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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扯开二人,时愈星出了一身汗。顾凌舟父母的事他听说过, 夫妻俩很恩爱。变故发生在顾凌舟刚上军校那年, 他的父母旅游途中坐上了失控的星舰, 直接坠入深渊, 乘坐这趟星舰的人无人生还。

“是祖母。”大凌掸了掸自己的衣领,扶正鼻梁上的眼镜。衬衫崩掉了几颗口子, 胸口袒露, 时愈星知道这时候不该盯着看,但眼睛不是他能管的。

顾凌舟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摸到了救命稻草, 时愈星收回视线, “好了好了, 我们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都坐下。”

小舟接受的信息量不比时愈星少, 18岁涉世未深的少年听懂了又像是在装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祖母害了爸妈,我爸妈?我祖母?我们?”他的眼睛带着惊慌和迷茫,他不是个蠢蛋, 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眼睛在三个人身上徘徊,身子堪比坠入寒潭。

大凌哼出一口气, 沙发凹下去一块,他坦言:“你再晚几周过来就知道了。就在你开学后几周,爸妈出了事故,而我,后来在一系列的搜查下发现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三十而立的年纪,身上的沧桑比同龄人更多几分,隐有苗头的白发,眼尾化不开的皱纹,谁都不知道这个年纪的顾凌舟经历了什么。

“祖母和祖父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祖母这个人,看着简单,实则在这个圈子混的,哪个不是人精。爸妈虽然门当户对你情我愿,但祖母不满意,曾经在二人之间塞进来过一个omega,不过没成,我至今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闻言,时愈星表情变了,他记得顾凌舟的父母可是被很多人艳羡且支持的,这里面就包括他的祖父母,怎么会再插个人进来?他看了看另外两个alpha,那表情应该是默认真的有这回事。

大凌扫视了他一眼,目光移到时愈星身上,“我们的婚姻,也是祖母安排的。”透过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时愈星感觉有寒流涌过全身。

好在顾凌舟的手很暖和,“你真的不知道楚柯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或许你想听听后来发生了什么。”

空气静默,只有细小的尘埃浮动。

“我敢肯定我回来是为了保护愈星的,”他的眼睛真挚,语气笃定,“未来不久,虫族会攻破帝星的防御系统,雷达检测不到他们,它们的进化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只有砍下他们的头颅才能真正杀死,信息素可以影响它们之间的联系,等级越高影响越大。”

“所以,那次是你瞎指挥我的队员?”顾凌舟抓住重点,嗤笑一声,“果然是你们。”

时愈星顿觉不对,大气不敢喘,怎么开始翻旧账了。

大凌没有回答,自顾自道:“祖母在我还没开始细查的时候就去世了,连带着那些部下和信息全部一夜碾灭,恐怕我回来,还要找到她埋藏在地下的秘密。”

*

时愈星辗转反侧,他一个人待在客卧,反复琢磨晚上发生的事。

先是顾凌舟的父母之间被祖母安插了一个小三,没成,祖母安排人杀了他们,可是为什么?那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吗?然后她安排自己和顾凌舟的婚姻,他很好奇祖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时联姻的时候他就好奇。时家虽然也是帝星排得上号的有钱人家,但只是有钱,他们家一点官职没有的,说到底论家世,他和顾凌舟算不上门当户对。

接着按照未来时间会发生一场虫族大战,这个时愈星早有准备,毕竟上次在时家大凌就有预警,这场战争后祖母去世并且带走上面这一系列的秘密。

所有的信息像是一张破烂不堪的蛛网,需要蜘者牵线织补。

皎洁透过纱窗,攀上他的被褥。

楚柯,这个人肯定和祖母有关,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凌舟照片后面,以及,他的信息也基本被抹去,这和祖母去世后把那些秘密埋进土里一样。

布料“哗”一下出声,时愈星从床上坐起来,他要去灌口水。拖鞋塔拉声在空荡黑暗的环境里被放大,时愈星拿着手机打手电摸到了餐桌边上。

抱了一路带回来的白玉兰被插在了花瓶里,发出淡淡的幽香。

湿润了嗓子,正当他准备回去休息时,沙发上出现一道黑影。“谁?”时愈星照过去,顾凌舟平静地站起来,“是我。”

时愈星摸着跳动的胸口,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如同浩瀚星河中不经意交轨的两颗小行星。

“你怎么还不睡觉?坐在这里吓我一跳。”

“你不让我和你睡。”

轻飘飘的话语从顾凌舟的嘴里说出,竟然有一种荒谬感。时愈星微张的嘴唇哑口,刚才润喉的水白喝了。墙上的时钟发出时间的叹息,秒针一下下打在时愈星的胸口。

见时愈星不说话,顾凌舟道:“坐吗?”

做?时愈星的舔了舔嘴唇,视线在顾凌舟那张脸上瞧上一瞧,“做什么做,赶紧睡觉。”说罢,他就转身,打算躲回自己的屋子。

身后响起顾凌舟的询问,踩着他的脚印不紧不慢跟着:“不和你一起我睡不着……愈星。”时愈星听到自己的名字,扭头,两个人脚步同时停住,顾凌舟将要抓住他手腕的手尴尬收回,被时愈星捕捉,他有些好笑,“你当指挥官的时候夜夜失眠?”

顾凌舟蹙眉,就在时愈星以为这家伙哑巴时——

“嗯。”

“嗯?”

时愈星眨了眨眼睛,压低了手机光线,凑近顾凌舟,“你说真的?”

“嗯。”

“说话。”

“失眠。”

时愈星凑近,隐约能看到顾凌舟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呆滞。呼吸带动着对方的睫毛,时愈星轻笑一声,“作为医生,我想我可以帮你治治失眠,需要挂号吗?”

……

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时愈星索性把手电筒按灭。唯一的光源消失,除了眼睛外的感官也敏感起来,他摸着顾凌舟的脉搏,听到了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唇角勾起,原本只有一只脚挂在顾凌舟大腿上,此刻一挪,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愈……”

“嘘。”时愈星出声制止,他一屁股坐在顾凌舟大腿上,就这样拿着他的手腕表情认真,好似真的在听诊。实际只有时愈星自己知道,他只不过是在调戏顾上将。

顾凌舟的喉结滚动,用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腰,“你给别人看病都是这样吗?”

“嘘,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眼见顾凌舟识破,他故作镇定地放下顾凌舟的手腕,其实他根本没有摸出来什么脉搏,满口胡诌,“你这就是晚睡导致的失眠,早睡就能解决。”

“可我睡不着。”顾凌舟没发现他的话有什么不对。

时愈星打算从顾凌舟身上下来好好说说,结果顾凌舟按着他,“你坐这就好。”

alpha被当成人肉坐垫,时愈星的腰身被两只手圈住,他背对着顾凌舟,肩膀上多出一颗脑袋,灼热的气体打在他的脖颈旁,一缕缕的,很轻,又很重。

“我猜测过我父母的死不是偶然,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她……那可是她亲生的儿子。”

时愈星垂眸,“其实,我觉得大凌说的也不一定全对,你们毕竟来自不同的时空。”

“你为什么叫他大凌,那不是‘亲爱的’的意思吗?”耳朵突然被什么尖锐又潮湿的东西滑过,顾凌舟很轻地咬了他一口。时愈星霎时间浑身一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去拍他,“哎你干什么,那只是个称号,不然我叫他们老公吗?”

“不许。”顾凌舟将他往自己胸口压,鼻尖嗅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只有我是你的老公。”

时愈星腹诽,你说了不算,我要几个老公就几个。他转而用手去抵抗顾凌舟的脑袋,“好了,睡觉,我还要上班。”

“我可以一起吗?”时愈星头疼,他睡之前可是和三个人都说好了,主卧门没修好之前,他要一个人睡客卧,谁都不许进来。就在他打算拒绝的时候,顾凌舟倏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喜欢。”

“什么?”时愈星被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弄懵了。

“我喜欢你,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顾凌舟的话和冰雹一样砸下来,措不及防,时愈星则是那个刚好被砸中的倒霉蛋。“你知道我的家庭很复杂,我的祖父母和我的父母都是联姻的,但是我的祖母你也看到了,她看起来并不爱我的祖父,甚至可能不爱我的父亲,这样看来唯一爱我父亲的人是我的母亲……他们联姻,但他们很恩爱。”

黑暗中他看不到顾凌舟的脸,只能听到耳边低沉的嗓音在继续叨叨:“你和我也是联姻,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我只能确定我喜欢你,我不希望你有别人。”

“等下顾凌舟,”时愈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他的手,忽地膝盖一撑,半胯坐在顾凌舟面前,他俯视着他。

一人眼底是讶然,一人眼中是缱绻。

“你是说,你喜欢我,但是你不知道你是不是爱我?”他想到了之前问过顾凌舟这个问题,所以,这家伙当时愣了那么久是在思考自己是喜欢我还是爱我?

看着顾凌舟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时愈星气笑了,好啊,那他就更不能轻易原谅这家伙了,让他自己去分辨一下这份喜欢是不是爱。时愈星伏身,鼻尖蹭过他的耳朵,明显的,顾凌舟的身子僵硬了,隔着布料,肌肉结实。

“分不清的话,”他从顾凌舟的耳朵滑下,蜻蜓点水飞快地点在唇角。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灯猛地亮了,时愈星身子一抖,若不是有顾凌舟的手扶着腰,怕是会跌倒。

“你背着我们偷吃!”怒吼从二楼传来。

作者有话说:

投雷感谢:林Mw,营养液感谢:28443391、猫菇力,按爪感谢:大风刮过、R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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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大一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楼梯口。小舟噔噔噔快步下楼, 一踩到地板就开始嚎:“你怎么背着我们偷吃!”时愈星以为说的是他,尴尬地从顾凌舟身上下来,可小舟的视线并没有追在他身上, 反而是手先碰上了他, 身子灵活一动, 一下将时愈星护在身后,一副母鸡护仔的姿态。

“无耻,卑鄙, 下流狗反帝国!”

时愈星越听越心惊, 怎么反帝国都出来了, 刚要开口解释, 就又被另一把机关枪堵住嘴。

“那你呢?小三,缺德, 存人欲灭天理,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叫人把你送进去。”

楼梯上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别吵了, 快两点了, 愈星要睡觉了。”

“闭嘴。”两道声音的主人原本瞪着眼对峙, 闻言齐齐将炮火对向楼上的人。

小舟无情拆穿:“你又自诩什么清高?”继而扭头,时愈星只能看到半张脸, “老婆我要举报,这个人,他在你房间门口偷偷摸摸拿东西撬门。”时愈星讶然,看向孤立无援站在不远处的人, 家里遭贼了。

大凌被看得身子一凛,视线滑向小舟的裤兜,嗤笑:“那你口袋里的主卧钥匙怎么解释?”

时愈星:“………………”

这两个人一个偷钥匙一个撬锁, 怪不得之前睡觉时左右两边空空荡荡,睡醒起来他却变成了肉夹馍中间那块肉。

“我那是担心老婆,万一掉下床了怎么办?”小舟说的有理有据,义正言辞:“我可不像你们,喜欢偷吃。”

顾凌舟的脸黑得像木炭,“我说了,那是我的老婆。”

“你叫顾凌舟我也叫顾凌舟,你的我的不都是我的!”

时愈星脑袋都大了,别吵了三个字团在喉咙里,插又插不进去。顾凌舟拽起小舟的衣领,时愈星伸出手制止:“哎别打架,我先说好我可不帮你们涂药。”

大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牵住他的手就要带他离开,“别管他们,我们去睡觉。”

顾凌舟松开小鬼头的衣领,余光一瞥,额角的青筋跳动,下一秒,时愈星另一只空出来的腕骨发紧,左右两只手都被牵住。小舟不甘示弱地滑跪,抱住他的腿委屈开口:“老婆我好痛呜呜呜。”

在时愈星进退两难时,下巴被人擒住,随着“吧唧”一声,顾凌舟滚烫的吻落在他脸上,烫得他扭过头去看身侧的alpha,鸦色的长睫登时僵住。顾凌舟冷峻的眼睛里是疯狂的占有欲,“他是我老婆。”

“你!你……”小舟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你了半天,最后摇着时愈星的腿,“老婆你说句话啊。”

时愈星扯了扯唇角,唇线紧绷:“你们,先松开我。”他抖着自己的双手尝试挣脱,脚尖踢着跪坐在地上的人,“你也起来,地上脏。”

终于没了束缚,时愈星捏着鼻梁,睥睨了站着的二人和跪坐的一人,“你们一定要和我挤一张床吗?”

小舟连连首肯,“没你不行,没你我睡不着。”他泪眼婆娑,表情真挚,看得时愈星瘪了瘪唇,抬眸望向其他两人。

见小舟表态,另外两个跟着颔首。时愈星挑眉,在小沙发坐下,瞧着这三个alpha,随后翘起二郎腿,“我只能和一个人睡,你们想争取,得看谁有本事。”

“不行。”上将第一个不同意,其他两个倒是沉默不语,好似默认了时愈星的规则。时愈星也知道顾凌舟不会同意,他看向另外两个alpha,“那就投票,你们两个有异议吗?”

小舟缓缓站起来,眨巴眼睛:“如果要拍卖的话,我没钱可不可以用肉/体抵债?”瞬间,他感觉后背二凉,不用说都知道哪两位在用眼神攻击,时愈星“啧”了一声,“谁要你们用钱买了,我可不是商品,我是要你们用自己的才能让我满意。”

皇帝选妃都讲究琴棋书画,时愈星想,谁出色(相),谁就是今晚的皇后。

时愈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不料下一秒,不讲武德的人直接上前将时愈星扛起,肚子再次被肩膀上的骨头顶得酸疼,时愈星挣扎了两下,屁股却挨了顾凌舟一巴掌,“我们去睡觉。”

时愈星:“!!!”

“放开他。”小舟正要阻拦,被大凌拦住。

顾凌舟才不和什么阿猫阿狗竞争,是自己也不行,他大刀阔斧地扛起时愈星就往楼上走,“以后晚上你只能和我睡,其他人你想都别想。”

就在他的脚迈上第一级台阶时,客厅回荡起诡异的歌声——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茶几上,时愈星的手机屏幕蓦然亮起,黑暗中的一束光,救了时愈星一命。他捶了顾凌舟两下,“医院的电话,放我下去。”停滞的脚步继续,时愈星“啧”了一声,“我认真的,林安然有事找我……小舟,帮我接一下电话,这么晚了肯定是急事。”

呆在茶几边上的人影动了,听筒放大了林安然焦急的声音:“出事了愈星,有个alpha的腺体受损,很严重,需要你现在来一趟医院。”小舟拿着手机追到他面前,时愈星接过电话又砸了结实的肩膀几下。

“听到了吗,顾凌舟你放开我,医院真有事儿,人命关天睡不了觉了!”

“呃……安警官您……”

“电话给我。”那边林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猝不及防插入一道顾凌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声:“顾老弟,我知道你现在在温柔乡里,赶紧带着你的温柔乡一块儿过来。”安豹的话说得时愈星脸热,什么温柔乡……

安豹的话比时愈星的有效,beta被放下,电话挂断,时愈星一刻不敢耽误,飞奔到主卧,其他两位紧随其后,挤在衣橱门口,等着给时愈星换衣。顾凌舟烦躁地将这俩冒牌货推出去关上门,屏蔽咒骂站在门口放哨。

时愈星也顾不及身后有双眼睛,胡乱抓了上衣下裤就开始换。衣柜大开,顾凌舟无意扫了眼里面挂着的衣服,眉头瞬间压下,他走过去,翻动两下,拿出其中一件,“这不是你的衣服。”

时愈星的脑袋刚从衣领探出,纠眉,“他们俩的,你让开我要找袜子。”时愈星在他面前蹲下,趁着他拿袜子的间隙,顾凌舟又伸手拿出了好几件不属于时愈星的衣服,随即,当着时愈星的面一件件丢进脏衣篓里。

焦急的时医生一边穿袜子一边骂他:“你干什么,还是干净的衣服。”

“脏死了。”顾凌舟又打开了其他柜子,时愈星实在没时间和他闹,袜子都没拉好趿着鞋开门出去,门外两个又和跟屁虫一样跟着,顾凌舟又丢了几件才出去,他推开那俩alpha,“我送,你们睡觉。”

“凭什么。”小舟张嘴就反驳。

时愈星提着鞋跟,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丢下三个alpha就走。身后缀着脚步声,时愈星跑了一段路,唤醒星舰,火急火燎走了上去,副驾驶的门随之打开,三颗脑袋急哄哄挤上来,与正好拉上安全带的时愈星对上视线。

“要去就都上车。”

一脚油门,时愈星开出了飞艇的速度。深更半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嗡”地一声,星舰像飞梭一样窜了出去。

*

“什么情况?”时愈星推门而入,病床边上已经围了几个人,林安然迎上来,脸色很差地和他大致交代了情况:“是A级alpha,腺体损伤程度4,中度损伤。”

床上的人背对着他们,露出脖颈后的被划伤的腺体,时愈星瞧了一眼,“麻醉科抓紧时间,林医生和我准备手术。”值夜班的几位医生护士点头,四散开。

“啊?我吗?”林安然指了指自己。

时愈星觑了一眼,“这里就你是腺体科的医生,快点。”

林安然委以重任,明显慌乱,时愈星看出了他的紧张,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助手,我是主刀,你放松点。”

“嗯。”林安然托了托眼镜,和他一起出门。刚好撞上了顾凌舟和安警官,二人侧身让开,林安然朝他们颔首,在时愈星的催促声中加快了脚步。

两名白衣天使的背影消失,安豹从门框上直起身,看向顾凌舟,“小三小四处理好了?”顾凌舟收回视线,没说话,因为小三小四都是他,并且还在星舰上待着。

“处理好了就是,大晚上抱着媳妇被电话吵醒了吧,哎,做我们这行为人民服务就这样,习惯就好。”安豹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被人打搅睡眠的起床气。

顾凌舟觑他一眼,一身便衣的安豹看着就不是值夜班出警,“里面那人什么情况。”

“那个啊,”安豹思忖了一下,组织语言:“你知道的,我睡不着就喜欢跑步,小区附近的巷子里发现的,血味夹杂一股甜味,我以为哪个omega遇难了,循着找过去发现是个alpha,已经叫那群警员去解他手机联系家人了。”

顾凌舟隔着距离看着床上那人侧过来的脸,有点印象,翻出手机,低头划着屏幕,安豹好奇凑过去,顾凌舟点击了一个备注为“修门王师傅”的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接通,声音惊恐:“上将,您大晚上有何吩咐?”

顾凌舟先抬眸看了疑惑的安豹一眼,旋即薄唇吐出几个字,“你徒弟的号码发给我。”

“是涂安给您惹麻烦了吗?十分抱歉,我回头会说他的……”

顾凌舟打断,冷冷地往病房内扫了一眼:“是有些麻烦,他好像快死了。”

作者有话说:

标注“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来自网络歌曲《朋友》

以下感谢上篇按爪:Dr.时间、大风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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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听筒那边安静了好久, 顾凌舟偏头看了看手机,还在计时,缠着绷带的那只手又将手机放回耳侧, “喂?”

“他出什么事了!”王师傅的声音急切, 被子掀开的风声还有拖鞋的踩踏声传来, “不好意思上将请问他怎么了?我现在把他电话发给您。”

与此同时,安豹的手机铃声响起,安警官大咧咧地打开扩音, “什么情况。”

“队长, 受害者名字叫涂安, 紧急联系人的号码一直占线, 我们打不通。”扩音器的声音很响亮,连带着另一头的王师傅都听到了。

顾凌舟淡淡道:“是你的徒弟, 来医院, 我先挂了。”说罢,他按下挂断按钮。

安豹那边的组员或许也听到了点动静, “队长, 您旁边还有人?”

“是啊, 人家先一步找到涂安的紧急联系人了,下次快点。”安豹一下挂断了电话, 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你这手要不要叫医生重新包扎一下,我看绷带都脏了。”

顾凌舟垂眸,“不用。”他将手机塞回兜里, 另一只手罩着缠上绷带的手背,“附近有没有商场?”

“干嘛?”

“买衣服。”

*

手术室的灯明了又灭,窗外的玉兰树枝上站着几只麻雀, 时愈星清理完全身出来瞧了一眼,这都快天亮了。

手臂上多出一只手,林安然扶住他,“你可站稳了,别像上次那样摔倒,怕死我了。”

时愈星推下口罩,“你辛苦了。”

“不辛苦,哪有你这个主刀的辛苦,我也就打打下手。”林安然闭眼打了个哈欠,“啊~好困,我得去补觉,你不困吗?”

时愈星捏了捏鼻梁,“去办公室补一会儿,几小时后又要上班了。”这命苦的发言让林安然哭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二人走了一段路,看到了拐角安安静静放着一个机器人。

“哎这个是昨天刚搬过来的,你知道不?”

时愈星摇头,上下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胸口开个屏幕,副黑墨镜耍酷,两只机械脚屈膝下一秒像要跑酷。

林安然上前叫了一声:“小医助手。”

“墨镜”上出现一双电子眼睛,胸口识别林安然的话,随后机械音响起,“您好,我是小医,有什么能够帮助到您?”

“愈星这玩意儿你猜猜多少钱?”林安然的手搭上半人高的机器的雪白脑袋。

小医识别到他的问题,屏幕上出现了“正在加载中”的标识,“我很贵,请不要随意触摸,请不要随意触摸。”说完,机器人的双臂缓慢绕了一百八十度,刚好碰到了林安然的手,林安然吓了一跳,连忙收手。

“感谢配合,如果您没有需要咨询的问题,我就要休息了。”

林安然走回时愈星身边,对小医问道:“我问问你,我要检查视力该挂哪个科?”

“建议挂耳鼻咽喉中的眼科,挂号在一楼大厅,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嘿,你看,智能哦。”

时愈星没空看他调戏机器人,转身,“我要回办公室了。”

林安然“等等我”三个字还未说出口,手机突然响了,时愈星瞧了一眼,林安然解释:“我弟弟给我打电话了,你先走吧。”

时愈星独自一人走回办公室,打开一条缝,发现里面亮着光,门缝拉大,淡淡的食物香气溢出。

顾凌舟背对着他站在窗口,不知道向外看着什么,“顾凌舟?”顾凌舟扭头,见到是他,眨了眨眼,眼底浮现一抹柔光,“早餐在桌子上,你饿了吧。”时愈星的眼睛定住,这家伙什么时候去换了身衣服?

灰色衬衫配黑色马甲,手臂上还两个臂环,绷紧的小臂肌肉线条看起来很有力量。顾凌舟被看得绷直了身子,时愈星眯眼,“上将,怎么不穿您那个军服了?”

顾凌舟一本正经,却还是被时愈星捕捉到了一缕攀爬的绯色,他打开层层保温盒,“那件衣服脏了,吃饭吧。”

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以及煎得略焦的几块玉米虾滑饼,之前他吃过几次,颜色都金灿灿的,今天是锅的问题吗?还是换了个人做?时愈星的目光又挪回顾凌舟身上。

“牛奶不是很好装,果茶店也没开,花店也是。”顾凌舟絮絮叨叨的,时愈星挑眉,“这是谁做的?”嘴上这么问,心里早就大概有了答案。他拿起筷子插了一个,焦焦的,火候没有控制到位。

“怎么样?好吃吗?”顾凌舟的眼底镶嵌着紧张,时愈星腮帮子动了动,把剩下的放回盒子里,无情点评:“感觉没有之前的好吃,嗯——玉米太硬,虾滑又煎得太久了,还有今天没放黄瓜丝进去?”

顾凌舟脸色略有失落,时愈星没忍住笑出声,“你做的吧上将大人。”顾凌舟的脸此刻能比上被戳穿谎言的孩子,烫得惊人,“你知道?”

“我都吃了他一个月的早餐了,何况,他不会把做坏的早餐给我吃,焦一点都自己消灭了。”这不是假话,但凡做坏一点,那盘菜基本就进其他两位alpha嘴里了,根本不会给他尝到的机会。

顾凌舟眼睫下垂,双手攥紧,“抱歉,这是我做的最好的几个饼。”

时愈星心情不错,又夹起吃了一口的玉米虾滑饼塞进嘴里,顾凌舟上一秒还愁眉苦脸,下一秒眼睛都亮了,时愈星默不作声观察他的反应,把盒子里所有的早餐都吃进肚子里。时愈星咂巴了一下嘴,捂嘴悄悄打了个嗝,“鸡蛋也是你煎的?不错嘛。”

“不是。”顾凌舟想到那个未来的自己站在锅边看着他打坏第十三个鸡蛋后恨铁不成钢的牙疼表情,最后还是把锅给了对方。

时愈星尴尬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眼睛乱飘,落在了顾凌舟那只晃眼的绷带手上,“我给你重新换一下药吧。”他找了一下医药箱,要顾凌舟把手伸出来。

“……我会精进厨艺的。”

“嗯?”时愈星专注地帮他换药,关节上褐色的痂结得差不多了,“感觉不需要绷带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给你做饭吃,你就不会惦记人家那口了。”

闻言,时愈星咳嗽起来,谁要顾凌舟这么说话的。他慌张起身将涂药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清了清嗓子,“我刚想起来,得去看一眼病人的术后情况。”

顾凌舟怔愣了一下,“好,我和你一起。”

……

涂安的病房挤了好些个人,安豹正在走流程问话,对面坐着的人有些眼熟,时愈星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天上门的师傅吗?王师傅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张了张嘴又被安豹唤回思绪,继续接受笔录。

“我昨天放他回去得早,因为我们这种工作都是老板随叫随到,不存在什么早九晚五那种打卡。”

安豹:“这些天他有没有说过有什么人跟踪或者他有没有死对头仇家这种恩怨?”

“没有没有,涂安是孤儿,跟着我没几年,现在也才十八,哪来的仇家,我年轻时倒是有个仇家,他都不做这行七八年了,我寻思没多大仇多大怨,再怎么着也不能对我这干儿子下手。”王师傅解释。

安豹首肯,要旁边的小警员收好笔录。时愈星这才注意到给自己做手术的人竟然是不久前上门、和顾凌舟差不多高的大块头学徒,他做手术的时候居然没认出来,不过腺体手术是后脑勺对着他的,看不出来也正常。

修门的王师傅朝他们打招呼:“上将好,夫人好。”

顾凌舟开口:“我们家卧室门坏了,这几天有没有空上门?”

王师傅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您需要的话等涂安醒了确定没问题我立马就过去给您修。”

“倒也不用那么急。”时愈星想到之前被他看到的家里有两个顾凌舟的场景,得提前通知要他们别又吓到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时愈星以为是医护人员,帮着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半人高的白色机器人,手中还稳稳端着营养吊瓶,电子屏幕,“您好,我需要将东西放到房间,可以让一下吗?”

时愈星立马侧身,只听小医道:“谢谢,时医生。”

这小机器人走路稳如老狗,徐徐将拖着的盘子放好,又不顾所有人视线,慢悠悠走出病房,顺带还关上了门。

“哟,你们医院还有这种科技?”安豹插了一嘴。

王师傅见没人搭话,想着给安警官一个面子,又想拍一下顾凌舟马屁,顺着说:“之前在顾上将家还看到过和上将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很精美。”

时愈星的心脏“咯噔”一跳,心道不妙。

“你家还有个和你一样的机器人?”安豹饶有兴致,“我怎么没见你说过,也没见过。”

顾凌舟蹙眉,“机器,人?”

“就之前上门修门的时候,能喝水,可高级了。”

时愈星只求别再说了。安豹的视线从顾凌舟身上移动到这位弟媳身上,眼神锐利。时愈星此刻的表情绷得费力,翻动起刚才小医留下的吊瓶。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凌舟见他这样,再结合刚才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同时出现被人撞上了。时愈星脚趾扣地,心跳加速,早知道应该借口直接开门出去,有没有人现在给我打个电话。

就在他无比真诚地恳求天神降临时,天神真的出现了——

“有两个照我比例做的机器人,已经坏了,被我拿去废品站换了五百块大洋。”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厨师我要代替,司机我要代替,机器人换钱天经地义,谁都别想抢我老婆!!!

这周应该是七日日更,希望收藏能到350,以下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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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价值三百大洋的两个alpha坐在沙发上, 看着时钟一跳一跳单调地走向十点钟。就在他们以为还要再等一个小时的时候,星舰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这次不再是路过他们或者拐进其他别墅的地下室, 那声音是直直奔着他们来的。

门锁转动, 小舟迫不及待准备冲上前, 迎面却撞上一个和他一样高大的男人。顾凌舟手里提着保温盒,另一只手抱着一大束的白玉兰,目光凌冽, 与他平视。

小舟:“老……男人二号。”

跟在顾凌舟身后的时愈星“扑哧”笑出了声, 顾凌舟没和这个刚成年的自己拌嘴, 他看到这个十八岁少年身上自己曾经纯粹的影子。

“今天又有什么菜?”时愈星探头, 大凌把保温的菜都端出来,浅笑道:“焖茄子, 番茄蛋花, 糖醋小排和给你剥好的虾。”时愈星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小舟,“这么贴心啊, 还有剥好的虾。”

大凌绅士地把椅子拉开, 小舟在身后插嘴:“我们一起剥的, 你多吃点儿。”

顾凌舟放下花束,丝毫不敢懈怠立马瞬移到时愈星身边抢夺最近的位置。小舟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只能挑起虾肉。

时愈星嘴角被塞了一口虾肉,肉质鲜美是喜欢的味道,见他喜欢三人开始不约而同的闷声往他的碗里添虾。这一餐若是除去三个人夹菜的猛烈程度倒也算风平浪静,时愈星的碗里只要一空下一秒必定会多出三双筷子碰撞的声音, 与此同时,瓷碗中一下多出好几口菜。

一来一回了多次,便是再饥饿也受不住这样投喂。

瓷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三只手立即伸向了最后桌面上剩下的那道焖茄子,时愈星眼疾手快,一下把碗拿了起来,三口茄子就这样掉在了桌面上,时愈星轻笑一声,“我不吃掉桌子上的,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他忙了快一天,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了,丢下一句:“我今晚一个人睡,”随即,他立马预判了顾凌舟们的动作,“小舟不许撒娇,大凌不许撬锁,还有你顾上将,不要再坐到沙发上装阴郁。”

三个同时站起来的身影一顿:“………………”

时愈星把碗放到洗手台上后目标明确,他要补觉,尔等凡夫俗子世间俗事不要扰朕清净。可事与愿违,三个人和贪吃蛇的小尾巴一样紧跟着,时愈星迈上台阶的脚顿住了,他把脚收回,扭身:“你们该洗碗洗碗该打扫打扫,我要睡觉了不许打扰我。”说罢,也不管他们还跟不跟,拔脚就往房间走,先找身干净的睡衣再去洗澡。

就在他路过坏掉的主卧房门打开衣橱的门时,身后的人开口:“老婆,你都不知道那个老男人二号有多过分,他把我们的衣服全丢掉了,现在衣柜里都是他的衣服。”

时愈星扭头,发现上将本人离开了,只留一大一小两个人屹立门口,就像他今天刚出门那样。

“他把你们衣服丢了?”闻言,时愈星讶然,那些可都是名牌货,都是钱呐!

小舟委屈,继续控诉:“脏衣篓,大凌拿去洗了,还没干,我们都没衣服穿了。”

扔洗衣机里了啊,那没事,不是真丝的也不是羊绒的,洗一洗不至于缩水。时愈星把衣柜打开,乍一看没什么问题,拿出其中几件就会发现,他和顾凌舟的衣服呈现一比一模式排列——

他一件顾凌舟一件,他一件顾凌舟再一件,肉夹馍。

“愈星,没关系的,我们也不经常出门。”

“嗯,光着膀子的话倒也不是不行。”脑子里的想法脱口而出,还没等那俩alpha反应过来,他就丢了两件顾凌舟新进的衣服过去,“喏,你们不是没衣服吗,穿顾凌舟的,不想穿光着也没事。”语毕,他的视线下移,在两个人被衬衫勒出的线条上停留几秒。

大凌推了推眼镜,鼻腔溢出笑声,把衣服放到了衣橱的长凳上,“我还是光着吧。”

迟钝的男大学生后知后觉,连忙跟上,“那我,我也不要。”

“那行,我去洗澡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时愈星笑着瞅了一眼那两件衣服,越过两具饱满的身体时还拍了一下其中一个的屁股,随后哼着小曲沐浴去了。小舟抓紧屁股肉,猛吸一口气,自己的老婆怎么样都行。

*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愈星,走啊,怎么不去吃饭?”林安然好奇往里面环顾,就他一个人,没病人了怎么还不走。

时愈星拿起桌上的单子,起身饶过他,“今天家里送饭,你自己去吧。”

“靠,”林安然看着他欣长的身影,嗫嚅:“改天叫无恙也给我送,我没爱人我还没弟弟吗?”

时愈星唇角带笑,停在涂安的病房门口,敲门后按下把手。

不出所料,里面已经有人了,访客又是安警官,洁白的病床上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肤色,经历过手术的重创后脸色灰败,但眼睛还算明亮。时愈星手中拿着单子,摸出胸口的笔,“安警官,稍微让一下,我要检查一下病人的腺体情况。”

安豹站起身,涂安穿着病号服,在看到他后呆滞了两秒,“夫人?”

时愈星颔首,“在医院要叫我时医生,转过去我看看你的后脖颈。”

涂安盯着他的脸,眼底的讶然被紧张替代,他身体绷得笔直,手指弯曲握紧。alpha的腺体是很私密的东西,虽然涂安知道时愈星是医生,但是被这么漂亮的人盯着还是会不自在。

没有渗血,时愈星记录了一下,询问:“有没有哪里痛?除了腺体本身的痛,比如头或者脊椎这些地方。”腺体的神经复杂,有些连接着大脑有些带动到脊梁骨,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全身瘫痪。

涂安脆生生道:“这几天麻醉过了腺体疼,但吃过药就不疼了。”

时愈星按动了一下笔的末尾,又把它塞回胸口的口袋里,“那就行,如果有事情就叫护士。”

涂安徐徐地转动身子,时愈星走到铁架子边上帮他稍微调了一下软管的流速,“你不要捏手,到时候你这个血回流很危险。”闻言,涂安红着脸立即把手舒展开,“好,谢谢医生。”

“安警官,他的脸一直这么红吗?”时愈星抬眸终于施舍给安豹一点目光,倚靠在墙壁上的安豹语气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后站直身子,“哦,我进来的时候他的脸就黑红黑红的,也没注意。”

黑红黑红的涂安低下脑袋,被时愈星按住,“别动,你的头最好别乱动,睡觉的时候趴着,这床你知道怎么用吧,脑袋塞在洞里,脖子朝上。

涂安:“知道的昨天就这么睡的。”

“那就好,你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别着急啊弟媳,你一起留下来听听呗,我的警员去厕所了可能还要一会儿。”安豹长腿一迈,挡住了时愈星的路。时愈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脚步还是停下了。

安豹把他按到椅子上,“我没什么思路,上次楚小云那件事你也在场,或许你有什么思路。”

话音落下,时愈星安静了,有求于他,那就听听。

“来吧,那个……涂安,你再说一次你昨天遇害的经过。”

涂安看了看一高一低两个人,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顿时变成众矢之的的涂安更紧张了,“还要说一遍吗?”

安豹又靠上了墙壁,“你刚才磕磕绊绊的我都没听清楚细节。”

“就是……我前天睡觉被虫子咬醒了,睡不着,于是打算去二十四小时超市买点,杀虫剂,”他艰难的吐字,时不时抬头瞥两眼,“然后,然后就是去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脑袋还给我注射了药剂,但是我意识还在,隐约听到他们说‘大生意’,我强迫自己醒过来,在他们把我拖上车之前跑了。”

时愈星纠眉:“你的腺体是怎么回事?他们弄伤的?”

“不是,是我自己。因为他们一直说‘不要伤到他腺体’这种话,我之前看到过新闻上说腺体黑市,大概知道他们应该是盯上我的腺体了,他们给我打的针有药,我意识到打不过,于是摸出钥匙开始破坏腺体。”涂安叹了口气,“果然,他们看到我扣腺体扣大出血立马跑了。”

“你太虎了,走那种小道,我们alpha也是很珍贵的,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手机也设置好按三下音量键就能报警的功能。”安豹吐槽。

病床上的病人脸更黑红了,时愈星吸了口气,“安警官,注意点是不是应该在腺体贩卖上?之前楚小云那件事也是,唐诀也是alpha,我怀疑是一批人,都盯上了你们alpha的腺体。”

安豹眼睛亮了一下:“哎对对对,我们也想到了这点,弟媳,你还挺有做警察的天赋的。”

时愈星:……不是蠢猪都能想到吧。

“哎,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没线索,他住的是老小区,监控都是摆设早就坏了,那群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糟心。”

涂安不知道他们说的另外一起案件是什么,只是睁着眼睛在他俩之间逡巡。时愈星抿唇,有一下没一下在记录本上敲击,忽地,他的指尖滞在半空。

“我问你一下,打晕你的那群人里有没有一个叫‘无常’的?或者你有没有见过他们那群人里有个眼睛包着纱布的男人?”

一道风声划过,安豹:“对啊弟媳,我怎么忘了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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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纠正了一下小徒弟名字叫涂安

第30章

大掌一下砸在了病床的安全栏杆上, 闷闷的一声金属响,震得床上和床下的两个人均是一挺。安豹睁圆眼睛要他再仔仔细细想一想究竟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一只眼睛受伤的男人。

涂安慌乱眨眼,脸颊依旧是病态的红, 弱弱憋出一句:“你。”

安豹:“………………”

“你这样妨碍病人休息。”时愈星拿着纸一下敲在安豹的小臂上, 眼神警告。安警官意识到自己失礼, 松开栏杆,砸巴两下嘴,低下头退开,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准确的信息。”

涂安本想点头, 微微一动想到自己后颈的伤口, 张嘴磕磕绊绊挤出一个“嗯……我, 我会努力想的。”

时愈星看了眼时间,“我还要去楚小云病房一趟,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安豹又一次拦住他,“我也要去, 顺便问问楚小云伤的那人伤的是哪只眼睛。”

风从病房缝隙溜进来, 涂安额前的发梢动了动, 安豹正要转身和时愈星一块儿离开,就感知到衣摆被人牵住, 身后响起涂安的声音。

“安,警官。”

时愈星跟着扭头。

“能帮我关一下窗户吗?”

安豹不知所谓,颔首,“行。”语毕, 拔腿过去,关上窗户的那条小缝,顺带询问:“你要休息吗?我帮你把窗帘也拉上。”

“不用, 那样就好。”

“行。”

时愈星想着这下应该可以走了,刚准备抬起的脚又被一声“安警官”给吓了回去,蹙眉。

“我要是想起来什么线索你还会来吗?”涂安问,吊瓶的药液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下。安豹牙缝吸了口气,思忖,“要不你加我个联系方式好了,有任何消息联系我,呃,我基本都看得到。”

时愈星见着他们交换信息,又故意落在安豹身后窥了眼涂安,果然,他的眼神一直粘在他们身上,准确的说是他前面出去的人。涂安看到时愈星扭头,飞速低头,却藏不住那张黑红的脸蛋。

“弟媳,这个点大家都去吃午饭了你怎么不去?”

时愈星道:“等一下吧,他说要给我送午饭。”

“顾凌舟啊,”安豹舔了下后槽牙,感慨这个弟弟真是恋爱脑上头。尽管对时愈星敢找别人这种大胆的行为唾弃,但弟媳这张脸真的很难让人生气。时愈星貌美且聪慧,顾凌舟之前晾着人家现在追妻火葬场想挽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两个小人在他心头打架,一个是说“时愈星找三人品不佳你该为顾凌舟出头”,另一个则说“顾凌舟自己都当时愈星舔狗根本不在意三不三的”。安豹想到那辆差点被扣押的星舰和上头对他的批评,旋即露出迷之微笑,有了答案,“弟媳啊,顾凌舟这人,你尽管奴役,哥哥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反正顾凌舟自己都不在意老婆有小三的事,干他一个外人何事,弟媳头脑不凡,天资聪慧,刚才还帮了我一个大忙。至于那劳什子的顾凌舟,不认识,不熟。

时愈星丝毫不知安豹头脑风暴,他眉眼透着疑惑,礼貌回应:“我没有奴役顾凌舟。”

安豹脸上的笑容没有降下去,“没事,他自己上赶着当。”

时愈星没空深究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楚小云的病房到了。礼貌敲门后时愈星说明来意,“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楚小云见他来了十分高兴,直言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我看看。”时愈星过去瞧了眼她依旧被石膏裹成粽子的脖颈,“这几天睡觉都趴着吧?”

楚小云的妈妈道:“我们起夜也会看一眼小云,她都老实趴着。”

“那就好,等石膏拆掉就可以侧着睡了,后面慢慢平躺……如果易感期快到了的话,要把抑制剂拿过来给我看一眼成分,其他的没什么问题。”时愈星交待完,安豹适时插了嘴:“小云,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小姑娘微微歪了脑袋。

“当时你挥刀挥出去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楚小云一秒作答:“右手,虽然我的小刀放在书包左侧面的口袋,但是我会下意识换到右手,我是右撇子。”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时愈星想着是时候回去等投喂了,刚要道别,楚父想起什么似的慌张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等一下时医生,您当时不是问我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楚柯’的吗?我问了一下亲戚,我们那边有三个叫这个名儿的,您要看看吗?”

这番话同样吸引了安豹的注意,“拿来看看。”

碎了好几道弯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聊天记录,对面发来三张图片,都是原相机拍的,视角很刁钻,看得出拍摄者应该是偷拍。

安豹放大了三张照片,略有模糊,但也能辨别面部轮廓。

“你这些照片都哪里来的?”

“亲戚找的。”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女孩率先排除,剩下两个大人时愈星观察了一下,发现都不是那个“楚柯”,那人的证件照因为病态长得并不胖,甚至可以用消瘦形容,即便面上没有任何标志,但那份带着生死看淡的温柔绝对不是图上的人。

“不是。”

安豹把手机还给楚小云的父亲,“感谢您提供的图片,但是下次还是不要让人偷拍了。”

“是是是,警官教训的是。”

几乎在时愈星出门的下一秒,好巧不巧,衣兜的铃声出场:“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你说~沉默不是,嘀。”

顾凌舟穿着精心搭配的灰色风衣,左手提着餐盒,腋下还夹着一大束玉兰花,右手拿着手机向他确认。

“你在办公室吗?”

时愈星听着听筒那边的动静,不经意扫了一旁吃瓜的安豹,扭过身:“我现在过去。”

“好。”

电话挂断,时愈星抬眸,只见安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来啦?”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时愈星指了指手机,“我要回去吃饭了,先走了。”

“再见喽时医生,记得哥哥永远支持你。”

时愈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哥哥,只觉得安豹这个人今天太奇怪了,之前看他的眼神分明复杂又欲言难止。安豹离开,嘴里还小声溢出刚才播放的手机铃声。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时愈星:“……”

早知道换一个铃声了,安豹不会觉得很奇怪吧?秉承着自己绝不低头的原则,时愈星往办公室走的路上开始思索要换什么新的铃声,一不留神撞到了人。

“对不起”三个字刚想脱口,对上一双令人不耐的眼。

“我们时医生这是没睡好?路都走人身上来了。”若是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恐怕时愈星还会觉得是关心,但这话是从姚医生那张狗嘴里说出来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时愈星原本到嘴边的道歉咽了下去,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贪看,时愈星拔脚就想绕过他。

“喂,你妈没教过你撞到人要道歉吗?”

时愈星沉沉的视线压在姚佳琪身上,两个人差不多高,姚佳琪却觉得对方的眼神像是砸进地底。时愈星本是不想同他争辩的,医院走廊这么大个过道,偏偏要站在这里让他撞,加上对方本来就喜欢找茬,时愈星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来挡路的,自己要是今天给他道歉,保不齐这人以后拿这个笑话他。

“没睡醒?这是失恋了?顾上将又不要你了?”

时愈星纠眉,好端端的扯到顾凌舟什么事,“嘴巴放干净点。”

姚医生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痛处,语言越发大胆:“我只是实话实说,况且,这么多人看着,你刚才可是撞到了我没道歉呐,时医生。”他缓步凑近,“时医生”三个字咬的用力又很轻。

周遭的眼睛时不时观察他们,姚佳琪的嘴脸邪恶又狡黠,蒜头鼻上的斑点让时愈星偏头有点反胃,“你离我远点。”

下一秒,姚佳琪气得声音变大,“撞到人不道歉还有理了?”

时愈星抬眸,表情僵了一瞬,后侧一步尽可能不让姚佳琪有再次靠近的机会。姚佳琪的手正要伸过来,就被人从后面紧紧囚住,他吃痛叫出声,“呃啊——!”

“顾凌舟,别给他弄骨折了。”时愈星出声提醒。顾凌舟压着火气松开手,姚佳琪软瘫着身子跪下,听到时愈星说的名字身体颤栗。

顾凌舟站到了他身边,询问他怎么回事,时愈星一五一十说了。旁边有复健来回走了两次的病人插嘴:“上将是那个医生故意的,我看了全程,他看到这位医生低头看手机就故意从这边走到那边去让他撞。”

坐在地上的姚佳琪闻言身子僵硬,趁着时愈星和顾凌舟二人听病人的话时快速爬起来跑了。

顾凌舟揽住了他的肩膀,“他是什么人,在医院也经常欺负你?”

时愈星想到上回地下室小舟也是这样忽地出现,唇角勾起,“其实你不来的话我也能解决他,我骂人很厉害的没人敢欺负我。”顾凌舟没有将他的话真的听进去,他暗自记下那个医生的名字,觉得有必要和院长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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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来源网络歌曲《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