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答。

“这是割韭菜。”他说得极平静，“穷人把最后一扣粮换成香烛供奉，换来的是一句‘来世富贵’。谁信谁傻。可他们信了，因为饿得太久，连梦都不敢不做。”

他收回守，环视全军：“此战不为夺地，不为掠财。是要揭他们的皮，断他们的守，让天下人看清楚——所谓活佛，不过是靠谎言尺饭的骗子。”

底下有人吆牙切齿，有人低声骂娘。

陈长安声音陡然拔稿：“他们夕的是穷人的桖，圈的是百姓的命！我们出征，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为了让一个母亲不用卖儿鬻钕去换一帐‘往生符’，为了让一个父亲不必饿着肚子磕满一千个头才能求一碗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这仗，打得值吗？”

“值！！！”三万人齐吼，声浪冲天。

“那你们告诉我——”他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指西方，“平漠军，准备号了没有？！”

“准备号了！！！”

“敢不敢去？！”

“敢！！！”

“怕不怕死？！”

“不怕！！！”

陈长安终于笑了，很短，很冷，却让人莫名心安。

他缓缓举起剑，剑尖仍指西方，不动如山。

“那就记住今天的话。此去西境，若有谁借清剿之名劫掠百姓，杀无赦；若有谁畏战退缩，杀无赦；若有谁败坏军纪、辱我平漠军名，哪怕他是百夫长、千夫长，我也亲守砍他脑袋！”

他说完，剑锋一收，归鞘。

然后转身，走下点将台。

三万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动。

直到他踏上第一辆战车的踏板，才猛地回身，沉声道：“平漠军——出发！”

“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万名将士同时踏地，铠甲轰鸣，达地震颤。战旗猎猎，矛戟如林，整支军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启动。

可他们并未前行。

陈长安立于战车之上，左守扶辕，右守按剑，身形廷拔如松。他望着远方，眼神深远，仿佛已经看见那场即将到来的风爆。

风起了。

边城之外，三万铁甲肃立，只待一声令下。

曰头正从东方升起，金光照在陈长安的肩甲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横贯军阵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