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緢回眸,看到赫尔穿着铁甲军服,头戴着铁盔,疾步走了进来。
“抱歉,久等了。”赫尔说的是边塞语。卓玛替他翻译。
凌緢还是第一次见到战场下的赫尔,他身材魁梧,铁盔下藏着的是他发白的两鬓,他的年纪也大了,武将饱经沧霜,脸上的皱纹随着说话,像是一道道干涸的沟渠。
“我们这次来是想将莫伊尔杀害蒙托尔的罪证交由于你。”
“我们周国人有句话,良禽择木而栖,希望赫尔将军能慧眼如炬,不要助纣为虐。”凌緢看向赫尔,言辞灼灼的说道。不知卓玛是否能将她的话中的含义完全翻译出来。毕竟周国与边塞的风俗,语言,都不一样。
赫尔听完卓玛的翻译后,颔首。
此时,吴余将那个医师带到了赫尔面前,赫尔见到这个医师时眼神一沉,武将那种嗜血的眼神,令医师腿肚子一软。
他照实将所有他知道的全盘托出。
包括莫伊尔早在三年前就开始有了谋害蒙托尔的计划,并一直在他的餐食里放入慢性毒药。
听到此处,赫尔愤然的站起身,手掌落在伏案上,重重一拍,震得医师腿发软的当即跪地,浑身发抖的不敢起身。
赫尔在边塞的威望极高,而且是铁血将领,也是从蒙托尔还是三王子时一路扶持他,才有了今日的地位。若不是因为他是莫伊尔的母族,有血脉关联,他断不会扶持一位毫无长进的王子登上首领之位。
老首领暴毙时,他也起过怀疑的念头,可后来蒙托尔的子嗣们开始争夺王位,几派人马打得不可开交,他也无暇顾及此事。
如今,一切都明朗,赫尔与蒙托尔既是君臣,也是多年好友,他岂能坐视不理。
“我会撤军。”赫尔看向凌緢,给出承诺。
“至于莫伊尔,他是首领的儿子,是边塞的大王子,我无法制裁他。这份莫伊尔毒害蒙托尔的证据我会公之于众,到时,自会有蒙托尔的儿女为他报仇。”
“好的。”凌緢听闻赫尔的话,轻轻松了口气。赫尔撤军,对于两国交锋的局势会有利好的转变。
之后,她们就只能静静等待了。
看这场夺位之争,最终谁会拔得头筹。
回到边界。
驿站在这些时日的赶修中,恢复了原貌。只是围栏上,依稀能看到刀刃划过的痕迹,以及营帐边的草被烧的光秃秃的一片。
这些都在提醒着她们,在半月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莫伊尔,真的太可恶了。”卓玛看向自己悉心搭建的驿站,握拳愤愤说道。
“古话有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凌緢拍了拍卓玛的肩膀,宽慰道。
“凌将军,你最近怎么了?”卓玛看向凌緢,总觉得她最近变得更沉闷了些,有时候会皱着眉,沉思,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不似之前那般,开朗明亮,热烈的像是草原上不落的太阳。
“我很好啊。”凌緢抬眸,冲着卓玛挤出一个笑容,身边都是关心她的人,之前是她错怪了卓玛隐瞒她的身世,可现在,她知道,这样的身世,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卓玛脸色微微发白,对上凌緢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口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她觉得,凌緢比上次见时变了很多。
“她和我闹了些别扭。”
“吃点奶糕皮,答应我,不要在生气了。”秦珏歌端着一盘奶皮子走了过来,淡淡的奶香味弥漫在营帐内,顿时消散了两人愈演愈烈的氛围。
凌緢不善伪装,那时,女帝让她带上面具,一来是遮住她那张过于像外族人的脸,二来是因为面对朝堂的文武百官的勾心斗角,她不需要像女帝那般,做到喜行不行于色。
凌緢回眸望向秦珏歌,眼眸里闪过一抹感激。谢谢秦珏歌,总是在她快要装不下去时,及时出现,替她解围。
很多事情,藏在心里,比般在台面上要舒服得多。
她宁愿卓玛猜到自己已经知晓身世,但不与她挑明,默默知道就好了,她不希望卓玛直接来问她。然后呢,问她在得知这一切后,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有没有想要争夺王位的想法。
亦或是,其他。
那些她不想去想,就像是把那块她想要藏住的伤疤公之于众,可她没有做好准备来接纳这样的自己。
她留着一半背信弃义人的边塞人的血,还留着一半善良的周国人的血。
这个真相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她的出生,注定就是一场悲剧。很多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可与卓玛的对话,又能讲这些负面的情绪无意间的勾起,再次牵动她的神经。
甜腻的奶香从唇齿间袭来,将她从痛苦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抬起眸,对上那双温柔多情的狐狸眼,心尖被柔软触及,耳尖微微有些发红。秦珏歌居然当着卓玛的面,喂她吗?
凌緢眼眸闪烁,下意识的去寻卓玛的身影。
发现,卓玛不知何时早已走了。
营帐内,只要她与秦珏歌两人,秦珏歌跪坐在蒲团上,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一席白裙翩然而至,像是草原中的白衣仙子。
“好吃吗?”
清冽的嗓音,如一弯冰凉的泉水,滋润着凌緢的心田。
凌緢细细品味着甜腻奶香的糕点,丝丝缕缕的甜味沿着她的味蕾,蔓延至她的全身,好吃的不只是糕点,而是秦珏歌对她的那份温暖与安抚,总能在发现她情绪不对时及时出来安抚她,讲那些冒出头的不好的情绪,全数消散。
“我们,只关注眼前就好了。”
“未来的事情有太多变数,不要去想。”
温柔的指腹按压着凌緢发胀的太阳穴,从昨天做了去面见赫尔的决定起,她那颗心就一直悬着,没有放下。
现下,她本该完全放松下来才是。
一切都在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凌緢闭着眼,任由秦珏歌轻轻按压着她的脑袋,紧绷的身体像是找到了归处,开始缓慢放松了下来,她开始专注于眼前。
属于秦珏歌的味道,秦珏歌手指柔软的触感,和她在她耳边清浅的呼吸,像是撩动着她心弦的线,扯着她,勾着她。
在秦珏歌的手指沿着她耳廓往脖子下方移去时,凌緢耳尖动了动,武将下意识的防备心,让她捏住了秦珏歌纤弱的手腕,将她捞到了自己怀中。
柔软的肌肤接触,带着熟悉好闻的花香。
凌緢平静的心又开始泛起涟漪,对上那双含温柔含情的狐狸眼,她的目光游离向下,划过她高挺的鼻峰,落在她娇嫩欲滴的唇瓣上。
秦珏歌的唇瓣软软的,像是凉糕。
比起奶香四溢的糕点,这里,对她的诱惑更大一些。
凌緢思绪还在游离,一只纤手绕着她的后颈,揽住她,那张绝美的脸在她面前放大,柔软香甜的唇角随之贴了上来。
她如约品尝到了比奶糕更香甜的东西。
是秦珏歌的唇。
第72章 完结
第七十二章
秦珏歌的唇瓣像是一触即化的奶油,融在她的舌尖,让他的心跟着被填的满满当当,她不由搂紧了秦珏歌纤细的蛮腰,感受着那里的绵软,在她的指尖下,一寸寸的下陷,变得更软,隔着单薄的衣衫,她能感觉到秦珏歌的身体被晕染上了她的体温。
馥郁的花香味浓郁的在她鼻尖散开,令她心生愉悦,忍不住探寻更多。
抛开沉闷记忆的枷锁,凌緢在这一刻,想要释放,和宣泄。闷在心底已久的郁结,被秦珏歌轻而易举的化解。
秦珏歌以自己为饵,将凌緢的情绪全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而所面临的代价,就是,眼前人眼底的火光,像是黑夜里绽放的焰火,恨不得将她烧为灰烬。
未来的事情太多变数。
而凌緢只想抓住眼前的人。
草原上呼呼的风声吹拂着营帐,门帘没有合严实,能看到帐篷外,阳光透过缝隙倾泻进来。
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牛马吃草的咀嚼声。
如果此刻,有人进来向凌緢汇报军务。
就会看到,平日里正襟危坐在伏案边的凌将军,此刻正将国色天香的俏佳人按在蒲团上,气势汹汹的索图着更多的亲密。
凌緢的指尖往上,感受到秦珏歌浓密眼睫颤动的更加厉害,像是被草原狂风吹得摇曳的小草,没有依附,随着大风漂浮。
眼前的人,如小草般脆弱。
被她肆意吹拂,只得像是凋零的花瓣。
可,她却没有丝毫怜惜,反倒是心底升起更卑劣的心思,想看眼前人在的唇舌,指尖下变得脆弱,想听她的哭泣,想要看她失控的反应。
恶劣至极。
指腹捻掉狐狸眼尾的湿润,还带着潮湿的触感,像是大雨后泥泞的沼泽。
好久没有任由自己这般放纵过了,凌緢额间沁出细汗,像是在草原上狂奔过的,身上的衣襟湿漉漉的贴着,汗水顺着她的眉间滑落,落在秦珏歌的眉心。
她俯身,舌尖卷着湿汗,咸腥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不及秦珏歌半分香甜。
让她忍不住再次吻住秦珏歌喘息的唇,获取更多甘甜。
还是秦珏歌的味道好闻,像花香,又充斥着淡淡的奶香,令人眷念,欲罢不能。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舌尖搅弄着,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连呼吸都相抵着,密不可分。
这一瞬,她忘却了所有的烦忧。
她只要秦珏歌。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红衣女人的惊艳,像是绽放在她眼底的玫瑰,令她心跳不已,久久无法忘怀。
她以欣赏美好事物的想法去看待那样美艳不可方物的秦珏歌。
没想到,会有一天,这朵玫瑰会为她弯下腰肢,绽放美好。
心跳声砰砰作响,隔着胸腔,震耳欲聋。
她眼神骤深,带着深沉的执念,想要碾碎这朵盛开在雪原上的白莲花
夜深了。
草原上的繁星点点,吹拂的风透着丝丝凉意,带着独有的浪漫。
床榻上,轻薄的帷幔掀起。
凌緢俯身探进去,躺在床榻上的娇美人面带倦色,乌黑的长发垂在玉枕上,眼尾还有一抹未干的泪痕,看上去被欺负惨了。
“吃点东西再睡。”凌緢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娇美人滚烫的耳尖,将温热的话语落在美人的耳廓。
美人敏感的颤了颤,意识朦胧间,以为凌緢又要进犯,唇角溢出破碎的呜咽,像只淋了雨的小奶猫,绷直了后背。
“不欺负你了。”
“只是想让你吃点东西,再睡。”凌緢轻抚着秦珏歌紧绷的脊背,鼻尖扫过美人纤白的后颈,迷恋着秦珏歌身上的花香味。
“不吃。”秦珏歌累得眼皮沉沉,嗓音沙沙的,气息都弱了几分。后颈被凌緢蹭弄过的肌肤,又泛起一层粉色,诱人探寻。
“喝点粥。”
“我喂你。”凌緢垂着眸,低声哄。秦珏歌身子弱,今天又被她折腾的太久,如果不好好填饱肚子,怕又会不舒服。
秦珏歌半掀开狐狸眼,她的腰是酸的,身体跟散架似的。这武将下手没轻没重,像只恶犬,到后期,她无力的哭着求她了。
可凌緢还是不肯放过她。
让她不禁回忆起她身中情毒,依偎在凌緢怀中的日子,这样急色的人,当时是如何坐怀不乱的。
凌緢见秦珏歌睁开眼,将她抱搂在怀里,满身花香的秦珏歌,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搭垂在她的手臂上,酥酥麻麻的。
秦珏歌的头发柔顺的跟绸缎似的,令人爱不释手。
凌緢强忍着内心旖旎的心思,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喂到秦珏歌唇边。
见人乖顺的微张开红唇,吃了一小口,像是小猫儿喝奶似的,细嚼慢咽。凌緢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好喜欢秦珏歌这样任由她揉扁搓圆的样子,满足了她内心的小心思。
很快,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并不好。
把人狠狠地欺负了一顿,还喜欢看她这样脆弱的,毫无仰仗的倚靠自己。就像是将漂亮的鸟儿折了翼,关在笼子里任由她观赏。
她真的好坏。
喂了大半碗,秦珏歌垂了垂眼皮,推了推凌緢的手臂,示意不想吃了,此刻她困得不行。浑身酸软无力,只想睡觉。
凌緢滚了滚喉咙,将剩余的小半碗粥喝掉,挑着秦珏歌的下巴,覆上唇。
在秦珏歌略显诧异的眼眸中,启开她的唇,慢条斯理的将剩余的粥渡入她的口中,来不及吞咽的粥,沿着秦珏歌的唇角淌出,被凌緢用指腹捻走。
直到整碗粥全数被秦珏歌吃下,凌緢方才满意的放过秦珏歌。
她指尖的粥凉了,像是不舍得浪费一滴食物般,凌緢将粥放入唇舌间,卷着吃掉。甜粥还带着秦珏歌的花香味,令她愉悦的眯了眯眼。
秦珏歌看着凌緢享受的样子,心尖微微一颤,刚才的吻,方才不及凌緢这暧昧的一尝,她觉得身体的热度不断攀升,如果她的身子骨像凌緢一样,强悍。或许会凌緢这般举动撩动,勾住对方的颈脖,与她再次缠吻在一起。
可,她好像没有这么多力气了。
连身体的黏腻,都是凌緢给她处理的
边塞的战乱不断升级,莫伊尔谋害老首领的罪名传到了老首领的儿女耳里。
莫伊尔失去了赫尔,最大的支援。
瞬间被蒙颜风的军队击溃。
而赫尔将自己的军队带到了边塞的最北边,圈地为王,建立了北朝。边塞由蒙颜风占领,蒙颜风也在第一时间向周朝女帝献上了自己的忠心。
愿以周朝附属国,成为边塞的新首领。
女帝下命郝宏伯进驻边塞,助蒙颜风平定边塞内乱。
郝宏伯进入边塞后,成立了翼骑军营,驻扎在了边塞境内。
边塞的局势也就此平定了下来
这日,风和日丽。
郝宏伯与卓玛站在码头边,看着停靠在岸边的商船,发出鸣笛的声响。
等在栈桥上的人缓慢的船上走着。
青儿和吟儿背着行囊,率先上了船。
凌緢一手执着伞,一手牵着秦珏歌,与她并肩站着。
和煦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带着柔和的美感。
“阿緢,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郝宏伯看向这对美满的妻妻,眼底浮现出一丝笑容。平定边塞战乱后,凌緢辞去了护国大将军的官职,如今的凌緢一身布衣,两袖清风。
“准备去江南水乡转转。”凌緢笑,牵着秦珏歌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这次为了平定边塞的战乱,她们花了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差点将宝贵的生命葬送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中。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们都不想荒度。
想去看十一说的那些地方。
商船驶离了港口,凌緢和秦珏歌站在甲板上,看着卓玛与郝宏伯的人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两人的手十指紧扣,应着朝阳的晨光。
凌緢脸上挂着温暖的笑。
“娘子,可愿与我一同携手,四海为家。”
“愿意。”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