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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当婆婆了 九平 18126 字 2025-05-18

第23章 第23章我的长工回来了

七月的太阳都能把石头融化,卫姜肚子已经显怀,看着日渐臃肿的身子,她也越来越烦躁。

可能上一刻她还挺开心的和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下一刻她就陷入深深的焦虑中,人家都说产后抑郁,她还没生呢都快把自己整成蛇精病了。

这一切窦绍都看在眼里,明明她接受了这个孩子,甚至很是疼爱,她那些慈爱的目光不是假的,可为什么有些时候,她又会出现另一种情绪,懊悔,痛苦,甚至还带着害怕。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还没有降生就被自己的亲母不喜,只能设法让卫姜开怀,事事以她为先,见她喜欢孙子,就不顾儿子反对,把孙子接来正院给卫姜解闷。

当然,是白日,晚上还是送回去。

这让刚刚也当了父亲的窦景很是不满,觉得父亲把自己儿子当逗闷的玩物,要知道母亲最近喜怒不定,万一她嫌弃宝哥儿怎么办?万一母亲罚了宝哥儿怎么办?

他的这些担心说给妻子听,陶氏却用一种他有病的隐晦眼神打量他,窦景沮丧极了,觉得妻子都不知他了,妻子真是心大,母亲不过对她好些,给些东西,她就把之前受过的哭给忘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疼,窦景绷着脸去了前院找父亲说理,被窦绍三言两语顶了回去就算了,他自己还被打发去了书院苦读,窦绍准备让他参见来年大比。

这么突然的吗?窦景一下子懵了,他是来解救儿子出水深火热,不是想把自己埋坑里的。

见父亲一脸坚决,窦景就知道他不会心软,他眼睛转了一下想起了歪主意。

窦绍警告他:“别打歪主意,你已经耽搁的够久了,你岳父也和我提过想让你来年下场试试,你娘最近憋着火气你也是知道的,惹了她那我可就不讲父子情分了。”

窦景心都凉了,他又讲过父子情分吗,春闱在来年,可不足半年了,他要想在春闱拿个好一点的成绩,以后的日子可就不能常回家了。

他和妻子才团聚了多久,期间阿陶还做了个月子,窦景一脸控诉地看着窦绍,可也不敢多说什么话,他知道父亲的狠心和手段。

窦绍当没看见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愧疚,他看这小子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没事就借口像孩子,跑去正院缠着卫姜,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母亲说了自己坏话,这些日子,她对他又看不顺眼了。

年轻人就是不能闲,还是滚去读书为好。

“我娘为什么憋着火气,您不知道吗?又不是我惹的,我怕什么。”窦景不服气地犟嘴。

“你……”窦绍气的要抽他。

前些日子窦绍为了讨她欢心,做了好几身衣服,都是她喜欢的颜色,想着她喜欢他的脸,自然会开心些,谁知道效果相反,卫姜非但没有痴迷他的美色,甚至对他有些生气。

当时这臭小子也在,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老来俏,没看到他娘脸都黑了,看他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做老子不好过,当儿子的还想娇妻爱子守在一起,他想的美。

“明日就去,我让顺才亲自送你去。”

窦景整个脸都皱起来了,气呼呼地走了。

卫姜是个孕妇,比旁人更怕热,哪怕大家都说晚间有风,凉爽很多,她依旧感觉不到,不远处的盆里那些冰块散发着冷气,卫姜真想把那冰抱到怀里,可惜这是不行的,就连这两盆冰还是她争取来的,窦绍怕她贪凉严格控制着她的用冰。

这个时候卫姜就无比怀念空调,这是冷气对着她吹得有多舒服,说到这个,她又想起冰激淋了,要是能吃一个得多好。

真不想,一想就馋的肝儿疼,她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都要冒火了,她恳求地看向田彩,带着丝谄媚地笑:“好田彩,乖田彩,你家夫人要热死了,你再去给我弄个雪花酪吧。”她带着撒娇地摇着田彩的手。

所谓的雪花酪就是土味的冰激淋,将干果、牛奶混着冰沙调制而成,吃起来口感倒是挺不错,和后世各种口味的冰激淋自然是没法比,

但在这里,炎炎处暑,这可是相当解暑的。

卫姜现在最喜欢就是吃这个了,每天睁开眼醒来就盼着。

长佩才进来就听到这话,立马拒绝道:“这可不行,大人吩咐了,每日只让你最多吃上一碗,您今日可是吃了两碗了。”

卫姜脸一垮,比了手势:“那碗才这么小,我再吃一点,我都热的睡不着,他又不是御医,别听他的,他又没生过,没有发言权。”

长佩叹了口气,“黄院判就是这么吩咐的,大人再才再三叮嘱,让我们要看住你,让你少吃那些冰的。”

卫姜绝望地往后一倒,把脸贴在象牙席凉一凉,这张象牙席还是大长公主留下来的东西,卫姜怕热的很,长佩她们开了库房给拿出来了。

以前都是锁起来的,因为太过珍贵,就连宫里也没有几张,卫姜刚知道的时候都不敢躺,就怕弄坏了。

但你别说,真的是比一般凉席凉爽舒适,但也有可能是它贵的让卫姜心静自然凉了。

见她这个样子,长佩有些心软,夫人生少爷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怕热过,如今是受苦了,今日晚膳都没用几口。

“要不,奴婢给你端碗酸梅汁来?”

酸梅汁要冰镇才好喝,常温还不如不喝,卫姜赌气偏过头。

长佩只好继续妥协,“那……奴婢给你用井水镇一下。”

虽然没有之间防冰那么凉,但卫姜也知道这是她们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她总算点了点头。

窦绍回来的时候,卫姜刚喝完酸梅汁。

“我的长工回来了,你们下去歇息吧,歇歇手腕。”卫姜语气带着调侃,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看好戏。

他不让卫姜大量用冰,她就让他给自己,只要他回房,这活就是他的,卫姜戏虐地叫他窦长工。

还嫌弃团扇风不够大,特意让下人换成了蒲扇,这蒲扇在他手里,竟然变得简朴雅致了几分,

窦绍接过蓝心手中的扇子,顺眼又看了下旁边的空碗,能闻到有股淡淡的甜酸味。

窦绍挥手让下人都出去,自己接了蓝心刚刚的位置,轻轻地为她煽风。

活该!卫姜瞪了他一眼,翻过身去,“大力一点,没吃晚饭啊,还有,把你衣服拉好,衣冠不整的成何体统。”

谁家正紧人把领口开那么大,勾引谁呢,卫姜鼻子呼出火辣辣的粗气。

窦绍轻笑了一下,听话的把领口轻轻拢好,自己也在外边躺下,知道她怕人手中的扇子一刻也敢停。

“我听说太子妃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过了好一会儿,卫姜又转过身开口问他。

窦绍嗯了一声。

“那葛姑娘不用进宫了吗?”

窦绍手中扇子一顿,在她反应过来前又恢复了动作,他看了她一眼,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再次嗯了一声,“最近葛姑娘不用进宫了,东宫和皇后娘娘都赏赐了她不少东西。”

太子妃身子大好,葛月拿到重赏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下一步动作呢?难道皇后并没有认出来?

卫姜:“皇后娘娘没有再见过葛姑娘吗?”

卫姜自身子显怀后就没有进宫过了,这些消息她只能找窦绍打听。

窦绍摇头,“皇后娘娘最近怕是有些忙,没有功夫见旁人吧,苏家要给她家老太太办大寿,前些日子她还特意召见了苏家老太太呢。”

苏家要办大寿,她怎么不知道?

“你想去?”窦绍看她眼神一动,猜到了她的想法:“帖子已经送来了,我明日让人给你。”

卫姜点头,又怕他多想,补充了一句:“我在家闷的慌,去凑凑热闹。”

她可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何况是这么热的天。

旁边的卫姜熬不住睡着了,窦绍依旧摇着手中的扇子,想着苏家的事情,苏家老太太今年也不是什么整寿,这么热的天大办寿宴却是有些蹊跷,难道……

他手指轻轻敲打住床榻,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她刚刚问的那些事,皇后、苏家、葛月……

那位葛姑娘的相貌,严氏,难道……,窦绍猛地睁开眼,眼神深邃地看向卫姜。

次日是休沐日,潞王很早就来了府里找窦绍下棋,这快一个月了,只要是休沐日潞王是风雨无阻,当然他也很有分寸,只占用窦绍小半日的时间。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禀报,说是窦夫人带着表小姐来了。

真是司马昭之心,潞王来窦家堵窦绍,这窦氏带着表小姐就是来偶遇潞王的。

自从知道潞王在窦家出现后,她就经常来缠着卫姜了,看样子是想让女儿嫁给潞王,卫姜也是看她为女儿操碎了心,且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就忍了,只当她们是来给自己解闷的。

再说了,窦绍都说让她别管,宫里已经给潞王看好婚事了,等宣了婚旨意她也就死心了。

“热不热,让厨房做几碗雪花酪来。”卫姜看赵慧娘热的小脸蛋通红。

等长佩端上来三碗雪花酪,卫姜心满意足地笑了。

“多谢舅母。”赵慧娘温温柔柔地道谢。

“试试,很好吃。”

窦氏吃了一口,也点头:“这东西真好吃,冰冰的可真凉快。”她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见卫姜吃的也快,犹豫了一会还是道:“二嫂如今有身孕,这东西还是要多注意些。”

怎么连她也说起来了,卫姜加快了速度,三两下吃完,擦完嘴才道:“我也就才吃了这一点,吃的不多。”

窦氏这个人势力刻薄,又有些端着,就比如她看上了潞王想把女儿嫁给人家,可又不会真的去主动干什么,好像在等着卫姜和窦绍发现她的目的,上赶着帮她促成。

她和卫姜绕来绕去,说了半日废话,窦氏绕了半天都没达到目的,神色有些恹恹,她看向女儿,对赵慧娘道:“今日天好,慧娘也去园子里走走吧。”

卫姜强忍住才没笑,她是想让女儿去园子里偶遇吗?可惜潞王很是收礼,连二门都没有进过,更别说逛她们家园子了。

赵慧娘怕是白跑一趟,何况这么晒,但她又不能坏人家好事,窦绍自己也说了,让她别管。

卫姜只能吩咐人给她撑了把伞,“就在阴凉处逛逛,外面太热了,一会儿就回来,小心中暑了。”

赵慧娘总觉得县主是看穿了母亲的谋划,脸有些烧的慌,母亲常说县主是个不聪明的,也就出身好,命好。

赵慧娘却不觉得,这些日子的想处来看,她觉得自己这位县主舅母是个聪明人,总是能看穿别人的一切。

她脸臊得慌,连忙走了出去

卫姜忽然想起苏家的事情,便问窦氏:“听说苏家老太太办寿宴,她老人家今年多大了?”

“好像五十多吧,不是整寿。”窦氏想着又刻薄了一句:“怕是严氏又要显露贤惠孝顺,故意弄什么寿宴。”她啧啧两句,“大热天的竟折腾,不过也奇怪,这次老夫人怎么也同意了?”

她带着些疑惑,苏家老夫人最是低调的一个人,一向不喜欢办什么寿宴的。

卫姜却心里有些数了,看来这次宴会还真要去参加,想必能看一出好戏,狸猫换太子,真假公侯千金。

剧情终于来了。

第24章 第24章难道葛姑娘是苏家的孩子……

苏家是京中一等门第,最初是太宗御赐宅邸,后来几位国公又扩建了些,如今前后各占了一条街,整个府邸分为上中下三路,每一路都是五进的院子,为的就是让子孙在一起住的宽敞些。

到了这一代,苏老夫人给老国公生了三个儿子,可惜老三早逝,如今只有老二跟着大哥依旧住在国公府。

如今这诺大的府邸就住了两房人,苏国公只有一儿一女,苏家二老爷如今膝下也只有一女,倒是显得子嗣凋零了些。

苏老夫人得知幼子的死太过伤心,管起门日夜礼佛,就连家人都见不到她几面,并别说外面的人了。

之前她只听别人说过卫姜这位县主的为人,但却没有怎么见过,不过她心里却是犹疑的,就是那人人都说好的人照样背地里也能干出那丢人现眼的事情,这人人都说不好的,也未必就真不好。

如今一打照面,她更坚定了

自己的想法,这眼神坚定,带着一脸笑的女子怎么会真是那蛮横泼才。

“这是有几个月了?”老夫人笑着地看向她的肚子问道。

“六个多月了。”

卫姜手摸了一下肚子,有些难为情,这旁边还站在老大一个儿媳妇,这肚子又揣了一个,只怕等下就要问道孙子了。

老夫人打量了她几眼,点头道:“你这怀相好,以后好生,不是说你今年添了孙儿。”

她又看向一旁的陶氏,“这是你儿媳吧,长得可真标致。”

说着就要赏她东西,陶氏推脱不掉只能接了,谁知老夫人又让人送上一个礼盒说是给孩子的,这下陶氏不敢接了,看向卫姜。

卫姜:“老夫人,这可不能收,他小孩子家家还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人。”

一般人家都有些讲究,孩子出生后就会请高人看看八字,老夫人也是动的,她笑呵呵让人打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里面放着的是一个银项圈。

这锦盒她是昨日里就让人备下的,若是卫姜真如传言那般她也就不送了。

老夫人毕竟是长辈,且也确实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卫姜只能让陶氏收下:“早知道我就该把他抱来给您磕头,倒是白受了你的赏。”

“这天热也别折腾孩子了,下次有机会再抱来给我瞧瞧。”她看向卫姜身后:“怎么就你们婆媳过来了,窦大人是大忙人,你儿子怎么也没来。”

卫姜笑道:“怎么?老夫人是担心我们婆媳吃的少,抢不过她们?”

这俏皮话惹得众人大小,老夫人也忍不住了,直说她促狭。

卫姜:“景哥儿回书院了,所以今日才来不了给您拜寿。”

老夫人点头:“读书重要,这寿不寿的也就那个意思,其实我……”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咽下了要说的话。

旁边的徐老夫人问卫姜:“景哥儿可是明年要下场?”

“我也不知道,我不管这个的。”

这是她今天说的最真的话,可惜没人相信,那些跟着婆婆一起来的年轻媳妇都偷偷打量着陶氏。

以前都同情她的遭遇,觉得她遇到的婆婆难缠,怕是难熬,如今她婆婆改了性子,她们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有些嫉妒了。

婆婆是县主,公公是重臣,如今丈夫也上进,以他窦景的才学和家世,不就是铁板钉钉的新科进士,她怎么命这么好?

老夫人看着卫姜婆媳和众人笑着应酬,你来我往,把无数机锋消解在轻柔细语中,她有些惋惜,其实一开始她是想替大儿子求卫家女的,只可惜缺了点缘分,那时的卫姜一眼就看中了窦绍。

事实也证明她卫姜的眼光不错,这个男人没选错。

“老太太,贺家大夫人来给您拜寿了。”严氏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葛月也混在贺家女眷中,有些人窃窃私语,毕竟葛月搬出贺家的事也不是没有风声,不知道怎么今日她们又一起来了。

想到苏家和信王的关系,又想到这位葛姑娘和信王的纠葛,有些人竟觉得快有好戏看了。

“正好,宫里的贤妃娘娘说葛姑娘如今一个人住在外面也孤单,让我们多带她走走,我想着老太太这次办寿宴,索性带她一起来沾沾喜气。”

这话说的漂亮,也解释了葛月为什么会来这里,若是说是苏家邀请的,众人更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苏家重视葛月和信王的纠缠了,认亲后苏家和葛月的名声怕是会被人说嘴。

这样安排确实巧,苏家也是费了心的,不知道是皇后的意思,还是老夫人的意思。

众人都在打量葛月,只有卫姜先是偷偷看了一眼既然认回女儿的严氏,发现她并不激动,甚至有些冷淡,而且卫姜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好,虽然有脂粉遮盖,眼底的青黑依旧可见。

“县主?”

听到老夫人的叫她,卫姜的思绪收了回来。

只见老夫人把窦明叫了过来:“今儿就让明儿招待你们吧,我们两家是亲家,你也别客套,当自己家一样,照顾不周你可不要怪罪。”

考虑到卫姜是孕妇,老夫人安排可谓贴心。

严氏上前准备搀扶苏家老太太,却被躲开了,这一幕刚好就被一旁的卫姜瞧见了,她动了下眉头,这苏家婆媳今日都有些怪?

难道要认回自家孩子太激动了?

“婶婶,我们是去我院里坐坐还是也去戏楼那边听听戏。”

去后院可就错过好戏了,这可是名场面,她怎么能不在。

“去戏楼,找个……”想到葛月跟贺家在一起,“嗯,跟贺家人近一点的位置。”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靠近女主好看戏

这是什么说法,难道婶母是有事要找贺家?

卫姜看向身边的陶氏:“我刚见你母亲和嫂子也到了,你去找她们说说话吧。”

陶氏也想去,可她看一眼婆母的肚子,摇头道:“我跟在娘身边吧。”

“行了,让你去就走,你跟在我身边也不自在。”

陶氏还是有些怵她,见语气稍重些她依旧心里害怕,再也不敢多说,只一个劲地托付窦明多多照看。

“我看过两日还是把她送去和窦景作伴吧,跟在我身边像个鹌鹑一样,眼都不敢抬。”卫姜看着陶氏渐渐走远,步伐越来越轻松愉悦。

窦明不知道说什么,她也是做媳妇的,自然知道陶氏在婆母面前的不自在,她试着给陶氏找个理由:“嫂子读书人家出身,性格柔和些也是自然。”

卫姜摇头:“她是被我吓怕了,在我身边才不自在。”

窦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那话并不是嫌弃陶氏,而是像让陶氏过的自在些,这才要把她送到丈夫身边。

“你婆母最近又再找你麻烦吗?”虽然确定严氏应该忙的没有时间了,不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窦明摇头,自从上次公公神来一笔,婆母已经安静很久了,就连丈夫回来后她也没有再提什么纳妾。

“我看你婆母脸上不太好,最近又病了?”

窦明不确定,“说是没睡好。”整宿的睡不着,大夫开了药才能勉强睡两个时辰。

卫姜走的慢,她们到的时候,湖对面的戏楼已经开场了。

虽然天很热,但廊下放了很多冰盆,微风吹过,倒是也很舒爽,众人都沉浸戏台上的表演,只有卫姜有些无聊,因为她想看的戏还没有开场。

侍女们鱼贯而入,穿插在长廊中,为各位贵客奉上茶点,其中一位侍女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没拿稳,脚下一滑,手上端着的雪花酪整个倒在葛月身上,整件衣裳都已狼藉。

侍女吓的发抖,倒是葛月并没有为难她,老夫人皱了下眉头,给葛月赔礼,又让人带她去换衣裳。

卫姜用手撑着一边脸,静静等待着下一幕。

很快,那位侍女又急匆匆地跑来了,手中捧着一枚玉佩,她扑通一声跪在严氏面前,邀功道:“夫人,您的玉佩找到了。”

跟在后面葛月也到了,她白皙的脸上有些红晕,可能是一路跑来的,她微微带着些不悦:“这是我的玉佩。”

严氏手有些轻颤,她旁边的嬷嬷接过玉佩,仔细看了又看,这才道:“确实是夫人十几年前丢失的那块。”

葛月脸上已经冷下来了:“不可能,这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信物。”

“这……确实是我丢失的玉佩,是我的陪嫁,严家每一个嫡女出生时家里都会给准备,这里面还有我的名字。”严氏声音很轻,带着飘忽感。

“你们看,这株兰隐喻了我的名字中的兰,还有这里,这里有一道小小的刮痕,是通儿小时候弄的。”

众人看着严氏,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苏家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女儿?

葛月懵住了,脸色都变了:“可我的

养母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物件。”

贺家大夫人开口插画道:“葛姑娘就是上京寻亲的,如今这玉佩,难道葛姑娘是苏家的孩子?”

那嬷嬷心急问道:“不知姑娘什么时候生辰?”

葛月:“十月初八。”

众人嗡地一声议论开了,在老夫人身侧的苏青脸色煞白,她有些不安地看向母亲。

她们两人同一天生辰,如今仔细看,其实葛姑娘和母亲长的有些相似,难道……她咬了咬嘴唇,又坚定的摇头,不会的!

那些只是戏文里的故事,她是公侯府千金,她自小到大身边就没缺过人,她的身世怎么可能有假。

她想站起来反驳那些人的猜测,却被人拉住了,老夫人朝她安抚地笑笑,轻轻摇头,让她坐下。

老夫人:“今日我也累了,这天也热,我看也就散了吧。”

众人明白,这是老夫人打发她们走,好去查这件事呢?

苏家难道还会丢孩子?可真是近几十年京城最好笑的笑话了,她们就说那苏青长得貌美如花的,和严氏怎么瞧都不像,偏苏家人嘴硬,说苏青长得像苏家的姑奶奶。

大家都等着看后续,自那日后葛月也一直没有离开苏家。

大概半个月后,苏家又下了帖子,这次是为苏家新认回来的二小姐苏月也就是葛月举办的宴会。

据苏家人的说法,苏月是被严氏身边最信任的乳娘换走了,这位乳娘只有一个独子,偏偏独子为了保护主人死了,只留下一个遗腹女,正好那个时候夫人也要生产了,那乳娘魔障了,便换了孩子,她让自己的孙女也过着人上人的富贵日子,以后不再为奴为婢。

这个乳娘很早就死了,苏月也被她转手卖给了葛家。

众人看向苏青的目光有些一样,也就是说她这个苏家大小姐是鸠占鹊巢了,是卑贱的奴仆之子。

老夫人见苏青羞愧的无地自容,眼中闪过心疼,她勉强挤出笑容道:“祸不及子女,那乳娘已经受到了天罚,青儿是我苏家抚养长大,自小善良孝顺,她没有任何过错,民间有句话:养恩大于天,她从叫苏青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苏家的女儿了,我们国公府多个女儿也不是养不起,老身希望大家不要再议论青儿的身世,她是我保国公府的大小姐,苏家永远是她的家,是她的靠山,她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青早已泣不成声,扑在老夫人怀里叫着祖母。

老夫人的话让那些准备看苏青好戏,看她笑话的人都收起心思,苏妍嫉恨地看向苏青,眼中还有一丝从前不敢有的轻视。

又看了一眼刚认的亲堂姐,苏月,她低垂着眼眸,什么也看不见。

苏妍撇了下嘴角,这两位姐姐她都不喜欢。

保国公府的这场真假千金掉包大戏就这么落幕了,卫姜觉得顺利的过头,又有些粗暴仓促的感觉。

和书中写的一样,保国公府出面保下了养女苏青,但这一次苏青还保住了她大小姐的地位。

要知道在公侯之家,大小姐和二小姐一字之差,地位可是不一样的,葛月如今成了二小姐,这是卫姜没想到的。

卫姜有一种直觉,葛月的身世好像还有内情,她那个养母,还有那个稳婆怎么解释?

当家夫人身边的心腹,备受信任的乳娘轻松换掉了孩子。

卫姜就快要生孩子了,窦绍和卫家的人已经在安排生产的事情,围着她转的快有十来个了,这还不包括孩子身边的,

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换走?

第25章 第25章少奶奶好像闯祸了

“夫人,少奶奶出事了?”长佩急匆匆走了进来。

卫姜错愕的抬头,脸色都变了:“怎么回事?”

陶氏是昨日去西山书院看望丈夫的,算算时间今日也该回来了?她是路上出事了?被土匪劫道了还是马车被撞了,这几日也没有下雨,路上应该不难走啊?

长佩连忙摇头,“少奶奶人好好,是……”她觑了一眼卫姜,声音小了一点:“少奶奶好像闯祸了!”

听到人没事,卫姜立马松了口气。

等了一小会的宝哥儿不乐意了,嗷嗷叫,垫着脚不停用手拍桌子,想让漂亮的祖母转过头来看看乖孙孙的大嘴巴空了。

他饿!圆溜溜的眼睛瞪着长佩,哼哼唧唧。

坏蛋,耽搁他干饭了,哼,他记住她了,下次要尿她一身!

“我们小馋猫生气了。”

卫姜看他那小样是真稀罕,示意等下再说,然后立马给宝哥儿小嘴里塞上一勺蛋羹。

宝哥儿肉乎乎的小手拍的更欢了,笑的眯了眼,一脸陶醉似地咽下,又迫不及待张开小嘴巴等着第二口。

见祖母摇头,他撅起嘴,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可他太小了,哪能多吃,卫姜亲自给他擦了下小嘴巴。

“歇一会儿再给我们宝哥儿吃的好不好?”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懂了,立马咧开嘴就笑了,还在卫姜的怀里蹬了两下,吓的长佩和宝哥儿乳娘立马过来抱他。

“没事。”

卫姜轻轻安抚着宝哥儿,他很快就没有在动了。

“我们宝哥儿好像长小乳牙了。”牙床上那小米粒很是明显。

乳娘回道:“是的,前几日才冒了尖。”

宝哥儿吃了东西就有些犯困,卫姜把他交给乳娘带下去,这才转身问长佩:“闯什么祸了?”

就陶氏那性情还能闯祸,说出去都没人信,“她人呢?”

既然人没事,怎么还未回来。

长佩:“少奶奶去了苏家。”

陶氏很早就从西山返回了,走到半路时被一队衣衫破旧的母子拦拦车,那妇人看着年纪比较大,脸色黝黑粗糙,那做儿子的正值壮年却病病歪歪的,她们说是从门头沟过来的,准备去京城投亲,他们走了大半日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们想要搭个便车,连着拦了好多,都没有人肯,看他们说的可怜,陶氏是个心软的人,刚好后面有一辆空驴车,便就捎上了。

谁知道这对母子要寻的亲人是苏家大小姐啊!

也是陶氏运气不好,她原本就想着到了城里就把他们放下,也算是日行一善,可偏偏刚进城没多久,她们就撞上了刚从茶楼出来的苏青。

那母子俩一听到别人叫苏家大小姐就一骨碌地从车上滚了下来,一下子就从半死不活的样子变成了无赖泼妇。

两人拦住苏青一人叫做侄孙女,一人叫唤着侄女,弄的苏大小姐大为难堪。

在场的贵女众多,那些人看苏青的目光都变了,好像忽然就有了很清晰的认知,苏青是个假千金,她不是苏家那个高贵的大小姐,她是低贱的仆人之女,和她们不是一种人。

“最后还是苏家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我们少奶奶也跟着过去了。”

众目睽睽,那两人是从陶氏车上下来的,她要是不跟过去,只怕苏家一位是窦家安排的,更有甚者只会以为是卫姜的手段。

“我对付她一个姑娘干什么?”卫姜为她们脑回路感到头疼

“这……总不可能是少奶奶的主意吧。”长佩低声道,有些不敢看卫姜的眼神。

谁让县主名声大呢,这种事更像是她的手笔,目的?那就多了,为了让苏家难堪,为了踩一下严氏。

卫姜扶额,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她改过自新了怎么都不信呢,她想拍着变大的胸脯告诉大家,自己现在是良民啊

怎么又和苏家扯上了,最近葛月和信王走的近,眼看着剧情正有条不紊的走着,她是实在不想多事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也不想再去换了,还是新的能出门见人:“走吧,赎人去。”

严氏的脸色不太好,陶氏见到卫姜来了,羞愧地低下头。

老夫人笑着道:“县主怎么过来了?”

卫姜:“听说我们家阿陶给你们家带来了麻烦,我给老夫人赔罪来了。”

老夫人道:

“陶少奶奶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这事本就和她不相干,县主这是臊老身呢,阿明,快,替我给你婶婶和嫂嫂陪个不是。”

窦明笑着起身,还真行了个礼,陶氏连忙过去扶起。

“苏大小姐呢?这次总归让她受惊吓了,我们怎么都要给她赔个礼。”

老夫人叹了口气,一旁的严氏也拧下眉头,葛月低着头清冷的脸上很是平静。

“她在自己房里呢?”想到孙女受到的难堪,老夫人脸色都阴沉了

老夫人转身朝严氏冷冷道:“把那两人早点处理了,就让他们继续在门头沟编一辈子的草鞋,我不想在京城看到他们,也不想他们来缠着青丫头。”

严氏诺诺应是。

葛月听了目光一闪,脸上很是平静,嘴角的讽意却没有藏住。

他们可真是为苏青着想啊!

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自己明明是苏家的亲身女儿,被人家换了这么久,她苏青享受了十几年偷来的富贵日子,如今竟还这样偏宠着苏青,住最好的院子,依旧享受着苏家大小姐的待遇,他们怕下人轻视苏青,专门敲打了那些仆人,老太太还专门把身边的心腹嬷嬷派去侍候了。

可自己呢?她明明是亲生的,却只能当二小姐,明明她才是流落在外十几年吃尽苦头的受害者,凭什么她得不到应有的补偿,没有人在意她,母亲的嫌弃,祖母的疏离,父亲的冷淡,整个苏家只有兄长对她表示过欢迎。

她摸着那枚玉佩,他们是在责怪她多事揭破了身世吗?

可她凭什么不揭穿,苏青占着她的身份,享受着她的生活,她只是让一切回归原位。

没关系,他们会知道自己才是苏家的女儿,她才是最有价值的。

卫姜看向葛月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的手指,又看向老夫人和严氏,这两人都在心疼苏青却忘了亲女儿的心情。

难怪后面葛月和苏青的关系并不好,书中结局的时候,葛月做了皇后,苏青却进了庵堂清修。

这都是做家长的偏心,可也不能怪苏家的人,一个是养了多年掌上明珠,忽然说不是亲女儿了,身份虽然变了,可感情是不可能一夕间就转换的过来。

可站在葛月的立场上,她受尽委屈,吃了太多苦才回到家,可至亲却疼爱那个西贝货多过她,要知道她的悲剧还是那个假千金的亲人造成的。

嗯,这么一想,卫姜觉得女主还是能忍的,要是自己,早就开撕了!

管她的什么无辜不无辜,怎么说她都是得益者,就要承受后果。

要是坏人都没有惩罚,岂不是以后人人都可以为了私利做坏事了,以后人人都想换孩子了,反正自己孩子以后也不会被牵连,依旧享受着富贵。

这才是苏家最蹊跷的地方,哪怕真的舍不得苏青,或是把她送走,又或是养到别的地方呢?

看苏家老太太的样子也不像是不知道这些啊,而且看的出来她很紧张苏青。

卫姜在苏家待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又去探望了苏青,然后才带着陶氏告辞了。

“对不起,母亲,都是我做错了事?”

卫姜平静看着她,问道:“你做错了什么?”

陶氏喃喃,半天却说不出来:“是我错了。”

卫姜:“既然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何事,为何一定要认错。”

陶氏抬头,有些错愕。

卫姜叹气,有些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我做的不对,也让你受到了伤害,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伤害了你,希望你原谅我,你怕我也能理解,不怪你。”

“但我想跟说,以后你面对我不用那么惶恐,我不会再去伤害你,要是我做的过分了,你可以跟我说,我们哪怕做不成亲如母女的婆媳,也可以做到互相尊重,理解。以后你也不用事事谨慎小心,只要是你觉得没做错的事情,那就是没错。”

“今日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过是好心帮了那母子一把,你又不是成心算计。”

陶氏已经泣不成声,呜呜哭成一团,卫姜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她没想到婆母竟然会跟她说对不起,给她道歉,她那压抑已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她带着哭音问道:“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这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今日终于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卫姜:“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心地善良还真的好看,性情也好,你事事都好,是我,是我有病。”

陶氏明明上一刻还带着埋怨,可听到卫姜说有病,立马紧张关心道:“婆母是何病?”

心里扭曲的病,简称变态!

卫姜只能尴尬笑了一下:“心病,已经都好了。”说着拍了拍陶氏的手,脸看向车外,这是不想谈了。

陶氏眼角红,抽咽还未完全停住,虽然婆母刚刚那么说,可她心里还是不敢放肆。

所以下车的时候,窦府的人都见到县主冷着脸挺着大肚子走的飞快,而少奶奶红肿着眼睛,一路抽抽噎噎。

这是又被骂了还是被罚了!

县主都已经好久没打骂人了,少奶奶怎么又犯到她手上了,下人们下意识紧紧身上的皮。

窦绍晚上回府的时候,觉得自家下人今日特别的恭敬,做事也勤快了几分。

等他终于了解到事情真相后,顿时哭笑不得。

余威仍在啊

窦绍刚在外侧躺下,卫姜翻身侧了过来,一双好看的凤眼格外的亮。

“怎么还没睡?”

卫姜:“睡不着,你说要不早点让陶氏去西山吧。”

窦绍点头:“也行,反正离中秋还有半个月,倒时候让他们一家三口再回来就好了,怎么忽然想起让她早点过去了。”

之前不是她舍不得宝哥儿,就一直说等中秋后窦景回来过节,再把她们母子带走。

“这不是今日出了事吗?谁知道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她斜了他一眼,要不然陶氏一个后宅妇人,谁会来设计她。

这家里看着会得罪人的也就只有他了。

那认亲的母子太奇怪了,而且今日太巧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苏青都不会如此狼狈。

要说不是人设局,她都不信。

窦绍:“也不一定是冲着我们家来的。”

卫姜来了兴趣,噌地抬起头,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窦绍心都哆嗦了一下,“你小心点。”

这肚子她也敢,也不怕闪着腰了。

“那会冲着谁?”

窦绍好像有些意外她这样问,看了她一眼。

一孕傻三年,是,她变得有些傻了,用的着这么奇怪地看她吗?卫姜拳头都硬了。

看她呼吸不对,窦绍立马不卖关子了:“苏家这样行事出事是早晚的事,你说现在谁最恨苏青?。”

是葛月?

卫姜有些不敢相信,书中的女主虽然精于算计,可她从来没有主动害过谁的,她怎么会……

卫姜皱眉,不可能啊!

“能这么快找到那对母子,而且还能把我们家拉上,那位葛姑娘可不简单。”窦绍脸上闪过冷意。

第26章 第26章你在跟爹爹打招呼吗?……

保国公府最漂亮精致的院子叫慕月院,位于西路后花园,小三进,后面还有一排后罩房,这里有小门可以直通后街。

苏青就住在这里,当初老夫人和老国公看中这里宽敞雅致亲自给挑选的,足可见对这嫡孙女的喜爱。

按理来说这样配置的院子不适合姑娘家住的,如今她的身世又被揭破了,苏家完全可以给她换个住处,但苏家并没有这么做,苏青依旧住着苏家最好的地方。

自从身世被揭破,苏青的人生好像破了洞一样,她怎么都想不通,她怎么可能不是爹娘亲生的,明明以前大家都说她长得像父亲的。

可来了一个长得像娘的姑娘,她就变成假的了,她的世界忽然就天翻地覆,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很羞愧,为自己有那样的亲人而愧疚,为自己占据了人家的身份而感到不安,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但她知道不应该再留在苏家了。

今天那对母子的到来打破了她的掩耳盗铃,苏家不是她的家,他们不追究已经是大度了,她若留在这里,对真正的苏月来说不公平。

是自己害得她流落在外,怎么有面目留下来,让她日日对着仇人还要叫姐姐吗?这是何等的残忍。

她要离开,想到离开亲人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滚落,这里的东西都不属于她,她也不想带走,她只打包了几件平常衣裳,太好的她以后也穿不上。

想到今日那对母子衣着寒酸,也许以后她也会变成这样的人,她又从妆盒里掏出两锭银子。

就算是她借的吧,她不是真的不知世事,离开苏家,没有苏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后的日子会有多苦她可以想象的到,这些银子就算是她借来当本钱的,等她安顿好了,能过上日子了,她会还回来的。

看她把小包袱背起就要离开,那些侍女们也顾不得了,一把抱住苏青的小腿:“小姐,你不能走啊,你要走也把奴婢带走吧。”

这是侍候她多年的大丫鬟,苏青也舍不得她,可她不想欠苏家太多,何况……“我不是苏家大小姐了,你跟着我做什么呢,我也用不起下人了。”

红姑悲从中来,哇地一声哭了。

她的小姐怎么命这么惨。

“怎么了?”去报信的人带着老夫人来了。

苏家老太太看见苏青穿着细布衣裳,这样的衣服她何时穿过,又看见她肩上的小包袱,老太太后倒一步。

“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你个没良心的,因为别人的几句话,你祖母也不要了,家也不要了吗?”

苏青再也忍不住,扑进了老太太怀里:“祖母,祖母,我……可是,我不是苏家的女儿,我是罪人的女儿,我有罪,我没有面目再留在您身边了,你原谅我的不孝。”

老太太怜惜地摸着她的头,眼中闪过怒气,“胡说,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姓苏,你是我们苏家的大孙女,什么罪不罪人的,别听外面的人嘴碎,哪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她把苏青身上的包袱拿下来远远扔开,“祖母可离不开你,你要是走了就是要了祖母的命,你爹爹不在,还有祖母在呢?这苏家怎么你就住不得了。”

看苏青哭的鼻子发红,小脸蛋都瘦了很多,她闪过一丝戾气,“去把严夫人叫来。”

严氏急匆匆赶来,她刚刚回府才知道苏青闹着要走的事情,看养女哭成一团,她的心咯噔一下。

满脸心疼地走过去,把她拉到跟前,“我的青儿怎么了?你这是要做什么?。”她看到丢在一旁的小包袱,眼泪飚了出来。

“你……你要舍了娘,舍了你祖母,舍了这个家吗?你好狠的心”严氏手指的轻轻颤抖着,好像收到了很大的打击。

“是不是月丫头说了什么逼走你的。”提到自己的亲女儿,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在外养了一身的臭毛病,野性难除,你别理她,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话。”

苏青急的连忙摇头,这事情和苏月有点关系都没有,严氏最后的话也让她无地自容,要不是因为自己鸠占鹊巢,苏月又怎么会长在乡野。

“娘,你别这样说,月妹妹很好,她聪慧明理,还有一身的好医术,她是个能让爹娘骄傲的女儿。”

要是她听到自己的亲身母亲这么嫌弃,她该多么伤心。

老太太一外地看了一眼严氏,嘴角抽动了两下,很快又移开了。

严氏温柔地给养女擦着眼泪,哄着她道:“好,娘听你的,以后不说她了,那你也不能闹脾气说什么离家了,你要是走了,你父亲从外地回来定然要发怒的,他可最疼你了。”

她的手轻轻摸过苏青的眉毛,这眉长得真好,真像!严氏眼底带着丝丝怀念。

老夫人:“你要是再说什么走,我只能把你关在家里了,吩咐门上不能让你出门一步。”

苏青知道自己是走不成了,她低头思索了一会,“我不走了,但我想搬出这院子。”

严氏:“你是不喜欢这里?嫌弃这里不好,要是哪里不喜欢了让人来改了就是。”

不,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她住的心虚,这院子应该有她的真正主人,苏月住进来才是真的慕月院。

老太太转头盯向严氏:“她想住这里?”

“没……没听她说过,我让人给她安排了好了住处。”

苏青连忙解释:“不关月妹妹的事情,是我自己让还给她的。”

老太太:“傻孩子,这本就是你的院子,你是院子唯一的小主人。”

苏青不敢强硬的要搬,祖母和母亲好像对苏月有很大的偏见,不管她是想离开,还是想换院子,为什么她们第一时间怀疑是她做了什么。

这让苏青更是不安了,她好像是横亘在苏月和家人之间的那根刺,还是等父亲回来,她再求求父亲吧。

今日窦绍难得有时间,非要黏着陪卫姜,卫姜坏笑着应了,让他在窗外弹了一下午的琴,美其名曰胎教。

最近肚子里那小肉球动的厉害,卫姜觉得铁定是个儿子,只有窦绍还在苦苦挣扎,说不定是个比较皮一点女儿呢。

所以卫姜让他弹琴,他觉得这主意很不错,就当提前给女儿陶冶性情了,说不定出生后就文雅很多呢。

刚开始房里还有动静,等他弹了小半个时辰,屋里只有呼呼地声音了,他轻笑了一下双手按住了琴弦。

下人过来帮他把琴收走,而他自己则进了内室,果然不出他所料,卫姜歪倒在临窗软榻上,就这么靠着,显然是不舒服的。

他轻轻地把她腿摆正,忽然他的手就顿住了,隔着轻薄的衣裳,他很清晰地看见一个小脚印,他的手轻轻地贴在在她刚踢过的地方,等着她的第二次动作。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他怔住了,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还有那小小软软的力道。

“你在跟爹爹打招呼吗?”窦绍低下头,贴近肚皮。

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我只知道你在吃我豆腐。”

是卫姜醒来了,窦绍有些尴尬。

她一把搡开他的手,很是无语:“还打招呼,再来几次,他都要把我肚皮踢爆了。”

“很疼吗?”

卫姜白了他一眼,“你说呢,敢情不是你肚皮是吧。”

窦绍被嫌弃,也只能装憨傻笑,捞过一旁的蒲扇献殷情:“夫人辛苦。”

明明已经进入秋日,可躁热的卫姜依旧离不开这蒲扇。

“你在睡一会,我给扇风。”

窦绍靠坐在一旁,卫姜吸了两下鼻子嗅了过来,他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衣袖轻轻滑过她的肚子,她越凑越近,整个人都快滚进他怀里了。

他松了扇柄,双手微微拢起,想要从背后环住她。

“你换香了?”卫姜狠吸了两下鼻子。

窦绍以为她是闻不惯,自己闻了两下肩侧,是有淡淡香味,自从她有身孕后,他身上就没有用过熏香了,连荷包都不敢用了。

“挺好闻的,什么味?”

窦绍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是不舒服,只见卫姜捞过他的袖子盖在脸上闻。

他轻笑一声,把她搂近一点,“这香不都是你安排的吗?你要是喜欢闻,明日让人也给你熏这香就是,少熏一点。”

她安排的?卫姜恍然,那就是长佩安排的了。

“自己闻自己闻不到。”

窦绍懂了,“嗯,那我熏。”

过了一会儿,卫姜又说话了:“好像睡饱了。”她没有睡意了。

她侧身看向他,双眼异常有神,“最近有没有新鲜的事情?”

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如今没人敢请她出门了,她在家里闷的无聊,每日都要窦绍给她说外面的新鲜事。

窦绍如今除了处理好公事,还要兼职锦衣卫留意各方的消息,前者是为皇帝分忧,后者是给县主解闷。

“没什么大事,不过关于苏大小姐的流言少了很多,应该是苏家出手了。”

这个时候出手也晚了,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苏青身世了,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做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信王让准备请职迎娶苏大小姐,不过被贤妃拦住了。”

卫姜腾地起身,身子重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压到窦绍身上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道:“麻烦您以后把大事放前面。”

这还不是大事吗?这剧情是偏到哪里去了,男主不是应该喜欢上女主了,准备娶葛月吗?

“你确定是苏青,不是二小姐葛月?”卫姜确认道。

窦绍双手虚扶着她的胖腰,轻轻点了点头,香甜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鼻尖,他不敢开口,怕冲撞了她。

卫姜得到答案,侧身滚下,转到一边啃食指。

难道是她促进了剧情了的发展,男女主感情还没到位?不应该啊。

……

“你说什么?”葛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隐隐有些湿润。

信王还没有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时候,急的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了?”

“你要娶她?连你都站在她那边,你也觉得我比不上她,你喜欢她?”葛月逼近一步

信王有些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你……你怎么了,你别激动,我也不是喜欢她,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若我也退了这门婚事,岂不是更伤害她,她毕竟是你的姐姐,我早点娶她也可以早点息了这京中的流言。”

“她是我哪门子的姐姐,你怕伤害她,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娶她,那我呢?”葛月大声质问着他。

信王呆楞当场,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有些惊讶:“我……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没想过这个。”

见他那个样子,葛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自作多情了,他不喜欢苏青,也没喜欢她苏月。

她就好像个笑话,她那么拼命地查身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配的上他吗?

可他从来没想过,他不喜欢她,没想过娶她,他甚至宁愿娶苏青,又是苏青!

为什么她总是输给苏青。

“好,我明白了。”葛月红着眼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泪珠飘洒下来,其中一滴掉到了信王的手上。

淡淡温热忽而变得冰凉,他上前追了两步,又颓丧地停了下来。

他……他真的从来没想过嘛,阿月是他的救命恩人啊,他娶她那还是报恩吗?

皇室的婚姻都是衡量,他从来不觉得给她王妃之位是最好的报答,她不应该被困在王府,她该自由自在地翱翔,做一只幸福的小鸟。

是他错了吗?信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滴泪珠已经干涸了。

第27章 第27章家里给你说亲了吗?

九月初十是皇后的千秋节,皇上在宫中设宴为皇后庆生辰,这样的日子卫姜自然要出席。

皇上心疼她还专门派了软轿一路把她接进了内宫,还收拾出一个偏殿给她休息,看的众人羡慕不已。

太后见贤妃撇嘴,眼神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皇上要看重谁,她们只有笑着奉承的份,如何还能摆脸色。

别说卫姜是皇上的外甥女,身上有着县主的封号,就是什么都没有,依着窦绍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宫中也要礼遇她。

“阿姜快过来”太后笑着招手让她坐在身侧,“可见过皇后了?”

“刚给娘娘拜过寿。”

太后拍着她的手,“那就好,你肚子大了不方便也不用去前面等,等下和哀家一起过去,快生了吧,稳婆乳娘可都备好了?要是还没有,我让皇后从宫里给你找几个过去。”

她生长子还是十多年前,当时的情形她怕是早忘了,如今就当是头一遭那样来。

“窦绍都……”

见太后笑眯眯看着她,卫姜立马意识到不妥,换了话:“夫君已经让人都准备好了。”

贵妃在旁笑着道:“窦大人对县主体贴,这是县主的福气,我看县主这肚子尖尖的,定然是个大胖小子。”

这就大可不必了,卫姜都快笑不出来了,可别乌鸦嘴了,谁不知道胖小子不好生,她还想留着条命回家呢。

“哀家也觉得像。”宫里已经太久没有过小孩子了,太后是个喜欢孩子的,自然对卫姜的肚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宫里的女人各个都盼着生儿子,太后自然也不例外。

卫姜:“夫君说想要个女儿,我觉得儿子还是女儿都好。”

贵妃笑道:“是这个理,儿女双全多少人想要的福气。”

太后:“是,你们夫妻生出来的女儿定然是个漂亮极了的。”太后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漂亮的女娃了,“这胎不是,你再生一个就是。”

好嘛,都还没生就催上了。

卫姜求救似地看向贵妃,贤妃那脸色定然是不会救场。

贵妃捂住嘴在笑,知道卫姜尴尬了,点头,转头提醒太后时间差不多了,她们该去宴席了。

一行人起身,贵妃先走一步,卫姜见贤妃磨蹭着不动,猜到她可能要和太后说什么话,便借故更衣,让她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