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吃肉肉
“您其实很鼓励大家各凭本事对吗?能够拿着这种武器招摇过市就是我的本事。”晚凉笑笑,“从新手初级队员混到拥有选择权的精英队员时间太长了,而我现在就要。”
沉声望着她,教官突然低低笑叹出声,摇摇头,揉了揉额心:“好吧,那我肯定也不能把你扔进初级队伍里去扰乱秩序。”
“你的身份信息。”要来晚凉的通行证。扫描录入系统后,她反复比对,鹰一样的眼睛勾住晚凉。
晚凉大大方方地和她对视,拿出体检报告:“您还要再看看这些吗?”
“不用。”教官哼声,把通行证扔回给晚凉,“劝你少傲气,安城可不缺人才。”
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晚凉已经在想今天要吃什么了。
武昭阿笙两个在外面见她出来后忙迎上来。
“怎么样?没事吧?”看她突然拿出爆米花机,俩人都唬了一跳。不知她要做什么,这也太危险了些,要是被当场逮捕怎么办?
“拿捏~”晚凉轻松地伸个懒腰。
划亮手机,其她新加入救援队的成员还要等到晚上,当一整天的招录工作结束后才会收到“救援队信息交流论坛和排班打卡软件”的下载通知短信,她刚刚已经被教官用私人权限拉入精英队员的内部群组里。
精英队员大都是贡献巨大资历最深的老队员,其中大部分人都曾经的特工和退伍军人,也有少部分权贵家庭孩子,既不想参军受苦,还能有个好机会方便立功。
作为精英队员,她们不用被迫接受每天的任务和排班,可以自由选择任务,只要保证完成一个月的基础任务量就没问题。
群组很安静,并没有发言记录,也没有人对她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加入成员产生好奇。晚凉点进成员信息里,一共才三百多人,每个人的名字、证件照和住址都明明白白地挂在上面。
甚至于那些权贵阶级的人。
晚凉注意到她们的住址前面是没有字母标记区号的。
真是一点隐私也没有啊。
“姐你们回来啦?”到了家,马欢正坐在餐厅里喝可乐,见她们进来,屁颠屁颠就拿了几个杯子也给她们倒上。
她俩回家也没多久,汪姝正在往冰箱里放食物,听见动静加快手上的动作赶紧出来了。
“一切顺利吗?”汪姝问道。
“挺好的,见到了一个讨厌的人,”晚凉不介意把故事完整地讲述出来,不过现在她懒得再去回忆一遍,“该做的事全都超预期完成,你们呢?”
“物价高得离谱!”汪姝叹了口气,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把购物小票放在了餐桌上,“我俩几乎跑遍了整个a区,才弄清楚这边的物价水平。”
晚凉放下手中的可乐,拿起小票看了看。她们没买什么回来,只是一些许久没吃的零食饮料之类的过过嘴瘾。
就桌上这桶安城生产的味道极淡的可乐,居然价值1千代币。
“是吧,难喝吧,但是姐,就这还限购呢。”马欢吐吐舌头。
“基础粮食,比如米、面、油、盐、糖,这些东西是用粮票兑换的。”汪姝坐下来,拿出手机记录下的价格和表格念道,“一公斤大米需要两张粮票,一公斤面粉也是两张,安城不产糖,一小袋糖和粮食是一个价,食用油更贵,需要五张粮票一升,盐倒是便宜,一公斤只要一张粮票。对了,你们工资里有多少?”
“我是基础研究员,工资是6万代币,还有50张粮票。”武昭说,阿笙跟着说出来她的合同上的工资:2万代币,10张粮票,具体的提成还要再看。论坛里的帖子说,干得好的一个月能拿一百多张粮票呢。
至于晚凉,她的合同和阿笙一样,但她既然是“精英队员“,想来待遇也会提高一些,暂时就较难估计。
“我们家里大家胃口都大,好在都能找工作,这些粮票勉强凑合吧。”汪姝按照她自己的饭量浅浅估计了一下,5个人,粮食怎么说也要吃个50公斤每月,糖和油倒是可以省着用。
“代币购买的东西呢?”晚凉问。只从零食的价格来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这东西想也不用就知道属于是享受类商品,价格虚高也正常。
“想吃点好的就只能靠代币。”汪姝展示给晚凉三个她拍的照片,“其实我还蛮惊讶的,这边瓜果蔬菜种类还蛮多,大多数都是冻货,但有总比没有好。”
“冷冻蔬果基本上都是几百代币一袋,但凡是新鲜的,你们看,土豆都要1千代币一斤。”汪姝多少也懂了一些农业常识,知道土豆是最容易出产的农副产品之一。
“大白菜,一整颗3千代币。”汪姝继续说道,她都没买只是看一下都肉疼,“普通家庭一颗大白菜能吃不久,但咱家里的话估计两顿就没了。”
“吃得多才强壮嘛。”马欢嘿嘿一笑插话道。
“…而且不一定新鲜,你们看到这些菜很多都烂掉了吗,照样原价售出。稍微新鲜一点的,那还要加强。水果之类的,比如苹果,基本都在5000代币一斤以上。“汪姝摇头。
“其实我们瓜果蔬菜还真都不缺。”晚凉总结道,“只是种类毕竟不如你手机里拍的这些蔬菜丰富。”
也不如这些蔬菜正常o.o
不过非要说的话,吃蔬菜无非就是为了保持膳食营养均衡,她们有维生素和纤维素,能不能吃到新鲜的绿叶子菜也无所谓了。
“肉呢?”打断汪姝说话,晚凉则继续抛出下一个话头。
汪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新鲜的原生肉按100克来卖,你们猜猜价格多少?”
“1千代币?2千代币?”晚凉抢答。
“冻鸡肉才能用5千代币买到100克,牛肉和猪肉一小块就是上万!”
食肉星人闻之落泪。
“还好我们自己有小猪。”晚凉摸摸下巴,看向武昭。
小猪小鸡们一直被放在打包袋里,没了旁人看着,饲料用得全是晚凉牌玉米棒(大拇指)、南瓜什么的,长得膘肥体壮,也没出现武昭担心的心理健康问题。
“不过。”汪姝拉长语调,语气神秘,其实有便宜的‘肉’的。”
大家把目光投向她。
汪姝去厨房拿出两盒肉和一小袋蛋白粉。
“合成肉和培养肉,不贵,一盒一斤2千代币。”她说,指着那袋粉粉,表情略有点僵硬,“也不贵,一袋才1千代币,材料是,呃,你们所能想到的所有恶心虫子磨成的粉。”
马欢和阿笙表情显示她们都有些受不了,晚凉和武昭倒还好。
“灭菌消毒过的虫子蛋白确实是很优质的。”武昭辣评,突然冲着汪姝说,“你可以多吃。”???“你别找事啊?”汪姝捏了捏拳头。
武昭奇怪地耸肩,她不是喜欢健身吗,蛋白粉眼看着喝完了就多吃点这个怎么了。
不和她一般见识,而且汪姝买这个回来确实是做好打算真的要吃的。
“话说,合成肉和培养肉到底是什么啊?”汪姝把脸转向晚凉,好奇地问道,“有什么区别?”
把两盒肉都拆开,合成肉,颜色稍微暗淡了一些,质地也偏硬。再看看培养肉,表面光滑且有光泽,摸起来也有着天然的肉感。
闻闻戳戳,晚凉科普道:“合成肉一般来说就是用植物蛋白或者其他成分仿造出来的‘肉’,营养价值有限,不过这里的豆类都卖得这么贵,我不太明白怎么合成肉能这么便宜。”
而且腥味有点重,晚凉忍住要打喷嚏的冲动,感觉真的是非常粗糙的工艺。
除了武昭,其她三个都好奇宝宝一样地等着她继续说,晚凉又拿起另一盒:“培养肉一般是通过细胞培养技术培育出来的肉,营养价值和口感和真正的肉几乎一样,只是造价高昂,而且存在伦理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末世改变人的生活啊,怎么一下子什么技术都完善起来了。”晚凉开玩笑道。
培养肉一样是一股臭味,但想到它的价格,晚凉觉得也还能接受。
“买都买了,那我们今天就做这个吃?”汪姝提议,“两种都买,也是为了给大家试试味道,看看区别。要是吃着还行,我们的猪猪就还可以再养养。”
众人把目光投向武昭。
这种臭烘烘的肉必须得用大料重油重盐来做才可能好吃。
“好吧,那看我发挥。”武昭矜持起身,系起围裙,走进厨房。
把合成肉和培育肉放在案板上,武昭仔细感受肉质的区别,大脑飞速运转:“合成肉比较硬,做个麻辣香锅吧。然后培育肉就做黄焖的好了。”
“没问题!”大家拉长声音回复。
武昭点了点头,马上行动起来。先处理培育肉,切成小方块,这种肉的质地和真实的肉几乎无异,切起来手感也很像真肉,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实在是腥,必须得焯水,瞬间大家把鼻子都捂了起来。
“没那么夸张。”武昭皱眉。
“黄焖肉嘛,得有点酱香味。”武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锅里倒入一些油,接着放入冰糖,慢慢炒出冒着小气泡的焦红糖色。这时将培育肉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使肉块均匀地裹上一层漂亮的枣红色。
“这糖色炒得不错。”汪姝在旁边帮忙,偶尔伸头过来看看,忍不住赞叹道。
“哼。”武昭骄傲了。
继续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和一些八角、桂皮等香料,小火烘出香味,加入没过肉的开水,盖上锅盖,开始焖煮。
“黄焖肉得焖一会儿,这样味道才能充分渗入。”武昭解释道。
趁机武昭继续做麻辣香锅。
她先将合成肉切成薄片,这样能把它炸得焦香,口感偏硬的毛病就能被盖住。放入沸水加入料酒和花椒焯了一下,瞬间一股腥味蹿了出来。
这味儿比培育肉刺激多了。
众人一阵哀嚎。
“我不敢吃了。”马欢哭唧唧。
“去腥了之后都一样。”武大厨没好气道。
汪姝在旁边准备干辣椒、蒜、姜、葱等调料,其中干辣椒用水泡一下到时候用油一炸不容易炸焦又能出香味,一一切碎,再按照武昭的吩咐取出适量的豆瓣酱。
在锅里倒入一大勺油,待油热略微蒸腾起油雾后撒入花椒和干辣椒,炒出香味。接着加入姜蒜末,迅速翻炒。随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四溢,厨房里的空气顿时变得辣味十足。
那点子被肉的腥臭熏到的恶心感觉就这么没了,大家简直垂涎欲滴。
“还没完呢!”武昭很得意,她以前是不喜欢做饭的,不知怎么跟这群夸张的家伙们待在一起,慢慢发现做饭还蛮有意思的。
焯好洗净的合成肉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随后,她加入豆瓣酱,继续炒匀。合成肉在高温下被调料包裹,渐渐变得红润诱人。
一甩蚝油,生抽延着锅边转了一圈加入,锅气腾腾。
炒至调料充分融入肉中,武昭又加入了一些洋葱、青椒段,还有玉米棒(大拇指)和南瓜块,让整道菜更加丰富。最后,撒上一些香菜干,麻辣香锅就做好了。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旁边的炖锅里汤汁渐渐变得浓稠,肉块也慢慢吸收了调料的味道。黄焖肉的香气夹杂着辣味,充满了整个屋子,颜色红亮诱人,肉块看起来非常软嫩。
武昭将黄焖肉盛到盘子里,阿笙眼里有活儿,马上把盘子端出来,又盛了米饭在桌上放好,
“这个黄焖肉看起来太诱人了!”晚凉忍不住赞叹道。
“快尝尝吧,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武昭去洗了把脸,也入座了。
大家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黄焖肉,放入口中。肉质柔嫩多汁,带有浓郁的酱香,入口即化,味道和口感都接近于真实的猪肉。
“真的不臭不腥,味道非常棒!”晚凉感慨道。
而麻辣香锅的香辣调料则完全遮盖了肉自己的味道和质感,放进嘴里,只感受到浓烈的麻辣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肉块像是脆脆的橡皮,实在难以评价好不好吃。
“味道不错,辣得很过瘾。”晚凉点头称赞。
不过大家还是诚实地尽量多夹蔬菜,而不是合成肉。
吃完饭,肉倒是一块不剩,不过大家已经心照不宣决定要买只买培育肉,或者干脆努努力去买真肉。
一样的腥臭,好歹培育肉吃着
而晚凉正抱着肚子休息呢,笔记本突然打开,收到新的迷你游戏任务:
“一小时内前往b区完成拯救公主,是否接受?”
哈?
啊这。
第52章 救救救
早上出门时就不早,晚饭连吃带聊又折腾了好一阵子,窗外天已经昏暗下来了。
安城有宵禁,以天黑时刻为准线,之后就不允许再出门了。
对晚凉来说当然不是问题,笔记本商店里的“伪装帐篷”价格低廉,一次可以用五分钟呢。
这个道具可以削减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存在感至0,晚凉也试验过,到底旁人眼里使用伪装帐篷的她是什么个情况。
“来来,帮个忙。”很久以前的某天,晚凉买下一个伪装帐篷,叮嘱汪姝和武昭牢牢看住她现在坐着的椅子,“我会一直坐在这里,我不会改变位置。”
“好。”武昭甚至把椅子搬到晚凉的跟前,几乎是贴着她在看。
“猫姐,你拿手机录一下视频。”晚凉继续指派任务,汪姝乖乖举好手机。
一切准备就绪,晚凉披上伪装帐篷,数了几秒后立刻摘下。
那俩人眼神从恍惚瞬间变回正常,脸色都有些怪异。
“神奇,原理到底是什么呢?”武昭扶着眼镜咂摸不出所以然,只能诚实地说出主观感受,“简而言之并不是你‘消失’了,而是我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就像有只手在扳着我的脸往旁边转一样。我知道你在那里坐着,但是你的存在感低到我都忘记了我的任务是盯着你看。”
“而且其实有点晕。”武昭皱起眉头敲一敲脑袋,试图减轻刚刚对抗大脑而导致的晕眩感。
那边汪姝把视频拿给晚凉看,至少在屏幕里,在晚凉眼里,她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在画面中心坐着。
“你也头晕吗?”晚凉问。
“不,不是那样,是一种很怪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汪姝努力思考,突然食指一翘,想到了如何能够详细且真实地去描述,“就好像上文化课,我知道要做什么,我也并不困,但老师一开口我就想睡觉,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但是我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你——我猜如果有人意志很坚强能够克服上课睡觉…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克服心理上‘不想看’的暗示的话,那应该就能看到你。”
“比如你在使用这个道具闯入某个案发现场的摄像头里,大家反复排查的时候肯定会注意到这一段有一个总被忽视的地方,因而反复尝试找到那个被忽视的点,那么大概率来说就很可能因此找到你,看到你。”汪姝总结说。
确实很多时候警察查看监控,并不只是在找可疑点,“盲点”也是关注重点。
安城目前的科技水平似乎全部都点在军备武装和生存上了,晚凉一点也不怀疑这里的新监控系统依然和末世前一样,能够轻松通过手机定位、软件ip以及超高清卫星照片捕捉到她脸上的任何蛛丝马迹,然后抓住她。
她很确定,像这种涉及到其她人存在的奇奇怪怪的迷你游戏任务,必然预示着一些可能超过她可控范围里的糟糕的事情。
只要她介入其中,必然会被发现。
就像她今天敢当着教官的面表现出自己有武器一样,做一个并非无懈可击的轻狂的能人,往往更容易在一个压抑紧张的社群里冒出头。
而且她隐隐对于“公主”这一意向有些猜测。
“我出门了,你们在家里保重,如果任何关于我的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们自己决定是用我给你们的道具掩护出城,还是干脆咬死你们和我无关从而继续在这里生活。”晚凉说,语气淡然。
大家都知道她每天都要去做些什么小任务来抽奖,昨天看了居民手册也算是深入了解安城如今的律法有多么严苛。
但听她这么讲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主要是她这是什么态度啊?
就算是汪姝也有些不高兴了:“你不会出事的,我们在家里等着你就是了。”
“哦。”晚凉又不是武昭,当然能察觉并且正确理解到汪姝的语气,可话说回来,她也没说错什么。
总不能为了一件还未知的事情大搞煽情吧?她废精神搞那什么精英队员为的除了自由度不也就是能够一步跨入可以得到高宽容度的社会阶层里吗?没有人脉就没有实际的意义,但总能用来唬一唬人呀。
而且她们也总得活下去啊。
这么想着,晚凉也没说什么,抓了抓额头,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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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安城基地在宵禁里显得格外安静。为了省电,即便是a区的住民,大多也是能关着灯就不会保持亮灯状态,猛一看去,白天那样热闹和充满生机的都市,竟有了些山城的味道。
尽管如此,基地内并非完全沉寂。
晚凉从公寓楼道的窗户口往外望,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车辆引擎声和军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算是她家楼下,短短五分钟里,一队巡逻兵也已经走了两趟。
而主干道上,那些在白天十分隐秘的小商铺、小推车,原来就是每隔不远就会设立的站岗亭。士兵们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手持枪械,从某些地方冒出来,又从另一个地方消失掉,来去无踪,却足够视察到每一个角落。
偶尔有无人机在空中巡视,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红外线扫描着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人在深沉的夜色里搞鬼。
在这样严密的防控下,就算她使用伪装帐篷也是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在街上乱晃的。
毕竟,那样的话,她要如何面对可能的后期关于她的监控调查呢?所有巡逻士兵和无人机操控员全瞎了?
披上“伪装帐篷”,瞬间,楼道里的一些黑暗里生存的小动物挪开了空洞的眼神,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但晚凉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出公寓,像一个“正常”的没有道具的普通人一样。
夜风轻轻吹过,晚凉小心翼翼地在阴影中前行。基地内的灯光并不明亮,为了节约能源,许多区域的照明都被调暗,而外城区压根就还没有铺设路灯。
这倒对晚凉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她贴着墙根,开着导航,尽量不让自己进入无人机的监控范围,却没有故意避开每一个巡逻哨点——那也太可疑了,而且在明知道可能会有巡逻兵路过时,她就要自己找隐秘的角落躲避,还蛮好玩的,嘿嘿:p
走过一条小巷,她突然停下脚步,轻微的踏步声从身后传来。
左顾右盼,晚凉迅速藏身在一处被弃置等待被收垃圾的硬纸壳后面。
一队巡逻士兵正从巷口经过,手持自动步枪,步伐比她远观时要快得多,扫视着四周的警觉性却一点也不因此而马虎。
领队的军士长似乎是习惯性地用手扒拉道路两边的大型物件去检查,晚凉屏住呼吸,这之前极力吐出空气压缩胸腔和腹部,恨不得把自己压成纸片人。
还好军士长没有真的怀疑里面藏了人,只是有些神经质地骂了几句“垃圾在这里摆了一周还不收拾掉,要处罚负责人”之类的话。
她们并没有停留,继续快速朝着下一个巡逻点前进。
呼,稳!
晚凉继续前行,好在她们图省钱住的地方本就距离b区和a区之间的小栅栏墙只有几个街区的距离,不然可够她走的。
这两个区域之间差别更像是有钱一点的人和稍微没钱一点的人的差别,同属于内城区,彼此之间隔阂没那么大。栅栏墙的意义也就只是一个分区,而不像外城区那样是严密的军事关卡。
只有一圈用铁丝网和沙袋堆砌的掩体,到处悬挂的警示标语也比外城区的要破旧不少,上面甚至有滑稽的涂鸦。
轻快地翻过去,铁丝网只晃了晃,晚凉就已经落入b区。
晚凉在比起a区建筑更密集的狭窄街道上晃荡,距离任务时限还剩下30分钟。
她不是漫无目的,但要说明确知道任务目的地在哪里却也不是。
只是一些猜测,自从来到安城以后,就一直在肚子里酝酿的猜测。
背后突然有一阵微弱的风声。她迅速侧身,躲入一旁的角落里,只露出眼睛打量外面。
不远处,好几架无人机迅速飞过,看方向和她的目的地好像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远处还传来了重型车辆的声响,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装甲车驶来,跟在无人机的后面。车上的士兵们拿着的却不是枪,而是弩箭,车两侧还有些别的什么装置,晚凉并不认识,只能说不像是常规的炮筒。
总之,她们好像并不在意枪械的高效性,更在意的是任务能够尽可能静悄悄地结束。
晚凉干脆不再自己瞎走,小跑着跟在车子的后面。
不过,在晚凉遛在装甲车后面走到她们共同的目的地——白天那个改成了演兵场的旧体育馆——之前,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落了什么长长的嘶嘶作响的东西。
不是吧。
好消息:在自己找到任务关键点之前它自己冒了出来。
坏消息:晚凉真的很讨厌蛇啊啊!
心里哀嚎归哀嚎,晚凉低声唤出冬日藤蔓,总之先把这玩意儿冻住再说。
那东西落地的声音很大,晚凉转身,入目就是一条三四米躯体腐烂化露着骨头的丧尸大蛇,扭曲着在地上成了冰棍。拿刀把它砍成两段,耳边却再次传来微弱的“沙沙”声。
是鳞片在摩擦的声音。
迅速反应,导航随着她的动作转过去,显示声音的来源。
巷道一侧的路灯杆上,盘绕着一条更加巨大的丧尸蛇,它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正充满不详地盯着她。
慢慢放轻呼吸,她将自己尽量藏匿在阴影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丧尸蛇的动向。
这条丧尸蛇似乎在犹豫,身体紧紧缠绕着路灯杆,只有上半截身子竖起来摇晃着,似乎要靠近晚凉。
就在丧尸蛇即将跃下的一瞬间,晚凉掏出许久未用的弩箭,箭矢轻如羽毛般在空中划过,却精准地射穿丧尸蛇的七寸。
丧尸蛇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起来,晚凉即刻冲上去用砍刀把它砍成两截。
现在问题来了。
这两条蛇是从背后冒出来的,她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往后退跟着蛇来的方向?
不等她多想,又一条蛇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唰!一露头就被晚凉秒掉。
半跪在下水道口旁,晚凉用棍子捞出蛇的尸体,一小块布片就缠在它的身上,把布料在手里捻一捻,分明是丝绸,而且还是轻薄透气的夏款。
并没有血迹,也许衣服的主人还活着。
晚凉很难不把这些和等待拯救的“公主”联系在一起。
“小蛇啊,你也不算死得冤枉,你看姐姐不就因为你找到了新的线索吗?”她心情不佳,嘴巴里就有点念念叨叨的。习惯了被喊姐姐,竟然脱口而出这样的自言自语,凉本人甚至还没有意识到。
又把照明果往下水道一抛,咕噜噜地往前一滚,把管道内照得亮堂堂的。
感谢妈生好眼睛,晚凉看得一清二楚里面蛇爬行过的痕迹,还有在地上被蛇拖拽而撕成碎片撒落一路的布料。
用这种办法,晚凉一路走一路观察,偶尔冒出一两条丧尸蛇很容易就用弩箭解决。
很快就走到头,来到一个小巷口。
寒冷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丝血腥的气味。
晚凉有点想吐。
她不怕蛇真的,但是她真的觉得蛇很恶心啊啊。
紧紧盯着眼前的景象,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蛇窝!
巷子里布满了盘踞的小蛇,因为她这样一个鲜活的活人的到来而蠢蠢欲动。而在巷子深处,一条称之为巨蟒也不为过的丧尸蛇正蜷曲着身体,紧紧地缠绕着一团模糊的影子,不断地绞杀着它的猎物。
那影子不知情况如何,反正晚凉没见到她挣扎。
不能用冬日藤蔓照样把蛇冻成冰棍再轻松解决,毕竟那里可躺着个大概率快要死了的人,说不定还是“公主”,真的用了冬日藤蔓大概她也要成冰棍了。
弩箭刷刷飞出,先是毁掉附近的监控探头,而后把扑上来像下了蛇雨一样的这些屋顶上、水管道上还有地上的小蛇杀灭一波,而后寒光一闪,手中武器迅速变换,今天白天在体育馆顺走的大砍刀不愧是军用武器,只是随便一挥,凑上来的小蛇全被尽数斩杀。
她的行径都被大丧尸蛇王看在眼里。
它停止了绞杀,抬起头来,猩红的眼睛好似有着情绪一样。
并不是仇恨,而是纯粹的贪婪。冲着晚凉吐出腥臭的信子,蛇头扭转间发出低沉的嘶鸣声,仿佛在警告晚凉不要再靠近,打扰它用餐。
顾及着里面的那位,晚凉有些拿不准要怎么下手去杀这蛇王。
正是时,旧体育馆方向火光大盛,照亮半边天。
来得好!那我就不怕用火引起注意了。
晚凉满意地笑了下,脑海中把残余的小蛇按群分布规划成不同的立体方块。
“炽夏荆棘!”
五个火焰立方连着晚凉一起包裹着,橘红的炎火里晚凉踏在灰烬上走出来。
接下来就是仔细把里面团成一团的人挪出选区,蛇王还没有挪动半步就被夹着雪的寒风吹散开了。
景丽只感觉猛地一亮,桎梏着她快要把她骨头磨碎的鬼东西就消失不见。
一双手轻轻碰了碰她:“你好,你没事吧?”
什么问题?她看着像没事的样子吗?
等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努力抬起头,长时间的缺氧和疼痛让她眼前一黑直接倒下,却还是本能地打开那人来扶她的手。
晚凉本来今天被汪姝凶了一句心里就不爽,大晚上出门更不爽,这人还这样她简直不爽炸了。
索性踹了她一脚。
景丽被这一脚给蹬醒了,虽然还是麻了几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立即火冒三丈,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咬着牙狠狠道:“你是什么东西——”
“…是你?”景丽甩甩头,她的眼球因为充血暂时还看不太清楚,过了几秒才好一些,把眼前这人看得更清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太荒谬,景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晚凉也很意外,但她难得的不开心,所以懒得理她。
距离迷你游戏任务完成还剩15分钟,现在这人也救了,却没*有完成,说明她应该不是“公主”。
但肯定和她有关。
“你就一个人吗?你没有同伴什么的吗?”晚凉直接道。
景丽还在懵圈,听她说才低声骂了一句该死,摇摇摆摆一瘸一拐走两步揉一揉眼睛地往前走。
跟着她,没几分钟就到了另一个七拐八绕的巷口。
里面啥也没有,只有几个大垃圾桶。
“裴钰,给我滚出来!”喊了这一嗓子巴不得要再虚弱地倒下,景丽不得不拿手撑着墙。
半晌,其中一个垃圾桶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明显哭过的眼睛:“丽、丽姐?那些蛇都被你赶跑了吗?”
“滚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景丽浑身都疼,全靠恼火刺激着她还保持清醒。
这个叫裴钰的又磨叽了一会儿,才畏畏缩缩地从垃圾桶里钻出来。
“景少校。”垃圾桶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攀爬,但没人帮她,她只好自己攒劲翻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她也不哭也不委屈,站起来后只是规矩地站在裴钰身后,垂着眼睛和景丽打招呼。
同样是从垃圾桶里钻出来,裴钰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像个流浪狗,这个纤瘦婀娜的女孩却骄矜矜的,往那儿一站就像个画儿似的。
景丽也不搭理她,只是跟晚凉介绍那个裴钰:“这是裴钰,我同事。”她说话的时候还在捂着眼睛。
斜眼看了一下晚凉,裴钰身上那股窝囊劲儿瞬间消失。本不打算接话,但再看一眼景丽,她毕竟还是害怕景丽之后收拾她,于是嘻嘻笑着上前要和晚凉握手:“小同志你好,我是裴钰。尊姓大名啊?”
她话还没说完,那条把她俩围堵在这里的丧尸蛇突然冒了出来正落到她头上,伸颈要去咬晚凉。
裴钰吓得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只听轰地一声,眼前这个她以为是景丽的姘头的女的就面不改色地对着她的头来了一枪。
“你知道我妈是谁吗?我回去让我妈枪毙你!”裴钰倒跌在地上,口不择言地叫嚷。
喊了几句恢复理智,她才意识到是这女的救了她。
但这也是该做的,有什么大不了!刚这样想完开解了自己误会好人而在一瞬间产生的愧疚心,裴钰再次想起来景丽对这女的态度确实不太一样。
完了完了,景丽肯定要去打小报告了。
不对啊,景丽这个暴脾气怎么还没发作?
她喝得大醉的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还没太意识到情况,只是靠本能在感知情绪。她甚至还想着要看一眼景丽怎么回事。
而本来正纠结怎么任务还没完成的晚凉,终于明白了关窍。
她拿出好几只跌打损伤药,对着不停颤抖、正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的景丽狂喷了一气。
还好景丽还没有完全丧尸化,笔记本在景丽恢复正常后终于弹出,显示任务完成。
晚凉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她今晚情绪不对,做事确实非常莽撞,她早该意识到景丽的问题的,要知道,如果接受了迷你游戏任务却完成不了的话,她也会跟着死掉。
差一点,就差一点。
而跌打损伤药不只是清退了景丽体内的丧尸病毒,还复原了她断掉的肋骨、脚踝,以及大概内出血了的脏器和多处软组织挫伤。
她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而没有这些痛苦和病毒的负面加成,她的思路清晰得好像睡了一个满足的觉刚开启新一天一样。
她的眼睛被蛇牙刮了一下!
研究表明这些来自动物的丧尸病毒感染速度不会像来自丧尸人那样即刻发作,却也是完全不可逆的。
基地里疫苗研究了一代又一代,根本就没有作用。
景丽猛然转身,瞳孔映射出晚凉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眼神中满是惊骇。
刚刚好像是这个林晚凉对着她用了什么药。
“你,你是什么人?!”景丽的手已经握上了枪把。
“景少校,这位女士刚刚救了我们,也帮了您。”那个一直沉默着的花瓶一样娉娉亭亭的女人突然上前来,扶起裴钰,又虚虚挡了一下景丽的动作。
“所以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可疑人物。今晚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还是等收拾了烂摊子之后再去思考许多细节吧。”女人温柔地冲晚凉伸出手,“你好,我叫裴朴宁,很高兴认识你。”
第53章 一些背景
既然裴朴宁特意摘下了手套以示尊重,哪怕她的手套是那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社交场所里穿的女士小皮手套,晚凉也就照做,不过她的手套是标准的防寒极地手套穿戴方式,一层套一层,脱下废了不少功夫,裴朴宁的手就这么被晾在那里,搞得场合又尴尬又有点滑稽。
而她只是优雅地静静等着晚凉。
“林晚凉,两个木的林,晚上的天气很凉的晚凉。”晚凉重新自我介绍了一下,甚至信口诌出来对她名字的解释,还是以这种非常没有文化的方式,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救援队精英队员。”
“精英队员?”裴朴宁想了想,她记得每一个精英级别成员的名字,“你是新升级的吗?”
“对,今天加入,今天升级。”晚凉没有隐瞒,本来也没必要。
裴朴宁的脸上出现刚刚好真诚不夸张的讶异表情,而后恢复到柔和的笑,化了淡妆甚至好像还戴了美瞳的眼睛亮晶晶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你真的很厉害啊。你的名字也很有趣,我记住了,我的名字的意思是‘朴素的安宁’。”
在她的眼神里晚凉很难得的没有感受到试探和琢磨,只有友善和亲和。
不知该怎么回答,晚凉只是点点头,有些小声地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冲晚凉再弯弯唇角表示寒暄结束,裴朴宁转过身,依旧是半低着头恭敬地问景丽:“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景少校,我们是先回去,还是先去‘那边’?”她微微向旧体育馆的方向侧头,那边火光的范围越发大了,像是很快要烧来这里。
而在晚凉和裴朴宁说话的这几十秒里,景丽已经迅速冷静下来。
该死的。
她刚刚实在是惊惧过度,居然这么失态。
“抱歉,林女士,请你谅解,我刚刚的状况不好。”景丽依旧是无视了裴朴宁,只跨了半步俯视着晚凉。火光照亮的半边天刚好在她的后方,她的影子几乎把晚凉整个盖住。
说着道歉还有感激的话,尖而上挑的眼角里流出的光却充满意义不明的危险:“以及,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你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哦。”晚凉说。她一直都没有摘下防寒面罩,也是难为这位景少校还能认出来她。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晚凉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懒洋洋的,却丝毫没有在眼神大比拼里输给景丽。
后者却突然笑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摇摇头。她的扎发早在和丧尸蛇缠斗的时候散开,此刻被跌打损伤药一键恢复到干净清爽的状态,在她低头看晚凉时遮挡住了大半边脸。
配合她的笑,有些神经失常的感觉。
晚凉有些防备地后退了半步。
“别给出这么伤人的态度,我只是觉得,每次见到你都会被你惊到,而且好像每次在你面前,我都变成了一个情绪阴晴不定的人。”景丽拢起头发,好像才意识到冷似的,戴上兜帽,把她那张由于锐角过多而攻击力极强的脸遮了一半在衣服里,“相信我,我一般不这样。”
“是吗?”晚凉质疑道。
“咳咳。”裴朴宁没忍住咳嗽了一声,打破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虽然恰到好处,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在场四个人里,真就属她穿得最漂亮却最不保暖。
而被她扶着的裴钰,在没了生存的威胁以后,酒精再次控制大脑,整个人都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裴朴宁的身上,嘴里嘀嘀咕咕着胡话。
只看身高,裴钰比裴朴宁要高大不少,但前者穿着舒服厚实的羊毛滑雪靴,扎扎实实踩在地上,后者脚上却是尖头细高跟,露出来的脚背已经冻到发紫。
难为她在支撑着裴钰的同时还能站得稳稳当当,要知道这个裴钰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醉生梦死的样子,却是个实打实的壮姐,论块头似乎比景丽还大些。
景丽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去,却不是冲着裴朴宁。
几个耳光把裴钰打趴在地上,连带着裴朴宁一起倒成一团。
“醒酒了吗?”景丽似笑非笑,微抬起脚蓄势待发。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裴钰醉着还记得最怕的三件事:老妈,老师,还有景丽。忙杂耍似的从地上蹦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过了一会儿她又眯瞪起来。
“小钰,拉我一把。”裴朴宁的声音弱弱传来,摔倒的时候她扭到了脚踝。
“麻烦死了。”裴钰嫌弃得很,但还是弯下腰伸出手,把人拉起来后就撒开胳膊,好像不想和她太靠近一样。
晚凉适时扶住了要再次摔倒的裴朴宁。
“你在几分钟里帮了我两次呢。”裴朴宁感激道,声音很轻。
“裴钰,你自己的姐姐还要外人扶着吗?”景丽皮笑肉不笑地重拍了一把裴钰。
“哦哦哦。”裴钰晕晕乎乎地就把裴朴宁从晚凉的手里“抢”回来,只是到手后裴朴宁又成了她的“拐杖”。
看这仨人表演倒还怪有意思的,晚凉撤开手偷吃爆米花。
“看好裴钰,一会儿别让她乱说话。”景丽走到晚凉身边作出邀请的动作,却头也不回地对着裴朴宁命令道。
“是。”裴朴宁回道,搀着裴钰慢慢跟在景丽的身后。
“林女士,”景丽开口,声音疲惫而带着一丝熟稔,“今晚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晚凉点头:“我明白,景少校。”
侧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晚凉的脸又变得柔和,可惜她的眼神一旦掺上“柔”这个字就变得极其轻浮和玩味:“之前说了,叫我丽姐就好。”
“不用了吧。”晚凉无声地嘲笑一下,摇头婉拒。
“好吧。”景丽皱一下眉,她很少被拒绝,尤其是这种小事,答应了又无所谓的。可是这个林晚凉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把她放在心上,哪怕是忌惮也没有,认识她两天,居然收到了两次拒绝。
她给人的印象真的会有这么差吗?是没有在她面前好好展现自己精美的脸还是强悍的实力?唔,确实这个林晚凉自己就已经又好看又强,对身外之物的权势和钱财也不感冒的样子。
不过,经过今晚的事情,她就算有意想放林晚凉自由,只怕也不行。
来日方长。
这么想着,景丽又舒心了些,威胁晚凉的话都说得柔和礼貌不少:“请记住,这不仅关系到你我,也关系到整个基地的稳定。我相信你能理解其中的轻重。”
“我又不是电子秤。”晚凉撇撇嘴。
“什么?”景丽愣住。
“算了没事。”晚凉摆摆手,“少校放心吧,我还要掂量一下我自己的小命呢。”
真的吗?景丽从小最爱的放松方式就是看刑讯逼供的录像带,她能轻松分辨出哪些人是屈打成招,哪些人七天不让睡觉不停地被恐吓殴打就是不松口但说得也还是假话,当然完全听得出来晚凉语言里的戏谑。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景丽叹气道,摸了摸无名指。
这话实在莫名其妙,晚凉索性不接茬。
一路无言,除了醉醺醺的那个,三个人都各怀心事。
等走到旧体育馆,这里已经被烧得连钢筋都要融化了。
原来装甲车上的那些奇怪的装置是喷火器。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一眼看到几个人,大步走来,冲景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参谋。”景丽冷淡地点头示意,“情况如何?”
“报告少校,现场已经基本清理完毕。”王参谋汇报道,平时总是被眼皮耷拉着挡住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止不住地往一边瞅——那个跟着景少校过来的脸生女人刚得了她的允许,正在那里好奇宝宝一样地摸来摸去喷火器。
他是景丽的亲信,当然清楚景丽的私生活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么紧急的情况她还能这么放心地玩。
“你的眼睛有毛病的话我可以帮你治好。”景丽的声音把他从晚凉那里拉回来,吓得他立刻战战兢兢地站好。
“所有可疑物品都已焚烧殆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另有小队联系边防对于全区进行消杀活动。”王参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面无表情地听完,景丽只是简短地说了句:“做得不错。”
终于松了一口气,王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少校,关于参与者”
景丽冷冷地打断他:“什么参与者?今晚只是一场普通的任务,出了点小意外而已。”
“是,我明白了。”说是这样说,王参谋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涉事的那些个纨绔怎么说也算是权贵。
是,他不得不承认,人比人气死人。比起景丽和路边那坐着醒酒的活祖宗裴钰,这些不论有没有丧尸化反正都成了烧死鬼的家伙肯定算不了什么,但是处理起来也够让人头大的,而且又是这个时候…
王参谋苦着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这人的优点就是谨慎,但要是谨慎过了头成了怯懦,那我可不需要这样的垃圾。”景丽淡淡的,低声附耳道,“联系技术部,该删除的记录删除掉,把今晚所有参与的人员名单汇集成另一份临时任务通知单。”
“这就去办。”王参谋不再敢有丝毫迟疑。
“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景丽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王参谋匆匆离开。目送他离开,景丽甩甩手,好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
现在是用人的时候,只要还忠心就都不是大毛病。
转向晚凉,景丽复杂的情绪很快变得愉悦。
这姑娘看着可爱怎么跟个猴儿似的淘!
“喜欢就送你一台。”不知什么时候,景丽居然已经悄悄地靠了过来。
“!”晚凉当然不会拒绝,但是这人心绪变化也太快了些,刚刚还一副要杀她的样子,现在又要送她军备武器。
真的很不懂这些情绪不稳定的人\_(ツ)_/
“嘿嘿,谢谢你。”晚凉说,已经开始挑起来她要哪一台了,“这个吧,看上去比较新。”
就这样?景丽有些吃瘪,好气又好笑道:“这些是烧柴油的,燃料也要定时补充,我派人给你拿几罐晚上一起给你送过去。”
“啊,那真的很感谢你。”晚凉喜滋滋的,一点也不得之有愧,她知道自己帮了景丽多大的忙。
看她这样,景丽莫名地心情也爽利一些,没再多说两句话,王参谋就回来了。景丽在脸垮成面见下属的那种冷脸前,让晚凉可以先去那边给她们准备的车子里坐着等。
知道她们要谈正事,晚凉也没别的事在这边掺和,很有眼里见地去裴朴宁那里了。
裴钰吐了些饭菜出来,又喝了士兵现煮的热罐头汤,现下好多了,躺在一辆普拉多里,哼哼唧唧地睡觉,裴朴宁披着军大衣,在一边看护着。
打了声招呼,晚凉在副驾驶坐好,转过身递给裴朴宁跌打损伤药。
“这是?”裴朴宁明知故问,她知道这是晚凉用在景丽身上的那个神奇药物。
“你的脚,还有冻伤,这么冷的天气,最坏的结果可能是截肢。”晚凉指指她的腿。
军大衣下,为了更快暖和起来,她只穿着丝绸小白裙,双腿高高翘起在堆叠的箱子上,干燥的纱布护着她早已因寒冷而肿起发紫的肉。
“就这么喷一下吗?”裴朴宁还以为这是什么针对丧尸的特效药,她大学时是舞蹈艺术生——甚至读到了博士——对于这些理化知识并不十分精通,只能说有所了解,并对此保持敬畏态度。
在晚凉的肯定目光下,她试了试,早已麻木的腿居然恢复了知觉,而且因为受冻而隐隐发起烧来的身子也恢复了正常。
裴朴宁简直比刚刚亲眼看到快要丧尸化的景丽被治愈还震惊。
其实,她并不太敢确定景丽被治愈,说不定只是什么抑制剂呢?她也爱看小说,知道一些奇怪的名词。
但这会是景丽的好把柄,她当然会替她好好保密。
直到现在,亲自看到亲自体验,裴朴宁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反应就是:景丽的丧尸病毒是真的被治愈了!
没有像景丽那样恐惧,也可能是她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她只是震撼地摸摸捏捏自己的腿,甚至有些忘情地在后车座上做了个坐姿高抬腿。
再好奇地从车内后视镜看着晚凉,这个女孩是什么人呢?景丽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总是景丽呢?
裴朴宁陷入一瞬间的失意,而晚凉正打开笔记本查看新解锁的丧尸蛇的属性。
奇怪的是,丧尸蛇的栖息地应该在沙漠里才对,而安城距离最近的沙漠还要再跨越两个省。
“裴女士,今晚的情况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涉情的‘局外人’,你介意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晚凉直接扭头问道。
这并不是一个过分的问题,她又不是这些人的下属。而景丽虽然奇怪,态度却足够清晰地告诉所有人她林晚凉有足够进场谈判的价值。
现在她也在裴朴宁的面前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裴朴宁看似犹豫了一下,其实只是习惯性的小表演,她先是笑问道:“我可以叫你晚凉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继续说:“那你叫我朴宁就好。你问的这事儿说来也比较无厘头,你知道的,有些人生来什么都有了,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能引起她们精神上的波澜,于是开始追求些刺激。”
边说,她的手边轻轻拍着裴钰,这不是假模假式,而是早已形成的照顾呵护裴钰的习惯。
“这么大的基地,抓些丧尸做丧尸实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但是有些人又不敢去外面狩猎丧尸,又卯着劲儿想要证明自己的勇猛。”裴朴宁没有把话说完,却已经足够信息量了。
“是,景少校?”晚凉不确定地问。
“唉。”裴朴宁无奈地摇头叹息,“景少校是我见过最勤奋自律的二代,她只是来收拾烂摊子的罢了。”
裴钰睡得不安稳却足够深,她是那种不控制饮食的增肌人士,脸上有些肉肉的,平时看起来像个呆霸王,睡着了却像个巨婴。
“是我们家裴大小姐。昨天景少校被景司令处罚,心情不好,大小姐就一直喊她出来玩,今晚本来也是喊她来的,有事耽误了一阵。要是她能按时来,大概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裴朴宁语气低落,“景少校和我们大小姐一起长大,当然什么事也能帮她做。哪怕是今天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市政官员的小孩和外面的灾民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裴朴宁冲晚凉笑了一下,昏暗的灯光里她的面容格外恬静,有种悲悯的感觉。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想象,但为什么在b区?”晚凉坚持指出关键点,这些权贵阶层的故事她不是很感兴趣,任意年代和地点都会发生的事情罢了,愚蠢的普通人害死自己,愚蠢的权贵害死普通人,好在今天的故事死的只有她们自己,“我以为,这种危险的事情,应该放在距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才对。”
裴朴宁又笑了一下。她不知什么时候取下来了美瞳,晚凉这才发现她戴美瞳原来不是为了打扮,而是为了遮住她自己原本的瞳色。
非常的黑,非常的水润,只要有一粒光点,也能反照出一池水来。
很妖异。
“a区和b区不是市中心,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解释,但我猜以后我们会很经常见面。等我给你发一个正式的请柬,你自己来看一下就知道了。”裴朴宁说,而后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二维码。
“你的手机不是安城自产的,所以硬件方面没有问题。下载了这个,软件方面就可以避免被监视了。”裴朴宁笑意盈盈道。
第54章 肮脏的大人的世界
翻阅完王参谋发来的名单,景丽的态度还是缓和下来了的。
和裴朴宁给她的名单完全一样。
要是真的有了些不该有的人,裴钰是真的会被她妈发配出去,要么就是被裴姨活活打死。
这么想着,景丽无奈却有些纵容地笑笑。
不管母辈们如何,反正裴钰是她打光屁股时候一起玩泥巴的姐们儿,冲这点,她也不能把裴钰就扔在那里。
也是为了这家伙,她才会留裴朴宁的联系方式。
心情还不错,景丽格外恩准王参谋在远处抽完一支烟。
军队的很多军官都有烟瘾。那些从底层士兵做起的就不说了,从青少年时候就考入军校的年轻军官们一开始是不抽的,后来入了伍被逼着也好自己忍不住好奇试了也好,渐渐就学坏了。
裴钰也曾经抽过,叫景丽打了个半死,后来就戒了。她受不了那味儿!而且她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弄这些,对健康不好就不说了,最关键是又脏又臭,邋遢死了。
所以她不喜欢参与比她职级高的军官会议,恨不得只让一只耳机一只话筒替她出席——她的话语权只在对下有用,再往上那都是她妈妈的权力。
连让人规规矩矩地把手里的玩意儿掐掉,别人也都是看在老妈的面子上,没劲。
越是有烟瘾的人,急起来要是不能来上一口,那是真的简直被人掐了脖子一样的难受。
王参谋爽过,赶紧踩掉还剩大半的烟头,拿出随身携带的除臭剂和口喷,把自己整理得干净之后才来继续请示景丽下一步的事情。
“走吧,”景丽说,依然让自认为没有味道的王参谋保持和她几米的距离,“带我去看看现场。”
“是!”
王参谋开路,两人继续向体育馆走去。在门口,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警戒。看到景丽靠近,他们立即立正敬礼。
“少校好!”
景丽只是随便地点了点头:“继续保持警戒,不要让任何人进入。”
“是!”士兵们齐声回答。
进入体育馆内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焦糊味。整个场地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烧焦的残骸和灰烬。
她从场馆中心一个隐秘的入口处下到地下,这里的丧尸是专为演兵豢养的,因此旧体育馆加固了一层防御壁垒。平时这些蠢货就爱来这里找事,为的就是足够安全,又有足够大的场地。
今天惹出这么一场事,修建新场馆倒是不难,但对救援队来说可是沾染上大麻烦。
“所有丧尸都一应烧成了灰?”景丽问此处地下丧尸看守所的负责人。
这人晚凉认识的,就是白天那个“教官”。她此刻心里阴得能拧出水,还不得不挤出笑脸对付这位基地“皇太女”。
救援队是需要丧尸的,而且平时从来不担心丧尸的数量,反正每天都有源源不断送死的人——旧体育馆既是每一个新队员正式成为救援队的一个开始、每天的取收武器的打卡点,也几乎是每一个队员的终点。
目前打出的幌子是集中焚烧不幸丧尸化的队员尸身,给她们体面,实际上是能被选中救援队的人都比较身强体壮,丧尸化后比外面那些流民丧尸要有用得多。至于以后,大概会慢慢公开这件事。
什么?军人们也会被这样对待吗?开玩笑,军队是基地的心脏,耗材怎么可能和她们去比。
总之,旧体育馆重修的这几天,要浪费不少资源。
“是的,这里的丧尸都戴着特质的手环和项圈,我们收集之后可以确定已经清理干净。”教官回道。
环视一圈,景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还算不错。”
在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这是她托人从蔗省基地找来的彩宝手链,本来要送给某个人的,被这么一打岔,算了。
“拿去换些代币,另外我会从我的账上给你划多余的粮食份额。”景丽说,王参谋早调取了这个人的资料,她一个人要养她自己家和她丈夫家一堆亲戚,代币是不缺的,但是很缺粮票。
这下教官的脸上是发自内心地在开心了:“谢谢您,谢谢您。”
让王参谋再嘱咐她几句,景丽大跨步离开这里。
敲了敲车窗,贴了防窥膜的车窗落下,景丽才发现晚凉坐在副驾驶。
想想也是,裴家的那个肯定和裴钰在后排坐着。本来是要让裴朴宁去驾驶座开车的,景丽看一看晚凉,一声不吭地又绕回车前生平第一次给别人当了司机。
抱怨了几句这群人真的是要死,就给她这样的车坐,景丽已经发动引擎,一脚油门离开此处。
“别杀我别杀我!”这一下晃动,倒是把裴钰给晃醒了,惊叫着从梦魇里挣扎出来。
“好了好了,小钰,已经没事了。”裴朴宁轻声安慰着她。
最快的解酒方式是睡一觉,景丽知道裴钰这下是彻底醒了,从后视镜递给她一个要杀人的目光:“裴钰,狗东西,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裴钰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颇有些委屈地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哪个该死的完蛋玩意儿没把门关好”
半晌又有些试探地看着景丽的脸色,腆着脸问:“丽姐,所以你摆平了吗?”
“不摆平你还能在这车上?你会被直接送去监狱。”景丽气笑了。
“嘿嘿,丽姐,就知道您最好,改天请您和孟姐一起去玩好玩的——不不,吃好吃的。”裴钰哪里还敢再提玩这个字呢。
但她还是哪壶不开提了哪壶,景丽紧张地扫了一眼晚凉,还好这人从她一上车就进入了神游状态,大概没注意到裴钰的话。
“好了,你这辈子欠我的是还不完了,要真想报答我,就给我少她爹的惹事知道吗?”这一点也不夸张,裴钰跟个半死的猪一样晕乎着的时候,裴朴宁和这位林晚凉可都目睹了她差点丧尸化。
裴朴宁是不被景丽放在眼里的,一个养女,家生子罢了,能翻出什么浪,但林晚凉是被迫入局的局外人,后续也许会是隐患。
——也许会有些别的发展。
景丽不想去搞这些了,今天的事情已经过去。
“今晚的事,你们谁也不准对外提起,明白吗?”景丽厉声道。
裴朴宁连连点头,裴钰也是狗腿子地敬了个标准军礼——这家伙就敬礼最在行:“明白,景少校。”
“好。”晚凉也幽幽回了一声,景丽这才发现这人发呆得眼神都涣散了,居然一直在“偷听”。
还真怪可爱的。
前面很快到了晚凉的公寓。
晚凉没有告诉景丽自己的地址,但对后者来说想要知道任何一个基地居民的住址,只需要在手机上划一下就行。她连演都没演一下,就这么把人带到了。
“今晚多亏你,以后有空一定会再聚。”景丽坐在驾驶座上对着晚凉伸出手。
和景丽握了手,晚凉也同样干巴巴地感谢了她载自己一程,下了车,去后备箱里拿**。
景丽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更有风度一点的,却已经眼睁睁地看着晚凉沉肩收腹提臀,把20多公斤的仪器和几公斤额外的燃油燃料搂在怀里,抱着往里进。
“再见。”裴朴宁降下车窗,冲着晚凉挥挥手,晚凉对她笑了笑;毕竟手里还抱着人家的礼物,晚凉也对从驾驶座往车窗外看的景丽笑了笑,走进楼道里去了。
裴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酒气下去了,色胆就上来了,她嘿嘿笑着揶揄景丽:“还得是咱丽姐,找的妞儿都又嫩又厉害。”
“说话尊重一点。”景丽反常地反手甩了裴钰一巴掌,很严肃,“以后不论什么场合,只要遇到她,装也给我装得敬畏一点。”
林晚凉可不是什么“猎物”,她是同样拿着猎枪的猎手。而景丽,之前的心绪暂且抛在一边,现在真的很需要她的这把枪。
“哦哦。”裴钰是浑惯了,倒也不至于彻底没脑子。仔细想了之后立刻明白是她家丽姐对人家有意思,大概看上了人家战力,那她就算不拿人家当亲嫂看,也得是亲姐看啊。
“不是,她多大岁数啊?也没看见她的脸,怎么感觉岁数有点小呢?丽姐,你不会伪君子做够了,又要当禽兽吧?”说裴钰有脑子,还真的是过誉了。景丽又单手把她爆锤了一顿。
裴朴宁默不作声地微笑着陪了一路,她在想什么没人在意,也就不会有人知道。
先把裴钰和裴朴宁送回裴家,景丽这才回自己家。
她不想都成年了还要被老妈唠叨,早就从老妈的大院里搬出来,选了个不大的独院平层。
军队临时派出的车,安保一时没认出来是谁,等车凑近了才从车窗里伸出来的手认出是景丽,忙不迭地升起拦车杆,敬军礼目送她离开。
没有把车停进车库,景丽还是照例先在车子里坐了会儿,才打开房门。
夜已经深了,房内也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边上的一盏落地灯照着暖暖的橘色,把孟斐然整个儿地罩在光晕里。
孟斐然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水晶敞口杯,里面却是满满的白兰地。听到开门声,孟斐然抬起头,脸上连笑也没有。
“你回来了。”孟斐然轻声说,却没有起身相迎。
景丽点点头,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嗯,回来了。”语气平淡,仿佛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要不要喝点?我去保温箱拿杯子。”孟斐然问道。
“不用了。”景丽拒绝,“我很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所以,”孟斐然突然出声,喊住往浴室走的景丽:“今晚裴钰的派对,玩得开心吗?”
景丽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派对?”
“就是裴钰今晚在旧体育馆办的那个派对啊。”孟斐然侧着头笑道,“我听说出了点状况”
“你听谁说的?”景丽突然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很好,她身边居然还有和孟斐然通气的人。
“别这么紧张,你经常和裴钰一起玩又不是什么秘密。”孟斐然咽下一口加了苦精的白兰地,眼神里有些醉意,大概这也是她此时挑衅的勇气来源。
“难道我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子吗?”她说,讽然地低下头。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你要是不多问不多说,我还可以继续哄着你捧着你当我的妻子,但你要是总惹我不开心,那我就会考虑继续留你在身边的必要性。”景丽夺过她的杯子,皱着眉,“以后少喝点儿,我最近一段时间不想闻到酒味。”
孟斐然却癫狂地笑了起来,趁着景丽靠近,抓住景丽的手扑上去就想要吻她。
但景丽当初看上她时,审美还是部队长大的姑娘常有的对柔弱、纤细这种特质而产生的救赎和保护欲,这么多年,孟斐然也一直努力维持着自己弱不禁风的人设,景丽只是随便一挥就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景丽内搭穿着贴身的劳夫拉伦羊毛衫,软和的料子把她精壮的胳膊线条柔和了些,又额外突出了一些她的柔软的女性气质,说出的话却极其冰冷:“我要怎么玩,和谁玩,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的手机大概也不需要了,等你再学乖一点,我再还给你。”
唇边噙着笑,景丽近乎残忍地温柔抚摸了摸发着抖极力隐忍的孟斐然的头发,在营养师的专业食疗配比和即便是末世也不输之前的各类奢华用品的加持下,她的头发永远都是亮而柔顺的。
景丽修长有力的手轻柔地从孟斐然的头顶滑到脸颊,抚弄几下又按在她的嘴唇上,长指伸进搅了搅:“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调和。就保持这样,听话,我才有心情对你好,下次我会给你带项链回来。”
另一边,晚凉刚到家,阿笙和马欢已经睡了,汪姝和武昭还在等她。
“你们怎么还没睡啊。”晚凉有些不自在地问。
其实根本没到睡觉的时间,但刚刚出门的那些不愉快让晚凉有些尴尬到词穷。
“来坐。”汪姝拉着晚凉到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圆。
“我们会不高兴,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太客套太生分了。我们,在一起也算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同吃同住,你应该是知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轻易就散伙的。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去救你,而不是你说得那样,跟个机器人似的莫名其妙。”汪姝戳了她一指头。
武昭难得附和地说是。
晚凉本来低着头,听到这些有些茫然地挠挠头:“可是,我们会聚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的特殊能力吗?而且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武昭,你说她这话气不气人?”汪姝受不了了,冲着武昭摩拳擦掌。
“确实气人。”武昭同意,很是严肃。
俩人一个把晚凉按住,一个挠她痒,总算叫她求饶起来。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是我的科研伙伴,和你在一块儿我的精神才有共鸣!”
赞许地投过去眼神,汪姝第一次觉得武昭也是会说人话的。
“而我…”话到嘴边,在舌头上滚了滚,汪姝还是有点说不出口,“我们两个难道不是互相救过命的交情吗?”
其实晚凉说那些话不是真的像个不通人性的武昭版机器人,而是当她在这个基地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的来自环境的不安感,这使得她第一次主动地去思考和伙伴们的关系。
是纯粹为了求生才凑在一起的吗?是没了她就会一拍两散吗?彼此之间真的有联系吗?
她已经很多年没法和人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因为末世的到来,才使得她“被迫“群居在团体里,本质上,她还是一朵阴暗角落里的蘑菇,有时不太想要噪杂的环境和多余的注意力。
但当她开始思考那些问题的时候,却别扭地感觉到了好像她和这些家伙们产生了某种割不断的连结。
她担心自己出了问题,她们也会受牵连,也怕自己不再能保护她们以后,大家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就像山城的意外一样。
来到安城,本意就是想谈听一下消息,这里的氛围却比晚凉假想得要不同寻常。
心里别扭,说的话就别扭。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晚凉小小小小声说,有些困难地把自己的心绪整理成有逻辑的句子,讲了出来。
“你还关心起我们来了?”汪姝更气了,“说了那些怪话以后转身就走了,你可真行。武昭,继续!”
“好!”武昭那擒猪的身手岂是晚凉可以应对的,没一会儿晚凉就在汪姝的攻势下连连求饶。
“对不起啦!我以后不会说怪话了!”晚凉发誓。
“那以后能不能做到有什么事都和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再自己瞎做?”汪姝乘胜追击。
“那我还是要保留一些隐私的呀——好好好,商量商量!”晚凉疯狂妥协。
今晚简直是凉之耻!QAQ
“好了,饿了吗?我给你煎个鸡蛋,下包肥汁米线煮仙人掌?”汪姝说。
煮仙人掌这个真的不是黑暗料理。用盐把酷姐的**腌制一下,杀杀水分,然后放在锅里一煮,口感很像略微煮化了的莴笋,是好吃的。
“好吧,我吃。”晚凉有些许撒娇地拖长音。
“那你快去洗漱吧。然后等着吃就好了。”汪姝把晚凉往浴室推。
“好好好。”
擦着头发上的水,把事情说开后,晚凉感觉整个人都得了新生,嘴里还哼起来不着调的歌。
今天的转盘也很给力,居然给她出了个紫色品质的鲜肉大礼包!
10斤的牛腩,20斤五花肉,20斤排骨,10斤羊腿肉。
哇!
有真肉吃谁还会去想那些歹毒的人造肉啊!
第55章 个人干个事
昨天比较晚,那几个人都醉了,就没有分房间,今天就正式处理了一下。
三居室,有床的两间房,较大的留给阿笙马欢,另一间晚凉昨夜被挪进去睡了一宿的默认就是她的。买床的事情攒一攒代币再说,在这之前汪姝和武昭就先在第三间卧室打地铺。
吃完夜宵,洗碗洗漱,互道晚安,不在话下。
暴风雪突袭,风声在窗外呼啸,楼房在翻新修时在外层多加了防寒保温层,此刻,欢黄色的小夜灯里,不比“绿色家园”那么舒适,屋内还算是暖洋洋的。
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城市夜景,晚凉拉上窗帘,厚重的遮光窗帘一并把萧瑟隔绝在了外面,晚凉拿起铲子、园艺剪还有花盆,走向自在安置在床头柜上的小绿。
小绿的茎有些泛黄,毕竟现在这个气候还是不太适合仙人掌的生存,再加上之前赶路有不少照顾不周的地方。晚凉轻轻地摸了摸它,眼中含泪。
宝宝,不是妈妈不给你用跌打损伤药,但你还是个孩子,有一些小毛病不能一上来就用那种很强效的药的,会让你的免疫力变差,呜呜。
先小心翼翼地将小绿从原来的盆中挖出来,动作十分轻柔,它的根系本来就比较脆弱,可不能再碰坏了。
盆土已经有些发硬,根部的一些外围部位甚至有点腐烂。
晚练简直难受死了,轻轻地剥开已经腐烂的地方,拿起剪刀,仔细地剪掉那些已经失去活力的根须。
“别担心,宝宝,很快你就会恢复生机了哦,妈妈给你换个大盆。”晚凉一边修剪一边柔声自言自语。
从打包袋里拿出营养配比刚刚好的自制沙土——她有一个专门用来沤肥料和腐叶的打包袋,杜绝一切可能滋生的虫鼠患的问题,还没有气味,非常好使;混上一些陶粒和粗沙,就成了最适合仙人掌生存的排水透气性好的种植土——再把一个比先前小绿蜗居的小花盆略大一些的花盆摆在床边。
准备就绪,先在花盆底部铺上一层大概2、3厘米厚的陶粒以便排水,再把沙土囫囵倒入,小绿是个宝宝仙人掌,所以只填充了花盆的二分之一。把小绿放到正中央,晚凉拿铲子小心地往里埋土,等到把根系全埋住再轻轻压实固定。
这就算完成了。
取出6盆金莲花,围绕小绿放好。晚凉拿反光布搭了个小棚子,把它们罩住,这些金莲花产生的照明果可以充当补光灯,每30分钟消失一个就又产生一个接力。
好使!
满意地拍拍手,刚准备躺下,晚凉感觉手又痒起来。
确定大家都睡了不会闹到她们,晚凉悄咪咪地离开卧室走到阳台。
阳台上摆着她的控温控湿玻璃箱,里面是她的小田圃。随意照看了一下蔬菜瓜果的生长情况,她的魔爪伸向了一旁搭上保温棚布的家用小绿植。
从笔记本里倾倒出水,很快这些绿植就催熟成功,开花结果,枝叶繁茂。
晚凉采摘下来薄荷叶、洋甘菊花,这些她几乎每天都会采摘一点,用荆棘树烘干了装在小罐子里备用。芦荟块茎处理起来很麻烦,她一般不催熟,偶尔谁一时兴起要做个面膜喝个饮品才会搞一下。而盆栽小椰子按理说几乎是没有结果可能的,晚凉每天浇灌,日复一日,终于结了些小果子,今天再浇一次,立即成熟
完美呀。
把切下的芦荟块茎、洋甘菊花分别放在干净的玻璃碗中,不用仔细挑选,灌溉后的每一片叶子和花瓣都没有任何瑕疵。用清水将这些材料仔细清洗,尤其是芦荟块茎和薄荷叶,确实都是洁净的,但不好好洗洗心里就还是有点难受。
去厨房拿出一个大锅,倒入满满的清水,加热至水开始冒出微小的气泡时,她把准备好的薄荷叶和洋甘菊花一起放入锅中。花瓣和叶子在温水中慢慢释放出它们的香气,薄荷的清爽与洋甘菊的温和甜香逐渐融合在一起。
让这锅水保持微微沸腾的状态,手机计时五分钟,到点关掉火,盖上锅盖,让茶水在锅里继续闷泡几分钟,以便更多的芬芳和养分释放出来。
在等待茶水浸泡的时候,晚凉开始处理芦荟。
芦荟的汁液富含维生素和矿物质,对身体大有好处,尤其安城不像山城被山所包围保护,地处平原,总是有暴风雪,狂风刮得人干巴巴的,回到家几盆荆棘树烤得人更是脱水,芦荟汁喝下去也许能润一润身子。
她把洗净的芦荟块茎用小刀切下边角的楞,再用刀尖一削,一整条黏糊糊晶莹剔透的果肉就暴露出来。用一个干净的勺子将芦荟肉从外皮中挖出来,一勺勺地直接放入榨汁机里,少加入一些冷水,然后启动。
机器声音有点大,把厨房门关上,应该就不会把她们给吵醒。
芦荟汁完成时,呈现出淡淡的绿色,一股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她拿起一个滤网,把榨好的芦荟汁过筛一遍倒出,这样可以去除掉剩余的芦荟纤维,让口感更加顺滑。
晚凉自己喝了一口,该说不说是真的像鼻涕。
加了一些糖和花生碎等增加风味的小料,这下子至少吃起来还算有点意思。
嘿嘿,以后让她们每个人每天都要喝一杯。
现有的材料已经用光,但晚凉还是蠢蠢欲动。
植物图鉴里的植物,但凡是和现实中可食用植物比较相似的,姐几个都用消化系统试验过了,只有泡花茶还真没想过。
——主要也是因为几乎所有的能长叶子开花朵的植物的攻击方式都有点掉san,反正晚凉是不想把它们和食用联系在一起。
诶,倒确实有一个可以用的。
早春幽香的原型显然是蔷薇,却并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品种。一般用来作花茶的都是灌木蔷薇,藤本的还是蛮少见的,晚凉先前并没有往这些方面去想。
仔细观察的话,花朵算是小型重瓣,香气浓郁,小叶边缘带锯齿,只看性状蛮像木香蔷薇的,更像黄木香。民间也有说法用它来入药,起舒缓调节的效果。
那她也试试好了,反正毒不死^^
把花瓣摘下来,另取一个干净的小锅,加入少量清水用小火慢慢加热,让花瓣的香味逐渐融入水中。待水开始有一点点温热时,再放入一勺蜂蜜,不但可以增加甜度,还能减少花茶常见的涩口的毛病。
用小勺子轻轻搅拌,让所有的味道均匀地混合在一起。几分钟后,她关掉火源,像之前一样,让它们在锅中稍稍冷却。
先尝了一口,确实少点香味,但也没什么副作用。晚凉于是摘下更多的花瓣,重新煮出一大锅。
晚凉还不过瘾,把这些茶水、果汁分组混合搅拌,调制出来8小杯不同的饮品。
加入一些冰块,晚凉挨个拿起杯子轻轻啜饮。薄荷的清凉、洋甘菊的柔和、芦荟的清爽与蔷薇的甜美,还有椰子水的清甜,几相组合,分别都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晚凉这才满意,又继续煮了好几锅,倒进食品级的硅胶桶里储存进随身时空静止空间,剩余的饮品倒入几个玻璃瓶中,拧紧盖子,放入冰箱冷藏。
明天,大家就可以一起喝啦。
忙前忙后做完这许多事,晚凉总算感觉到了睡意。
把枕头窝出一个软和舒适的坑,晚凉睡前最后一次检查相应的任务和应用下载。
裴朴宁分享的插件在下载后就从手机屏幕里消失了,而新的来自救援队的短信则发过来救援队任务相关的安装包。
全部下载好后,依旧是点开即登陆,晚凉发现自己用户名称是金色的,大概这就是“精英队员“账号的不同吧。
界面和论坛里大家分享的略有不同,这个界面不可以截屏发送,一般论坛里也没有精英队员的个人经验贴,有关内容都是大家和她们接触后猜测总结的。
原来精英队员拥有的权限比大家想象得还要大,不仅可以独自领取执行任务,也可以调动还没有被安排任务的普通队员进入自己的小队,甚至可以直接加入已组好的没有精英队员的小队。
没想到,她误打误撞地就又争得了和大家伙儿一起作战的权限。
今晚阿笙想来已经被安排好任务了,那就等明天早上问一下她的任务编号,自己空降她的队伍好了。
睡觉!
闹铃响起。
唰地把窗帘打开。
自从进入苹省,还是第一天见到这么澄澈的阳光。
穿戴整齐,晚凉迅速去到客厅准备洗漱。
大家伙儿居然又比她起得早,马欢发现了冰箱里的饮品,已经主动和大家一起分着喝了,见了晚凉,贼笑一声,揉揉肚子:“姐,那个芦荟汁,好通畅。”
“别贫。”阿笙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晚凉把自己关于组队的权限跟大家说了,阿笙当然也更乐意在有晚凉在的队伍里做任务。
查看了阿笙的任务面板,她今天的任务是和其她几人一起去清除距离安城基地约60公里的一处小山庄的丧尸。
这处小山庄村民早先就被转移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批幸存者,利用军用直升机隔一段时间投下的少量物资和求生信号棒,打出信号,才刚刚被军队救来基地的。
军队救完人,也清除了一部分的丧尸,但还有兼顾不到的地方就交给救援队扫尾。
“任务介绍说的是小山庄没什么战略意义,但是房屋要尽量保存下来也许能留给下一趟的幸存者。”阿笙念出来更详细的分配到她个人账号信息里的内容。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差事。”晚凉摇摇头,输入阿笙小队的编码,选择空降。
“晚凉姐你在的话我就不担心了。”阿笙有些腼腆地说。
“早饭早饭。”汪姝端着米粥和咸菜鸡蛋从厨房里走出来。
武昭上班时间最早,汪姝时间最宽松,只是去报名救援队而已。计划着一起出门,那么大家就都吃得飞快。
马欢年纪小,晚凉是有意想让她回学校上课的,过些天安稳下来就去办她的事情。现下就先看家吧,也可以学着做一些家事。
准备好一大袋的玉米棒(大拇指)供她自保用,晚凉突然感觉自己心态好像个爱操心的老妈子,赶紧嫌弃地把幻想出来的那些形象抹掉。
“那我们出去了,你在家里好好的哦。”
“知道啦,姐姐们早点回家。”
一下楼,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守在门口,把大家都是惊得面面相觑。
“那是…”阿笙皱起眉头,指了指士兵身后的一辆车,那正是她们之前的suv。
进入基地的时候办事员是有说过这些车子基地不会没收,但要先收上去统一检查消毒之后再返还。
新加入基地的居民很多,基地管理层行政又缺人手,办事员估计说怎么也要一个月才能再拿到车吧。
这才第三天。
那些士兵看到晚凉几个,立刻走了过来,站得笔直,虽然是对着她们,还是一丝不苟地敬了个军礼。
“林女士,景丽少校命我们把这辆车还给您。另外,您个人的安城基地驾驶载人许可证也已经办好了,这是精英队员的福利之一。我们负责将这些证件递交给您。”为首的士兵毕恭毕敬地说道,同时从怀里掏出崭新的证件。
“哇。”晚凉有些惊讶,这种证件不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办妥吗?
“是景丽少校亲自安排的。”士兵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有了这个,她们在基地内的行动将更加便利。晚凉坦然接受,心里不免还是觉得奇怪。可能景丽还真是个讲义气的人吧,也多亏她的帮助,不然天天挤公交车或者做任务都要靠走的,实在有些难受。
“替我谢谢景少校。”晚凉微笑着对士兵说道。
“是,林女士。”士兵们再次敬礼,然后整齐划一地转身离开。
“我们晚凉姐姐怎么突然和景少校关系这么好了。”汪姝有些酸溜溜的,
“少说鬼话。”晚凉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她后背上,昨天她已经讲了自己都外出做了些什么。
“是啊,有了这个证,我们在安城就能畅通无阻了。”武昭点头叹道,一点也没在意到底怎么回事,注意力全在这张金光闪闪的证件上了。
阿笙看着她仨直笑。
“好了好了,我们就出发吧,先送武昭去上班,然后咱们去中央公园。”晚凉一挥手,示意大家上车。
晚凉负责开车,汪姝坐在副驾驶,阿笙和武昭则坐在后排。车子缓缓启动,驶向a区的中心地带。
a区中心科技大厦,那里就是武昭即将上班的地方,今天可是她第一天正式上岗。
“科技大厦嘛,我还真是有点期待。”武昭其实是有点焦虑的,不停地摘眼镜擦眼镜。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实验了,也不知道手感还在不在。
看穿她的心思,晚凉只是笑笑说道:“我们先陪你去大厦,要是可以还能逛一逛大楼,之后顺便看看安城的中心区是什么样子。”
“行。”武昭回答。
车子穿过宽敞的街道,这里是安城目前最繁华的区域,末世的阴影仿佛从未降临,依旧保持着城市原有的活力。
每一个路人都比任何其它区域的行人步行速度更快,衣着也更整齐。
这里就像是机械的核心,而每个人都在极力地驱使自己去共同维持机械的运转。
车子很快就行驶到目的地,科技大厦四周高楼林立。
保安上前拒绝让她们把车停在大厦前,而且连下车都需要工作证才可以。
晚凉于是绕了一圈,才找到合适的入口。
“那你自己要好好的哦。”晚凉说。
“知道了,语气怪瘆人的。”武昭摸摸头,推开车门,朝大家挥了挥手:“好了,我先去上班,你们路上小心。”
“有事随时联系。”汪姝叮嘱道,大伙儿目送武昭走进大厦,然后重新启动车子。
接下来,她们驱车前往中央公园。
晚凉和阿笙昨天报名就异常顺利,只看她们这几个人都是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明明是刚进入基地的,却一点逃难时的苦都没有流露在脸上、同样也没有因单纯家境优渥环境好而造成的一派“天真”感,负责人对她们的盘问就简短了许多,
而汪姝的报名比晚凉她们还更顺利,她毕竟是获过奖的拳击手,晒出证书的时候负责人直接跳过了让她秀肌肉的环节,发来了合同和免责书。
“就这?”汪姝呆呆地挠头。
“毕竟你是拳击教练嘛,有战斗经验的人在什么时候都不多见。”晚凉嘻嘻笑道,学着她的语气,“我们猫姐就是受欢迎,到哪里都有人抢着要。”
汪姝闹了个红脸,扭过脸不理她。
“那我们走了你也不给我打招呼吗?”晚凉故意追到她脸扭过去的方向。
额头却被汪姝憋着劲儿撞了一下。
“这家伙偷袭!”晚凉捂着头对着阿笙忿忿道。
汪姝乐呵呵地,捏了捏她的肩膀:“好了,你俩快走吧,别耽误了你们的工作了。”她还要在这里等着进行下一步的演练。
显然在旧体育馆修建好前,找个新的演兵场并不难。
“汪姝姐拜拜。”阿笙挥一挥手,和晚凉一起走出人事局,进到车里。
只能是晚凉开车,阿笙就帮忙查看论坛的消息,有什么有趣的就念给晚凉听。
一大早不知怎么事情就这么多,稀里糊涂地都没来得及看新闻。
昨天夜里的事情果然挂在了论坛的主页面里,附带着官方的回复。
“昨夜b区旧体育馆失火是有人取暖不慎造成的。”阿笙念出来。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晚凉笑笑,不多评价。
路上几乎没有私家车,所以除了过关卡的时候多耽误了点时间外,一路都很通畅。
到了d区外救援队的聚集点,其她的小队成员已经等了她们几分钟了。
等下。
唉。
晚凉叹口气,有些头疼,怎么不是冤家不聚头呢?
她的好表姐,白云桦居然就在其中。
第56章 主角团的各自第一天
心情复杂的不止晚凉。
汪姝站在如铁桶一样严密保护起来的仓库前,双拳紧握,原本长年累月的训练导致的指节上的厚茧在半年的时间里逐渐剥落,新长好的肉却并不柔软。
她的目光锐利,毫不掩饰地扫过周围的19个陌生面孔。众人不论心境如何,也都在打量着彼此。
紧张和不安蔓延,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刃匕首。
“半小时,200只丧尸,只有前5名能真正加入救援队。”教官的话一落下,激起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签好合同了啊!”有人不满地嚷叫。这不仅和合同上说的不一样,和网上的经验贴也完全不同啊!
“签了合同就该知道你们的命现在不在你们的手中。”还是昨天那个教官,不过她显然心情不大好,“救援队比的就是狠。能活下来是你们的本事,敢斗敢争才能得到更多。”
“想要质疑规则,就先当上能制定规则的人再说。”教官举起枪,没有安装消音器的步枪响声如雷,子弹从嚷叫的那人耳侧闪过,击中仓库的门锁。
腐臭的气息扑了出来,伴随着吼叫声,丧尸们破开仓库大门,直涌向那被气流带得摔倒且脸上渗出血的人。
没人反应得过来,下意识反应都是自顾自地四散逃跑。
“救…救救…”那人嘴里在求救,实际上爬了几步还没站起来时就已经闭紧了双眼绝望等死。
他一路逃到安城,为了求生在路上什么好事恶事都干过,在d区隐忍蛰伏数月才终于获得进入a区的机会,其它工作都需要内城区的住址才可以做,只有救援队的活儿赚得多还没有门槛。谁知道还没有正式当上队员,就要横死在这里了!
预料的疼痛和死亡没有到来,反而是后脖颈的衣服被人扯了起来。
“站起来,我不会一直保护你的。”汪姝一面用匕首击退两只迎面而来的丧尸,飞踢扫退试图围攻她的丧尸,一面把那人拽着跑出几米后才松开手。
“谢谢你啊。”他愣愣地道谢,踉跄地站起身,显然还没完全回神。
再帮他赶走两只丧尸,看着他终于理清头绪举起匕首,汪姝才跳开去寻找更方便进攻和防守的位置。
只是这样去跟丧尸硬打不是上策,本身匕首就十分难用,戴着厚重的手套再去抓握小巧的匕首,很容易就会脱手——兜里的打包袋倒是有汪姝用惯了的弩箭、砍刀甚至是枪支和爆米花机,但这样对其她人来说太不公平,也违背规则,汪姝根本就没想过要拿出那些来用。
而且这里的丧尸和以前遇到的完全不同。它们的血肉饱满,体格高大,力气也非常大,对抗起来并不轻松,最恶心的是,每一刀下去都会喷溅出黑红色的脓血,让人躲避不及。
所有人都戴着护目镜就还好,但这脏血喷到衣服上、围巾上也是十分危险。
深吸一口气,汪姝很久没有感受到肾上腺素在体内奔涌。
半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很难不去质疑这里这一切的合理性,不合理的规则还有遵守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