻着书页,“发达后别忘记曾经陪你一起坐火车的人。”
梁婉哈哈大笑,脸靠在卓淼背上看窗外的景色,“谁知道呢,万一我这辈子都在跑龙套,一辈子都只坐得起火车,一辈子都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你这么努力,又怎么会这样呢。”卓淼也看着车窗,“要相信,付出了多少,上天就会回馈你多少。”
这个话,是卓父告诉她的。
上帝是公平的,努力会有回报,懒惰只会自取灭亡。
梁婉溢出的眼泪悄悄往卓淼衣服上抹,“淼啊,你真好,总是能给我提供满满当当的情绪价值。”
“衣服记得帮我洗。”
“”
海城昨天夜里下了场雨,空气湿冷,且还靠海,风特别大。
刚出站,梁婉就被大风吹得怀疑人生。
“这么冷!早知道在南城和周景让一起过年了,还能让他给我暖被窝。”
卓淼已经习惯她偶尔的口出惊人了。
“姐!”这声音刚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用力扑进了卓淼怀里,她被撞得直后退,要不是有只手拉住了她,两个人就要倒地上了。
陈骤皱紧眉:“鹿凡凡,你能不能悠着点,松开卓淼。”
他已经后悔带这个小麻烦精出来了,一会儿指不定又会把卓淼给惹不开心。
卓淼垂眸一瞥,怀里的人像是没听到陈骤的话似的,紧紧搂住她的腰不放。
最后还是梁婉和杜思月强行把人给拔出来。
杜思月笑眼弯弯道:“坐这么久火车累了吧,一会儿我们先去陈骤哥家里,他准备了超多菜和零食,全都是你俩爱吃的。”
梁婉握拳撞了下陈骤硬邦邦的胸膛,“不愧是我哥们。”
“我姐不去,”鹿凡凡还黏在卓淼身旁,但卓淼表情淡淡的,她不太敢碰她,昂着头得意地说,“她之前答应了我,回来这天和我去吃汉堡的。”
梁婉是个爱屋及乌的人,反之,卓淼要是不喜欢谁她也不喜欢谁,加上自己也早就看不太顺眼卓淼这个妹妹了,这姑娘从小就觉得是她们把她姐姐抢了,不和她玩,所以每次看见她们的时候总是摆个臭脸。
“那你现在问问你姐,她想和谁一起?”
鹿凡凡有自知之明,这问题她只能是输的,她气哼哼瞪着梁婉,“那我也要去陈骤家里!”
梁婉风情万种地撩撩头发,“不好意思,陈骤家禁止小屁孩进,对吧,陈骤?”
陈骤看卓淼一眼,“嗯。”
鹿凡凡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委委屈屈低下头。
卓淼回头看了看车站旁边那家新开的店,说:“回到镇上还有段时间,我和梁婉也饿一路了,不然先去吃点?”
鹿凡凡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陈骤马上同意:“可以。”
“也行。”杜思月说。
梁婉笑哼,“我就说你那什么后性情大变了吧。”
“那什么,”杜思月好奇问,“是什么呀?”
卓淼看梁婉一眼。
梁婉捂嘴偷笑,瞥瞥同样疑惑却没问出来的陈骤,“先卖个关子,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行李先放在了陈骤那台老旧破的面包车上,点餐的时候鹿凡凡自告奋勇去付钱,结果到头来只是付了她和卓淼的那份。
陈骤去把剩下的钱给付了。
从这里回到镇上要一个多小时,开越久路就越颠簸,卓淼在副驾驶看手机,一个没注意手机就被颠倒在脚边。
陈骤听见动静,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手机屏幕是往上的,界面停在q.q的聊天框,卓淼捡回去的太快,他只看见对话框左边的人最下面那条内容。
【到家报个平安】
他联想到梁婉的话,直觉对方可能不是个女性,会是什么人发来的?
从陈骤家结束后,卓淼和鹿凡凡从巷子里穿过,回到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进门,冷冰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后退,也许在大街上也好过这里。
当然,这可能是对卓淼而言。
在鹿凡凡眼里,这个家里摆满了她喜欢的公仔玩偶,到处都充满着爱和温馨。
鹿凡凡偷偷观察着卓淼的表情,解释说:“爸妈今晚好像都要加班,奶奶这几天在小姑家里,他们要是不忙,一定会做一大桌子菜等姐你回家的。”
卓淼在玄关换好鞋,往房间走,语气不冷不热:“我也没和她说我今天回。”
从搬进这里开始,卓淼房里东西向来都很少,她不爱往房间添任何装饰品,所以显得空荡荡的,但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了一排排堆积得很高的箱子,整个房只留出了必要的过道,根本没其他落脚的位置。
“姐,你别生气,”鹿凡凡小小声说,“奶奶平时在家里不是没事做嘛,妈妈就去给她找了个手工活,能在家里做,这些都是做好的货,现在要过年了,厂子放假了,只能是年后再拿过去。你回来前我就让妈妈搬去客厅或者我房间,但她说,这东西有点重,懒得搬来搬去,而且爸爸前段时间也闪到了腰”
卓淼把灯打开,走进去推开窗,凉风涌入心间,她没什么情绪地说:“知道了,出去吧,我收拾东西。”
鹿凡凡出去后,卓淼什么也没做,坐在书桌前,静静望着窗外。
手机突然的震动打破了这静的可怕的氛围。
是晏西繁的消息。
她点开看,他说已经退烧了,问她海城的天气怎么样。
卓淼回:很冷。
心很冷很冷。
第29章 新年快乐
姚碧清两口子差不多夜里十点钟才回来, 开门瞧见在客厅看电视的鹿凡凡,她笑眯眯抬起手里拿着的一个打包盒,温柔道:“凡凡, 看妈给你带了什么,厂门口的饺子哦。”
鹿凡凡马上放下遥控冲到门口, “嘻嘻,谢谢妈妈!”
鹿怔城亲昵地刮了下女儿的鼻梁, “偏心哟, 是爸爸过去买的, 你怎么只谢妈妈?”
“当然也谢谢爸爸啦!”鹿凡凡说着就打开盒子,“怎么只有煎饺啊?”
“你不是只喜欢吃煎饺吗?”
“可是姐姐只吃蒸饺啊。”
姚碧清顿了顿, 望了眼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然后收回目光,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你姐几点回来的?”
鹿凡凡穿上羽绒,“下午三点, 妈妈,楼下的小吃店关门没?不然我下去买份蒸饺吧, 姐她下午在陈骤家没吃多少, 晚上我煮了面她也没吃。”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你多大了?还得你来照顾她?”姚碧清音量高了些,朝着卓淼的房间说, “多少岁了,连吃饭都要家里人操心吗。”
话音刚落,卓淼从房间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个空杯子,她没看客厅的任何一个人, 径直往厨房里走,嗓音清清冷冷:“我不饿,晚上吃了麦片。”
姚碧清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鞋子用力甩进鞋柜里,“快半年没回家,一回来就摆个臭脸给谁看。”
鹿凡凡跺跺脚,“妈”
“算了算了,孩子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多累啊,”鹿怔城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肩,安慰道,“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都开心点,过个好年。”
卓淼洗完水杯,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你看她那样是想让我过个好年的吗?”
“好了,别气了,你不是看中商场里那个新款包了吗,明天带上凡凡和阿淼,咱一家人逛街去,买包买年货,晚上再一起去凡凡小姑家把妈给接回来。”
姚碧清的声音缓了下来,嗔鹿怔城一眼,“就你急,你妈才在你妹家住了几天啊。”
这房子是老式居民楼,隔音很不好,从家里门打开的开始,卓淼就听见了所有对话,姚碧清的温柔,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对象不是她而已。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心里有些躁,从柜子里拿出MP3戴上。
隔天,卓淼起了个大早,客厅静悄悄的,今天周六,没人会早醒。
她洗漱完后带了几本书出门,在街上的的早餐店吃了份蒸饺,吃完后给梁婉打包了份云吞面。
她这一天都在梁婉家看书写东西,中午姚碧清打来了个电话,她没接,然后就没下文了。
“阿淼,你还记得罗媛吗,初二的时候和我打过一架那个。”
“记得,你没打过人家。”卓淼说,“事后你还想找陈骤去教训她。”陈骤当然没干这事儿,他不打女生,不过吧,把罗媛男朋友给揍了一顿。
梁婉穿了条很淑女的连衣裙,和现在手叉腰气哼哼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违和感,“她当时一百四十多斤,我这小身板能薅一把她的头发已经很牛了好吧。”
卓淼笑:“怎么忽然提起她了?”
“她上个月生娃了你敢信吗。”
卓淼愣住,罗媛和她们同龄,也才十八岁左右,都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梁婉手向后撑在床上:“我听我妈说的,好像是那男的贪图一时爽不做安全措施,所以说,以后咱要是遇上这种男人,果断踹下床,马上换一个。”
“你和周景让——”
“没有!”梁婉打断卓淼的话,红着脸说,“我俩是一起住过,但也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卓淼“哦”了声。
梁婉一瞬间变得抓狂,在床上翻滚了几圈,随后猛地弹坐起来,“我知道晏西繁很帅,但你可得坚守住啊,不要被他迷惑,世界上多数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卓淼:“”-
北城。
晏西繁给钟点工阿姨打了电话,交代她未来几天要一天来三次,余渡出国了,关恒也回了老家,他拿了把钥匙给程若绮。
背着包和柿子强强打了声招呼后,他往门口走,一开门,门外站着老中小三位女性。
“嗨~”三个人异口同声。
晏西繁惊讶地看着染了一头白发的那位,“您怎么回国了?”
沈令徽上前热情拥抱了下快一年没见的孙子,“惊喜吧,当然是回来陪你过年,要不然你都快忘记我这个奶奶咯。”
晏西繁垂眸,低声道:“对不起,奶奶。”
沈令徽眉一皱,往晏西繁肩上落了一巴掌,“快把这三个字给我收回去,这对不起那对不起的,我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要天天说对不起的事情。”
“先进屋,站这里也不嫌冷。”晏西榆道。
周嘉意抱着手臂夸张地哆嗦,“舅舅,曾姥姥,嘉意快冷死了。”
“走走走,进去,可别把我的小心肝宝给冻坏了。”
晏西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晏西繁肩上的包,冷艳的脸庞浮起一丝疑惑:“晏西繁,你要出门?”
晏西繁脱下刚穿好的大衣,“嗯。”
周嘉意正在和陌生的强强大眼瞪小眼,闻言问道:“舅舅要去哪里啊?”
“海城。”晏西繁收到卓淼那条消息后,莫名就感觉道她情绪不佳,白天的晏氏年终大会他必须出席,晚上的聚餐倒是推了,买了七点后出发的车票。
他想着现在也才五点多,一会把她们送回家再过去也不迟,但他看见了沈令微的行李箱,这似乎是要在这里住下。
“去海城干嘛?”周嘉意在学校的时候看过地图,“好远的喔。”
晏西榆把不怕人的小猫拿在手上,端详了会儿,说:“我记得你不是只养了狗吗,现在怎么多了只猫?”
沈令微环顾了客厅一圈,柿子在她腿边闻来闻去的,她走到沙发,刚要坐下,眼尖瞄到一个像是礼盒的东西。
外观是粉白色,还绑着个精美的蝴蝶结。
这明显就是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吧?
她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西繁,你和谁家的姑娘处上对象了?”
沈令微的问题成功让晏西榆母女把目光投向了晏西繁。
他有些无奈,站在玄关还没走进去,这问题就一个接着一个来。
盒子里的东西是前两天去商场买的,是一对绑头发的发圈,他打算想用开学礼物这个借口送给卓淼。
之前注意到卓淼的发圈似乎只有黑色,怕她会不喜欢其他颜色,所以他买了一对同款,其中一个便是黑色。
“我先回答奶奶问的,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
沈令微给了晏西繁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孙子就是醒目。”
晏西繁到吧台给她们倒了水。
周嘉意等不及想知道了,“舅舅,你快点说吧。”
真的超级惊讶的,她居然要有小舅妈了!
然而她们满怀期待,得到的却是“还没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晏西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唇扬了扬,说:“原来你也是会送礼物追求人的啊。”
沈令微最好奇的还是,“是谁家的姑娘?”
“奶奶,她不一定得是谁家的姑娘,”晏西繁唇边勾出淡淡的笑,“是我喜欢的就好。”
晏西榆拧拧眉,沉默下来。
沈令微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她喝了口水,缓缓道:“我过完元宵才走,哪天那姑娘有空了,带她来家里吃吃饭。”
晏西繁挑眉一笑,把那礼盒拿在手中:“那我得努努力了。”
所以,今晚
沈令微忽然说:“这未来一周你姐弟俩都有空吧,陪我去趟杭城,你们二姨奶奶吃饭总没胃口。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我估计她就是想见见我。”
“我这几天都还有通告要赶,年三十参加完春晚才开始休息。”
晏西榆的话说完,周嘉意失落地抱紧了柿子的脑袋。
通告通告通告,永远都是工作重要!
沈令微摸了摸周嘉意的头顶,“那就西繁和嘉意陪我去。”
晏西繁瞥了眼礼物盒,应了声“好”-
转眼到了除夕。
卓淼起得最早,但最晚出来吃早餐,客厅的电视在播放在去年春晚的节目,鹿怔城在贴房间的对联,鹿凡凡负责给对联弄上浆糊,姚碧清和鹿奶奶在厨房忙活。
而她,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把早餐吃完后,卓淼收了全部碗筷进厨房,里面的人都看了看她。
她也看了眼姚碧清洗菜后被冻红的手。
鹿奶奶不冷不热笑了笑:“粥不会太冷吧,我想着让你妈去热热的,哪知道你已经在吃着了。”
“不冷。”卓淼把碗筷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姚碧清不耐烦啧了声,“不要你弄这些,厨房本就不大,你还挤这里。”
卓淼没吭声,洗完碗后带着垃圾下楼。
她去买了袋砂甜橘,然后漫无目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里,午饭点的时候撞见出门买酱油的杜思月,被她强行给拉到她家里吃了中午饭。
"阿淼,你快回家吧,一会儿这片都是鞭炮声。"
卓淼把砂糖橘给了杜思月,她并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越走越远,时不时会有鞭炮在耳边炸响。
姚碧清嫁给陆怔城后搬过家,之前住的地方离卓淼最开始的家不远,也就是几条巷子的距离。
她来到那栋院子堆满枯叶的房子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没带钥匙,但能翻墙进去。
推开客厅门,里面的家具破破烂烂,到处结满了蜘蛛网,天花板里面发出吱吱吱的声响,似乎是有老鼠。
以前卓淼总是会偷偷回来这里待上几个小时,高三开始,她就没来过了。
她拿起院子里的那把勉强能用的扫把,开始打扫。
在收拾卓父和姚碧清的房间时,卓淼意外收获到一个“新年礼物”。
一张父母结婚时的照片。
相片上落满了灰层,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卓父年轻的时候很高大英俊,完全不比鹿怔城差,他们以前上学似乎都在一个学校,听奶奶说,他俩还因为姚碧清而打过架。
卓淼坐在矮脚凳上,目不转睛盯着照片看。
一个是真开心,一个连装都装不出开心。
实在不明白,这样勉强的话,当年的姚碧清为什么会同意嫁过来?
天在接连不断的炮竹声中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卓淼翻墙出去,小跑回到鹿家。
鹿凡凡洗了澡,换上了新买的衣服,这会儿正站在玄关穿新鞋。
姚碧清在一旁笑说:“我的乖宝贝长得真水灵,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鹿凡凡摇摇头,“可是别人都说姐姐才长得像妈妈啊,我像爸爸,眼睛小小的,姐姐的眼睛特别好看。”
姚碧清脸控制不住发沉,这时恰好卓淼从外面进来,她冷着脸走过去,扯下卓淼身上的外套,“脏死了,都是灰,你房间里有新衣服,赶紧去洗澡换上。”
卓淼手下意识往前一抓,神情变得有些紧张:“衣服还给我。”
姚碧清没搭理,拎着衣服往厕所去,还大力抖了几下衣服。
卓淼把衣服抢回来时,那张放在口袋里的结婚照刚好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下。
姚碧清起初没看清是什么,弯腰要去捡。
卓淼反应过来后迅速拿起照片,可姚碧清还是看见了,脸一瞬间阴沉,特别特别生气。
“你又去那边了?”
“我不能去么。”卓淼低下眸,想进房间。
姚碧清用力拽住她的手,整个人情绪剧烈起伏,大声呵斥:“不许去!你爸都死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你鹿叔叔这些年对你多好啊,你死都不肯叫他一声爸!你有没有良心!”
卓淼转过身,凝视着姚碧清:“我只有一个爸。”
“别用你这双眼睛看我!”姚碧清颤着手去指卓淼,眼泪不自觉流下,“把照片给我,我就原谅你今天的行为。”
为什么这种恶心人的东西还会出现!
卓淼不为所动,把照片攥得很紧。
姚碧清被这双和卓临枫极度相似的眼睛给盯得发狂,她扑到卓淼身上去抢,尖尖的指甲把卓淼的手抓了好几道红痕。
“妈妈!”鹿凡凡和鹿怔城用力把姚碧清给抱开。
“放开我!”姚碧清不知哪来的劲,挣脱开,失去理智冲到掉头就要走的卓淼面前,抬起手,甩向她的脸。
“啪”一声响,整个家都安静了下来。
鹿凡凡直接被吓哭,鹿怔城抱着在发愣的姚碧清进了房间。
“姐”鹿凡凡走过去,伸手想拉卓淼,却被她猛地甩开,“姐,姐你去哪里。”
卓淼一口气跑到了小镇的河边。
远处的小镇灯火明亮,漫天烟花,喜庆热闹。
河里的水很清澈,卓淼坐在岸边,低头看自己。
左边的脸颊又红又肿,手上的抓痕还冒出了血丝,外套没带出来,身上就一件毛衣,肚子还有些饿。
幸好照片还完好无损的在手里。
她突兀地笑了一声。
怎么就把年过成了这样。
卓淼把照片放在怀里,双手抱着膝盖,右脸也贴过去,望着天上明亮皎洁的月。
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盈满了泪水,她没去擦,任眼泪滑落,刺痛着红肿的脸。
晏西繁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努力调整好情绪去接。
晏西繁那边隐约能听到春晚节目声。
“想在零点的时候给你打,但怕你那时候都睡觉了,所以提前打了过来。”
卓淼嗯了声。
他笑了下,看着桌上那张洗出来的模糊照片,嗓音温柔:“淼淼,新年快乐。”
卓淼心里那道刚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她的声音在发抖,哭腔明显:“晏西繁”
晏西繁愣怔了好一会,“等我,我去找你。”
第30章 你谁?
陈骤接到鹿凡凡电话的时候刚和家人吃完年夜饭, 听完鹿凡凡口齿不清说一大段后,他眼皮跳了跳,抓起外套边大步往门外走边问:“你妈对她做了什么?”
“妈妈打了姐姐, ”鹿凡凡瞥了眼靠在鹿怔城怀里哭到没力的姚碧清,“我妈她, 她不是故意的,是气极了才会这样”
至于在气什么, 鹿凡凡从很久以前就想不明白, 为什么妈妈会对卓淼如此冷淡。姐姐学习好, 也听话懂事,即使和陈骤混在一起, 也不会染上什么不良风习,高中的时候就千方百计自学了德语,后来还考了个这么好的大学。
鹿凡凡是打心底觉得有这样一个姐姐是件很引以为傲的事情,不过她对卓淼的喜欢并不是因为她的优秀。
记得小的时候,奶奶去给小姑姑带小孩了, 姚碧清和鹿怔城的工作特别忙,鹿凡凡那会刚上学前班, 学校虽然离家不远, 可她胆小, 非常害怕一个人去学校,父母的工作单位和学校在相反的方向, 因为送她而迟到过好几次后,她后来懂事说自己可以去,但其实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边走边哭。
在某天, 鹿凡凡却惊奇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激动地冲过去, 卓淼却冷冰冰说只是来她们学校拿点东西。
不是的,这是借口,因为后面连着几个月,她总能看见卓淼不远不近走在后面。
还有就是,那时候的卓淼几乎天天在朋友家吃晚饭,她就只能等着父母下班回来煮,也不知哪天开始,卓淼放学都会回家,会进厨房煮东西,然后硬邦邦告诉她煮多了爱吃不吃。
鹿凡凡懂卓淼的好,所以无论卓淼用什么态度对她,她都不会生气。
“我管她是哪样。”陈骤冷着脸把电话挂断。
卓淼的手机关机了,他骑着车跑了好几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但都没找到,最后是经过河边的时候,远远看见坐在河堤上单薄身影,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不担心卓淼会想不开,她情绪稳定,并不是那种内心脆弱的人,内外壳都是坚硬无法轻易击破的仙人掌。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疼。
陈骤丢了单车,快步走下去,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的肩上。
“穿这么少就出来,也不嫌冷。”
卓淼凝视着湍急的河流,像是没听到陈骤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她不想去处理火辣辣疼的脸,还希望能再更疼些,这样就感觉不到心口针扎般的痛了。
陈骤抿唇看着卓淼的脸,清淡的眸低沉得发黑,心里又急又怒,偏偏他还无可奈何。
他咬咬牙,把那口气咽下去。
“我没和告诉梁婉,怕她跟着着急担心。”
卓淼嗯了声,随后又道:“我手机没电了。”
陈骤:“知道。”
他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此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慰卓淼,只能是无言陪着她坐这里吹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后,卓淼忽然站了起来,“走吧,我去梁婉家里。”
梁家是带院子的小平房,梁婉的房间不需要经过客厅,小时她们躲在里面玩的时候,梁父梁母都不一定能发现。
梁婉看见半边脸发肿的卓淼时,震惊到失语,从陈骤的表情中,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在心底叹了口气,牵着卓淼进屋。
陈骤骑单车往药店去。
进房后,卓淼往床上躺,闭着眼。
梁婉去倒了杯热水,拿了些饼干糖果过来。
“小婉,你去看春晚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好,有什么事你喊我,不要自己走。”
卓淼撩开眼皮,笑了下,“我没事,不要担心。”
陈骤买了些消肿活血的药,还带了两份蒸饺。他没进去,在门外把东西交给了梁婉。
梁婉转身要进去时,他叫住了她,问了那天在火车站的时候说卓淼性情大变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梁婉欲言又止,“我就是瞎说的。”
“真的?”陈骤不太信。
“是啊,不信拉倒。”
“她,”陈骤微顿了下,“她在学校怎么样?”
明明语气如常,梁婉却觉得陈骤是在盘问她,她绷不住想逃了,“我和阿淼都不在一起,你问我?”
陈骤硬朗的脸庞没什么表情,斜瞥她一眼,摆了摆手,而后步入烟雾弥散的巷子。
梁婉看着那道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隔天。
昨晚擦了药后,卓淼的脸消肿了,巴掌印也不明显了。
梁婉一家人早上要去拜观音,她在他们出门前走了,打开铁门,瞧见了外面的人。
陈骤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脚边一堆烟蒂。
卓淼把臂弯的外套递过去,她身上有梁婉的薄棉衣。
今天比昨天冷多了,张嘴时不断会有白雾冒出。
陈骤接了外套,但又给卓淼披上,她动了下想脱下来,被他给按着,“先穿着,到你家再还我。”
“烟味太浓。”卓淼微微蹙眉。
陈骤却笑,“下次不抽了。”
两个人往鹿家的方向去,路上每家每户门口都铺满了新年开门时放完的鞭炮红纸,有些小朋友还在里头找没炸的炮仗玩,一条巷子里充斥着各种欢快的声响。
“我这学期末实操考试拿了第一。" 陈骤忽然说话,抽了那么多烟,嗓音显得很嘶哑。
卓淼从没有问过他上技校后的事情,他这话说出来,也并没听出炫耀或者求夸的意味,只是单纯想要她知道。
她扯了扯唇,说:“很正常。”
陈骤认真看了卓淼一眼,“我最多就在这里学多半年,之后打算去北城找个汽修店当学徒。”
卓淼脚步微停,“你爸妈好像不希望你离开海城。”
陈父的身体不太好,干不了太重的活,陈骤又在上学,家里的担子大多都落在了陈母身上。这里的工资虽然不及一线城市,但消费低,平时用不了什么大钱,他们只想陈骤毕业后能在镇上踏实上班就行。等再过个几年,陈父身体越来越差的话,他肯定是要在家照顾的。
“去大城市闯荡,是我们四个曾经的梦想,所以我不可能一辈子的时间都留在他们身边。”陈骤吞了吞喉咙,继续说,“我存了些钱,之后去北城再干个一年,可以去德国找你。”
卓淼彻底不动了,她转身,抬眸直视着陈骤,音调微冷:“去找我干嘛?”
“陪读。”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巷口清晰传了过来。
卓淼对这个声音很敏感,何况对方喊得还是她的名字。她扭头,错愕地看着站在一群街坊邻居后面的晏西繁。
陈骤眉心狠狠一跳,顺着卓淼的视线望过去,那边站好几个人,但他就莫名知道她在看得人是谁。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个高,神情冷然,目光——似乎是落在他这里?
不等卓淼反应,晏西繁从人群中穿过,闲闲散散走过去,停下后,他瞥了下卓淼肩上披着的男士外套,开口说话时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边确实是冷,看来你那天的话没有骗我。”
陈骤浓眉瞬间皱紧。
卓淼还处在惊讶之中,讷讷地问:“你怎么来了?”
昨晚手机是什么时候没电的她并没有发现,总之是没听到晏西繁说的话。
她后来想想也庆幸手机没电,不然后面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哭声恐怕会被他听见。
晏西繁忽而盯着卓淼的脸看,脸上情绪消失殆尽,“脸怎么了?”
卓淼下意识侧开脸,“没事,被冻红的。”
“你是?”陈骤无法再沉默,眼神中带着隐藏不住的敌意看向晏西繁,他隐约察觉出这个男的和卓淼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晏西繁低眸时还看见了卓淼手背上的的红痕,他眸光微沉,侧头,懒洋洋地说:“卓淼的一个十分要好的学长。我现在得和她单独说一会儿话,你能先走么?”
陈骤寸步不让:“不能。”
“你是她哥吧?”晏西繁勾唇笑了下,动作自然地把卓淼身上的外套取下塞到陈骤手里,再脱下自己的给她穿着。
因为卓淼是半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陈骤脸色逐渐发黑:“不是,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卓淼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话有些头疼,她扯了下晏西繁的衣袖,对陈骤说:“你回家吧,今天你家不也是要去拜神吗?”
陈骤死盯着卓淼的手,“我可以不去。”
“行,那我们先走了。”卓淼给了晏西繁一个眼神,带着他往镇子新建的篮球场走,陈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到了球场后,晏西繁盯着卓淼看了会,先说话,“脸还疼吗?”
卓淼往椅子上坐,语气轻松:“不疼,就是冷的。”
“卓淼,我坐了一夜的车过来,这样也不值得你一个实话吗?”
卓淼垂眸,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昨晚和我妈拌嘴,我做了对她来说会很生气的事情,她才失手打了我。”
晏西繁怔了瞬,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心底蔓延、汹涌地冲到了咽喉处,他艰难地发出很低很低的声音:“疼吗?
卓淼眼睫微颤,鼻头发酸,过了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晏西繁很难想象她昨晚是怎么熬过来,他伸手,把人轻轻拥入怀中,哑声说:“淼淼,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