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那她是不是不会离开了……
宫女端来热水还有巾帕,卫姜亲自动手准备帮忙,不想有人不识好歹,竟然偏过头去。
她瞪了窦绍一眼,伸手钳住他的下巴,把整个脸转过来,动作有些粗暴揉了一圈,把血污尘土擦干净,这张脸终于又能看了。
对上他黑沉沉的眸子,卫姜有些心虚移开视线:“我不是好好的吗?”她可没有沾了一身的血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头兵,去冲锋陷阵了呢?
窦绍讥笑道:“县主英勇神武,可是能徒手制服潞王的人,多厉害啊!”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卫姜有些头疼,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她是衡量过的,知道潞王忽然看到皇上定会心神俱震,趁着他没反应的时候她才敢出手的,不,出脚的。
要不是她当机立断,万一潞王醒过神来,闹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他可是带着刀呢,还有几百个陷入穷途末路的叛兵,她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何况,她敢踹潞王,也是因为看到太子和他已经赶来了!
“行了,我错了,下次不这么鲁莽了。”卫姜现在已经会很熟练的服软了。
窦绍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满意了,主动伸出手,被卫姜按进盆里。
两边都等着,一时就像陷入了静止状态。
“自己动啊。”手又不是看不见,又不是受伤,难道还要她一根根帮着搓洗吗!卫姜没好气道。
窦绍这才慢慢悠悠动作起来。
见他洗好,卫姜递去巾帕擦干,问他外面的情况:“女儿呢?还有家里没事吧?”
她可是听说潞王烧了不少屋子,还有一些反对他的老臣,也被他噶了。
窦绍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有没有受伤?”
她又不是瞎,卫姜强忍住没翻白眼,他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
这也用的着酸?
“那您受伤了吗?”她带着假笑,动手在他身上上下翻腾,装作很关心的模样。
窦绍多开她的手:
“女儿我送去徐家了,有他们夫妇照料不会有什么事的。”
卫姜点头。
窦绍也是思虑周全了,徐仰只是刑部的小官,还未落入潞王眼中,送去他家倒是比卫家更安全些。
窦绍欲言又止,卫姜心中一紧,脸色大变:“不是把我们家烧了吧!”
“那倒没有,就是前院烧了一个院子。”
潞王没有找到他,泄愤点燃了屋子,但他的人也不可能真守在那看着烧光,等他们走后,窦家的人就及时扑灭了火。
卫姜松了口气,拍胸口,对比无家可归,只是烧毁了一小部分,容易接受多了。
窗外已是破晓时分,晨光撕开黑幕,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卫姜看向正殿的方向,有些担心皇上的身体。
昏迷这么久,刚刚醒来就要面对潞王图穷匕见,他是强撑着起来的。
“也不知道皇上的身子怎么样了?”
窦绍走近:“不用担心,有莫院判在,皇上会康复的。”
卫姜:“皇上会怎么处置潞王还有皇后?”
窦绍明白她的意思,是想为皇后求情。
要是没有皇后在最后关头帮一把,皇上不可能会在关键时刻醒来;她和贤妃成了要挟的人质,太子的人马不可能进来的这么顺利。
“这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意思。”
所有人都被关押起来,皇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毒,定罪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快。
小太监通禀太子来了。
卫姜和窦绍起身相迎。
太子一身戎装,铠甲都来不及卸下,看到两人,紧绷着的脸带了些笑意。
“我来看看你们,阿姜姐姐没被吓到吧!”
卫姜摇头:“我挺好的,没什么事,皇上如何了?”
太子:“莫院判说父皇昏迷太久,身子损伤有些重,怕是要好好养些日子了。”
几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太子:“今日能够顺利平息这场叛乱,及时救出父皇,窦大人和阿姜姐姐功劳最大,我会在父皇面前给两位请功的。”
卫姜摆手:“别,我也没做什么,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事情都是你们做的,力气也都是别人出得,我就出了一点点主意。”她比着小小一截手指。
“阿姜姐姐自谦了,我都听太子妃说了,要不是你机智发现了潞王的阴谋,这场叛乱也许真的会酿成惊天祸事。”
卫姜想到当时情形,其实这里面还有皇后的一点功劳呢?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在皇上那里为她减减刑。
卫姜觉得皇后其实没那么坏,她太多时候是身不由己了。
见她走了神,窦绍开口问起平叛的情况:“太子殿下,外面情形如何了?”
“潞王党羽都已落网,宫中那些反叛势力也都被肃清潞,父皇下令,所有涉案人员都要抓捕归案,特别是那个王庆云……”
卫姜哎呀一声站起,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殿下,快派人去清风观把皇孙接回来吧。”
别锦衣卫的人查抄清风观的时候把皇孙给误伤了。
太子刚刚去见过太子妃一面,她也只是说把儿子托卫姜送出宫藏起来了。
之前是怕孩子被潞王抓了做人质,后面看情形不利,是想着为太子留一血脉,自从潞王派人去追杀皇孙后,她就不让张家和卫姜有联系,也不让问孩子在哪?
太子失笑:“阿姜姐姐真是出人意料,你怎么想到把孩子藏到这的?”
别说潞王了,就是自己也没敢想她这么大胆,他还以为孩子可能是被卫姜藏到别院或是亲戚家了。
卫姜讪笑:“这不是想着灯下黑吗?”
孩子一开始是被卫莞带去了别院,可后面潞王不是派人去追杀那路疑兵嘛,她就带信让田彩按计划行事了。
“阿姜姐姐放心,我会交代人去接孩子的,这也折腾了一夜,你们也早点回去歇息吧,明日……”他看了一眼泛
白的天色,失笑道:“应该说今日了,等晚一些,父皇还要召见你们。”
“殿下也要保重身子,别太累了,也要抽空睡一会!”
太子点头:“我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如今皇上身子还未好,这后续扫尾的工作离不开太子的。
“殿下……”锦衣卫的人站在门口,一脸着急跟小太监说着什么。
小太监进来传话,太子脸色一变:“救出来了吗?”
门外的锦衣卫摇头:“火势太大了,我们的人进不去。”
太子挥手表示知道了,让他按规矩去办。
转头一脸唏嘘地对卫姜他们道:“是潞王妃自焚了,整个潞王府都烧了!”
卫姜大惊:“她怎么……”
好像书中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以她的傲气,怎么可能会等着别人去折辱!
……
卫姜叹气,女主死了,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脱离书中的设定了!
“一直叹气干什么,从她选择助潞王谋乱的那天起,就注定是这个结局了,这是罪有应得,没什么可惋惜的!”窦绍宽慰她。
卫姜摇头,一副他不懂的表情:“你不懂!”
窦绍:“……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是这个结局,也不知是她变了,还是我从来没读懂过她……”卫姜抱着双腿,把脸越埋越低,声音也越来越轻。
她是女主啊,如果不是自己穿过来,她应该和信王结成良缘,夫妻恩爱,携手同行,顺顺利利地登上至尊之位。
也许人死后,别人念着的就是她的好了,卫姜心底对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但也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各自阵营不同,不知不觉中她们又重新回归了敌对的角色。
窦绍摩挲她的头发,脸色有些复杂。
她根本藏不住心思,心里想什么脸上一看便知。
“是你太不了解她,此人心机深沉野心勃勃,为了心中的野望使尽手段往上爬,信王没用了,转头就搭上潞王,所以这样的结局早就是注定的,潞王能有今天,说不定还有她的一份功劳呢?王庆云不比她无辜,这毒药可是她亲手配的,你可怜她,还不如可怜可怜王庆云和清风观呢?”
窦绍取笑她道:“毕竟你也虔诚地在清风观求神拜佛过,王道长还给你指点迷津呢?情份不比跟潞王妃深吗?”
去你的!卫姜瞪他。
见她重新张牙舞爪起来,窦绍松了口气。
那葛月根本不值得她伤心,就算她下场凄惨,也和卫姜无关。
当初是他使计拆散了信王和葛月。
潞王陷害信王时他早就有所察觉,可他没有说破。
果然,信王被皇上痛斥,冷待,圈禁,眼看前途全无,葛月立马就抛弃了信王,转投他怀。
只能怪他们的感情太脆弱,经不起一点点的挫折。
窦绍看了一下卫姜,掩藏了眼中幽暗。
就算这个世界是一个预先排练好的戏台子,他一样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窦绍又一次打量着她的神色,葛月死了,她只是有些惋惜,是不是说明葛月和信王对她没那么重要了?
那她是不是不会离开了!
这么一想,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对了,我忘了问你……”卫姜偏头,见他在笑,她有些奇怪,“你笑什么?”
窦绍:“觉得潞王和葛月可笑啊”
卫姜点头,也认同,没有怀疑他。
她又重新说回正事:“你是怎么猜到昨晚潞王会动手?”
窦绍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连城外三大营的人都提前联络好了,就等着潞王在城里动手,太子就可以攻城了。
昨晚若是潞王没动手,太子还真不好打进来,毕竟皇帝在潞王手中,说他要谋反也缺乏实证。
他若是紧闭城门,太子进城还要费一些力气。
窦绍笑笑:“猜的啊!都过这么久我想他可能会忍不住,谁知道运气好,还真让我猜对了。”
他说的轻松,一副笃定表情。
卫姜盯着他仔细看,不像是说笑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这么戏剧……
等她移开视线,窦绍脸色微变,自然不是什么靠猜!
潞王会选择在昨夜突然发难当然是他设的套。
他故意把太子错误行踪透漏给潞王,太子在白日已经到了,潞王得到的消息却是第二日到。
又故意让潞王知道他们已经掌握军权,三大营只待太子一到就会攻城,东宫属臣会在城里和他们里应外合。
一个个精心准备的消息飞往潞王府,潞王被逼到绝路,一定会狗急跳墙。
只有掌握了京城才能占据主导位置,窦绍笃定潞王一定会杀他们。
只要京城乱起来,太子就有理由攻城,这样潞王的人会被牵制在宫外,卫姜在宫里就相对安全些。
自她混进宫里那日起,他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每夜都被噩梦惊醒
但他没想到最后还是失算了,竟然让潞王带着残兵溃将逃回了宫里。
还好卫姜没出什么事,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窦绍捏紧拳头,现在还有些后怕。
所以可以想见,当他冲进宫里,远远看到卫姜赤手空拳对付手握利刃的潞王时是什么感受!
那一刻,他的心都忘了跳动,只觉得心神俱裂。
他怕潞王会暴起,怕潞王手中的剑会抹过她的脖子,插入她的胸膛。
窦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他甚至后悔刚刚在城里为什么不一箭射爆潞王的头,就算事后被皇上怪罪猜忌又如何?
什么都没有卫姜重要。
不过好在最后是虚惊一场,窦绍吁出一口气,转头看她的后脑勺,没心没肺的人正盯着外面看呢?
卫姜摸着肚子,让车夫去给她买吃的。
折腾潞一晚上,她都饿坏了。
“我们这是去哪?”卫姜大方地给窦绍分享一块肉饼,一边吃一边开口问道。
回家不走这一条路啊!
“去徐府接女儿!”
第102章 第102章爹爹,你给我生个姐姐……
小卫儿根本不知道她这对爹娘昨晚过的有多刺激,只晓得无良父母又把她丢给别人了。
她很不开心,先是娘丢下她跑了,后来爹又把自己送人了,差点她就以为自己家庭破碎了。
从上马车就开始摆脸色,一下子不要爹抱,一下子不要娘碰,总之哼哼唧唧发着小脾气。
昨晚和徐家姐姐玩的时候她都心不在焉,强颜欢笑,一想到自己被抛弃了,她咬着被子掉了好多眼泪珠子。
不行,不能就这么把她接回去,他们要道歉,还要赔礼,最好是把她想要的都买了,她就考虑考虑不生气。
那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街上那些好吃的,她不停地咽口水,她不想直说,就不停用眼神暗示卫姜。
卫姜失笑,直接问她:“想吃什么?”
小卫儿立马跳下爹爹的膝头,窝进娘亲怀里,母女俩把头伸进窗外,小手手来点餐:“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还有那人手上吃的糖葫芦,我都要!”
“先说好,吃了这些东西就不许生气、不许摆脸色了?”卫姜和她谈条件。
小卫儿想也没想的点头。
卫姜一面吩咐人去买,一面把女儿搂到怀里,好几日没见了,还真有些想她。
“徐伯伯家好玩吗?”
小卫儿点头,“好玩,徐姐姐会好多,会翻花,会跳索,徐姐姐跳索可厉害了,徐姐姐还陪我玩躲猫猫。”她一个个手指头点过去。
她扒住卫姜的胳膊,凑近说悄悄话:“徐姐姐养了只白猫猫,也很漂亮,不过还是没我的小白漂亮!”
“徐姐姐说等她的雪团下崽就送我一只……”她拉了一下卫姜袖子,两眼巴巴地看着她:“娘,我的小白什么时候下崽,我也想送一只给徐姐姐,她肯定会喜欢的。”
这个……要不还是去找小白商
量吧,卫姜轻轻抽出手臂。
目前看来,小白是没这个条件下崽了。
但卫姜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女儿这个年纪,有无数个为什么等着她。
卫姜准备祸水东引:“这是大事,要你爹拿主意,你去问他。”
窦绍冷不丁被人背刺,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
看见女儿那双干净清澈眼睛,里面满是对他的信任,窦绍坚定摇头:“它不会下崽。”
小卫儿噘嘴,脸上满是失落:“为什么徐姐姐雪团会,我的小白就不会,不行,爹爹,你让小白也下崽!”她不服气。
卫姜笑出声,在窦绍看过来时她又憋了回去。
窦绍摸着女儿的脑袋,这好强性子随了谁啊?
“小白是公的,它不会下崽,你徐姐姐的猫是母猫,所以能下崽。”
“为什么公的就不会?”小卫儿眼里全是好奇。
窦绍难道还要给她解释一遍公母的不同?
他选择父母最常用的逃避方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小卫儿撅嘴,有些闷闷不乐,窦绍看了心疼:“不如送你徐姐姐别的,兔子好不好?”
“好吧。”有些勉强,其实她还是觉得小白最好看,徐姐姐对她好,她也很喜欢徐姐姐,她想送徐姐姐最好的。
很快,下人已经把东西买来了,有了吃食小卫儿总算是被移开了注意力。
她拿起最馋的糖葫芦,咽了口水,但还是先送到娘亲嘴边:“娘,您吃,可甜了!”
卫姜半点没客气,就着她的手咬下一颗。
见娘亲吃的香甜,小卫儿咽苦水,还以为她会忍不住自己吃,没想到下一刻她又递到窦绍嘴边。
窦绍被女儿的孝心感动,摸着她的头道:“爹不吃,你吃吧!”
小卫儿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糖葫芦,见他是真的不喜欢,才笑着张嘴欲咬,刚要吃到,又停住了。
她蹲下,从油纸包里翻出一块糕点递了过去:“这是爹爹喜欢吃的,爹爹先吃。”
卫姜和窦绍都愣住了……
窦绍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心软的一塌糊涂:“好吃,爹爹喜欢,你也吃。”
小卫儿终于放心,爹娘都吃过了,她可以享用,她吭哧爬到一旁凳子上专心吭糖葫芦。
夫妻俩看着女儿吃东西,越看越喜欢,她怎么能吃的那么香
卫姜都有些佩服自己,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竟然是她生出来的,也太厉害太伟大了吧。
等他们到家时,小卫儿吃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最后还是卫姜忍不住,不让她继续吃了。
进了大门,卫姜被眼前所见怔住了,声音都有些尖利,质问窦绍:“这就是你说的问题不大,就是烧了一个小院子!”
这烟熏火燎的乌黑模样,大半个家都要重建了。
窦绍牵住她的手,很是淡定:“没事,修修就好了。”
听到动静。长佩带着人迎了上来:“县主……”
卫姜看向她们,关心道:“你们人都没事吧?”
长佩:“奴婢们没事,我们都躲在后院,奴婢已经让人备好热水了,县主忙了一夜,累坏了吧。”
她确实也想好好泡个澡了。
“等下再找你算账。”卫姜气呼呼地先走了。
一路上看到那些被破坏的痕迹,卫姜不停地咒骂潞王,不干一点人事。
好在进了垂花门就好了,后面的院子并没有受到损坏,不影响卫姜正常生活。
前院毁了,影响最大的好像是窦绍,这么一想卫姜又舒服了点。
等卫姜和窦绍各自沐浴出来,两人坐在一起说着房子的事。
出去玩的小卫儿又跑回来了,直冲到窦绍面前,一本正紧道:“爹爹,你给我生个姐姐吧!”
她想有个姐姐陪自己玩,陪自己斗花,陪自己跳索,。
最好像徐姐姐一样,但徐姐姐是徐伯伯的女儿,肯定不能和自己住在一起,那就让爹爹给自己也生一个姐姐好了。
窦绍:“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他柔声询问女儿。
小卫儿道:“我想要个姐姐陪我玩。”
卫姜被口水呛红了脸,窦绍还要抽空给她拍背。
“不行……”
小卫儿不满了,怎么又是不行。
“难道爹爹也是公的吗?”所以生不出
卫姜笑喷了,捂住肚子倒在窦绍身上,继续逗女儿:“也可以这么说。”
窦绍隔着衣服掐她的腰,让她别胡说八道。
他抱起女儿,这事有必要解释清楚了。
“比你大才是哥哥姐姐,若是爹娘再生一个,那也是弟弟妹妹。”
小卫儿继续问:“那我的姐姐呢?”
卫姜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姐姐,但是你有哥哥啊,你屋里那些玩的用的,都是你大哥哥从南边给你带的,你忘了?”
小卫儿对手指:“我都没见过他。”
“你当然见过他,只是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了,每次他抱你了,你都乐的咯咯笑,他那么疼你、喜欢你,要是知道你只想要姐姐,他会伤心的,说不定会偷偷躲起来哭。”
卫姜拿捏女儿是有一套的,果然这话一说,小卫儿有些内疚了,也不吵着要姐姐了。
可能心有灵犀,前脚才提到窦景,后脚他的信就到了。
长佩送了信进来,窦绍扫了一眼就交给卫姜。
“你不是想见哥哥吗?你大哥就要回来了,还有你侄子。”卫姜抱起女儿:“你可是当姑姑的人了,可要有个长辈样,以后不许问这些问题知道吗?”
小卫儿听不懂娘亲的话什么意思,可不妨碍她点头。
三年期满,窦景马上就要入京述职,他怕路上会耽搁,他让妻子带着儿子先行回来。
算算时间,陶氏和宝哥儿也快到了。
卫姜催窦绍:“你快点找人把房子修好吧!”别吓到了陶氏母子,让她们担心。
说完正事,她带着女儿去了内室补眠,一直到酉时才醒。
醒来见到窦绍在,有些奇怪:“你进过宫了?”
窦绍点头:“去过了,皇上精神还好。”
卫姜拍头,她睡的太沉了,一点都知道。
算了明日再进宫去看看皇上吧。
看到窦绍眼底都红血丝,卫姜有些心疼:“你是不是没睡过?”
窦绍笑道:“没事,等下早点睡就是了。”
他说起城里的情况,先说两家近亲,阳武侯府没受到波及,卫家被潞王派人去烧过。好在卫家武将出身,家中有好些从军中退下来的护院,没造成什么大损失。
要说城里最惨的就是张家了,“……太子妃的两个兄长被乱军杀了,他们家老夫人也有些不好。”
太子已经派了御医去诊治,但看样子是不行了。
卫姜有些惊愕,张家虽然是太子岳家,但他们家在朝中还真没什么势力,也成不了太子的助力,潞王杀了他们家的人,除了泄愤有什么用处。
她真是有些弄不清这个潞王的脑回路了,他这事办的,除了让人觉得他心狠手辣外没有半点好处。
和卫姜同一个想法的还有皇上。
听闻张家惨剧,皇帝久久没有出声,好久后才叹了一句:“让太子多帮衬着点吧。”
然后转头看向下方跪着的朱成。
潞王一党落网后朱成也被人救了出来,他被自己的义子朱茂才关押在净乐堂,也受了一些罪。
“起来吧!”皇上抬手道。
“奴婢不敢,奴婢罪该万死。”自己的义子竟然被潞王收买了去,他半点不知情,还间接害了皇上。
朱成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哪里敢起身。
皇上冷笑,声音幽幽:“你识人不明,朕何尝不是呢?亲儿子都能背叛朕,要杀了自己父亲,何况你那不过是个义子。”
朱成整个脸都贴在地砖上了,这话可不敢听,也不敢回。
皇帝:“朕现在还要用你,你想死等以后再说吧。”
“奴婢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皇帝轻声嗯了一下,“有
几件事你去帮朕查查……“想了一下他道:“就不要用邓春风的人了。”
朱成越听额头的汗冒的越多,他抬头偷偷扫了一眼皇帝。
皇上这是也防着太子了?
但太子怎么可能是第二个潞王呢?
皇上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是太子,朕自然是信他的,只是朕昏迷了这么久,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不能只听一个人说。”
他瞥了一眼朱成:“去办吧,顺便让那个孽障进来。”
朱成佝偻着腰退了出去,没一会,邓春风押着潞王走了进来。
皇帝冷冷看着这个次子。
看的潞王头皮发麻,他被绑着双手,只能跪着爬上前,就跟那次一样,痛哭求饶。
“父皇,儿臣冤枉……”开口就是喊冤,只是上次是真有点冤,这次就不是了。
“你的骨头能不能硬一次。”皇帝声音很轻。
潞王愣在半路:“父皇,儿臣……儿臣也是被葛月那个贱人骗了,不知道那方子有毒,昨日太子带兵回京,我是怕他对父皇不利,这才出兵的……”
皇帝眼底嫌恶都藏不住,这样的蠢货竟然是他的儿子。
实在不想让他丢人现眼的样子被外人看到,他让邓春风退下。
见邓春风犹疑,皇帝道:“不用担心,他被你绑着,没那个本事的。”
“不过是见朕醒来,就被吓得失魂落魄,手握刀剑却被一个女人踹的滚下台阶,这样的货色哪里有胆子再来一次弑君。”
这鄙视语气,让潞王额头青筋直跳。
邓春风看了一眼潞王,见他也确实没有暴起伤人的可能,便退了下去。
“父皇,您说的没错,儿臣最是没用,也没那个胆子做弑君叛乱之事,儿臣是被人设计了,我真不知道那丹方有毒,都是儿臣那个王妃做的,您知道她会医术……”
皇帝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她死了,就想把一切推到她身上,这样也就死无对证了?”
“你没胆子拿刀杀朕,可下毒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皇帝:“既然敢做又何必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你敢做敢当朕还能高看你一眼。”
潞王还是装无辜喊冤。
“见南康的人是你吧?”
看到他那慌张表情,皇帝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103章 第103章你说她像姑母吗?
潞王的案子牵连太广,不说和他有勾结的孟家和严家被抄家治罪,就连那些只是和潞王有过一些接触的官员,也被罢免了官职。
一时间京城上下人心惶惶。
就是上次南康事发时,皇帝清洗朝堂都没有这次狠。
京城勋贵都是亲连着亲,严家和孟家的人四处求人,卫家和窦家自然也被求上门了,
两边的大嫂同时上门,她们想让卫姜和窦绍看看是不是能帮着说说情,求皇上网开一面,对不知情的人从轻发落。
她们一个女儿嫁去了苏家,一个儿子娶了苏家女,感慨唇亡齿寒,想知道苏家作为潞王妃的娘家,皇上会怎样处置?
卫姜其实也不清楚,只能安慰她们案子还在审,不用太着急,且苏国公和苏家并没有参与叛乱,想必不会太重。
其实她还有句话没说,如今苏国公还在边疆和北蒙人打战,皇上怎么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处置苏家的。
等窦绍下值回府,卫姜把这事跟他说了一遍。
卫姜:“我也觉得皇上这次处置是不是太重了点,听说孟家的那个老四孟文白并没有参与潞王叛乱这事,可朝廷还是判了他流放宁古塔。”
窦绍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道:“谁让他是孟家人呢。”
卫姜靠近他坐下:“你和太子就没劝劝皇上吗?”
严家和孟家是大族,嫡枝也算是罪有应得,就算是有人无辜那也是既得利益者,被牵连也说的过去,可那些旁枝就惨,好处没享受到,大祸还要被牵连。
但最惨还要数那些小官员,其中很大一部分根本算不上潞王党,只是潞王得势时不得不听从他罢了,可这些人皇上也杀了不少。
窦绍转头,郑重交代:“你明日进宫千万不要和皇上说这些,就算皇上主动问你看法,你也要谨慎应对,最好推说不知道。”
他的脸色很凝重,卫姜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难道皇上还能对我起疑心不成?”
皇上不是这样的人。卫姜觉得有些好笑
窦绍:“他是皇帝,君心难测。”
更何况是一个被儿子毒害昏迷刚刚醒转的皇帝,他的疑心怒火可想而知。
平乱的三大营的将士早已经回营,皇帝也给了丰厚的赏赐,丰厚程度超过了窦绍的预估,这可不合常理。
还有,皇上宁愿撑着病体处理朝政,也不愿意让太子监国
年老病弱的皇帝忌惮强壮盛年的太子,古往今来可不少。
窦绍如今的皇上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皇上不会这样的。”卫姜很坚定的摇头。
皇上最不齿先帝的做派,不可能又和他一样防备太子。
窦绍跟他解释:“普通人遭逢大难性格都会变,何况皇上?”
皇帝之前身体健康,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利,有着虎狼之威,不需要防备任何人,可如今的皇帝,遭受了最亲之人的背叛,又因为中毒身体变得孱弱,他会不会戒备每一个人?
“我得到消息,昨夜皇上单独见过潞王,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听说皇上大怒,潞王临走前还在叫嚷着什么便宜外人……”
就因为这些?卫姜觉得这都是窦绍想多了。
“可皇上今日派人来查我了,我没把握能瞒得住皇上的人。”
窦绍轻飘飘的一句话震的卫姜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什么叫瞒住皇帝,他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她欲哭无泪:“你干了什么?”她是真有些害怕了。
窦绍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也没做什么,就是逼潞王早些狗急跳墙罢了。”
卫姜险些摔下椅子,这还叫没什么,她就说潞王怎么忽然就动起来了。
她安慰自己,没事,他也是为了早日救出皇上,是好心,跟皇上解释清楚就好了。
“你也不用太害怕,皇上也许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毕竟朱公公的人也在查太子呢?”
还不如不解释呢!
卫姜转头,不可置信:“查太子?”
太子有什么可查的?
当然要查,查他这段时间有没有和朝臣勾结,查他有没有拉拢武将。
查他会不会趁虚而入,毕竟刚平定叛乱,掌握大军的太子距离皇位可就一步之遥了。
窦绍拉过她的手:“皇上现在疑心我和太子,在他彻底释怀之前,我们不好为那些人求情,我希望你也不要说,以免惹的皇上不悦。”
不过一年的时间,连着两次谋反作乱,皇上自然是要杀鸡儆猴的。
若是他和太子求情,难免会让皇帝以为太子招揽人心。
……
卫姜进宫,按照规矩要先去见皇后,可如今皇后和贵妃都被关起来了。
贤妃……贤妃就算了吧,皇上醒来后她上蹦下跳的表功绩,惹的皇上一怒之下罚她回宫自省了。
她也是个人才,明明救驾有功,最后还被罚了。
卫姜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朱成带着人等在殿外。
这还是卫姜自皇帝中毒昏迷后第一次见朱成,见他走路有些瘸,惊呼道:“朱公公,你的腿……”
朱成笑着道:“这是小伤,过几日养好了就不碍事了,就是以后不能跑。”
“不过我跟在皇上身边侍候,也用不着跑动。”
卫姜:“你怎么不找莫院判给你开些药,说不定能治好。”
朱成带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道:“其他太医看过了,莫院判如今只负责皇上的脉案,皇上在宫里专门给他劈了一间偏殿。”
“县主,皇上在里面等您呢。”
皇上正在批阅奏章,并没有留意到卫姜进来。
等卫姜行完大礼后,皇上叫了起。
“朕这几日太忙,一直没时间见你,你这次立了
大功,朕得好好赏赐你,你说说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答应你。”
皇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卫姜却觉得压力山大,她能感觉到皇上这眼神中还带着些打量。
什么都能答应,这哪里是要给人赏赐,更像是一种试探,难道还真被窦绍说对了?
皇上疑心窦绍,所以来试探她了。
皇上是不是想知道她会不会为窦绍求官求赏赐?
卫姜五味杂陈,再抬头时脸上又挂着和以前一样的笑容:“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舅舅长命百岁。”
皇上还以为她在客气,正要再说什么,被卫姜抢了先:“有您给我撑腰一辈子,不比什么赏赐都好。”
皇上失笑:“你啊,就是不吃亏的性子,你放心,只要朕在,肯定一直给你撑腰。”
皇上这一笑,卫姜觉得熟悉的那位皇帝舅舅又回来了。
刚刚那迫人的威严不见了,皇帝又变回了和煦的舅舅。
“这次要不是你机智聪慧,朕只怕就被那孽障害了,你的功劳大着呢?”
皇帝招手让她走近,案上摆在一张纸,上面写了两个字:安乐
“朕想加封你为郡主,这两个字做你的新封号如何?”皇帝笑着问她,眼神直直地看着卫姜。
卫姜立马跪下摇头推辞:“舅舅,我不要……”
“你嫌这个封号不好,再换一个就是,长宁如何?”
卫姜抬头:“舅舅,封号都是您取的,自然都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但我只想当个县主?”
皇帝有些意外:“郡主不比县主好?”
卫姜道:“我知道郡主爵位高,可我这个县主已经是破例赐给我的了,我当个县主也挺好的,在京城都能横着走了。”
郡主爵非亲王公主之女不可获封。
皇上眼神有些厉,好像要逼出她心底的真正想法。
“你不用担心朝臣和宗亲,是朕要加封你,他们不敢非议什么,何况你也值得,朕都听说了,你为了进宫救朕,冒了不少险,要不是你用话拿住了皇后,只怕都等不到朕醒来。”
卫姜:“可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救疼我宠我的舅舅,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您这里获得任何好处,何况舅舅若是要奖赏,贤妃带我入宫,硬闯乾清宫功劳更大,还有皇后……”
“行了,朕知道了,贤妃那边朕自有其他奖赏。”皇帝不想听到她为皇后说好话,抬手打断了她。
“可朕要是不赏你,别人会议论朕处事不公……”
卫姜笑道:“舅舅不是知道我最喜欢什么了!”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奈道:“起来吧,随你了。”
“你要知道,当了郡主你就是正经的皇室宗亲了。”
卫姜当没听懂,装傻:“县主也很好啊!”
哪有娘是郡主,女儿也是郡主的,岂不是把她们架在火上烤。
卫姜指着案上那两个字道:“那我是不是就叫安乐县主了?”
皇上看她笑的没有半点心机,对他是全然的信任,心中一软,揉了那张纸。
“这封号是给郡主的,你一个小小县主哪能配用。”皇上白了她一眼。
卫姜也没有不好意思:“我这个封号也是舅舅起的,我更喜欢。”
皇帝冷哼了一声。
“朕听说这些日子很多人找你当说客,这来了半天了,怎么还不开始求情啊?”
卫姜讪笑:“舅舅你都知道了。”她摆手:“我可没答应,我跟他们说了,舅舅查清后一定会给他们最公道的处罚。”
她凑过去:“舅舅,其实我刚刚想给皇后求情来着,被您给打断了。”
皇帝睃了她一眼:“知道朕打断了你,你现在又重提什么,窦绍没交代你别提这事?”
卫姜满脸诧异,就差写着皇上您怎么这都知道。
“他是说了,可我不想听,皇后娘娘以前对我也还挺好的……”
皇帝:“那我也不想听。”
卫姜被堵回去了。
不想听你刚刚还问。
“潞王这案子你就别管了,窦景不是要回来了?你们一家子团聚不容易,朕还听说你那个妹妹又重新定人家了,你有空就去操持操持这些事。”
卫姜:“小妹这事还没定,我还没敢跟您说呢?”
“花家人口简单,倒也合适。”
“有舅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皇帝赶她:“行了,你来看朕,这也看过了,给你的赏你也拒了,那就回去吧,别耽搁朕忙公务了。”
卫姜:“舅舅,我只是换了个赏赐,我没有拒……”
这下连朱成都忍不住笑了。
皇帝拿手指点了点她,恼怒地对旁边的朱成道:“你随便给她挑点东西打发掉。”
“阿姜谢谢世上最慷慨大方的舅舅。”
见卫姜快要走出门外时,皇帝喊住了她。
卫姜转身,阴影中皇帝的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姿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挺拔。
“阿姜,舅舅对你好吗?”
卫姜眼圈泛红,点头:“非常非常好。”
“那你以后别怪舅舅。”
卫姜吸了吸鼻子,摇头:“不会。”
皇帝摆手,卫姜走了几步没忍住又回头。
“舅舅,您要乖乖吃药,好好养病。”
朱成送卫姜到殿外,见卫姜要迈下台阶,身侧的他忽然低声提醒道:“县主,接下来的路您可要小心些走。”
卫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笑道:“多谢朱公公。”
朱成回到内殿,皇帝正站在窗口发呆。
“你说她像姑母吗?”
朱成低头:“县主是大长公主教养长大,自然是有几分像的。”
“朕说的不是这个像……朕是说她们都太聪明了。“他转过身来,“那孽障有句话说的对,朕大半辈子确实小瞧了一些人,朕从来没把南康放在眼里,她却给朕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太子心软……朕得给他安排好一切……”皇帝低声喃喃道。
第104章 第104章好像有人在看我。
卫姜走出皇宫,见窦绍靠在车边,看样子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在这?”
窦绍伸手扶她上马车:“我去东宫见太子,想着你差不多时辰该出宫来,所以就等一等,岳母带来口信,让我们今晚过去用晚膳。”
卫姜回头看了他一眼,是担心自己吧?
马车启动,卫姜静静坐在一旁,半天没有说话,窦绍感觉到她的异常,关心问道:“皇上跟你说了什么吗?”
难道为难她了?
卫姜有些诧异他的敏锐,继而摇头:“就是说了些赏赐的事情。”
她眼睛不停地看向前面。
窦绍懂了,她在担心有人会偷听他们谈话。
难怪从一上车就沉默不语,往日里她早就叽叽咋咋主动说起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这样紧张。
很快马车就到卫家了,卫姜调整好表情,然后下车。
宋氏带着两位儿媳迎了上来。
“你们要是再晚一点来,你大哥就要派人去催了。”
卫姜笑着打趣道:“我就是故意赶着饭点来的,来的太早容易遭人嫌。”
“你就促狭吧,母亲正等着你呢?”
襄阳郡主知道她进宫,肯定是皇上要给她赏赐,担心女儿没轻没重,狮子大开口。
“你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卫姜刚坐下,襄阳郡主就不放心追问了。
卫姜故意做出忧愁的表情:“您都不知道,我差点就和您平起平坐了。”
现场静了一下,这倒返伦常的话也只有她随口道来。
襄阳郡主瞪了她一眼。
卫啸清咳一声,“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娘说话的。”说完看了窦绍一眼。
窦绍低头喝茶,装相本事一流。
倒是宋氏反应快,欣喜惊呼:“难道皇上要加封你做郡主?”
卫姜点头。
原来是这个平起平坐的意思,襄阳郡主脸上也带了笑。
看她们那马上要开香槟的样子,卫姜及时冷水降温。
“不过我给拒了!
“为何?”宋氏失声问道。
这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为什么要拒了?
宋氏心口就像被剜掉了一块肉,肉疼的很!
“县主已经是皇上破例封的了,再封个郡主也太高调了……”
卫姜语气轻松的好像在谈论一块肉饼,皇上问她要不要吃,她给拒了一样。
那可是郡主啊,别说地位高于县主,就是俸禄和赏赐都多一些。
卫啸见窦绍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问他:“你们商量好的?”
窦绍摇头:“我也才知道,不过她做什么我都支持。”
襄阳郡主自小在皇宫出入,比儿子儿媳更懂宫廷,在宫里看地位,但也看恩宠。
对皇上来说,郡主和县主都是宗室。
一个得宠的县主比郡主虚衔可重要的多。
女儿和女婿既然一脸淡定,自然是有他们的打算。
她出声结束了这个话题:“行了,拒了就拒了,阿姜说的也有点道理,是不能太招摇了。”
她看向卫姜,问她:“皇上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卫姜神情变了变:“看着憔悴了很多,没有以前精神了。”
这是肯定的,怎么都是中了毒,还昏迷了那么久,身子肯定要吃亏的。
卫姜知道他们关心的是什么事,便也只说了:“皇上早就也料到我会求情,话都没说出口就被皇上堵了,皇上应该是已经有了决断了。”
苏青手一紧,脸上都是担忧。
窦绍在一旁开口:“太子那边也替苏国公求过情了,等西北战事结束后,皇上应该会把苏国公召回京城,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罢官闲置一段日子。”
苏青松了口气,她安慰自己:“也好,祖母年岁也大了,父亲要是能回京城在她老人家身边服侍也是好事。”
大家都知道苏国公回京城预示着什么,苏通太年轻,根本不能担起重任,苏国公若是退了下来,苏家怕是难以再继续掌控西北军了,时日久了,苏家也会走向落寞。
但这些都是后面要担心的事情了,说完苏家,宋氏他们把话题又说到了严家和孟家。
两家流放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说起两家,大家唏嘘不已,一时气氛有些沉闷。
卫姜有意换个话题,便说起了卫莞的事情:“皇上都说花家不错,你们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卫莞脸砰地红了,恼羞成怒道:“你是大嘴巴吗?没影的事你也乱说!”
众人看向两姐妹,都明白卫莞这是臊了。
“我可没说,还是皇上先说的,说花家人口简单,这门婚事不错,让我有空就多给你操心操心。”
卫莞偏过头,脸红彤彤。
还好孩子们不在,不然让兰姐儿听到,她这个做娘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这个姐姐就是做事不靠谱。
“我可不要你操心,你要是不说皇上怎么会知道花家的事。”
卫姜真是比窦娥还冤:“我真没说。”
襄阳郡主就怕她们两姐妹顶起来,她生了这俩孽障,也是她前世作孽了。
她安抚小女儿:“你姐姐既然没说,也可能是皇上从哪听到的,连皇上都说花家不错,我看你不如就松口吧。”
花家的媒人都来过好几趟了,全家上下都赞同这门婚事,可卫莞就是不肯点这个头。
卫啸意有所指地问窦绍:“听说皇上准备新组建腾骧卫?”
窦绍颔首:“这事由乾清宫大太监朱成负责牵头,腾骧卫有监察百官之职。”
卫姜听懂了两人的话中之意,也就是说皇上确实在派人监视百官。
所以花家的事情,有人托卫姜求情的事,皇上才会都知道。
……
卫姜沐浴后就一直在案上写着什么,偶尔撑着下巴苦思冥想,偶尔眼睛直直发愣。
窦绍擦着头发从浴房出来,走到她背后:“写的什么?”
卫姜把后脑勺往他怀里一靠,仰头看他:“你觉得它们是什么意思?”
窦绍搂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挤着坐。
“安乐、长宁,大概就是希望别人安宁快乐吧。”
卫姜拿起两张纸,“这是皇上给我选的封号,可我却觉得皇上选它们有别的寓意。”
或许这两个字还带了点警告,敲打的意思。
当时,她感觉到皇上是想通过这两个封号让她安分知足。
这才是她拒绝加封郡主的主要原因,皇上在敲打她了。
她哪里还敢要什么赏赐哦,吓都吓死了。
“你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卫姜问窦绍。
毕竟后面皇上好像又没那个意思。
窦绍:“也许是吧。”
卫姜伸手紧紧捧住他的脸,教训他:“你给我悠着点,皇上都迁怒我了,你再乱来,我可就要过上自由潇洒的寡妇日子了。”
窦绍眼神一冷,拉下她的手:“你想的美。”
“其实当寡妇也不是不可以啊,你看小妹,第二春又年轻又有钱,比那个姓丁的强多了。”
她不好意思地弄了弄头发:“我不说,别人也猜不到我当婆婆、当祖母了吧。”
窦绍冷笑,把她勒的险些喘不过气。
“放手放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想鳏夫了是吧?”卫姜睨他。
窦绍听不得她胡言乱语,没半点避讳。
就干脆掐她下巴,威胁她:“你再说一句我不乐意听的试试?”
眼神黑沉沉的,看的人发软。
卫姜识时务闭紧了嘴,然后比划着让他放手。
“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了。”窦绍安慰她。
他已经努力去降低皇帝的防备了,如今除了户部的事情,其他的他一概不管,就连东宫,今日也是他最后一次去了。
想必太子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若皇上还是不放心,大不了辞官回家。
“县主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吃白饭就好?”那揣揣不安,可怜兮兮模样演的极好。
卫姜挑起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带着几分满意道:“放心,就凭你这个姿色,我养你!”
说完忍不住笑成一团。
窦绍阴测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小的这就投桃报李,好好酬谢县主一翻。”
说完拦腰抱起她朝内室走去,卫姜扑腾着两只脚。
“说正事呢,你干嘛?放我下来!”
“这也是正事,县主不先验验货,小心吃亏!”
……
次日一大早,卫姜还未起来,窦绍带着寒气回来了。
“你不是去衙门了?”卫姜慵懒地摊在床上,奇怪他怎么又回来了。
窦绍:“潞王死了?”
卫姜噌地起身:“怎么死的,自杀了?”
窦绍凝眉:“皇上昨夜赐了毒酒。”
卫姜嘴巴半天才合上:“真的是皇上的意思?”
窦绍点头。
卫姜以为皇上不会这么快处置潞王,毕竟案子还没查完,就算定罪,可能也就是贬为庶民,终身圈禁。
“那宫里……”
窦绍压低声音:“贵妃病重,皇后今早被发现悬梁了。”
皇帝还没来得及废她的后位,她这样死了让皇帝异常愤怒,死讯虽被压了下来,但难保没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窦绍:“这些消息知道就好,你什么都不要做,也别进宫,我……我今日会早点回来。”
卫姜木然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
她不会进宫的,也不会蠢到去为皇后求什么情的。
朱成昨日提醒的那句话:以后的路要小心,她记得。
“你去衙门吧,我今天都不会出门。”卫姜对他笑笑。
窦绍走后,卫姜又在床上躺了半日。
***
皇上连儿子都弄死了,京城中那些还抱着侥幸的人彻底哭了。
皇帝以迅雷之势废了皇后,紧接着宣布了她畏罪自尽的消息,严家已没有人,最后她以庶人的身份被埋在皇陵最边边上。
连块碑都没有,想去祭拜的人只怕都
找不到地方。
被打入冷宫的贵妃不久后也死了,卫姜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但就算死的人再多,也不会影响京城百姓的正常生活。
都城依旧繁华,人来人往。
“娘,还有多久到?”
马车才出城门,小卫儿就有些性急问起来了。
她拿着自己最爱的布娃娃:“娘,小侄儿会喜欢这个吗?”
卫姜额头抽动了两下,“应该会吧。”
只是娘亲只告诉小卫儿她有个侄子,好像忘了告诉她有多大年纪。
这个美丽的误会,让小卫儿她天都塌了!
眼前这个长得比她高,比她壮的大哥哥,难道就是娘亲口中那个需要她保护的侄子吗?
“宝哥儿,快叫姑姑”陶氏推了推儿子。
小卫儿哇地一声哭了!哭的好不悲伤。
宝哥儿不知所措,也有些想哭了。
卫姜耸动肩膀笑了起来。
陶氏连忙去哄小卫儿。
好在陶氏从江南带来的稀奇玩意多,小卫儿很快就被哄好了。
一行人坐上了马车往府里赶。
“宝哥儿是不是不记得祖母了?”卫姜搂住孙子,逗着他。
宝哥儿老实,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我知道祖母,就是不记得祖母样子了。”
“不过,我现在记住了。”
真乖,卫姜忍不住亲了一下。
哼!一道不满地气息从小卫儿鼻子里喷出来。
她故意用甜腻腻声音跟陶氏说话:“嫂嫂,你可以再喂我吃一块糕吗?”
陶氏当然愿意,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呢?
小卫儿边吃边哼哼,一边得意地用小眼神看向卫姜和宝哥儿。
卫姜太知道女儿的鬼心眼了,故意不看她。
倒是宝哥儿挣扎着离开了下了地。
还以为他是要去找自己娘亲,没想到是跑到角落里打开小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包糖。
他递到小卫儿面前,“姑姑,这个糖饼好吃。”
他往前递了递,张嘴让小卫儿咬。
小卫儿被他弄懵了,一时忘了拒绝,顺势咬了一口。
就这一口眼睛就亮了,笑容也甜了,她用手接过又咬了一大口。
“是不是好好吃?”宝哥儿咽了咽口水,凑近问她。
小卫儿点头,想了想又递到他嘴边:“你也吃一口。”
破冰只需要一块糖,友谊的建立只需要你喂我一口。
小卫儿跳下陶氏膝头,和宝哥儿手拉手去一旁分享美食了。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过几日可以吃上喜酒了?”卫姜笑着对陶氏道。
陶氏有些惊讶,不知道是谁家要办喜事了。
小卫儿已经举手了:“是姨母的喜酒。”
陶氏消息滞后,只知道姨母和离了,还没接到要再醮消息,她有些好奇问道:“不知道是哪一家?”
卫姜:“牡丹王花家。”
陶家同在京城,自然也是听过他们家的名头,只是她没想到姨母会嫁去商人之家。
还想多问几句,马车却停了下来。
原来已经到家了。
乳娘过来接孩子,两个孩子感情已经瞬速升温,连走路都要手拉手走了。
当然也不记得有个娘。
卫姜吩咐陶氏下去歇息,今晚就不用过来了,明日再一起用膳。
一路舟车劳顿,怕是累的紧。
走了两步,卫姜停下。
她转身四处查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县主,怎么了?”长佩也跟着张望。
卫姜蹙眉:“好像有人在看我。”
长佩笑道:“有人看您不是很正常的吗?那些百姓见了您谁不多打量几眼。”
卫姜摇头。
不一样,百姓打量是因为好奇,目光平和没有攻击性,可刚刚那目光,就像躲在暗处狩猎的猛兽。
她转身又走了几步,这次没有那种感觉了?
怎么回事?是她过度反应了?
第105章 第105章新宜县主,你看看我是……
长佩带着人把宫里送来的赏赐登记入库,皇上出手大方,把不少珍藏好货都送了来。
卫姜专门挑了一箱首饰,准备过两日戴。
窦绍回来的时候,她正在试戴两顶花冠,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偏头问他:“哪个好看?”
花冠华丽流彩,也掩盖不了她的明艳夺目,窦绍有些移不开眼。
“都好看。”
“只能选一个你觉得最好看的。”
窦绍:“那就头上这个吧。”
怎么有点敷衍,她不满,转头又询问田彩意见:“你说。”
田彩也拿不定主意,绞尽脑汁道:“县主头上的做工精致,看着俏皮些,另一顶明珠和宝石品相好,更华贵雍容些……”
窦绍:“既然喜欢,都戴着,一日换一顶好了。”
卫姜已经有主意了,她拿起旁边更华丽的那顶花冠,让田彩送去给卫莞。
“刚好可以给她做陪嫁,她如今用的那顶花冠没这个好看。”
所以她挑来挑去是给卫莞选的。
“那另外一顶你后日戴?”
卫姜摇头,“不戴,我又不是没其他首饰了。”
卫莞是新娘子,那日她才应该是最夺目的,自己再戴一顶和她相似的花冠,那叫砸场子。
他是不是有点傻,卫姜斜了窦绍一眼。
一面又吩咐人把首饰送去一些给陶氏,“让她多挑一些,也不一定后日就非要用,她若觉得好看,都给留下以后慢慢戴就是了。”
等人走后,窦绍揶揄她:“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婆婆。”
卫姜:“那是,让你开开眼界。”
谁让她东西多不心疼呢,何况也就这一个儿媳妇,女儿又那么小,留着干什么。
两个人正说着话,长佩走了进来。
“大人、县主,东宫来人了。”
卫姜和窦绍掀开帘子出了房门。
来的是太子妃身边的小太监,后面还跟着几个嬷嬷。
那小太监上前一步给两人行礼:“窦大人,县主。”他一脸的谄媚,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皇孙殿下在宫里闹的厉害,闹着要找卫儿小姐玩。”
他抬头觑了两人一眼,低声好气道:“太子妃遣小的来问问您二人,若是卫儿小姐有空,可否进宫玩一日?”
皇孙殿下在宫外这些日子,心思都玩野了,忽然又被关在东宫,怎么挨得住,天天闹着要和姐姐玩。
太子和太子妃被闹的头疼,加上窦绍前几日和太子疏远了关系,太子想着,两人在前朝远一些,女眷走动多一些也不妨,便就同意了太子妃派人来接小卫儿的事。
窦绍和卫姜对视一眼,笑着让人去叫小卫儿。
这要是早几日,小卫儿肯定屁颠屁颠地进宫去了,可如今她已经有了新玩伴了。
而且这个玩伴比她大,还听话,处处让着她。
皇孙在她心里已经退了一位了,宝哥儿才是她最好最好的小伙伴。
她紧紧拉住宝哥儿手:“我不去,我要和宝哥儿玩!”
小孩子都爱跟大孩子玩,谁愿意哄小屁孩。
何况小卫儿性子霸道,那皇孙也不是个肯让人的。
小太监一眼就看出了关键点,他哄着小卫儿:“宝哥儿肯定还没去过东宫,不如卫儿小姐带他一起去,多个人更好玩,皇孙殿下准备了您最喜欢吃的甜糕。”
小卫儿有些心动了,她舔了舔嘴,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宝哥儿:“宫里很好玩的,还有那个甜糕最好吃了,你去吗?”
宝哥儿点头。
小卫儿高兴对小太监道:“那我们去吧。”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的卫姜想笑。
“你女儿可真够滑头。”
明明是自己馋嘴了还偏要往宝哥儿身上推。
窦绍看着她,无奈点头:“是,我女儿。”
卫姜让人给陶氏送了信,告诉她宝哥儿去东宫的事情,陶氏自然没有反对的。
小太监顺利完成任务,喜笑颜开地跟两人告退,再三保证一定会小
心照顾,平安地把小姐和小少爷送回来。
小卫儿拉着宝哥儿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孩子走了,家里瞬间空了大半,窦绍看卫姜有些不舍,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想去街上逛逛,今日天气正好,我陪你去吧。”
刚好他休沐。
卫姜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拍他胸膛:“谢谢你的好心哈,可惜我没空哦,下次约我请提早。”
说完笑着回了房。
她今日要去卫家帮忙,正愁怎么甩掉那个小尾巴
她什么时候不舍的了,她巴不得这小魔王不在家。
刚刚她是在想事!
窦绍低头轻笑。
……
乾清宫。
皇帝也得到太子妃把小卫儿接进宫的消息了。
“皇孙最近还闹腾?”
朱成道:“宫里拘束,又没有能和小殿下一起玩的同龄孩子,可能有些无聊了。”
皇帝停笔,踱步走到窗边,两手放在身后,看向不远处的宫殿。
可哪怕看的再远,还是四四方方的天地。
“你去东宫把他们接来。”
朱成躬身应是。
……
太子妃有些头疼,她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要见儿子,看见小卫儿在竟然也要一起带过去。
小卫儿要去,自然也不能丢下宝哥儿吧。
太子妃只好亲自带人把三个孩子送出东宫。
她再三叮嘱朱成:“朱公公,孩子还小,有些规矩不太懂,你一定要多照应着点。”
这说的自然就是宝哥儿和小卫儿了。
她把人家孩子接进来,万一被皇上吓到了也就不好了。
朱成应是:“太子妃放心,皇上最是喜欢孩子了。”
太子妃心中苦笑,那是以前,可皇上自从醒来后,性子就变得古怪了。
“皇祖父。”
皇孙见到皇帝就蹬蹬蹬跑过去腻在怀里。
小卫儿有段日子没见过皇帝了,有些不敢上前。
宝哥儿见姑姑害怕,挺着小胸膛往前一步挡住了皇帝视线。
“这小子倒是有点胆气。”皇帝眼睛带着几分威严,宝哥儿也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没动。
他朝两人招手,问小卫儿:“是不是不记得朕了,朕可抱过你不少次呢?”
小卫儿盯着他的胡子瞧,终于有些想起来了:“我没忘,您是皇上。”
皇上笑着点了点她额头。
眼睛又打量起一旁的宝哥儿,对朱成:“这小子长得不像窦绍也不像新宜。”
朱成:“想必是像了父母了。”
“有几分敦厚,不像窦绍那样活泛。”
这话朱成就不好说了。
倒是小卫儿在一旁接话:“娘说我像爹爹,她说我是小狐狸,爹爹是老狐狸,我们和小白是一家三口。”
皇帝爆笑如雷。
朱成肩膀耸动,只是没笑出声。
这小白他要是没记错,应该是只真狐狸吧。
新宜县主也太促狭了些。
“你娘还说了什么?”皇帝好奇逗她。
小卫儿噘嘴:“娘说的可多了,都是教训我的,我不爱听。”
皇孙在旁插话:“我娘也爱训我,我也不爱听。”他对皇帝撒娇:“皇祖父我能不能跟您住?”
皇祖父对他最好了,肯定不会训他。
小孩子的叽叽喳喳让时间过的格外的快,皇帝脸上的笑也没停过。
眼看时辰不早了,东宫的人来接了。
离开时,小卫儿再三叮嘱让皇上好好的,她下次再来看他。
皇帝笑着点头。
等人走后,皇上收了笑,轻声道:“这孩子招人疼,朕实在是喜欢,看她和湛儿相处的不错,这门婚事……”
皇帝突然咳了起来,朱成倒了茶水过来,轻轻帮他拍背:“皇上说好自然是好的,好在孩子还小,您可以慢慢看。”
皇帝摇头:“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朱成:“皇上……”
“朕的身子自己清楚……”他重咳一声,痰液中带着细细血丝,皇上眼神盯着看,眼神变得凌厉。
“朕得给他们安排好一切才放心。”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康健,还有的是时间磨砺太子,让他慢慢成为合格的君王,可如今……
他等不起了。
……
小卫儿吧哒吧哒地把今日进宫的事说了一遍,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皇上还问我愿不愿意一直住在宫里陪皇孙玩。”
她得意的小眼神看着卫姜,好像再说,你们嫌弃我,有的是人喜欢我。
卫姜故意逗她:“既然宫里那么好,大家都喜欢你,那你怎么不留下?”
小卫儿咬唇,都要哭了。
卫姜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好了,知道你舍不得爹娘了?”
小卫儿红着眼撇嘴,嘴硬道:“才不是,我是舍不得嫂嫂。”
该说不说,母女俩这别扭的性子可真像。
等卫姜哄睡孩子回来,窦绍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巴掌拍了过去,不知道窦绍疼不疼,反正她手心是焦热了。
“想什么呢?”
窦绍抬头看她,见她笑的开心,眼中无半点忧愁,又咽下了话:“想些公事,孩子睡了?”
卫姜点头,打着哈欠爬上床:“我先睡了,你慢慢想。”
她今天可累坏了。
窦绍看着她的睡颜,不自觉笑了。
只是猜想,就不要说出来让她烦恼,说不定皇上真是随口逗孩子的。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就是卫莞大婚的日子。
花家在城西,送嫁队伍绕城一圈,陪嫁一车车地往花府搬。
宋氏这个做大嫂的没得说,不但把婚事办的漂亮,就是这嫁妆又给多添了一些。
花家其他房的人见了不免眼红,都在心里腹诽,这二房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这么一门好亲。
卫姜作为娘家人,自然受到了热情款待,花家亲戚又多,她就不免多喝了几杯。
一直近黄昏,这酒席才散。
窦绍因为临时有公务先走了,卫姜便跟着卫家人一起回。
陶氏带着小卫儿坐在前面马车里,卫姜搂着孙子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