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场面似曾相识, 要不说这几个alpha都是一个人,下跪的伶俐程度一脉相承。

耳边的鸣声渐渐小下去,新鲜的空气灌入, 世界的声音都清晰了。顾凌舟攥着他的裤腿, 骨节突出, 他恍惚感觉到,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就可以一辈子都不用解释了。“我没有要和你离婚的意思, ”顾凌舟抬头, 看向时愈星的身影, “我没说离婚,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害怕就躲起来,我会承受一切不好的言论。”

时愈星这回听清楚了, 须臾, 他吸了吸鼻子,抿唇看向身侧撑着他胳膊的人, “我累了要回去睡觉。”说罢, 那两位alpha领旨, 一个蹲下让他爬到背上一个伸手虚虚扶着后背。顾凌舟松开抓住他裤脚的手,不知所措。地上的狗奴才爬起来一路跟着, 观察时愈星趴在他人背上因为哭泣颤栗的呼吸。

直至时愈星躺在柔软大床上,那阵哽咽才被吞下去。大凌帮他掖好被子,觑了眼床边跪着的人,踹了一脚, “要跪就跪远点,别打扰他睡觉。”

小舟把插了吸管的水杯递到时愈星唇边,时愈星抿了几口, 舌头顶开闭上了眼。

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小舟义愤填膺地对顾凌舟道:“都是你害老婆失水这么多。”语毕,也学着大凌踢了一脚,地上那人屹坐不动,和修炼的神仙一样。只有一双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侧颜发呆。

两个alpha没有把顾凌舟强行拽走,二人一致认为他跪在这里等时愈星睡醒是应该的,最后在小舟愤懑的眼神下,顾凌舟留在主卧的地板上。

时愈星刚才那么大的爆发力冲出去,按理说他现在正是大脑放空困意上涌的状态,然,此刻他却异常清醒,薄到能看到血管的眼皮下眼珠在滚动。

可能是被子过于严实,少顷,后背就有了微微的闷热汗意,连带着额头也冒出细小的水珠。又或许是因为空气中那股非常强烈的、不容忽视的视线舔舐他的脸,导致身体的粘腻与燥热。时愈星也不去深究究竟是为什么出汗,双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继续就着闭眼的姿态。

静悄悄的氛围将听觉放大,手抽出时扇过的气流,一呼一吸间蓬勃的心跳。他这时才算真正静下来,思考,刚才是不是自己误会了顾凌舟。

——“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漆黑清晰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面容,像要将他锁进其中的笼子,那里面有着爱慕、偏执、哀伤,却独独没有绝情与冰冷。

重重一击闹得他耳朵嗡嗡的,带着脑袋也如刀扎了般疼,那句话拉出他的一节神经末梢,再狠狠用针贯穿,疼得他眼眶冒珠。顾凌舟见他这样,慌忙伸手,嘴里不停念叨:“宝宝,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他一点儿没听见,只能隔着喷涌的珍珠看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唇,时愈星内心的愤怒一下占据高位,名为理智的弦第一次断裂,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飞了出去。

手心的刺麻与眼前人脸上的红印子完美重合,顾凌舟顾不上捂住自己的伤口,解开安全带伸手要拉他的胳膊,绷紧的唇线透露出紧张,“手疼不疼?”

时愈星后退了些,直到抵住门,喉咙的腥甜与眼泪的咸涩一股脑儿混合在一起,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他锁在里面,他想裹在狭小的空间里永远不出来,就像婚礼当晚那样,躲在柔软的被子里昏睡上三天三夜。

“宝宝你听我解释,宝宝,我不是……”近在眼前的手指要触碰他的眼皮,时愈星一下挥开了,他现在如一头护崽的暴怒野狮,谁上来惹他就一爪子。耳鸣声依旧,时愈星根本听不到顾凌舟说了什么,只能感受到身后的门被人拍着,他也不记得自己声嘶力竭说了什么,只知道嗓子眼疼,好像破声了。

狭窄的空间,顾凌舟眼底的焦灼快要烧穿整个星舰,呼吸急促:“不是分手,我怕你受不了网络舆论,你可以躲起来,什么都不要管。”

时愈星尝着味蕾上复杂的苦涩滋味,一字一句:“你之前还因为我在温澜面前说不会离婚高兴,现在就急着和我离婚,你没有良心,你还不如温澜,你给我滚!”顾凌舟被这话刺痛,眼眶酸胀,忍着才没落下来:“不离婚,我舍不得和你离婚,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的,我的心都是你的,你忘了吗?昨天前天,还有之前的几天我一直在说我爱你,我喜欢你,宝宝。”时愈星听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却还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的字,他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耷拉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滚是吧,好,那我滚!”

……

时愈星暗暗咽下口唾沫,很疼,刚才,好像是自己太激动了,顾凌舟应该也很疼吧,我好像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鼻息蓦然加重,时愈星将眼睛张开一道缝,窥视床边的情况。顾凌舟身姿笔挺,双手自然下垂贴紧大腿两侧,像被砍去下半身般罚站着军姿。胸前微微突起一块,时愈星想到他藏在咪头上的戒指。

“噗哼……”

时愈星:“………………”糟了,不小心看笑了。

他匆忙侧身背对着顾凌舟,欲盖弥彰咳嗽两声,装作是睡觉过程中岔气,弓起的后背能清晰看到主脊椎骨撑出的形状,身后的人动了。下一秒,背后贴上温热的手,一下下轻拍他的背,时愈星逐渐放松,平复呼吸后撑起身子,扭头撞上顾凌舟的视线。

alpha愣怔,眨了眨眼,“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好像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吵架,也根本没有冷战。

时愈星忍住眼睛的酸涩,用沙哑的破风箱嗓音道:“水。”

本来就破损的音色在他大发雷霆后被劈得差点魂飞魄散,聚都聚不起来。飘飘然的音色让顾凌舟给他送水后又探了探脖子,“喉咙疼不疼?点头或者摇头。”时愈星乖乖颔首,垂眸不敢看他。

“我给你找药。”顾凌舟起身趔趄了两步,看得出是腿抽筋了,时愈星勾了勾唇角又连忙压下去。

躺床上前他刚从药箱翻出了一板避孕药吞下去,箱子还没合上,顾凌舟找到润喉片看了眼说明书,又怕自己不是医生给错药,扭头问他:“这个清凉片是不是治嗓子的?”

见床上的人点头,才踉跄着走回来。

甜丝丝的味道和药一起融化,时愈星含着糖果一样的药片,躺在枕头上眯着眼睛时不时看他。顾凌舟伸出手想揉他的脑袋,顿了几秒,正要收回,时愈星凑了过去,发丝柔软,和毛茸茸的某种猫科动物的毛发一样。

“再睡一会儿,我就在这。”

“你的信息素呛到我了……”过度使用的嗓子发出气音,带着细微的吱吱嘎嘎声,如果说之前的像唐老鸭,那此刻就是气快绝了的唐老鸭。

顾凌舟耳朵放在他唇边才勉强听清,“好了宝宝别说话,好好休息,不然下周一你就要变成哑巴医生了。”说罢,他将手挪到时愈星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茶眸漾出点勾人的意味,顾凌舟立时僵住,二人就在这充满玉兰和冷杉味的气息中静默,半晌,顾凌舟喉结上下一滚,“我不想和你离婚,那时候说的话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是……”话音戛然而止,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时愈星抬眼,示意顾凌舟帮他接起来。

“喂?你是谁?”顾凌舟眼神警惕。那头呼出一口气,而后是安豹的咆哮,顾凌舟将电话拿远,按响免提。

“要你来接我,人呢?!!!紧急要事,要事!重大情报懂不懂!还敢挂我电话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内网说军队家属我没有权限搜索的绝望?你知道我周转了多久才找到你的吗?涂安找林医生要到的时愈星的号码,你现在立刻到警局!”

顾凌舟垂眸看向乖乖看他的人:“我现在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易感期第七天还在温柔乡里,但是顾上将,现在你的易感期假期结束了!弟媳!弟媳呢,你把电话给时医生!”

“他嗓子哑了。”

“……”那头一阵沉默,爆粗:“我操,你他妈畜生啊!”

时愈星默默点头,七天六夜的旅程确实蛮畜生的。

“你听着,这件事很重要,我长话短说,我们围剿了一个黑色组织,部分人员被我们逮捕,还有部分潜逃,同时我们也知道这个组织里的头目都有哪些人,现在需要你本人亲自过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接下来这事儿才能解决,不然,过几天你上将的称号就见鬼去吧!”

顾凌舟和时愈星的眉心同时跳动,不详的预感涌现,时愈星一下爬起来,即便说不出话但他还是张嘴无声地朝顾凌舟道:“是不是祖母?”重复几次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手机,意思很明显,要他问。

顾凌舟见他恢复活力,弯唇起身:“我现在过来。”说罢挂断电话,走到了门口。

时愈星没想到这人居然走了,自己又恰好说不出话,气得在原地捶被子,顾凌舟在房间门口停留了几秒,手放在门把上迟了片刻才道:“我出去一趟,乖乖等我回来宝宝。”时愈星发出“哼”一声骨碌进被子里盖住脑袋,被子登时变成一个大馒头,顾凌舟轻叹口气,快步折回去,隔着馒头亲了他一下,“对不起不能陪你,我晚上回来会和你解释清楚,不离婚不分手也不分房。”

大馒头动了动,随着一声轻微的落锁声,房间里这回只剩下时愈星一个人,但交缠的两种信息素却宣告着另一位主人永远存在。

作者有话说:

感谢29443391投掷出的小蓝莓,亚米亚米

感谢陌尘羽的按爪

第72章

穿梭狭小的走廊, 转弯推开玻璃门。瞬间,夹杂着未倒尽剩水的泡面和烟头未散后交杂起来的酸臭直冲命门,漫天杂乱的纸飘了一张到他脚边, 女警员弯腰抬头, 那张蜡黄的脸印着重重的黑眼圈, 看到他颤巍巍地勉强扯起笑容。

“顾,上将,我是眼花了吗?”

顾凌舟扫视一圈偌大的办公室, 几个魂魄离体的警员要么靠在凳子上, 要么趴在桌上补眠, 连停在他们头顶的苍蝇都不去管了。

“你们队长在办公室吗?”他低头问女警员。女警员徐徐移动脑袋, 手指一抬,“好像, 在吧, 在那个办公室。”说完,又徐徐扭过头, 朝他露出诡谲的、惨白的笑, “呵……呵呵……”

“你没事吧?”顾凌舟蹙眉看她, “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女警员摆手,“就是熬了几个通宵。”

顾凌舟帮她拾起散落的文件, 确定她没问题后才拔脚快步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犹豫几秒后他敲敲门,按下门把钻了进去。

安豹正襟危坐,劈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着字, 与此同时,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好的局长, 好的……马上,我正在处理……您教训得是,Ck07那边我后续会叫人处理,是是是,那群人仗着离总部远吞了不少,我会如实汇报上去的,哎哎,好。”

随着电话的挂断,安豹终于有空从劈里啪啦中抬眼,“坐,自己倒茶。”

顾凌舟四处环顾,疑窦安豹什么时候换了办公室,找到沙发坐下,没有给自己沏茶的打算,“你很忙的话我等你。”

安警官忙里偷闲抬眸一瞬,“你以为我这么忙是为了谁,都是因为你。”鼠标的点击声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那双凌厉的眼睛闪着屏幕的光,安豹:“你说说你有什么瞒着我的,现在自首还有机会免刑。”他抬头快速觑了眼泛黄且渗水墙壁上挂着的钟表,“你要是再晚来五分钟,我这边就要怀疑你畏罪潜逃,上门抓捕了。”

沙发上的人坐得笔直,眉宇始终没有舒展,“请具体一点,我会配合。”

“你的祖母柯丽亚,你知不知道她是黑色组织的头目之一?”键盘声音戛然而止,安豹起身伸了个腰,活动着筋骨,明明是一副随口问问的姿态,但安豹的眼睛却死死钉在顾凌舟脸上,不放过一丝表情,“嗯?老弟,解释吧。”说罢,他叉着腰,步步逼近。

顾凌舟颔首,把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和安豹讲了。安豹挑眉:“不错,你和那个管家都没骗人。”

顾凌舟:“?”

“在你把你媳妇儿弄哑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审问过孙有良了,就是你们顾家管家,哎,那几个出来吧,都听到了我弟他无罪。”沙发另一边凹下去,安豹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开成“一”字。顾凌舟敏锐地看向这间办公室角落唯一可能藏身的地方——小隔间的门。

下一秒,门发出“吱嘎”一声,打开了。顾凌舟和警部的人员不是很熟,但也能看出这几人都不是什么小人物,两三个起码是正处级别的干部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顾凌舟站起来,朝他们礼貌鞠躬。

“顾上将客气了,坐坐。”

安豹这才把这次叫他过来的缘由说了,“柯丽亚在你易感期第四天的时候就提前知道消息跑了,至今下落不明,我们缴获了他们这个组织的大部分人,除了柯丽亚其他几个头目我们已经抓到了。”

“对了!你这两天没来不知道,江初生被警察带走了,给出的罪名是‘涉黑’,但院内医生都知道他们是违法贩卖器官进去了。”林安然在电话那头哇哇地给他吐情报,“而且你知道吗?院长还有院长身边那个总晃悠的江主任也一起被抓了,还有江主任是江初生的儿子我操!”

时愈星眸子一滞,张了张嘴,最后在消息框发了一句“现在知道了”。

“江老师怎么是这样的人,真是人面兽心,啧啧啧,得亏他没看上……”我字卡在喉咙里,林安然差点忘了他现在就在和江初生的关门弟子聊天,话锋一转,“啊哈哈,没看上我的腺体哈哈。”

你是beta没有腺体,聊天框弹出时愈星的消息。

“对啊真巧了,还好我们是beta,beta也有beta的好……”听着林安然那边咀嚼食物发出的声响,时愈星内心呵呵一笑,纤长的如鸦翅一般的眼睫垂落,不巧,只有你是beta。

“愈星,还在听吗?”时愈星嗯了一声,林安然贱兮兮的声音:“嘿嘿,和你打探一下,那啥,就,就其实你这七天是陪顾上将处理易感期去了吧?”

时愈星:“………………”

“别害羞这有什么,书上说了alpha易感期一般是一周的时间,你这不正好卡着七天嘛,而且你七天里没回消息是个人都会觉得你出事了而不是去度假了。”

林安然:“你们家那位应该很猛吧?S级的alpha易感期是不是会更凶?感觉如何?”

时愈星心里答道:我又没有试过其他级别的alpha……

……

干部们个个表情严肃,小小的办公室头回挤了这么多领导,外面的警员听到有领导来,也不趴下补觉了,顶着熊猫眼和尸体一样白的肤色浑浑噩噩开始干活儿。

“这个恶魔,杀了那么多人可不能让她跑了。”安豹胸膛起伏,起身捉了茶几上的一杯水,猛地灌下去。

顾凌舟看着安豹给他的电子追踪显示,屏幕上那条标注监视物体轨迹的线条断在了虚空中,周围没有任何星球可以停留,眉毛几乎压在了眼眶上。

“消失的点儿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停靠的星球,会不会被黑洞吸走了?”不知道哪位干部提出的荒谬想法。

“不见得。”顾凌舟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监视飞艇行驶轨迹上所有的速度调取出来,点在了一个星球的坐标上,“如果是改良过的星舰,很可能在后方会有弹射的宇宙胶囊,例如经过这颗星球时,主飞艇速度明显加快,所以推断这附近就是弹射出去的胶囊目的地。”

他的话令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大脑风暴后安豹一捶大腿,“你小子真是个天才!我现在就派人去Bz217星。”

*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的光灌入窗户,延展到了漆黑房间中的每个角落。

浅薄的呼吸声中,床上躺着的人半边脸亮着,另半边隐匿在夜色中。或许是灯红酒绿的声音穿到了方圆百里外,时愈星眼睫抖动,而后缓缓张开眼。

“几点了……”他的嗓子干涩得可怕,发出的气音还带着滋滋声,旁若一台坏掉的老旧电视机。长久的安稳睡眠让他的头钝痛,只得将手摸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眼睛里,竟然睡了八个小时,近晚上九点。他划开手机,发去消息。不一会儿,噔噔噔的杂乱脚步声震着楼梯,看样子还不止一个人。

房间的灯未开,逆着光显现出两个人型轮廓。

“老婆,你醒啦!”

房间亮起,时愈星看清来人,费力地想要撑起身,旋即,顾凌舟率先迈步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慢半拍的小舟嘴角抽搐,视线一拐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老婆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先喝点水?”

时愈星就着吸管吞咽,干裂的沙漠被甘露滋养,好上不少。

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客厅,顾凌舟将他放在早就准备好的铺满棉花的柔软凳子上,大凌把保温的清淡菜重新加热后端出来。空了许久的胃早就咕噜咕噜发出声音,筷子一抽就夹了一口清蒸小排。

软糯,鲜嫩多汁,葱姜刺激着他的味蕾,顾凌舟嘱咐:“慢点吃。”鸡蛋羹缀着葱和肉沫,时愈星挖了一大勺中间夹着肉沫的鸡蛋,爽快拌着米饭狼吞虎咽,看都不带看三个alpha一眼。

横扫完食物,他放下碗筷,浅浅打了个嗝。低头,他默默把松紧带往下拉了一点,被勒出的肉释放出来,留下一条痕迹。

顾凌舟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擒着笑,“去沙发坐吗?”

时愈星颔首,习惯地伸手要他抱。被顾凌舟转移阵地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alpha揉着他的肚子帮他消食,时愈星扭头,那边才堪堪坐下吃饭。收回视线,他指了指顾凌舟,然后挥手,接着一只手做捧碗状,一只手比了个剪刀快速往嘴里送。

顾凌舟笑道:“在警局吃过了。”

吃牢饭?时愈星歪了歪头,顾凌舟没读懂他眼里的意思,也学着歪脑袋。忽地,时愈星脑袋里终于将吃食排了出去,他拂开顾凌舟的手,交叠手臂,干哑的嗓子吐出两个轻到根本听不清的字:“解释。”

看着撅嘴往后挪了点位置的人,顾凌舟的目光柔下来,摸摸他的脑袋,“你不是怕祖母的事情牵扯到我们吗?我可以一个人扛,你只要负责躲起来就行。”顾凌舟的手放下,单只膝盖着地换了姿势跪在地毯上,自下而上,温柔注视着时愈星,双手分别牵起他的两只手,郑重其事——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结婚的时候没有和你商量就一个人走了,这次我是想说明清楚的,但是表达方式错了,让你难过了,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我们……也永远不会离婚。”顾凌舟本来想说他们之间只有丧偶没有离婚,但想到另一人说的话,为了避免一语成谶,他换了个表达。

胸腔有股胀气翻涌,时愈星的眼眶湿了,委屈卷土重来。顾凌舟缩回一只手,摸了摸口袋,等熟悉的红丝绒盒子再度出现,omega的心脏重重一锤,这一锤如同砸中了寺庙的大钟,钟声悠远又响亮,震得影影绰绰的树林发出沙沙声响,鸟雀横飞,直至远方。

“时愈星,”顾凌舟唤他,打开那个他藏起来的盒子,戒指依旧安静躺在里面,alpha紧张地吞咽唾沫,“你愿意重新嫁给我吗?……不要拒绝我,好吗?”漆黑的瞳仁中泛着期冀的光,炙热的眼神浇得时愈星脸蛋发烫。

那些温柔的、怦然心动的流光在时愈星的脑中飞快晃过,时愈星不得不承认,星舰上的声嘶力竭是因为他在意顾凌舟,他在意顾凌舟是否想和他离婚,他在意自己在顾凌舟心中的分量……他在意,他是否真的爱他。

这份在意是因为他对这段婚姻还有期望,毕竟是他的第一段感情。

漂亮的人儿隔着那层薄薄的水汽看他,吸了吸鼻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你再敢一个人跑我就拿刀捅死你。”

alpha的眼睛彻底明亮,时愈星没见过这样的顾凌舟,笑容灿烂明艳,不,他也算是见过的,那张背后藏着顾凌舟母亲字条的照片,他笑得也是那样灿烂。

顾凌舟扑上来,沙发被撞得向后移了几厘米,时愈星躲着他的口水,拍他的肩膀,呢喃:“戒指戒指。”

静默空气中,顾凌舟欢快又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婚戒推进时愈星的无名指指根,闪烁的银白终于真正重见天日,顾凌舟的吻也切实落在他的唇上。

远处攥紧拳的小alpha指甲切入掌心,垂眸看向碗里只刮了一层敏感肌的米饭,沉声:“便宜他了操……老男人,这就是你说的甘心吗?”

甜腻腥臭夹杂着消毒水那股令人难以忘怀的味道,明亮的光线下两张一样的脸对立而坐,同样黑而浓的瞳孔注视着对方,像是照镜子。

“孙管家说他们在经历易感期,”小舟咬牙切齿,“可恶,肯定是知道自己快来了所以才故意的,出去后我饶不了他!”

另一边的男人就显得平静很多,听着吵闹的声音阖眼,良久后空气恢复平静,他淡淡道:“我和你说过,不要影响这个世界,这里的愈星不属于我们两个人。”

“可顾凌舟对他哪有我们这么好,老婆值得最好……”

“那是你以为,”成熟的alpha打断他,头顶的白炽灯忽而漏了一下电,变暗了几秒钟,“我能感受到,我们的出现扰乱了这个时空的磁场,灾难不知何时降临。回归原来的路径再好不过。”他这话不知道说给对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小alpha抬眼,扫向了周围被他们看过上百遍的墙壁,随手拿起管家给他们送来的足以吃够一周的速食食品,往空中一抛,面包飞出一段距离,“你甘心吗?”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二十三岁的时愈星壮烈牺牲,尸骨无存。

你甘心自己的未来不会再有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吗?你甘心……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你吗?

“只要他好,我就甘心。”

男人捏着筷子,碗里的吃食一动未动,中指第一个指关节发白,而后“咔擦”一声,一根木筷子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节。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今天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alpha!

——————

感谢陌尘羽宝宝送出的营养液!今天多更一千字!

第73章

Bz217。

一个曾经被虫族啃食一半的星球, 唯一可利用的资源是水和矿产。安豹带领的小队一天内锁定目标,在柯丽亚惊恐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扣上银色的手铐。

不可一世的顾家掌权人很快收回脸上的全部表情,好似她只是一个无辜公民,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裙, 往日的夸张饰品都摘去, 乌黑的秀发挽起插了根簪子,微微凹陷的眼窝并不影响她饱满的脸蛋观感,丝毫看不出她是个七十岁的妇人。

“柯女士, 我们以‘涉黑’与‘故意杀人’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请你跟我们回帝星一趟。”安豹幽幽地从那几个警员身后出现, 目光森冷语气严肃, 面对眼前这个吞噬了二百余条生命的罪人,他恨不得当场就将人击毙, 但这样未免太便宜她了。

柯丽亚见到他, 瞳孔微缩,“小安, 好久不见, ”这个女人试图和他打感情牌, 她朝左右两边扫了一眼,“这些都是你的下属吧, 抓错人了,我在这里采购矿石,哪里做过什么杀人的事。”

安豹眼睛迸发出阴狠的光,上前一步攥紧了女人的手, 柯丽亚拧着脖子屹立不动,那双眼睛正视对方,没有畏惧, 那是撒谎成瘾的人在瞒天过海,“你们这样骚扰一个omega,是要被人看笑话的小安。”

“哼,顾家祖母!”安豹喝道,“抓的就是你,左顾右盼是在传情报吧,放心,多亏你的情报,您的孙子已经在捉楚柯的路上了。”话落,柯丽亚的手臂肌肉霎时紧绷,面部细小的皱纹都在用力,“我听不懂你的话,松开,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巧了,来的还是我。”安警官开了个玩笑,嘴角牵起的弧度一下收回,朝着柯丽亚左右两边的人道,“带走。”

“嘭——”顾凌舟带头一脚踹开楚柯的隐藏点,尘雾弥漫,逐渐清晰出一个人的轮廓。他们寻找了很久的楚柯正拿着一本书,轻轻摩挲着纸张粗糙的手感,粉尘挥动,那人只是平淡地又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你就是楚柯?”顾凌舟凌厉地打量他,身材纤瘦,鬓角生出皓发,模样俊秀,和照片上给人的感觉一样,一届文弱书生。

楚柯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缓慢又绵长的语调清晰读着:“囚徒?不,是被迫的创世者。”短短一句话,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顾凌舟打量那个穿着洁白布料的人,哲学家?

阳光将楚柯的脸照成与衣服一个颜色,温柔的眉眼蓦然变换,眼底的不甘转瞬即逝,顾凌舟差点以为是错觉。他站起来,那本书哐啷一下跌在地上,几位警员举枪警觉后退,顾凌舟却将身边最近的枪头压下,注视这位混乱几代人和几百个家庭的哲学家。

楚柯的脸蛋和照片上的别无二样,嘴唇苍白,目光柔和,倒不像孙管家口中那般嗜血,也看不出这等白衣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液和姓名。

他站在光下,宛如折翼天使,实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顾凌舟盯着他,视线下移,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儿。

楚柯没有询问去哪,像是他早就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一样,微微点头。顾凌舟抽出别在腰侧的镣铐,正要去捉他的手时,寒光乍现,那看起来文弱的中年人竟猛地持刀冲了过来。如此近的距离,顾上将的睫毛抖动,将身一侧,锐利的银堪堪擦过他的脸颊,血珠滋啦喷溅,顺着他的面部轮廓迅速滑下,染红一片。

浓烈的冷杉气息如喷泉一般喷薄,他面部毛孔贲张,黑瞳沉得可怕。

千钧一发之际,顾凌舟一手扣住楚柯拿刀的手,几位警员没看清他另一手捉到了哪里,只见高大的alpha身子扭动旋转二百七十度,激起的灰尘像是礼炮,“哐当”一声巨响后,楚柯背身倒在地上,双手被利落锁上了手铐,整个人侧着头喷出血沫。而顾凌舟的膝盖抵在他后背,面不改色地将他又往地板上按瓷实几分。

“过来压住。”顾凌舟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掺着血色,警员不寒而栗,紧绷着肌肉七手八脚收起枪支接替上将的位置。顾凌舟垂眼扫在楚柯的腺体上,那个地方一看就经历了多场手术,刀痕增生交错。如果说温澜的后脖颈伤疤像是蜈蚣,那楚柯的则像各种毒蜂针扎后的恐怖叠加。

直到楚柯彻底落网塞进星舰,顾凌舟才轻轻“嘶”了声,指尖抹去脸上的血痕,这可不能被自家老婆看到了,出门前他还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受伤。

……

安豹看着顾凌舟脸上的创口急得不行,“哎哟我服了你怎么弄的,我都说了你不要掺和这次行动,你”他掰过顾凌舟的脸左看右看,一阵牙疼,“真操了,让你抓个人还能划到脸,回去我怎么和弟媳交代。”接着,他扭头对那几个派给顾凌舟的警员呵斥:“让你们保护上将是这么保护的!”

那几个警员瑟瑟发抖,有理说不清。安豹回头,思忖片刻后戏谑道:“我眼下有疤你也划一道,学人精。”无端悲极生乐,空气噤声。

顾凌舟:“……”

其他警员:“……”

顾凌舟拂开他的手,将绷带扯出一段,“不关他们的事,愈星那边我会瞒的。”

“瞒?你瞒个叼毛!我已经拍……”话音未落,家属电话来了,顾凌舟愣怔片刻,举起手机拨弄发丝,找了个角度刚好挡住那道痕迹,安豹欲言又止,顾凌舟已经接通了视频。

“宝宝怎么了?”声音腻歪得安豹差点呕出来,旁边几个警员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见鬼的表情,最后一部三回头和自家队长出去了。

时愈星瞧见安豹发的照片脑袋一空就杀来了,那么大一张俊脸毁容了!见侧着脸欲盖弥彰的人,他火气更甚,嗤笑:“怎么了?我老公没了怎么了……”他已经能发出声音,不过还带着点沙哑的滋滋电流。

顾凌舟纠眉,没听懂他的意思,挺胸收腹,“你老公在这呢。”

“我老公脸皮光滑没有伤疤,你把另一边头发撩起来过来我看看?”时愈星揶揄,顾凌舟喉头一哽,唇线扯平,“你知道了?什么时候?安豹和你说的?”

时愈星忽略他的问话:“快点转过来我看看毁容没。”

“没有。”顾凌舟见瞒不住,把脸露出来,正对着镜头,一条两三厘米左右的痕迹从眼角下方连接颧骨,时愈星忍不住吐槽:“还学安警官纹了个差不多的,你干脆叫顾豹得了。”

安豹几分钟前刚说过差不多的话,顾凌舟吸了口气,“宝宝,浪费星际流量能说点别的吗?……比如关心我的话。”

那边一下安静了,若不是顾凌舟看到对面漂亮的眼珠里有滚动的光还真被对方网卡骗过去了,“宝宝?你不安慰我吗?我这里可痛了。”时愈星糊弄了两句安慰,顾凌舟不是很满意,“可是我的脸还是很痛,现在你要亲我一下才行。”

“你少得寸进尺,”时愈星窝回被子里,他嘀嘀咕咕说了什么,顾凌舟说听不清,时愈星脸蛋染上薄红,“那你快点回来嘛,你快点回来我就亲你,隔空我又亲不到……”他被顾凌舟带得完全忘记自己一开始打视频是为了兴师问罪。

某人破罐子破摔后开始蹬鼻子上脸,“除了亲亲还可以摸摸吗?或者再深入一点。”

“你是变态吧?!”时愈星一下盖住脑袋,露出的耳尖染上绯红,他算是发现了,顾凌舟吃了荤的脑子里就不满足于素食了,见顾凌舟没出声,复又探头,“你周围没人吧?”

顾凌舟低低笑了声,和时愈星说话让他心情舒坦不少,“我只在你面前变态。”

*

距离蓝色的星球愈来愈近,帝星半边迎着光明,另半边沉在黑暗里。

时愈星靠在沙发上吃果切,电视节目播放着最新的综艺。大凌垂眸瞅怀里乖巧盯着屏幕的人,在他唇角沾到果汁的时候抽纸擦掉。小舟则躺在时愈星大腿上,看到喜剧片段就和时愈星一块儿乐。

少顷,时愈星抬头,瞥见墙上的钟表,九点多了,顾凌舟怎么还没回来?空气里只剩下小舟的笑声,大凌把剩下的几块果切端起来,“不吃了吗?”时愈星摇头,把叉子插到了其中一块果切上。

“顾凌舟应该还要好一会儿才到,要不要先去洗澡?”大凌措不及防开口,时愈星扭头看他,眼里都是讶然,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男人眼角的褶皱舒展,伸手拉过他的左腕,而后大掌覆盖住他的手背,强硬地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恬静且铮然。金属光泽像是两簇星火,烫得时愈星猝然一缩,旋即,又被手指更大力地深入。

“别躲,让我牵一会儿。”男人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他的眼底燃着火焰。

滚烫的掌心压在皮肤上,像是想要在上面留住烙印,桎梏中,男人的眼神温柔,看着贴合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如同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时愈星伸出另一只手,歪头示意。

茶眸明媚闪烁,alpha失笑,摩擦着指缝的温度,牵起另一只手。他看着他,凑近贴了一下时愈星柔软的脸颊,蜻蜓点水。他想,这片刻的相处就够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刻能够拉长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痛痛。

时愈星:吹吹。

顾凌舟:亲亲。

时愈星:这里不招客服。

顾凌舟:?

——————

感谢28443391的营养液

感谢陌尘羽的按爪

第74章

柯丽亚组织残害二百余名alpha案件曝光的那刻全世界人民都沸腾了, 不单单是因为她的亡夫是帝星的英雄,还有她的孙子顾凌舟,继承了祖父衣钵, 对帝星影响巨大。

一时间, 各种声音鱼龙混杂, 谣言四起。有说顾凌舟包庇家人应剥去上将职位负荆请罪的,也有说顾凌舟亦是受害者父母都被做局陷害的,但更多人关注的是顾家的八卦, 这或许也是一种可悲-

评论1:看到顾家祖母是为了老情人的私生子腺体受损需要A级腺体移植才去杀这些人, 气死我了, 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 必须死刑!-

评论2:可不是,有钱人连腺体都可以选择是什么味道的, 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是培养皿-

评论3:顾凌舟能不能下台!强烈要求罢免他的职务!这样的罪犯后代, 我不信他能保护我们,顾家倒台!-

评论4:我说有些人别太恨顾上将了, 谁不知道顾凌舟和顾远山指挥击退不少星球的虫族袭击, 而且柯丽亚自己都交代要不是顾上将是公众人物她都想把顾凌舟的腺体给楚柯, 他也是受害者好吗!-

评论5:顾远山知道老婆出轨还能忍也是厉害,豪门nb666-

评论6:wc刚醒,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

评论7:顾上将奶奶柯丽亚被查出来是一个黑市的头目,专门贩卖器官,并且六年内残害了二百五十四个alpha只为了他们的腺体,这些alpha等级基本都是A级, 有少数几个S级,现在帝星那边准备审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一定要还这些受害者一个公道啊!-

评论8:你们去看隔壁“”那个营销号发的,分析出来柯丽亚是为了顾凌舟和时愈星孩子的腺体才让两个人结婚的,好离谱啊,谁不知道时愈星是个beta,能不能生都是问题,更遑论生出高等级alpha-

评论9:去看了,时愈星不是beta吗?就算和S级alpha顺利结合也很难受孕吧?我记得他们结婚的时候顾凌舟后援会还发帖子嘲笑他是个beta来着,但人家确实好看家里也有钱-

评论10:小声哔哔,其实我觉得营销号说的挺对的,人家可能不是beta,柯丽亚没有那么蠢,既然是为了救私生子,又要准确到同个血缘和A级以及以上的话,那起码时愈星是A级的omega-

评论11:就没人觉得这俩结婚很养眼吗?都长得好哇塞,大家不要看什么等级了自由恋爱啊!而且顾上将一看就那什么也很哇塞,让beta怀孕感觉对上将来说轻轻松松!最后,接老婆长时愈星这样,是beta也没事!-

评论12回复评论11:时愈星有老公,不要当小三-

评论13:时愈星是omega肯定不止A级,那几个贵族的omega小姐少爷据说都有S级,比时家这个暴发户有价值多了,我觉得时愈星起码得是SS级-

评论14:我是医生,他后颈腺体都没有肯定不是omega,你们这么笃定是为什么?-

评论15:因为漂亮-

评论16:因为漂亮-

评论17回复评论15:他有老公-

评论18回复评论16:他有老公了-

评论18回复评论11:说到这个,时愈星职业也是医生吧,好想和他来一场医患恋爱,这种冷脸萌的医生哭起来最狠了,眼睛红红的,嘴巴甜甜的,医生大人!无论怎么样请狠狠惩罚我吧!-

评论19回复评论18:骚扰医生犯法,你说话好恶心-

评论20回复评论19:?你谁啊管这么宽,恶心要你管?-

评论21回复评论19:我怎么感觉这个账号皮下是顾凌舟本人……上将,是您吗?-

评论22回复评论21:这个id在其他帖子下也出现了,一直和一个意淫时愈星的人对骂,给我看呆了【对骂图片.jpg】-

评论23回复评论22:笑疯了我的天,对方只是轻轻嬷了一下时,他和疯狗一样追着人家骂说人家是小三,不要脸哈哈哈哈哈,帖子发来我去围观-

评论24回复评论22:请你撤回评论-

评论25回复评论24:出现了,一说到时愈星的评论上将就出现了,我先磕为敬-

评论26回复评论25:谢谢。

一分钟后,这条评论被删除了。

时愈星上一秒抢夺顾凌舟的手机删除那条评论,下一秒手机就被一阵风卷走了,“你拿过来!”他怒气冲冲地朝顾凌舟龇牙,“拿过来,评论都删掉!”

顾凌舟脸颊还淌着水珠,额前湿了点碎发,明亮的眼睛笑看他。举起的手臂肌肉流畅,手将将碰到天花板,分明是不想让时愈星拿到。时愈星嗔怒瞪着他,膝盖一弓弹射起飞。一连几次,指尖顶多碰到对方的肘关节。

啪嗒拖鞋碰地。

“你有病是不是,你现在被多少人围攻,还敢出来掉马!”他昂头,半边身子都靠在顾凌舟身上,纤长的脖颈线划入宽大的衣领,顾凌舟能看到红色的蓬蘽,边缘还有他留下的整齐牙印。

时愈星见那只只可远观的手有落下趋势,手伸得更用力了,而后,腰身一紧,潮湿的、带着薄荷与冷杉味道的吻先一步落下。“唔!”时愈星登时睁圆了眼睛。

银丝断裂,时愈星粗喘着气埋进alpha结实的胸肌,恶狠狠咬了一口。大掌伸进他的睡衣,摩挲着光滑的腰窝,高挺的鼻子蹭过柔软发丝,深嗅一口。

时愈星推开他的脸,胡乱擦拭嘴唇,“混蛋……”

下一秒,顾凌舟的脑袋垂下来靠在他肩头,时愈星的唇线抿成一条,“喂,明天开庭你真的要去吗?”

少顷,肩膀上传出顾凌舟深沉的呼吸,磁性嗓音酥酥麻麻传入时愈星通红的耳朵,“你要陪我吗?”

按理说,顾凌舟作为敏感人物,出于安全考虑是可以不去的,但是如果他硬要去,除了时愈星也没有人能拦得着他。

“我不想你去。”时愈星蹙眉,他抚上顾凌舟的后背,拍了拍,顾凌舟直起身子从他肩膀上下来,两道视线交汇,时愈星继续道:“现场说不定有你的黑子,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顾凌舟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凑近点了一下他的唇角,“嘴巴怎么这么甜。”

时愈星忽视他的调戏,认真地看他噙着笑的眼睛,“我认真的,别笑,你现在的身份很敏感,柯丽亚被抓进去,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连带着你一块儿骂,你都看到网上的帖子了吧,虽然有人帮你说话,但是,但是架不住有人讨厌你,黑子不会因为你也是受害者就不黑你,他们巴不得你过得比他们更差。”时愈星急吼吼说完,发现顾凌舟看他的眼神越发温柔,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说完了吗?”顾凌舟问他,时愈星点头,旋即又摇头。顾凌舟将他按进怀里,时愈星听到了他胸腔的震动,“那你喜欢我吗?”

时愈星身子一僵,不明白这和他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却还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嘴硬:“这还要我说吗。”他被揉得更紧了,alpha的体温传过来,像是安抚他的情绪,顾凌舟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脊椎骨。

“我不在意别人讨厌我还是喜欢我,我只要你喜欢我。”

温热的吐息激得时愈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嘶,忘了这人不讲武德。顾凌舟在给他套上戒指后时不时就喜欢冒出一两句令他头脑发热的话,真是……真是没脸没皮,不知羞。

他脸颊滚烫,额头抵在顾凌舟肩上,后脖颈突起的骨头顺着线条滑向后腰,“油嘴滑舌。”时愈星评价,嘀咕完,他抬头看向顾凌舟那张眼角带着痂痕的俊脸,戏谑一笑:“小心点,再划到脸毁容我就找别人去。”

“不会划到脸的,”顾凌舟咬牙切齿道,放在时愈星后背的手倏然停住,往上抓住了纤细的脖颈,强迫时愈星的下巴抬得更高,alpha的黑瞳里倒映出可怕的占有欲,他贴着时愈星的唇,冷杉气息侵袭:“你敢找别人,我就*死你宝宝。”语毕,猩红的舌头钻进唇缝,不由分说吸吮他的津液。

*

风平,低矮的河岸上架着鱼竿,微弱的灯光笼罩了一小块儿土壤,偶有虫鸣乍现。

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两个钓鱼佬打着哈欠,一个撑着下巴小憩,另一个低头翻看手机屏幕,都是柯丽亚案开庭的新闻。

“哎,路哥,你知道这个柯丽亚案吗?今天开庭,去不去凑热闹。”

被叫做路哥的人迷迷糊糊睁眼,摆手,“去个屁,关我鸟事。”

“哎,那你怎么看顾凌舟,我觉得他怎么说也有包庇自己亲奶奶的嫌疑,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姓路的钓鱼佬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没回复,几秒后朝着水面定睛一看,拍了下旁边的人,手指指着下沉不见的浮标。

另一个钓鱼佬眼睛一亮,也不困了,立马拿起鱼竿,带着重量的压力和他对抗。他心想:哟呵,还是个大货。于是更加卖力地收线,那鱼儿只挣扎了一分钟就不动了,钓鱼佬笑着迅速一收,前一秒还狂喜着可以发朋友圈了,哗一声,看清那出水面的鱼后,脸上的血色尽退,屁股摔在地上,表情与旁边姓路的一样惊恐。

只见那鱼钩扯着块布,血色布料裹着残臂挂在上面,随着不知是夜风还是鱼竿的惯性诡异晃动,惨白的指尖混合血水还在往下滴。

断臂摔上岸,和死鱼一样僵硬躺在地上,那块泥土很快变深了。蝇虫撞着昏暗的灯泡,姓路的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转身跑回车上拿手机报警,剩下那个还坐在地上嘴唇哆嗦。

而后,水面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蓦然浮出什么坚硬的东西,钓鱼佬哆嗦着扭头,只见比他头还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尖叫声混杂着水流声咕咚消失,蝇虫依旧撞着灯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高考,祝考生们加油!把我高中三年数学最高分142分的好运借给大家~

祝所有读者都有好前途呀~

——————

感谢林Mw宝宝的小蓝莓,好久不见摸摸头

感谢28443391宝宝的灌溉,这串数字我快背下来了(挠头

感谢陌尘羽宝宝的按爪,小猫爪揉揉

感谢订阅和收藏的小宝们,大家都前程似锦!

第75章

“传被告人柯丽亚到庭。”帝星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架着眼镜, 头发扎成丸子梳理得一丝不苟,在金灿灿的帝星标识下她目光追随被法警押送的犯人。

“法警,将被告人械具打开。”

“下面核实被告人身份……”

旁听席人满为患, 顾凌舟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戴着口罩和帽子, 周围的几个人发现了异样,偷偷觑了他几眼后拿出手机避开他小心翼翼地敲击屏幕。

“……本院认为,被告人柯丽亚无视星球法律, 非法组织一百三十一人贩/毒/杀/人, 并故意剥夺他人性命, 造成至少二百五十六人死亡, 其恶劣行径已经触犯了《帝国星球刑法》第条与第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 证据充分, 应当以涉黑、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柯丽亚的罪行板上钉钉,这场案件会以她被判死刑告终时, 被告人打断了审判长。顿时, 柯丽亚所在的一方地砖变成了众矢之的, 数道目光如有实质般射过来。那些死亡名单上的人,他们的家属、朋友恶狠狠地瞪着她, 将这个女人钉在原地。

“法官,我确实组织了这些人,但是……”柯丽亚翘唇,扬声:“有任何一位被害者出来证实, 是我杀害他们的吗?”

顾凌舟蹙眉,眉心拧成川字,漆黑的瞳仁看着祖母的侧脸, 那杀父弑母的仇人面上带着浅笑,在场所有的受害者家属发出咒骂,和菜市场一样热闹,审判长不得不敲桌肃静。

“你害死儿子儿媳,并杀害二百五十四名alpha公民,你还狡辩什么!!!”不知道是谁在寂静中喊了一声,法庭再度热闹起来。

为柯丽亚辩护的律师擦着额顶细汗,真是钱难挣屎难吃,注定败北的账被他摊上了,“我认为我方有权…………”

“妈的,你有个屁权力!”

律师:我哭了……

“肃静!”全场鸦雀无声,审判长吸了口气,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传证人温澜到庭。”

名字一出,顾凌舟直了身,证人里有温澜,他是没想到的。只见那个副将温文尔雅地迈步进入审判庭,坐在了证人席位上。不少人都见过温澜这张脸,全场视线追过去,只有顾凌舟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望向柯丽亚。那张向来如玉石般庄重富贵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柯丽亚抿唇盯着温澜。

“……我是温澜,”温澜在审判长的示意下开口,“我是受害人,六年前,柯女士以资助的名义送我进入帝星军校,我这种父母早亡的穷人家孩子自然乐意,结果第二年,柯女士以还恩的名义要求我做一场腺体手术,那时候我才十九岁。”他撩开后脑的头发,可怖的疤痕蓦然展现在众人面前,凉气一声接着一声,还有人的手机闪光灯没关,倏然亮了。

“被告人柯丽亚,你有什么话想说。”

柯丽亚撑着桌子,压下眼里的不可置信,“单凭口头述说,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是我威胁你做的手术,温澜,你想好了。”她说的咬牙切齿,一双眼睛如刀刃要将眼前的人一片片肉刮下来。

温澜无视她要杀人的视线,弯唇,“我是没有实质性证据,毕竟都被你销毁了,但是作为人证送你去死还是很轻松的。”他释然一笑,那个十九岁竭力反抗却被打得险些残疾的少年看着眼前被砸烂的手机,心里的惶恐与惊骇交织,妖孽一般的女人弯腰笑得鬼魅,说再给他三天考虑时间。

如今,那个女人仍旧站在他的对立面,他终于有机会报复回去了,他要见着眼前人去死,“柯丽亚,你是不是以为我应该是死了?”

这声惊雷一下炸在所有人耳畔,第一颗雨珠率先落地,而后紧接着是更多的雨珠,柯丽亚没出声,温澜爆发了:“哈哈哈哈,我是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你当时剜了我的腺体,但是,你前几天买凶要杀我的证据,我已经传给警方了,你一定还没来得及看吧?……哦,毕竟你的手下都被抓了,好可怜啊。”

柯丽亚瞳孔骤缩,嘴角抽搐勉强按捺住心绪,强作镇定:“呵,我并没有买凶杀你。”

温澜准备离席,他朝旁听席瞥了一眼,一下抓住了最后排靠门的人,即便他只露出一双眼睛,温澜也知道,那是顾凌舟。他的视线往旁边一瞧,瞬间,温澜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

“喂,你还活着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仰躺在地上,他的两只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扯动着伤口去看逆着光跑来的人。

好漂亮,这是他对那个人的第一印象,是omega吗?

小巷子深处,踢翻的垃圾桶淌出臭水,蝇虫纷飞,腐烂的肉嵌进泥土,静静地等待腐烂,却在等待腐烂的过程中遇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花。

能给这朵花施肥,也算死得有价值吧。温澜看着那个人蹲下迅速判断他的伤势,起身打电话呼救,原本打算永远闭上的眼睛此刻想要睁大,但是他的眼皮肿得完全撑不开,只能透过缝隙去看那个漂亮的好心人。

时愈星举着手机在他眼前挥了挥,唤他:“你还醒着吗?你叫什么名字?”

“唔……wu……”温澜迫切地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压迫到声带的血块堵住了他的声音,只能发出一节简单音节,时愈星捕捉到了他的声音,“他说他姓吴,但口齿不清,可能撞到了脑袋……对,且多处皮肉组织破损,我不敢随意乱动……好,我等你们过来。”

温澜很想说他不姓吴,但是怎么都发不出声。

时愈星挂断电话,又肉眼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势,“抱歉,我今天出门刚好没有带医药箱,不然应该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你放心,医护人员很快就来,到时候就没事了。”

如他所言,很快嘀呜嘀唔的声音由远及近,时愈星和他说了一声就跑出了巷子,温澜抬起的指尖不甘地垂落,他阖眼彻底晕了过去。自此,这个与他相处了不到十分钟的人,成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温澜撞上顾凌舟的视线,黑白分明的眼睛平淡如水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经历这么多痛苦,被选择的不是我。温澜咬紧后槽牙,落在顾凌舟眼中,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先是朝自己这边寻找着什么,而后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精光暗淡下去,旋即,是愤恨。

不过他并没有沉浸在温澜那满是怨恨的目光中很久,因为审判长接下来的话传到了他耳朵里。

“被告柯丽亚,我们掌握了你买凶杀人未遂的切实证据,并且,得到最新消息,另一位受害者已清醒……”

“昂,唐决已经醒了,给我们提供了更完整的证据,柯丽亚不知道是要判终身监禁还是死刑,死刑未免太便宜她了,但是让她活着,哼,这种人永远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悔恨,他们只会怨恨别人抓她,恨自己没有藏好。”安豹一副拿病房当自己家的姿态,涂安给他倒水剥橘子,连着橘子瓣上的白色络丝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时愈星纠眉,“那个白色的橘络我建议你别扔。”

涂安的手在空中滞住,“哎?”然后他扭头看向时愈星,后者解释:“这个是吃橘子不会上火的关键,而且,橘络有利于疏通脉络,单独去买要上百一斤。”

“哎!”涂安看看他又看看垃圾桶里被他丢掉的几块钱,有些崩溃,“我之前都丢掉了,果然是良药苦口啊。”

安豹抿了口水,放下杯子,“不愧是弟媳,医生就是厉害,懂这么多。”

“你多刷点营销号也能知道。”时愈星扯了下唇角的肌肉,这个真是他营销号上看到的。视线一瞥,安豹低头翻看资料,“安警官,恕我直言,你们警察办案应该有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你老往涂安的病房跑?”

安豹起身,涂安眼巴巴看着他,安警官道:“顺路……”

“顺路?”

“嗯,你们帝星医院凌晨接了个只剩下半边身子的病人吧?”安豹看向他。

医院大群确实有急诊部凌晨发的消息,只不过大家都司空见惯了,没几个人回复,时愈星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也没在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无非是半夜车祸。”

“不,不是车祸。”安豹拔脚走到他面前,他比顾凌舟矮不了多少,时愈星微微仰头,直视他的眼睛。安豹继续:“我正打算和你老公说这事,先和你说也无妨。”

“什么事?”

“那个人是个钓鱼佬,约了钓友三更半夜不睡觉到水库钓鱼。结果,他们钓上了一只断手,吓破了胆。”

时愈星压下眉毛听得不明不白,“凶杀案吗?”

“nonono,你听我说完,钓上来断手后钓友回车上拿充电的手机准备报警,接着听到了一声尖叫,目击者称看到了和脑袋一样大的两只眼睛从水里消失,留在水库边的那个人差不多被咬掉了半边身子。”

闻言,时愈星不寒而栗,眼前闪现出恐怖的画面,时愈星咽了口唾沫,有什么东西跃然浮现,像是即将散去的大雾一点点将遮挡的东西吐出来。他试探着问:“被咬?什么东西咬的,鳄鱼还是……”

“我们核对了一下他们钓上来的断手切口,不是刀痕也不像大型肉食动物的齿痕。”安豹打断他,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出他心中正打算脱口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