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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一起洗过多少次澡,对上秦驰硬实的胸膛,许颂依旧会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睛,拿泡泡去胡乱搓自己的手臂。

他军训这段时间漏在外面的皮肤都晒黑了点,手臂到肩膀、脖颈到锁骨这些位置都有一条滑稽的分层。

许颂就逮着那个位置乱搓,感觉秦驰一直在直勾勾望着自己,目光像游蛇一样在他面前滑动,不由得慢慢坐低身子往下滑,把自己的胸口往泡泡下面埋,期间忽然一个打滑差点整个人埋进水里。

秦驰一只手托着他低腰把他捞起来紧紧抱着,抓着面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脸,如果不是某处蓄势待发的部位一直戳着他的话,许颂或许会很感动。

他抖着腿根微微曲起膝盖默默隔开秦驰逐渐靠近的腹肌,手指不稳地抓住浴缸壁,刚要说什么就被对方用面巾捂住了嘴巴。

许颂有些惊愕地望着秦驰如狼似虎的眼神,挣扎的动作还来不及做就被对方夹住了腰,牢牢固定在了对方的怀里。

他反抗的声音被秦驰捂在面巾里什么也听不清,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声。

秦驰忍了大半个月,动作又重又急,十分恶意地捂着许颂的嘴巴,在许颂没有防备呜叫的时候再松开。

许颂在一片水声里猝不及防地听到自己清晰的哼声,很无措地咬起唇,因为压抑声音胸腔急促的收缩。

秦驰在浴室弄他,弄完一回出来还有空在落地镜前边抱着他边给他吹头发。

许颂上面热下面也热,整个人像泡进里热水里,要化了,没力气地揪着秦驰的睡衣,发丝干了,面颊和脖颈还是湿的。

秦驰抱托许颂的手臂青筋微微暴起,低头去亲他湿热的眼皮,许颂以为吹干头发就要结束了,被压到床上时还有些反应过来了,半晌抖着嘴唇发不出声音。

许颂逐渐分不清自己是在浴室里还是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只能感觉到秦驰亲得很用力。

他好像被秦驰吃进去了,意识卷在高热中分解,最后混乱模糊的合上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许颂看见时间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一睁开眼就被抱着他的秦驰发觉了,关心地给他递水揉腰,温声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许颂浑身都不舒服,他真的要散架了,连早上和中午被秦驰迷迷糊糊灌了粥都没意识。

军训半个月都没让许颂这么浑身酸痛过,秦驰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做到了,许颂真的好想打他。

感受到许颂没力气地朝自己腿上打了下,秦驰还以为对方在跟自己互动,恬不知耻凑过去亲他的脸颊,低声细语地说:“饿了?”

许颂偏头躲开他的靠近,半晌才温吞地哑声说:你离我远一点。

但秦驰自然不可能听从他的话,继续凑上去用鼻梁压着他的脸颊,十分腻歪地乱亲,许颂又没力气反抗,只能很无奈地接受。

许颂这两天窝在家里,最大的活动就是站起来走路,甚至第一天走路都费劲,只能在沙发上捏两只豚鼠。

凌航说国庆假期要来首都玩,许颂有些开心地抱着手机跟凌航聊了好久的天,还给凌航云吸豚鼠,秦驰从头到尾抱着许颂偷听两人聊天也不觉得多余,甚至总是一直妄想动手动脚夺回许颂的注意力。

凌航太无语了,视频通话结束后,打字吐槽问:他一直都这样吗?有点太欠了吧。

许颂急忙保证下次不会给秦驰打搅聊天的机会。

凌航也不是特别介意,就是单纯感受到了秦驰对他霸占许颂时间的不满想吐槽两句,简澄阳说过秦驰这个毛病是遗传,所以只能用关爱智障的表情表示谅解。

“还没聊完了吗?”

吃晚饭的间隙,秦驰再次探头朝许颂手机偷看过来,虽然聊天记录早晚会被秦驰看到,但许颂此刻还是藏着不给他看,板起脸:“不许偷看。”

秦驰一脸无辜地说我没有……然后假装用平板看文件点开许颂已经登陆同步的微信,在许颂没注意的视角下正大光明窥探许颂跟凌航聊天。

直到许颂聊完,无意间朝安分的秦驰那边瞥脸眼才发觉,好生气去抢对方的平板,觉得很荒谬地望着他:“你怎么这样?”

秦驰被质问也不心虚道:“不小心点进去的。”

秦弛绝对是许颂见过最无赖脸皮最厚的人,他很无语地抱着平板不想搭理秦驰,但对方还要缠上来捏他后颈,许颂反抗地挣扎了下,听到秦弛低笑着问:“颂颂想明天什么时间去疗养院?”

他这么一提醒,许颂瞬间想起了要去见秦弛母亲的事情,不由自主感到紧张,乖乖被捏住,眨着眼睛跟秦弛对视,有些卡壳地问:“哥哥觉得什么时候去好呀?”

“明天早上吧……”秦驰思考了下,揉着许颂的尾发,轻声提议道。

许颂很没主见地同意了,紧接着又听到秦驰靠过来,气息很轻说:“她……内心跟表面看起来差别很大,颂颂不要被她骗了。”

……

许颂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也可能参加高考紧张的感觉都忘了,此刻的感受占据上方,许颂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秦驰偶尔跟疗养院院长谈话,一只手牢牢牵着许颂,力道比平时还要大,仿佛怕许颂下一秒消失不见了。

碍于院长还在发言,许颂有些不好意思打断对方跟秦驰说话,只能暗戳戳掐秦驰的腰,想要以此提醒对方手牵松一点,但发现没有效果后,只能好奇地偷看四周的环境。

这家疗养院绿化做得很漂亮,从停车场走出来一路都是各式各样的花和树,沿路飘着一个浅淡清香。

他看着护士推着一名老人笑嘻嘻从湖边穿进小树林,又看着几个中年人穿着病号服一块在方桌上下棋,医生站在旁边给他们倒水,画面十分和谐。

但进了室内,跟院长坐电梯到了中层,那股被风景掩盖的压抑被冷白灯光和消毒水味释放出来,走廊过路的每一个护士脸上几乎写满了严肃和警觉。

秦驰让院长不用带了,抬手捏了一下许颂被其他人吸走注意力而扭开的脸,把对方的目光挪到自己面前,笑着说:“她这段时间应该休息得很好。”

许颂跟着秦驰走到转角的那一间病房,心里有些打鼓地问:“我们会不会来太早呀?”

秦驰看出了他的紧张,偏头和他相抵,轻声道:“她说不了话,不用紧张。”

许颂才不是因为这个感到紧绷,他只是对未知有些惊慌,秦驰从来没有给许颂看过他母亲的照片,除了昨天那一句不明不白的评价。

所以许颂想象中,秦驰的母亲应该会很严肃,看起来应该会很凶,至少比李洁还要凶。

但真的看到本人之后,却发现对方和他想象的样子恰恰相反。

秦驰的母亲,孟嫦柳跟李洁的年龄差不多,然而岁月却像是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一样,相貌看起来姣好又优雅,细眉微垂,静谧地望着窗外,平静柔和的面容散发着一股温柔无害的气息。

听到声音,对方微微偏头看过来,目光第一瞬间锐利地落到许颂身上,漆黑的瞳孔像一团乌黑的浓雾,让人看不清里面在翻涌着什么。

许颂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想朝对方笑,对方也朝他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眼珠缓慢地滚动了下落到秦驰身上,最后又没什么反应地重新看着许颂,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

孟嫦柳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但许颂却逐渐开始发觉对方不达眼底的淡漠,就像某种披上伪装的冷血动物,看得让脊背开始发凉,让他终于对秦驰昨天的话有了一丝实感。

他听到秦驰在低声的说话,手指微微搭上了自己的脸颊:“我今天过来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带颂颂看看你,顺便让你认识一下我的男朋友,许颂,我这一生的伴侣。”

秦驰一边介绍着一边将许颂的脸渐渐挪到自己的方向,不再让孟嫦柳注视许颂的正脸,语速缓慢而轻扬:“他有些胆小,但脾气很好,能够容纳我所有的缺点,也很依赖我,我们几乎无时无刻待在一起,接吻、拥抱、做.爱……”

秦驰突然低笑了下,在许颂羞耻又不明所以的视线下直接亲上他的脸颊。

许颂本来还在因为秦驰最后那句话感到羞耻不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弄更加涨红局促,紧张地睁眼圆眼,受惊地抖了下,下意识无措地看向在场的第三个人。

只见孟嫦柳手指微微在扶手上扣动,细瘦的手臂因为用力暴起大片青筋,和她那张平易近人的面孔形成对比强烈。

许颂不知道她这个反应是因为秦驰亲自己还是因为别的,有些害怕地靠近秦驰的手臂,很小幅度地缩了下肩膀。

秦驰垂头抵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地说没事。

“她只是有些发病,但不是因为颂颂,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果然孟嫦柳上一秒的轻微扭曲的神情变得平静还笑着朝许颂招了招手,行为间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许颂没动,有些无助地望着秦驰无声询问自己要过去吗?

秦驰没点头,他就一直没动,看着孟嫦柳温柔耐心地朝自己笑,一直用手不断地唤他过来,直到秦驰轻笑着打断:“看来你也很喜欢他……”

孟嫦柳虽然说不了话,眼睛里却透满了怨恨和不满,秦驰对那道目光视若无睹,甚至有些真诚地对孟嫦柳喜欢许颂表示感谢,带着遗憾地说:“但我只是带他见你一面,马上就要回去了,希望下次有空还能再来看你……”

他边说边笑,揽着许颂转身,轻轻留下一句话:“顺便带上我们的婚礼请柬。”

第104章 秦驰 “我好像对你一见……”

跟着秦驰踏出门的那一刻, 许颂没忍住虚虚回了下头,有些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孟嫦柳脸上毫无保留的阴沉不甘,被许颂发觉后, 她诡异地露出无害的微笑, 想要继续引导许颂靠近。

许颂步伐迟缓地卡顿了下, 还没有所反应, 身旁的秦驰偏身将他嵌入怀抱里, 对方一点一点拉上那扇洁白的大门将孟嫦柳彻底隔绝, 有些关心地贴在他的耳边,嘴唇轻轻地厮磨问他觉得害怕吗?

许颂反射弧其实有些长,他起初是有些害怕的, 但秦驰的妈妈从头到尾都没做什么,只是动作和神态看起来诡谲了点, 而且秦驰也说过孟嫦柳心理上有问题, 或许对方也控制不住那些反常的行为,所以他后知后觉思考过来后, 有些老实地摇了下头, 想问秦驰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疗养院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而且许颂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秦驰其实对自己的母亲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对方对秦驰也是。

许颂从没有见过像秦驰和孟嫦柳这种气氛如此诡异的母子氛围,他无法想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至少在此刻,他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秦驰不太高涨的情绪, 即便对方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

许颂手指微微勾着秦驰的手指, 小声地说:“我们现在看完阿姨,是不是应该回家啦?”

秦驰听到许颂的声音,眉梢很轻地扯动了下, 冷淡的神态逐渐变得柔和,牵着他的手笑着说好。

顺着走廊回去的路上,许颂听到有间病房大门不断传来剧烈的拍打声,一下又一下混乱的节奏像是某种急躁的发泄。

秦驰牵着许颂的手,忽然轻声说孟嫦柳发病严重的时候也会这样,疗养院这一层楼住着的都是一些比较特殊的病人,疗养院的医生熟悉和这层楼每一个病人的症状,会制定专门的治疗方案。

许颂半知半解地点头,拐角的时候那道没有节奏的敲门声逐渐安静下来,紧接着就看见几名医生带着病历从那间敲门的病房走出来,互相交谈着离开。

许颂很佩服医生能够给别人带来生机,但同时心里也带着天然的抗拒,因为他不喜欢生病,也不希望身边的人生病,他想到孟嫦柳,微微收紧被秦弛牵动的手指,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入电梯。

离开了最压抑的一层楼,疗养院的生气再次回来,两人从侧厅出来,迎着鸟语花香走了另一条小道去露天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的车并不多,应该这个时间是没什么人来看望,两人上车时才刚好又来了一辆车。

秦驰抬眼扫了下车牌,动作没停地继续插车钥匙,许颂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看枝头上的两只小鸟互啄,但很快那两只鸟就被车声吓动飞走了。

许颂好奇地朝刚停下的那辆车看过去,远远的看见司机给后座的人开门,还没看清下车人的面孔,秦驰就开着车走了,他没再好奇地撇回脸。

回家的路上,许颂始终都在偷偷地观察秦驰的情绪。

因为之前听秦驰说过,他家里是合作婚姻,父亲一直对他不闻不问,平时只有母亲会偶尔关心他,所以许颂一直以为秦驰会跟母亲的关系好一点,直到今天在疗养院,许颂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秦驰见到孟嫦柳时那一瞬间的厌恶。

但之前秦驰什么也没有告诉他,许颂不知道这是因为秦驰心里有顾虑不愿意告诉自己,还是不信任自己。

他知道那些事情可能涉及秦驰的伤心事,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只是心里对秦驰有所保留的行为很没有安全感,极力忽视那股说不出对失落,关注秦驰的情绪。

许颂自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跟秦驰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异常,回到家很平常地跑去放两只豚鼠出来散步。

刚从沙发路过就被秦驰一把揽进沙发里,许颂有些惊慌回头,对上了对方有些戏谑的神情,责备地睨他。

秦驰将脑袋靠上许颂的肩膀,就像压住他的心脏一样,沉甸甸的。

许颂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感觉那点隐藏的情绪好像有些无所遁形了,不自在地挪开眼,忽然听到秦驰说:“我妈妈的病其实是先天性遗传。”

他们抱得紧,秦驰前胸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后背,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十分清晰地传来,震得许颂脊背发麻。

许颂反应十分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几秒后才接话说:“什么意思呀。”

“先天性人格障碍缺陷。”

秦驰微微将头埋进许颂的颈窝里,声音带着难言的哑:“一种无法治愈的精神类心理疾病,因为人格发展偏离正常水平,她无法适应正常社会情感,猜疑、偏执、情感漠视……几乎会交错发作,听说在她十七岁之前得到过控制,但随着年龄增长情况开始越来越难控制,到最后已经没有了控制的办法,只能把她送到合适的地方疗养。”

说好听点是疗养,其实就是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关起来不让她对别人做出不当的举动。

秦驰说自己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并不假,甚至是孟嫦柳一手促成的结果。

当年秦家资金链突然遭受重创,产业濒临破产负债,是孟嫦柳主动跟秦家提出联姻,让秦家起死回生。

孟家是当年数一数二的高门,孟嫦柳作为孟家独生女,说是联谊,事实上是入赘。

秦驰的父亲秦明盛为了秦家忍气吞声跟孟嫦柳联姻,逐渐日久生情,两人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温情。

直到孟嫦柳精神缺陷逐渐暴露,一点点将秦明盛的感情逐渐消磨殆尽,特别在得知秦家出事是孟嫦柳的手笔后,秦明盛对孟嫦柳彻底没了感情。

他在孟嫦柳的监禁下忍气吞声,想方设法获取孟家的股份,最后在秦驰十岁时顺理成章地将孟嫦柳送进疗养院,秦驰也在那之后搬出了主宅,一个人住在了东郊。

秦驰出生的时候,孟嫦柳和秦明盛之间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孟嫦柳的控制欲很强,致力于将用在秦明盛身上的手段一点一点传授在秦驰身上,而秦明盛因为孟嫦柳对这个儿子感情并不深。

秦驰完美地遗传了秦明盛锋利的五官,幼年时期或许并不明显,但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明显。

孟嫦柳很喜欢这个儿子,她唯一的孩子,仿佛跟秦明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俊朗、聪明,每一次教导秦驰都让孟嫦柳有种面对秦明盛进行驯化的错觉。

秦驰把孟嫦柳教授的东西第一次实践在那只误入主宅的暹罗猫身上,获得了第一只属于自己的宠物,并将暹罗的英文Siam直接作为它的名字。

他把Siam藏在自己的房间里,但Siam很活泼贪玩,经常会在保姆打扫房间时偷溜出去,几乎很快被孟嫦柳抓到了。

孟嫦柳没有对秦驰私自养猫的做法感到生气,反而将猫送回他的手里。

“喜欢的东西应该时刻控制他的行为,让他牢牢握在手里,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从你身边溜走。”她似笑非笑地提醒,希望秦驰能够从中学到更真切的道理。

秦驰虽然遗传秦明盛的相貌,秉性却完全继承了孟嫦柳,他很擅长伪装,有着一套自己的认知体系,孟嫦柳的引导仅仅只是在他原有的思想中进行扩充,甚至有些时候对孟嫦柳的话十分鄙夷。

所以即便孟嫦柳发出过提醒,秦驰从来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里,拥有一只专属的宠物,这让年幼的秦驰异常得意忘形,他经常表面顺应孟嫦柳的要求,内心却对孟嫦柳极度不屑和厌恶。

秦驰允许Siam在别墅内任何地方自由活动,只限则了Siam活动的时间。

别墅里所有的保姆都认识这只整天耀武扬威乱串的暹罗猫,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但没人能够碰到这只猫,Siam只有秦驰能够触碰,就连孟嫦柳当初抓到Siam那回,都被这只猫凶蛮地抓伤了手臂。

孟嫦柳在多次对秦驰警告无果后,决定亲手给秦驰留下的教训。

说到这里,秦驰声音停顿了,云淡风轻的神情里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怨恨,“她在我七岁生日的时候虐杀了我的猫。”

孟嫦柳说过驯化的过程最需要耐心,要目标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所以她让秦驰继续养着那只暹罗猫,一年、两年、三年……直到所有人都容纳了Siam的存在,秦驰也不再对她感到警惕时,猝不及防地对Siam下手,像玩弄猎物一样乐此不彼地看着Siam奄奄一息逃回秦驰的房间。

别墅里所有的保姆亲眼看完了全过程,只有上私教课的秦驰和教师不知情,甚至在事后,孟嫦柳如同无事发生一样还带着保姆们一齐为秦驰庆生。

他至今记得那天的细节,孟嫦柳尖锐的声音、扭曲、得意的表情、鲜红发腥的指甲。

秦驰没提在三年后在孟嫦柳生日宴上,抓住水果刀在会场对孟嫦柳下手的事情,有些脆弱地抱紧许颂,微微低垂着眼,细长的睫毛难过地耷拉着,吸取着许颂身上的味道:“后来她因为病症加重被送去疗养院治疗,我也离开主宅……Siam是我养过的第一只宠物,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养过宠物,直到遇见颂颂,才让我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起养了颂宝和驰宝。”

许颂听着秦弛说话,只觉得睁着的眼睛又干又涩。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温柔体贴的秦驰是怎么在这么压抑冷漠的环境中长大的,也无法想象秦弛亲眼看着自己的宠物死在自己房间里是什么感受,他在此时此刻,仅仅只是听着秦弛语气平静地描述就已经觉得压抑得有些喘不上气。

明明是秦弛的经历,许颂却有种感同身受的痛苦,心里五味陈杂,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觉得疼。

秦驰察觉了他的情绪,贴许颂的脸颊温柔亲了亲,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淡笑,低哄地说:“之前一直不愿意说就是不想颂颂听了难过……”

他嘴唇贴在许颂皮肤间轻轻地厮磨,柔声细语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已经快释怀了,现在有颂颂爱我,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许颂胸腔被酸胀感填满了,很笨拙地学着秦驰平时的样子去抱他的脖颈,不太熟练地去摸秦驰的头,好久才软声说:“如果哥哥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答应跟哥哥去看阿姨了。”

秦弛蹭着许颂的掌心,微微弯起眼,说:“还是要去见见的,她现在住进疗养院后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她跟秦明盛的结局不太好,但我毕竟是她唯一的儿子,至少要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幸福才对。”

许颂发现秦弛真的太为别人考虑了,即便被伤害过也依旧在为对方做考虑,让他又气愤又心疼,最后有些没办法揪着秦驰的发丝,重重地亲了一下秦驰,好半天只憋出一句闷闷不乐的话:“哥哥以后不要理他们了。”

这个场景有种似曾相似的熟悉感,只是当时做出动作的一方不是许颂而是秦驰,许颂的行为、想法好像有些被秦驰潜移默化了,有时候下意识地会跟秦驰一样做出一些强硬的举动,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捧着秦驰的脸好心疼地说:“他们那么坏,根本不值得哥哥关心!”

在秦驰的眼里,许颂现在真的很像被踩了尾巴胡乱咆哮的猫,凌乱的发丝微微炸开,表情认真又生气地凑在秦驰的面前说话。

秦驰和孟嫦柳其实很像,同样的道德感低下、同样的感情漠视、同样的阴晴不定,但他的耐力、控制力比孟嫦柳要强多了,他也会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反复伪装,直到最合适的时机动手。

曾经他对孟嫦柳的朝自己的宠物下手毫无防备,后来对方也没有预料到秦驰会在她庆生宴上报复,将她经营的和善形象打破在人前,让秦明盛也成功顺水推舟将孟嫦柳送进疗养院里,成为这个家庭中最大的受益人。

不过秦驰对这些向来不太在乎,在失去Siam之后,他曾一度对身边的事物失去兴趣。简澄阳和程匀深作为秦驰的好兄弟知情人也十分两肋插刀地想过为送一只新的宠物拯救自己那阴晴不定的好兄弟,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后面秦驰将Siam做成标本,让它以另一种方式保存下来,搬出主宅后安置在东郊的地下室收藏室里,继续每天重复无趣的生活,直到看见视频里有些模糊的许颂,秦驰有些僵冷的心脏好像重新跳动了。

滚烫的血液一泵一泵运输至秦驰四肢百骸,携带着那股强烈的、想要得到某种东西的欲望再次一点一点爬上他的心头,让秦驰禁不住亢奋的神经。

孟嫦柳徒手握着水果刀刀刃的那天,曾扭曲地盯着秦驰,仿佛从发疯的秦驰身上看到了自己影子,尖笑着一字一句说秦驰以后也会跟她一样的下场。

但很可惜,许颂不能生,秦驰要不了儿子,而且许颂也跟虚假利益的秦明盛完全不同,秦驰甚至因此有些优越地贬低孟嫦柳差劲的眼光。

许颂缺爱、内向依赖、容易丧失安全感,而他偏执、专一、控制欲强……跟许颂是完全互补天生一对。

孟嫦柳跟秦明盛名存实亡分道扬镳,而他跟许颂会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秦驰把许颂带到孟嫦柳面前就只用了最简单的方式就宣告她的失败和自己的成功,甚至还借此得到了许颂主动的亲吻。

他眼底盛着满意的笑容,在许颂关心地目光下指了指嘴唇,柔声问:“可以再亲一下吗,颂颂?”

现在秦驰说什么,许颂都乖乖地顺着,虽然平时他也很听秦驰的话,但现在许颂心里更多是想安慰秦驰,他动作生涩地再次亲了上去,舌头很轻地舔了一下秦驰的唇缝,有些不聪明地撑开着眼皮跟秦驰对视,吐出着气音问:“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啦?”

秦驰喉结很轻滚动了下,握在许颂腰上的手轻轻地摩挲揉动没答话。

许颂想了想,抱着秦驰的脑袋再次凑回去亲,说话会含糊不清的,“你不要再不开心啦……”

秦驰微微张唇,让许颂笨拙地吻进来。许颂抓着秦驰发丝的手指收紧,舌尖不熟练地去推秦驰湿滑的舌,舒服的感觉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秦驰等他自己玩够了,才抱紧许颂开始重亲,跟许颂的小儿科比起来,秦驰的吻就像风暴中的急风骤雨,每一次加深都让许颂四肢百骸不受控制地发出颤抖。

上次做太重,许颂后面有些伤到了,秦驰没有继续哄着许颂做,压着欲气冲天的眉梢蹭许颂的腿。

许颂好乖地抱着他,一边忍着摩擦的痛感一边抱着秦驰发红的脸颊亲,秦驰有些得寸进尺地抓住许颂的手去碰,喜欢看对方犹豫纠结地顺着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

晚上,许颂的新课表出来了,他大一的课不是很多,但前面几天上午下午都占了课,周四周五还有晚上的课,不过跟秦驰的课表比起来,时间很宽裕。

秦驰把许颂的课表存进自己的手机里,看着蹲在地上跟两只豚鼠挠痒痒的人,关心问:“颂颂明天下课放学后是想回家还是来a大找我呀?”

窝在地上的人犹豫了一瞬,有些好奇地问:“还可以去找陪哥哥上课呀?”

秦驰嗯了声,说抓得不严。

许颂还是蛮想去陪秦驰上课的,但他又有些怕附近的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在原地纠结了好半天。

秦驰见状垂着眼体贴地说:“如果为难就算了,我没关系的,虽然不能早点见到颂颂,但晚一点回到家还是可以和颂颂在一起的……”

许颂听他语气说得好失落,想到秦驰上午说的那些事情,心里觉得酸酸软软的,于是牺牲很大地说:“那我去找哥哥吧,到时候戴口罩就好了……”

秦驰闻言露出高兴感动的神态:“好哦,颂颂,我到时候会去接颂颂的。”

许颂其实还没去a大逛过,他刚到首都时水土不服严重出不了门,后面开学又紧接着开始军训,虽然在网上各种照片,但毕竟没有去过,无法真实的感受那些场景的位置,陪秦驰上课到话,也正好可以逛逛a大。

第二天下课,许颂在车后座一边翻口罩一边想道。

许颂在秦驰上课的教学楼下车时,秦驰还有几分钟才能下课,秦驰说室外亭子热,教学楼一层有室内等候区,有供冷,要好好戴着口罩。

许颂手里打字说好,人却站在树荫有些傻乎乎地给周围的建筑拍照,一边新奇地乱逛,一边发给凌航聊天,稍不留神几分钟就过去了,就听到教学楼内的铃声才有的反应过来的往回走。

秦驰发消息过来说过让他在那一个位置等,所以顶着热红的脸赶紧进一楼大厅,在秦驰指明的位置落桌,双手趴着桌面有些期待地朝走廊方向看。

陆陆续续有下课的学生坐电梯下楼从走廊里走出来,许颂在这些陌生的面孔里寻找秦驰,无意间跟别人对上,惊慌又忐忑地低下头,几秒后再重新往走廊看。

秦驰说在下楼了,但许颂还是没有看到对方,周围的位置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落桌,他压力有些大地抓着纸巾擦汗,慢吞吞地打字催促秦驰:哥哥,你快一点哦。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身边就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声音跟他打招呼,问他是在等人吗?

许颂脸颊涨红抬头看过去,搭话的人是个齐肩短发的男生,眉眼细长,有些男生女相。

陌生人搭讪,不回话好像不礼貌,但回话又有些尴尬,许颂只能点头。

“真的在等人?等朋友吗?”对方有些自来熟的撩着头发坐下,笑容有些灿烂。

秦驰提醒过很多次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搭话,但对方真的跟许颂对话时,他下意识很局促很紧张地回答,虽然只是低低嗯了声。

对方突然笑着朝他面前伸手,许颂被吓得猛得后退,把椅子挪出了一道尖锐的摩擦声,很惊慌地盯着对方。

短发男生见状有些歉意的笑了下,收回手,说:“只是看你脸有些红,是觉得很热吗?”

许颂闻言依旧有些紧绷:“我、我刚刚晒的,谢谢关心。”

对方被他都笑了,撑着下巴注视着他,变戏法一样手里出现一张纸条,放到许颂面前,说话有些深情款款:“我好像对你一见……”

“嚓——”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话,忽然猛的往右一滑,整个人在许颂的视线里消失了。

许颂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顺着男生消失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秦驰气势汹汹扣着张凳子,给那个男生转了一百八十度送到右边另一张桌子上,脸色有些难看地警告:“他有对象。”

对方被撩人被正宫抓了也没有羞耻心和恐惧感,狐狸眼一弯贱兮兮看着许颂,有些无辜道:“小哥哥刚才不是说在等朋友吗?”

许颂感觉对面的秦驰好生气啊,整个人像是在冒火,声音虚虚补充:“男、男朋友……”

“听到了么?”秦驰带着耀武扬威地气势反问,扫了眼桌上的纸条,伸手牵着许颂起来,临走前还不爽地冷眼睨了短发男生一眼。

短发男生有些无语地轻哧了声,喃喃道:“有对象又怎么了,这样偷情才更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