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新的玉兰花香中夹杂着饭菜的味道。顾凌舟带过来的菜品十分丰盛, 餐盒足足有五层。不过每每打开一层,时愈星的嘴角就抽搐一下,菜品丰富不影响时愈星觉得它不好看。
他的评价是, 干餐厅的话基本倒闭。
茶色的眸子闪过抗拒, 在看到最底下那层后, 时愈星的表情终于松动了,而顾凌舟则蹙眉,似乎对那份精致的糖醋小排十分不满。
四个菜, 只有一个菜仿佛撒上了金光, 时愈星一眼就看出哪个不是顾凌舟做的。他憋着坏, 筷子率先去夹那卖相上佳的糖醋小排, 顾凌舟的脸更黑了。
眨眼功夫,半盘糖醋小排没了, 其他菜时愈星还没夹过, 顾凌舟拧着眉心,不动声色地将那三盘亲自下厨的菜往时愈星那边推了推, 像是只想要吸引人目光的小狗。时愈星自然注意到了, 筷子一伸将要落在那三样菜品上, 隔壁期待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但时愈星拐了个弯还是夹起一块糖醋小排。
地板震动, 房间里降了几个度。顾凌舟侧头,仿佛在闹别扭,时愈星咬着筷子扬唇,探头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忽地,顾凌舟又扭头看他,眼睛睁得圆, 明明有东西要溢出来却还是闭口不说。
他不言,时愈星不语,最后那盘排骨都快被啃尽了,顾凌舟终于开口,“这几个菜你不喜欢吗?”
时愈星腮帮子停滞,“今天额外喜欢这个排骨,你做的挺好的。”嚅动的嘴费力抿成一条直线,生怕被顾凌舟看出来他在偷笑。话音刚落顾凌舟那双黑白分明眼睛里的挫败险些流出来。
“我尝尝其他的,”骨节分明的手终于舍得对其他三样菜垂爱。被炸得微焦的鸡翅先被时愈星选中,而后是卖相不太好的土豆牛腩,土豆糊得夹都夹不起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牛腩。
载着顾凌舟的期待,时愈星张嘴。
难吃……
鸡翅里面都没熟,他吐了出来,果真,筷子上的翅膀嫩肉里面都还是血红的,时愈星好笑地抬眼看他,“不是吸血鬼也要喝鸡血吗?”顾凌舟迅速抽了张纸把时愈星吐在桌上的那口肉包了起来丢掉,旋即又带着他的筷子把鸡翅给放了回去,“这个是意外。”
顶着他的视线,时愈星又吃了牛腩,这个倒是熟了,但是,“太咸了。”
“还是吃排骨吧。”顾凌舟喉结滚动,打算将自己做的三样菜收起来。时愈星的筷子伸了过来,光顾了最后他落下的那个盒子,“别着急啊,油焖菜还没吃。”
脆脆爽口,时愈星点头,“那个留下,勉强能吃。”闻言,某只小狗周身低气压都散了,眉骨打下的阴影消失,“这个还可以吗?”时愈星以身试毒,又夹了一口,“我没必要勉强自己吃难吃的东西,拿来吧。”
饭饱,顾凌舟忽然开口来了一句,“其实,这个不是我做的。”目光落在一堆骨头上。
时愈星瞥了他一眼,把骨头都扫进垃圾桶里,“我知道。”
“你知道?”
“当然知道,你做的没这么好看。”时愈星挑眉,一脸“你是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表情。他的话直白又扎心,顾凌舟把餐盒整理好,“他做的有这么好吃吗?”瞧着他这副幽怨的模样,时愈星心情舒畅,怀疑这家伙是故意把糖醋小排放最下面,谁说alpha没心机。
心机狗提着整理好的餐盒,徐徐迈出脚步,“我走了。”
一步,是满心期待。
“嗯。”
他的步子更慢了,时愈星一度以为他又要干什么,只听又一句:“我晚上再来。”
二步,是恋恋不舍。
“好。”
“我走了。”他又念叨一次。
三步,是心似火烧。
时愈星看出了这个男人脚下的寓意,等到对方离门紧紧贴着脸才开口:“等一下。”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下子收回,顾凌舟瞬间挪到了他面前,“你说。”时愈星眨了眨眼,“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楚柯’的事,我今天遇到安豹,总觉得需要回老宅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毕竟那张单子就是在你相册后面找到的。”
“我陪你一起去。”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顾凌舟的嗓音带着坚定。时愈星正有此意,颔首直言:“好。”
话题结束,顾凌舟定在了原地,像是卡住的胶片,直直地看他,眼神里的缱绻和可怜劲儿看得时愈星喉头一紧。
“你还有事吗?”时愈星问。
顾凌舟薄唇轻启,正欲开口,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时愈星眼神好奇,顾凌舟识趣按下扩音。
“上将,我们正在将您的东西打包,请问寄到原来的地址吗?”电话那头传来撕拉胶带的声音,显然在打包什么东西。顾凌舟吐出:“不,我重新给你地址。”他的眼睛从屏幕重新移到了时愈星身上,他要让自己的物品重新占领这个家,绝对不能任由那两个人挤兑自己在时愈星心里的位置,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家的主人只能是他顾凌舟。
时愈星倒是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毕竟顾凌舟都能把衣服塞到自己的衣柜里,用一夹一的方式。
“上将,您桌上的杯子还要吗?因为是易碎物品,需要单独打包。”那头的打包员再次开口确认。
时愈星以为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种时不时需要去外星出差的人来说是一次性物品,当然是不要了,不料,他猜错了,顾凌舟“嗯”了一声,沉稳的声音叮嘱:“麻烦帮我包仔细一点,不要磕破了。”
“您放心,我们包装会用多层泡沫,保证送到您手上的时候一点破损都没有,就是可能到您手上的时间会久一点。”
“嗯,辛苦了。”
电话挂断,时愈星捏着鼻梁睁着一双眼睛,视线挪到了电脑屏幕上,“什么杯子这么宝贝?”不会是哪个小情人送的吧?
顾凌舟提着餐盒,“你用过的杯子。”
到头来小情人竟是他自己,时愈星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疑惑涌上心头,他用过的杯子,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目光中的困惑让顾凌舟翘起嘴角,“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也没有很m……”话戛然而止,走廊传来又沉又急的脚步声,时愈星心跳加速,糟了,他触发了禁忌词,心有预感,有事要找上自己。
果不其然,那脚步就是奔着他来的,呼吸间,敲门声就顶到了脑壳。
“咚咚咚——时医生,你在吗?”门外的声音在哪里听过,时愈星还在思考这是谁,看了眼墙上的钟,一点钟。这还不到下午的问诊时间,忽略了站在门边提着餐盒一脸黑线的顾凌舟,顾凌舟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咚咚咚——”门再次响了,“时医生,我进来了。”
门外的人这么说着,手却慢了一步,顾凌舟开门,露出一张锋利又严肃的脸:“温澜,你来做什么。”
时愈星这才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什么人,温澜身上的军装还没有脱掉,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着:“上将,您怎么也在这里?”
“送饭。”冷冷两个字,二人之间忽地筑起一道冰墙,顾凌舟不想让他进来,温澜也堵着没打算让出位置,就这样僵持在门口,脸上的笑意不减,看向在办公桌上的时愈星,“时医生,我来看病的,能不能要上将放我进去。”说着,他挥了挥手上的单子,用了“军人优先”特权,怪不得能无视他的上班时间。
时愈星至今没搞清楚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大凌的话模棱两可,虽然顾凌舟和他表了忠心,但疑点重重,对温澜的好奇也加深。见他一言不发,倒让门口的顾凌舟也扭过头,时愈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堵住门的人哼笑一声:“他不给你看病,出去。”
“让他进来。”时愈星抬眸,打断了顾凌舟的狐假虎威。既然是来找他看病的病人,他当然不会拒之门外,何况一个病人是五块钱。
温澜的笑容更大了,“劳烦上将让一让,我真的有事。”
顾凌舟不情不愿地侧身,就立在门角落,观察着温澜的一举一动。
时愈星接过这位副将的单子扫了一眼,吸了口气,“我记得你是beta,为什么挂腺体科?”
眼尾的红痣看起来风情万种,那双眼睛定在时愈星的脸上,倒是让时愈星不由紧张起来,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像是在盯猎物。
“温先生,如果您是来胡闹的话,还请出门。”
温澜撩了一下披散的发丝,“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听到的我是beta,事实上我是个alpha。”闻言,时愈星瞳孔骤缩,讶然的表情僵在脸上。
al,alpha?温澜是个alpha?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顾凌舟,寻求答案,顾凌舟压着唇角,严肃朝他颔首。
得到肯定,时愈星挺直了腰杆,眨了眨眼,有这么矮的alpha吗?自己这个beta都和他差不多高了。
与此同时,他也更加信服顾凌舟的话,看来确实和温澜没一腿。alpha和alpha之间的排斥反应明显,别说恋爱了,有时候待在一个空间里只要有一点信息素泄露都可能会打起来。
“不过,我不算真正意义上的alpha,准确的说我的腺体没了,和那些没有腺体不会释放信息素的beta差不多。”语毕,温澜转身,背对着时愈星撩开自己半长的碎发,丑陋又充满疤痕恨的皮肤显露。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全世界都在觊觎我老婆,滚开啊,给我滚开!
时愈星:家夫见笑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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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章是存稿(严肃)算起来我现在应该在火车上练就铁屁股,考完编赶回学校准备面试的路上,我的命怎么尝起来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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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样的视觉冲击让时愈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谁做的手术?”这做的也太丑了,增生和刀痕,像横亘在头颅和躯干之间的一条蜈蚣。
令人不寒而栗。
时愈星浑身的汗毛倒竖, 从心脏蔓延的血液掺杂着电流麻到指尖。时愈星总算明白为什么他是个军人还要留半长的头发了, 设身处地地设想一下, 那块伤疤如果在他身上……时愈星抖了下,那种东西要是在他身上,他会拉着手术的医生一起下地狱。
温澜将头发放下来, 那道蜈蚣疤痕消失, 时愈星蹙起的眉毛却没有消失。
“很可怕吧, 我摘除了腺体。”时愈星这时候正视他, 才发觉,他的眼神透着疲惫和无奈。他又看向角落的顾凌舟, 顾凌舟也看着他, 表情淡然,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早就知道。
“所以, 你来找我是你的腺——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这几天后脖颈总是隐隐作痛, 军医不是专业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所以那边结束就赶回来看看,没想到顾上将似乎不是很乐意让我来。”温澜说着, 那双柔情的细长眼往门口的方向觑了一眼,“还好,多亏了时医生放我进来,不然我可能就要疼死了。”
语毕, 这个没有腺体的alpha将手放到了办公桌上,身子前倾了点儿。
不远处的顾凌舟手握成拳,生生抑制住自己想要揍上去的冲动, 他越看越烦躁,只得将视线从温澜的后背挪向时愈星的脸,这样才稍微平复了点呼吸。
时愈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耍什么脾气。
“时医生,你不给我开点药吗?”时愈星摸桌上的鼠标,“等下,你没带病历我这边需要查,报一下身份证。”
温澜说出一串数字,目光下移,定在他握住鼠标的手上。时愈星的手纤长且骨感,关节处微微带粉,指甲也剪得圆润,留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白,显得手指更长。
食指拨动鼠标的滚轮,一本正经的时医生翻阅温澜的病历,发现了好几处因为删减连接不上的痕迹。他在五年前摘除了腺体,原因写得模棱两可,病变,却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引起的病变,腺体病?抑或是比楚小云那样腺体受伤更为严重到危及生命安全不得不摘除腺体的病变。
指尖又动了一下,屏幕的光打在时愈星的脸上,更白更亮了。
温澜的术后修复也太草率了,手术医生手艺不行加上本来就没有好好修复,怪不得身上养了条蜈蚣出来。
冷不防的,他的手背附上温热,时愈星倏地扭头,旋即将手抽离开,“你干什么。”
与此同时,顾凌舟也看到了温澜的动作,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暴怒,“呵”一声,三步并作两步一下逼近,拽起温澜的衣服吼:“看个病动手动脚,你做什么!”
温澜半边身子被顾凌舟提起来,脸上还带着无波无澜的笑,“只是看时医生的手太冷,都红了。”
“所以你就把手放上去?温澜,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那是我老婆!”说罢,他一下松手,这些事发生在眨眼间,以至于时愈星想阻止都来不及,温澜已经随着椅子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时愈星慌忙起身,“你动静那么大干什么,他好歹是个病人。”
温澜趴在地上,一副柔软到不能自理的模样,“顾上将,我只是关心一下时夫人,并没有想要对令正做什么事,您何必与我打架呢?”
他的话让想伸手扶他的时愈星一下子收回手,好像幻视了某个人。起初顾凌舟看到时愈星伸出的手气得咬牙,见他又收回来便一把攥紧了时愈星的手,眼睛瞪着地上的装货。
温澜最后是自己爬起来的,时愈星要顾凌舟好好站着不要妨碍就诊,后者眼里弥漫着不甘心,整张脸垮下来,就站在温澜后面,时刻注意着。
“你的腺体是出了什么问题才摘除的,我看你病历史,就只有简单的‘病变’两个字。”时愈星问出疑惑。
温澜呼出长长一气,“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腺体不能留了。”
时愈星直觉他在说谎,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摘腺体的原因,好比一个人突然变性,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变性一样,这不是胡闹吗?
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加之顾凌舟的气场过于强大骇人,时愈星给他开了一些安慰药就把人打发走了。这人腺体都没了,术后六年,后遗症观察时期都过了,除了开维生素安慰药没其他药可以给。
“谢谢时医生,”温澜起身,“如果后续有问题还能找你吗?”
看着那颗红痣,时愈星恍惚一瞬,好在顾凌舟的手重重拍上温澜的肩膀,“你,该,滚,了。”
“时医生,我很相信你,毕竟你是帝星医院腺体科最好的医生了。”温澜依旧笑着,没有管顾凌舟的警告。
时愈星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正常挂号就可以。”
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犹如狐狸一般,“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温澜走了,顾凌舟疯了一样审问:“你什么时候加的他,我怎么不知道?删掉,把他删掉。”
时愈星看着快到问诊时间了,捂住他的嘴,刚才顾凌舟把温澜送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排满了病人。“别吵,外面都是人,叫这么大声干什么。”他顿了顿,“早就加了,他帮祖母送过一次东西。”
时愈星当时非常不是滋味地接过温澜手中的东西,没想到对方下一秒拿出手机主动提出要加自己好友,那时他为什么同意来着,好像是想看看这个副将能下什么马威。
“那他有没有骚扰你?你把他删掉,他就是个变态。”顾凌舟的反应不对,时愈星隐隐觉得,除了温澜是alpha之外,顾凌舟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顾凌舟,你先告诉我温澜是你什么人?”
上将一脸不耐与憎恶,“他是个小人。” ?
时愈星懵了,迅速调整状态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人传你们背着我搞地下恋,你不解释一下吗?”
顾凌舟的表情从最初的厌恶转向不可思议,“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和他搞这种关系,你是不是误会了。”他纠眉,眼睛从时愈星身上落下,开始无目的的移动。
有什么东西破土,时愈星选择打破沙锅:“你不知道?外面那么多人传你和温澜有一腿,你不知道?”
顾凌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目光霎时间晦暗,那表现像是要杀人,语气阴沉:“谁说的。”时愈星思忖了几秒,目光停滞,能说吗?很多人都这么说,他讨厌的同事,还有一些网络评论。
“谁在挑拨离间。”顾凌舟愤愤道。
时愈星眨了眨眼,手心撑着下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上挑着看他:“顾凌舟,所以温澜不是你的小三,对吗?”
“当然不是,我,我只有你,”他的眼里倒映着时愈星的脸,像是怕时愈星不信,他迫切想要证明却又找不出什么东西证明,只能一下裹住时愈星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我只有你。”
下一秒,alpha的鼻子皱起,“何况,你看不出来温澜他喜欢你吗?”
脑袋里一声炸响,呼得时愈星一下没缓过来。
他微张的嘴唇发出细细的“嘶嘶”声,好一阵才道:“什么?”大脑飞速运转,生锈的机械转动,摩擦出火花,他僵直着后背,脸蛋与手掌脱离:“他喜欢我?”
顾凌舟揉捏着他的手,垂眼,“他就是个变态,他相册里还有你的照片,我无意间发现的。”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么奇怪,时愈星换了一个思路后豁然开朗,如果温澜喜欢的是他,那么之前那些根本就不是对他挑衅,而是对顾凌舟挑衅。
好啊好啊,原来绿色草原的对象不是他而是顾凌舟啊。
“你快点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顾凌舟一下一下地捏他的手心,不轻不重,大掌的温度传过来,时愈星的手都暖和了不少,心情自然而然愉悦起来。顾凌舟一副妒夫模样更是让他又爽了几分,“那可不行,温澜是个腺体摘除的alpha,如果有急事找我,我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顾上将大抵没想到时愈星会这么回答他,眼里的光都碎了,下一瞬,他松开时愈星的手,摸到桌上时愈星的手机,打算用强的,“密码是什么?”
“我要上班了。”时愈星根本不怕他,因为密码他绝对想不到,顺带还训诫道:“把我手机搞锁屏晚上你就自己一个人睡去吧。”
顾凌舟老实了,指尖悬在半空,半点不敢误触。
时愈星轻轻扫了眼时钟,走过去,伸手,“乖,还给我,晚上还吃你的饭。”高大的alpha抿唇,似乎在心里纠结,时愈星笑了声,嘴比脑子快,“我都和你结婚了我还会出轨吗?”说罢,他自己愣住了,呃,嘶,那个不算,那两个都是顾凌舟算不得出轨。
“我看不上温澜,他没你英俊没你高,也没你——衣品好。”话到嘴边的字拐弯,时愈星扫了他的穿搭一眼,憋出个其他词。
手机物归原主,顾凌舟依旧不放心,他一下抱住时愈星,将下巴抵在beta的肩膀上,“不把他删掉可以,你把他拉黑。”
时愈星被逗笑了,拉黑那和删除也没多大区别。“时间到了我要给人看病了。”时愈星拍了拍他的后背,离近了能闻到顾凌舟身上浅淡的木质香,不知道是顾凌舟的信息素还是他喷的香水。
顾凌舟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鼻腔灌入几口空气,时愈星身上只有他一个人的信息素,这是极好的,他的老婆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误以为温澜喜欢的是顾凌舟——
时愈星:切,你找我也找,真没眼光,我的意思是两个人都没眼光。
真相大白后——
时愈星:我都和你领证了,你在怕什么?不过……他还挺有眼光的。(心安理得仅用一秒就接受对方喜欢自己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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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顾凌舟回去的路上正思考晚上做些什么菜才能惊艳时愈星, 结果王师傅一条信息过来上门维修,考虑到家里有两个人在,为了维持平衡, 顾上将只得憋屈地窝在星舰里给时愈星发消息-
顾凌舟:修门的来了-
治愈一颗星星要多久:你到家了?-
顾凌舟:嗯, 他们在里面, 我只能待在星舰里等人离开-
治愈一颗星星要多久:那我是不是吃不到你的晚饭了?
顾凌舟看着那几个字,想象了一下时愈星在屏幕对面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顾凌舟:不会。
过了好一会儿时愈星没有回,他自顾自敲击键盘。
我, 现在, 有点, 想n……他的指尖一滞, 挪了位置删除了这段话,他是不是太矫情了, 时愈星在工作, 还是别打扰了。
切了小窗,顾上将拧着眉给备注为“安豹”的好友发去消息, 得到答复后又打开了某软件。软件首页全是做饭视频, 顾凌舟点开搜索栏, 搜索历史里赫然躺着好几条类似于“怎样做出好吃的糖醋里脊”的记录。
这盘被他寄予厚望的糖醋里脊最后还是没赶在正常晚饭时间给时愈星送去,原因很简单, 时间不够。再加上新手掌握不好火候,里脊没有裹好,以至于毁了两三盘肉,等真真正正照葫芦画出他满意的葫芦, 早就过了饭点,甚至于再收拾收拾就可以去接时愈星下班了。
大凌见他终于舍得从厨房出来,金丝眼镜后的黑眸慵懒扫了他一眼, 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我来看看今天的菜能不能吃。”
顾凌舟没注意到屋子里少了个人,颔首,让出位置给这位目前家里最会做饭的人。
矜贵又年长的alpha无意扫了一眼垃圾桶,糖醋里脊1.0版本2.0版本甚至可能还有3.0版本的尸体躺在里面。他纠眉,“下次还是我指导你吧,你这太浪费了。”那些猪尸块要么黑乎乎的,要么看着就半生不熟的堆在垃圾桶里。
“那个谁呢?”顾凌舟终于发现了消失的小舟。
大凌嗤笑一声:“去接愈星了,估计,快到家了。”他在水池边快速洗了一遍手,打开煤气,点火倒油,再将率先切好备好的菜放进去翻炒。
如他所言,分针还没走过一个圆的二分之一,门口就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时愈星带着一身疲惫进屋,被玄关站着的两个人吓得一哆嗦,脚步后退,小舟洁白的鞋面上很快多出了一个印子。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时愈星被小舟扶稳身形,捏着鼻梁把鞋子脱掉,脚尖去够拖鞋。
大凌率先伸手抢在顾凌舟面前把时愈星的外套接过,“饭做好了,洗洗手。”
时愈星刚要颔首,另一道声音追上来,“我做了糖醋里脊。”他心里顿感不妙,不会是中午那种手艺做的吧?与此同时,他又带着好奇,想知道顾凌舟能做成什么样子。
大凌插嘴:“我没有帮忙,他自己一个人做的。”这句话像是免责申明,时愈星轻轻吸了口气。他带着最坏的打算,原本都给自己做好迎接黑色煤炭的准备了,不料,成品让他对顾凌舟的厨艺有所改观。
带着光泽的焦糖色包裹长条的里脊肉,白色芝麻点缀,看卖相,时愈星觉得这是顾凌舟做过的菜品里最好的一个菜,外貌打分可以达到八十分,剩下的二十分就要由他来品品看能给到多高了。
小舟觑了一眼,眼底也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压下去,“都是你做的?”
顾凌舟实话实说,“只有糖醋里脊。”
时愈星洗好手出来,见三个alpha围着桌子上的三个菜不知道在干什么,“你们站着干什么?我的饭呢。”
闻言,三个alpha才动起来。有人帮他拉开椅子,顾凌舟抽出一双筷子递到他手上,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放在面前。时愈星将筷子往桌上怼了一下,还没准备夹,白饭上就多出一块糖醋里脊。
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想邀功的放上来的,时愈星饶有兴致地看过去,顾凌舟脸不红心不跳,只用一双黝黑油亮的眼睛看他,仿佛在催促他快吃。
其他两个人见状,出奇的没有给他夹其他菜,任由那口卖相不错的糖醋里脊摆在白饭上等着时愈星品尝。
时愈星夹起,嫩红的嘴唇张开,就着松软的米粒,咬下一半里脊。比起老练的厨师,这口里脊称得上外焦里也焦,面粉兴许是裹得太薄,又或许是调配的淀粉比例不对,这口肉质偏老,勉强能下咽。
果然,好看的皮囊固然重要,但能让人真正爱上的还是内核。
这波,他只能给出八十一分的成绩。
“怎么样?”顾凌舟难得有紧张的时候,不放过时愈星脸上的一丝一毫,微表情尽收眼底,他好像做的不是很好。
时愈星摸着脖子,筷子指向那盘菜,“你自己吃一下不就知道了?”顾凌舟垂眸,视线挪到了时愈星碗里,在时愈星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夹起剩下那半条糖醋里脊,喉结滚动。
“喂,你重新夹一块啊,吃我碗里的干嘛。”
“就是就是,而且一看就不好吃。”小舟在一旁应和,撅着嘴给时愈星夹其他菜,“老婆你这个。”
顾凌舟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口盘子里的糖醋里脊,表情突然松动,重新夹了一块更大的给时愈星,“试试这块。”时愈星不明所以,换一块还能和上一块不一样不成?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时愈星还是张嘴咬了下去,这一口他惊呆了,真真正正做到了外焦里嫩,甚至可以说比另一位做的更加出色。
颊边鼓动,他不自觉伸手捂嘴,眼睛发光似的看向身侧的人,“这,怎么回事?”
顾凌舟道:“刚才那块是上锅不小心混进去的。”他没想到随手给时愈星夹的第一块能够这么准确地选中,好在他最后一次结合安豹给的配比和互联网的教程炸出来的里脊没有问题。
时愈星的筷子指了指那盘优秀的菜品,看向那俩,“你们也尝尝。”
alpha们丝毫不客气伸手去拿筷子,两个人心照不宣,带着势必要挑出毛病的劲儿,魔爪伸向了那盘金灿灿的糖醋里脊。
一人一口。
大凌咽下去很久后,在顾凌舟载满骄傲的视线中,淡淡还了一句,“一般,我吃过更好的。”小舟见他这么说正想着也跟一句,又被这俩剑拔弩张的气势吓了回去,挪到时愈星身边,给他夹菜。
时愈星挥手打散他们的硝烟,“去打饭去,待会儿我有事说。”
四碗饭上桌,时愈星倏地宣布,“这个周末我要回一趟老宅,回去找一下还有没有楚柯的东西。”几个人不说话,时愈星默认他们听到了,继续道:“大凌,温澜是alpha的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坐在他斜对角的人夹菜的动作一顿,睫毛抬起,轻轻“嗯”了一声,而后目光流向顾凌舟,“今天遇到他了?”
“不仅遇到了,还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时愈星勾唇,戏谑地朝他抬下巴,那模样像是一只使坏的小猫。
大凌与顾凌舟对视,单用眼神交流就明白了,小舟依旧一副“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的表情,猜谜语一样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说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时愈星笑着在桌下用脚摩擦了下他的小腿,小舟羞着脸闭嘴了。不为舟知的事情,小朋友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小舟低下的头猛地抬起,直勾勾盯着时愈星,“老婆,你说你周末回老宅我可以跟着去吗?”他忽略顾凌舟丢过来的一记眼刀,努力推销自己。
“不行,我要去。”顾凌舟无情打断,又给时愈星夹了一块里脊。
时愈星撑着下巴,沉思,“你太容易露馅了。”语毕,对面的小狗失落地垂下脑袋,伸长脚要去挽回他。但时愈星确实是经过考究的,祖母毕竟是精明人,还是带顾凌舟本人去比较稳妥。
他扭头,视线不自觉放在alpha身上。
“前面就快到了。”顾凌舟握着方向盘,硬朗的面部线条让时愈星不由心头一颤,他承认自己联姻的时候确实是有那么些色欲熏心。
“怎么了?一直看我。”驾驶座的人没有扭头,余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往副驾驶座瞟。
时愈星背过身,“我才没有。”
窗外的茂密植被连成一条不间断的线,快到老宅了。没想到不需要找理由祖母就自己把理由送上门来,声称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时愈星抓住机会登门拜访。
到达目的地,祖母临时有事,二人并肩走进茶室,四处张望,最后两双眼睛对上。
一拍即合,锁上门,开始拆四周的相框。时愈星拆合一个又一个,就在他拆好一个准备开相框后背时,一眼瞥见上次自己找到楚柯的那张照片,他扭头寻找顾凌舟,“哎顾凌舟,这就是我上次找到单子的那个相框。”
顾凌舟走过来,眼睛看向那张照片,青春洋溢,那时父母还健在,心里的那层悲伤涌上来,很快又被偶然得知真相的愤怒情绪冲散。时愈星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挣扎与痛苦,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慰:“顾凌舟,你还有我。”
几乎是在他说完话的下一刻,顾凌舟的手顺着摸上来,他将那只白皙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摘下来,握在手里,眼底的火苗逐渐熄灭,“嗯。”
就在这时,敲门声在空旷的茶室回荡,祖母的声音自门后传出:“这门怎么锁了。”而后,叮当的钥匙碰撞声响起,如同夺命的钟声捏紧心脏。时愈星慌张地将相框放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他已拆开没来得及检查的相框后背,隐约的纸条露出半个身子贪看他。
耀眼的翡翠绿石在她脖子上闪烁,祖母道:“你们在啊,怎么也不说一声。星星你拿着凌舟的相框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日2026.4.29从20章开始入v哦,感谢大家的支持!兴许会掉落肥章也说不定毕竟存稿充足
防盗设置24h百分之七十,评论均有感谢礼
今日份感谢名单如下:
投雷感谢:凉夜不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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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感谢:Dr.时间
本文文案稍微修改了一下,积极应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要求!!!
第34章
时愈星端着那个相册, 故作平静地摆回去,舔着唇道:“看得太入迷了没听到您老人家的声音。”说罢,他看向身侧的顾凌舟, 他今天又换上了军装, 看着生人勿近。顾凌舟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起愠色, 压抑着情绪,抿唇一言不发盯着门口方向。
她的肩膀上披着针织披肩,黑布嵌着金丝, 翡翠绿石安静地躺在上面, 像是黑色沙漠中的幽谭, 深不见底。管家将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圈在手肘上, 扶着单片眼镜等待指令,祖母回头瞅了一眼, 要他将门掩上。
高大的门徐徐合拢, 发出沉远的哀鸣。
“你们好久没有一起过来了,上次还是家宴。”雍容华贵的妇人轻拢披肩, 将自己裹紧, 而后缓缓扶着沙发的扶手坐下。
时愈星刚要迈开步子, 衣摆就被人扯住,而后, 温热的大掌捉住他垂落的手,攥在手心。他眼里带着茫然,任凭顾凌舟牵着走过去。柯丽亚的表情一下变了,是欣喜。他俩一坐下, 祖母就塞过来一句:“现在感情培养出来,凌舟也学会关心星星了。”
顾凌舟的手没松,和时愈星并排坐着, 时愈星知道他应该是有些应激,弑父弑母的仇人坐在他对面,还是他的亲奶奶,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果大凌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人比老虎还可怕。
微微颤抖从手心传来,隐约还能摸到鼓动的血管下蓬勃的心跳。时愈星很想安慰,但眼下除了握紧他的手,别无选择。
“听说你前几天直接从外星跑回来了,还开走了安豹的特制星舰?”祖母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响在时愈星的脑袋里,不会吧,这才过去几天,祖母又从哪里知道的。柯丽亚继续道:“那种星舰你若是喜欢就买一辆回来开开,不要老麻烦其他人。”
这话乍听无非就是长辈训小辈,但时愈星摸爬过不少坑,这种情况应该是怪顾凌舟惹事,把顾家也一起牵扯了。不然,祖母不会把话这么明面上,麻烦的人看似是安豹,实则是她,是整个顾家。
顾凌舟心不在焉,又捏了捏时愈星的手,勉强作答:“嗯,身体不太舒服。”时愈星瞥向他,不知道他是借口还是想看祖母对他的反应。
柯丽亚转动手腕的翡翠手环,闭上眼睛,“该休息休息,解决不了的再和我说。”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场子话,顾凌舟这个身份不能解决的事,那祖母更解决不了了。
茶室的阳光很好,白色的纱帘被偷渡进来的微风顶得一晃一晃,恰好光电粒子在上面跳舞,犹如起伏的海浪,波光粼粼。
顾凌舟的目光化剑般如有实质,对面这个端庄的老妇人,满面富态,坐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老宅的人为她赴命,身上的绿色宝石像是竹叶青的鳞片,那双和他一样漆黑的眼睛里是黑洞一般的漩涡,足以将人四分五裂、剔骨削肉。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将他的父母亲留在了深不见底深渊,如她想看的那般。
“凌舟,你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柯丽亚摸了一下保养得当的脸蛋,时愈星拽了拽顾凌舟的手,顾凌舟才回神,挺直了腰杆,“没有。”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强劲儿风,白色的纱帘忽地成了汹涌的浪潮,响亮的拍击声震得人脑瓜子嗡嗡。时愈星侧头,不知道是看顾凌舟,还是透过顾凌舟看他后面的窗帘。
顾凌舟开口:“只是许久未见祖母,心生想念了。”时愈星松开顾凌舟的手起身,他绕过座椅过去将窗户关小,弥留的一条缝隙锁住了外面的狂风,安抚了纱帘。
祖母像是真的信了他说的话,徐徐起身,坐到了他身边,替代了时愈星原本的位置。“是很久不见,既然搬回婚房也好找个时间要个孩子了,也好带过来让我解解闷。”顾凌舟和时愈星的神情明显一滞,时愈星的脚钉在纱帘边上,兴致缺缺,又来了,催生催孕,真想丁克。
时愈星习惯性地捏鼻梁,试图通过这种简单的按摩将烦心事挤出去。下一秒,他听到那边传来顾凌舟的声音,“我和愈星考虑过了,现在都是在事业上升期,生活作息也会影响备孕,等稳定下来再商议。”
他抬起头,顾凌舟的侧脸些许模糊,但硬朗的线条还在。
救星啊,简直就是救星。
顾凌舟,你今天帅爆了!!!
说到底时愈星不是不想带孩子,以家里的财力来说,请个保姆或者请个全职教师完全没有经济压力,主要原因还是他不想生,先不说beta受孕率多低,可能还要在孕期打各种针剂。再者生孩子多痛他又不是不知道,十级疼痛,有些顺产的胎盘如果不幸留在体内,还要手剥,生生拔下来一块肉,那产科的天花板都是血液喷溅的痕迹,任谁当过医生都会产生敬畏和恐惧。生育很伟大,但他宁愿做个平凡之b。
以及,怀孕过程中的苦楚和可能出现的病症可能会导致他的容貌与身材发生改变,这还算轻的,他见过不少孕后抑郁结束生命的案例,那些都是鲜活的生命,都是血淋淋的警告。
还记得曾经播报的一位母亲,腺体因为怀孕受损严重,二十几年日复一日的疼痛最后还是早逝了,她的孩子哭着希望母亲下辈子别再生育了,即便这样他会消失。
那时的时愈星年纪不大,他想,如果一个人这辈子不结婚不生育的,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上辈子孩子的愿望呢?
上帝给予了部分人类创造生命的能力,但如果代价是献祭一人,那他觉得还是维持当下比较好。他就是自私,就是不想因为一个不曾见面的陌生人可能夺走他的事业、身体和精神力。人生短短三万天,三分之一都在床上,剩下的两万天还要他抽出大量的时间去治愈心理或者身体的创伤?
那边不知道又在说什么,祖母貌似很生气,“星星,你过来,你不想和凌舟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时愈星深吸口气,边走边回答:“不想。”
这话直白地让柯丽亚噎住,但她依旧不死心,“看到幼儿园门口那群可爱的孩子,你们就一点想法没有?”
“没有。”
“你们真是,”祖母一下站起来,时愈星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她只能拿自己的孙子撒火,“凌舟你们这样消极可不行啊,我顾家这么大的产业,那么多人虎视眈眈,要不是老婆子我站在这里,这块肉早就被瓜分干净,那些股东、旁支争完,还有你的份吗?还有我们这脉顾家后辈的份吗?”
战火中,两双眼睛隔空对视,茶眸无波无澜,对面的黑珍珠也是。
那又怎样?生前我还管死后的事,反正现在的钱够花,我死了这钱又带不到地下去。
他的心声仿佛被柯丽亚听了去,这个老太太又将炮火转向他,时愈星心道不好,右腿往后挪了一步。
“星星你过来,祖母要好好和你说说,你的父母也是会老的,日后只有你的孩子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难道你们指望那些外家的子孙给你们养老?”祖母的视线又转回顾凌舟身上,“不要吊儿郎当,进军校前你多乖一个小伙子,现在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说完,她愤愤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时愈星探头见柯丽亚终于离开,松了口气,也不磨蹭了,快步过去关上了门,反锁,“呼,真是,耳朵都生茧了,她怎么那么喜欢催生,这种事不应该顺其自然吗?”吐槽完,一转身,发现顾凌舟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惊得他下巴一缩,险些沿着门跌倒。
“你走路怎么不发出声音,和鬼一样。”
顾凌舟垂下眼睫,落在他和琉璃一样的睁大的眼睛上,“你想要孩子吗?”
“不想啊,你听不出来我多抗拒。”时愈星推开他,直起身子又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听说怀孕会变丑,我可不要,不过,你还算识趣,知道帮我说话。”余光中,顾凌舟的指尖微微弹了一下,时愈星抬头,“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哦对了,还有刚才,你对祖母要和之前一样,别挂着你那张臭脸。”
顾上将被他说的喉头一动,轻轻颔首,“我都听你的。”
时愈星没想到他这么乖,“这才对嘛。”随即想起来什么,一下跑开,“差点忘了正事,顾凌舟你过来,我好像发现了新的线索。”
顾凌舟不紧不慢地跟过去,时愈星毫不费力地找到他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相框,拆开背面。一张与雪白的照片反面毫不契合的纸条显露出来,泛黄的纸张还有毛边,是从什么纸页上撕下来的一角。
纸张渗透了些岁月痕迹沾在照片背面,压出轮廓,最后经由一只白皙的手捻起,很轻,上面的内容却很重,不由让时愈星心脏狂跳——
120930n.
我可能会死!。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太累了,还要继续修改论文,本来想放六千修改后的上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会努力存稿的!
入v感谢大家,凡本章评论均有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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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评论:Dr.时间
也感谢大家的收藏营养液和投雷,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爱你们!
第35章
那个“死”字深深刺入了时愈星的眼睛。这是谁留下的纸条?是在向看到纸条的人求救吗?而他来不及多想什么, 顾凌舟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喑哑,像是吞咽了一块生锈的金属一样流入耳朵。
“是我妈妈的字。”他的声音很小,时愈星却觉得竟然会有那么几个字让人振聋发聩。
黑而沉的瞳孔震颤, 诧异与恐惧源源不断溢出, 将眸子变得水润起来, 生生砸下一滴液体,洇在地板上,如同炸开的烟花, 转瞬即逝。
时愈星一言不发, 只是盯着那张起了毛边的纸条发呆。顾凌舟的母亲写的, 所以,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甚至可能知道那个要害她的人是柯丽亚。
那这串数字, 是什么意思。
顾凌舟捏着纸条的手发紧, 好似要压出一个坑,他的呼吸沉重, 视线放在那几个熟悉的字上, 心里的情绪比海啸更汹涌翻腾。是妈妈的字, 她习惯将“可”的下半部分写成像“3”的连笔,因为她写祖母名字时就是这样写的, 还有即便是感叹号后她依旧惯性地加上一个点。顾凌舟当了她十八年的儿子,绝对不可能认错。
alpha眉眼的冷厉沉底,浑身都笼罩上一层寒凉,一条泪痕看着与飞溅的血痕一般, 令人不寒而栗。
时愈星见他久久不言,眼睛左右观察,茶室虽然没有监控, 但毕竟还是在顾家、在祖母的监视之下,很难不保证隔墙有耳。顾凌舟的母亲能把东西放在这里,估计也是看准了没有监控这点。她很聪明,知道一般人不会拆开相框拿出照片。
若非他不小心撞破,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一个母亲曾经在这儿呼救。
时愈星悻悻开口:“咱们还搜吗?你还有几个相框没有搜完?”
顾凌舟终于舍得抬头,他将那张带着母亲字迹的字条小心翼翼平放进口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仿佛是漏风的风箱,“好。”
“那我们先把相框翻完,然后回家。”
顾凌舟首肯,两个人收起情绪,说什么也要把真相揪出来。时愈星沉住气,一个个排查相框,心里念叨,那张纸条是顾凌舟妈妈放进去的,那楚柯的病历单估计也是她放的,如果接下来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就能锁定更多顾凌舟妈妈的信息。
很可惜,两个人将所有的相册都翻完了,除了一开始的那一张纸条外一无所获。
时愈星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alpha,拍了拍顾凌舟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走吧。”
……
脸颊盖着两块黄瓜,额头倒上白色的粘液。柯丽亚身上的首饰全部摘下,她闭着眼,享受按摩师的抚摸。与此同时,管家上前一步,汇报:“夫人,他们在您走后又在房间里待了十三分钟,出庄园的时间为上午的九点五十三分。”
躺在美容椅上的妇人抬手挥了挥,“有听到他们在里面交流什么吗?”
“……貌似是在讨论小少爷儿时的照片。”管家端着身子,眼眶卡住单边眼镜片。
柯丽亚把手放下,嘴唇蠕动,“知道了,时间到了叫我。”下一秒,乳白色盖住了她的嘴巴。
瓷砖滑过布条被擦得锃亮,洁白如新。年轻的alpha拿着拖把勤勤恳恳地扮演家政。忽地,指纹解锁的电子音传进屋里,他的手一顿,猛地看向门口,眼里漾出喜悦。“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好久。”小舟看到门被推开,放下手中的拖把,劈里啪啦踩着拖鞋跑过来。
门口的两个人沉默,让小舟感到疑惑,“你们怎么了?如果没有找到线索也没关系,老婆,线索哪里是能那么快找到的,有些案子警察都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我们不是专业的,没找到下次我陪你去。”
时愈星复杂的眼神中掺了些无可奈何,染上笑的嗓音道:“就你会说话,大凌呢?”
“他说家里的酱油快没了,出去了。”
时愈星蹙眉,“我不是要你们尽量别出去吗?外面很危险。”他这话说完才隐约意识到,他好像那个把公主关在高塔里的巫婆。“我没有限制你们人身自由,我就是怕你们同时出现被拍到到时候很麻烦。”
小舟明白他的意思,“他出门裹得很严实,不会出现问题的。”
顾凌舟把门合上,弯腰将时愈星的拖鞋挑了出来,“你之前也这么藏着他们?”
时愈星后脊生寒,“啊哈哈……”这太可怕了,他得找个话题把这事盖过去。然,等他开口时顾凌舟又抢先道:“午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算是给他台阶下吗?
时愈星松了口气,也不敢嘴太挑剔,“你看着有什么做什么就行。”反正家里也没有他讨厌的香菇。
顾凌舟关上厨房门,几乎在传出油锅的“滋滋”声时门就发出了提醒。大凌手里除了酱油等一些调料还提了一大袋子的新鲜菜品,水亮的白菜叶子上还有晶莹剔透的珠儿。
时愈星正巧想看看顾凌舟做的什么菜,跟着大凌进了厨房。不料,开门却被主厨滑稽的模样笑到了。顾凌舟戴着一个透明面具,穿着奶牛围裙,还一手一个黄色橡胶手套,把能挡住的地方都挡住了。时愈星进来前一秒,这个人恰好将蛋液倒入锅中,身子挨得能有多远有多远,模样像是点炮竹的小娃娃,生怕下一秒炸开。
“噗嗤——”时愈星偏头忍不住笑出来,顾凌舟一秒正经,举着锅铲转过来看他们。大凌径直走到灶台边上,把抽油烟机开了,随后再走到洗手台边上,把要洗的菜拿出来,“还算聪明把窗户开了。”
时愈星上下打量一番,调戏他道:“上将怎么还怕飞溅的油。”
小舟阴阳怪气插嘴:“他说,你要是看到他手上溅到油渍会心疼~”
看着顾凌舟略带绯红的耳垂,时愈星眯眼,旋即伸手指了指锅的方向,“再不翻面青椒都要黑了。”顾凌舟这才火急火燎地去铲锅。时愈星站在边上,显然还没看够顾凌舟的笑话。
这家伙这几天做的糖醋里脊不会都是这样全副武装做的吧?
锅里的鸡蛋不负所望的老了很多,大凌看不下去伸手灭了灶火。“再炒下去这盘菜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垃圾桶。”
大凌指挥,顾凌舟掌勺,小舟切菜。只有时愈星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开饭就好。时愈星靠在墙壁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他安然地认为,如果这两个顾凌舟都回不去了也挺好的。
“愈星,等一下要吃饭了,冰淇淋少吃点,天气寒,吃多了伤身体。”大凌接管热锅,抽空抬头,时愈星咬着勺子,从墙壁上下来直起身,砸巴嘴,我也要被说吗?
几盘菜端上桌,第一口率先都给了时愈星,碗里满满当当,生怕他吃不饱。
今天的菜除了那盘快丢进垃圾桶的青椒炒蛋其他还算成功,时愈星多夹了两筷子油焖白菜,“你们吃完我和顾凌舟要和你们说一下在老宅的发现。”
*
沙发会议,时愈星依旧坐在那张单人霸王座椅上。
“我们翻遍了相框,最后只找到这一张纸条。”顾凌舟将口袋里的那张泛黄的纸拿出来,好像刚从相框背面拿出来的那样。
小舟凑过去,霎时间惊呼:“这是妈妈的字!”小舟的表情和顾凌舟刚看到纸条时一样,带着恐惧。一向沉着冷静的大凌此刻的瞳孔也荡着波澜,逐渐红了眼眶。
时愈星启唇,“当务之急是看看妈妈留下来的信息是什么,祖母究竟做了什么,这个120930n是什么意思,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三位alpha盯着那张母亲留下的纸条,沉默最终由其中一位打破。
“一二年九月三十日……”
时愈星纠眉,不认同道:“应该不是,这个世纪一二年,快六十年前的事,扯得太远了……我在想这个n会不会是没有写完?”
小舟摇头,“她喜欢在每句话的末尾都喜欢加个点。”时愈星拿过纸条,果真,两句话后面都加了个点儿。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顾凌舟能一下认出来自己母亲的字了,这个习惯确实让人记忆深刻,而且在感叹号后面也有一个很重的停顿,应该属于个人的书写习惯。
这时,顾凌舟开口:“那张楚柯的东西应该也是她放进去的,回来的时候愈星和我说了,两张相框挨得很近。”
空气再度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试图找出点破绽。
假设那时顾凌舟的母亲知道了祖母的秘密,又或许是知道了楚柯这个人的秘密,知道自己会被灭口,自己一定会走向必死的结局,那她一定非常绝望。因为像顾家这样的家族掌权人,想要杀死一个人太简单了,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儿媳妇,也可以被毫无痕迹地干掉。
可是,除了她,死掉的还有顾父,柯丽亚的亲生儿子,她当真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儿子都要一同灭口吗?
缠绕在心头的思绪如解不开的毛线球,越理越乱,越理越剪不断。
时愈星垂眸,手中捏着的那张薄薄的纸条,他又仔细揣摩上面的每一个数字,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指针都走了好几圈。阳光从地上爬到了他的身上,扎进了纸条的笔墨里,有什么东西和春笋一样在他身体里冒尖。
“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追读好差,昨天没人和我互动嘛……小礼物都送不出去。
感谢大家的收藏、营养液和评论
第36章
横冲直撞的声线和他这个人一样, 年轻气盛的alpha站起身,又复述了一遍,“我知道了!你们听我说。”三个人的视线聚集, 小舟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顶着大家或期待或疑惑的目光道:“会不会是个网址, 你们看什么东西又有数字又有字母的,输入http看看?”
话毕,憋足了气的众人均是呼出口气, 还以为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时愈星将这串东西输入搜索栏, 结果不出所料地显示了“404, 该网页不存在”。
“怎么这样,我还以为是网址呢?”小舟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可怜小狗, 不知不觉往时愈星的沙发边上挪动, 待时愈星看他时委屈地蹲下讨饶,“对不起, 我是不是很没用。”
时愈星正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这时横空插进来一只手, 顾凌舟的眼神凛冽,他死死盯着地上没出息的人, 一下将年轻的男大学生从地上拽起。
“我有个想法,这些数字和字母可能代表的是坐标,比如Bz119星球,120930n拆开, 120星球和930星球,而n可能是个代号。”
“不对,”大凌开口反驳, 他推了推眼镜,“你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是帝星对星球的标注,都是字母开头,没有把字母放在数字之后的道理。”
时愈星撅起嘴,上嘴唇摩擦到了笔尖,倏地,他冷不防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妈妈反过来写了?”几个alpha扭头,齐刷刷看了过来。
“有没有可能是n039和021,如果她怕祖母率先发现了这张纸条,就有概率会把真正的信息藏起来,不过……”不过n039是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星球。
星际命名甚至没有发掘到n开头的星系。帝星规定,用大写字母ABC来表示星系,用小写字母表示区域的模块,如果划分的星系区域模块过多还会有新的写法,这是接受过教育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时愈星的睫毛垂落,如同凋落的乌鸦羽翼,微拧的两抹浓墨透露出他此刻的烦闷,解不开的结郁在心头,缓缓淤出了那串神秘的密码。
笔尖点在纸上,细细地拆分,120930n,您究竟想说什么?他将所有可能的设想都列举出来,然后又一一否定,最终和圆一样回到了原点。
今天的午餐由医院食堂提供,顾凌舟临时有事他也不想麻烦其他两位。时愈星与林安然并排坐着,手里除了筷子就是笔,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让林安然不由多看了好几眼。直到林医生餐盘精光,最后一粒米饭下肚,时愈星的米饭和菜肴才浅浅伤了一层敏感肌,林安然彻底憋不住了,“给我看看呗。”
时愈星拿笔的手一顿,迅速扭头,没头没尾说:“我问你,你觉得120930n能代表什么?”
“啊?”林安然眨巴两下眼睛,“这,你家短号还带字母?”
得,是个傻子。
见时愈星的视线收回去,林安然察觉到他对自己回答的不满意,“你突然报出一串数字我还以为是号码呢,难道是身份证号?”闻言,另一端的人的后背僵硬一瞬,“身份证号,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啊愈星,你莫名其妙的,突然给我出个谜语,我没我弟弟脑子那么好使。”林安然依旧没明白,时愈星和他打哑谜,他完全不理解对方突然说一串数字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