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些日子确实要重新开课,不过书院授课长老年年不固定,对于散修小宗门确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但是对于那些有师尊的弟子,就不算太好了。”
凌清仙尊明示苏珩不要他去观微书院,可苏珩没听懂似的点点头,眼睛骤然亮起,欢快道:“那弟子一定认真修习,集百家之所长!”
“啪!”
一道声音打破宁静,苏珩从喜悦中回过神来,眨眨眼,问道:“师尊,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凌清仙尊垂眸,让人看不懂他的神情,手掌藏住那双折断的筷子:“没什么。”
苏珩似信非信点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仙尊,餐食到了,在下能进来吗?”
凌清仙尊深吸一口气,道:“进。”
苏珩见自己的饭到了,眼神一亮,站起身想在仙尊面前献殷勤,说道:“师尊,我将这些泔水倒掉。”
凌清仙尊:“……好。”
==========作者有话说:==========
苏珩:什么东西那么难吃,泔水似的
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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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挑衅[VIP]
“你知道吗?昨天登仙大典上死人了!”
登仙大典已然结束, 昨日的热闹荡然无存,又回归到平日的宁静。
清晨露重,现下的时节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凉意, 正在打扫山门外的两名杂役弟子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昨日的登仙大典。
其中一名弟子闻言瞪大眼睛,满是震惊,声音骤然变大:“啊?”
旁边的弟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随后反应过来又轻轻怼了那人一下:“低声些!掌门不让提这事儿,小心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用严肃的眼神警告, 旁边那人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音调降低, 问道:“怎么会死人呢?昨日傍晚时,那些没到宗门大殿之人不久已经走了吗?”
“不还剩十八人吗?听说就活了一个……”
二人还欲再说, 却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们抬头,却瞧见一个满脸阴沉的男子, 脸上还有些血污, 一瘸一拐地朝他们二人走来。
见此情景,二人哪敢再谈论,连忙垂下头去做手中的事务。
可男人直接略过二人,径直走向宗门大殿外,他抬头望向屹立云海之上的仙门, 冰雪终年不化, 依旧高耸宏伟, 这就是他就算踩着自己血亲也要登上的仙门吗?
经历过昨日的厮杀后, 他的眼神有几分疲惫,迈着沉重的步伐推开宗门大殿的大门, 里面的掌门已经等候多时了。
掌门似笑非笑,一大半身子隐入黑暗中,令人看不清神色。
“你来了。”
*
另一侧的天外天山门内,苏珩早早起了床,在凌清仙尊身前伺候,仙尊伸手,他便将衣衫套在仙尊身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仙尊似玉般的皮肤,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立马收回了手。
“今日书院尚未开课,但天外天一些长老的课依旧没停,你可去修习,本尊这两日有些事情,无法亲自教导你,日后事关你修行之事,都由本尊经手。”
苏珩懵懂点点头,虽很想问仙尊有何事,但他不像晚上那般冲动,话咽进肚子里,不敢僭越。
凌清仙尊转身,见苏珩这般乖巧,又开始懊悔昨日让苏珩去抄书,他目光移到苏珩手上,见白皙的指尖上泛着刺眼的红,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昨夜写到几时?”
仙尊的声音猝然响起,苏珩下意识抬眸,眨眨眼,又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亥时三刻而已。”
实则他是抄写了三遍,可奈何实在愚笨,关于引气入体什么也没悟出来。
凌清仙尊闻言眉心拧得更紧,道:“若是那样晚了,便不用写了,不懂变通。”
苏珩不明所以,凑上前半贴着凌清仙尊,笑道:“师尊,您说什么我都认,您让我抄到几点都成。”
可凌清仙尊并不买帐,道:“本尊叫你写你就写?”
苏珩:“……”
好好好,凌清仙尊说得对。
二人气氛尴尬了一瞬,随后凌清仙尊问道:“那书你不是看了一遍吗?昨日可否引气入体?”
在凌清仙尊看来,引气入体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然而然的就会了吗,苏珩之前没有引气入体是因为他经脉堵塞,现在苏珩经脉通畅,又读了一遍相关书籍,自然就能会了。
苏珩眨眨眼,满眼疑惑:“啊?”
见苏珩这副表情,凌清仙尊抬手将灵力送入苏珩体内,发现他仍未引气入体,挑了挑眉,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垂下头狐狸似的眼眸半眯着,笑问道:“是不想引气入体吗?在等师尊像洗髓一样帮你?”
这时苏珩总算听明白了,扯了扯嘴角,明明二人这么近,他心里现下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师尊,您现在有点儿讨人厌。
但苏珩当然不能把这事儿宣之于口,只尴尬说道:“师尊,弟子愚笨,需要多一点儿时间去引气入体。”
凌清仙尊随意点点头:“无事,何时都可以,不用让自己太累。”反正最后有他兜底。
说罢,苏珩便随凌清仙尊出门,下了落雪峰,他便和凌清仙尊分开了,他向山外走,一眼便瞧见站在茫茫白雪里的曲问山。
苏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问山,你也要去长老的课堂吗?”
曲问山点点头,他是被凌清仙尊安排过来陪着苏珩的,下意识便想接过苏珩装书的锦笈。
苏珩见曲问山的动作,疑惑问道:“问山,你没带书吗?到时候咱看一本,对了,知画没来吗?”
曲问山愣了一瞬,收回了手,道:“知画?她被派了任务,现下没法回来上课。”
苏珩点点头,注意力转到今日的课程里,今早有两个学堂开课,在同一时间,苏珩不知道去哪个,只跟着曲问山。
曲问山的脚步没有犹豫和停留,走进了其中一间,苏珩紧随其后。
这间学堂里要上课的是一位女长老,苏珩之前见过她,在观微书院,教的是炼器。
看到她的一瞬间,苏珩长睫微颤,想到了上回被特殊对待的场景,抿了抿嘴,而后又摇摇头。
这回与在观微书院不同,他不仅没有迟到,更是将炼器的书都仔仔细细翻阅了几遍,定能扭转自己在长老面前的印象。
想到这里,苏珩脚步轻快了几分。
“公子,这里有空位置。”
前面的曲问山将自己的书放好,招呼苏珩过去,可还未等苏珩将书本摆放在桌子上,一只不知是何人的手便狠狠将他的书摁在桌子上。
“曲问山?你怎么在这儿?杂役弟子有什么资格听长老的课?”
一道语调上扬,难掩讥讽的声音传来。
很是让人厌烦。
苏珩抬眸,只见一个眉眼端正,动作却异常没规矩的人一手抵着他的书,一手搭在曲问山肩上,脚还踩着曲问山的桌角。
他只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看向曲问山,没给苏珩分半点儿眼神。
被这么质问,苏珩本以为曲问山会立刻反驳回去,毕竟苏珩之前没听过杂役弟子不能上长老的课啊。
可苏珩等了一小会儿,也没等到曲问山的反驳,反倒是那人乐此不疲地挖苦曲问山:“你呢,要是还想留点儿脸面,就乖乖自己出去,别让人家长老亲自干你走了。一个杂役弟子,贱东西,真当——”
“没有父母教吗?”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将那人恶劣的话语打断。
那人愣了一瞬,随后便转过头,好似才看见苏珩一样,紧蹙着眉,目露凶光,眼里带着几分威胁,嗤笑道:“哈?这是我和他的事儿,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哪儿凉快闪哪去!”
苏珩被他眼里露出的凶狠吓了一跳,但还是挡在曲问山面前:“我问你是没爹娘教吗?这般没规矩!要是、要是你嘴里说不得干净话,就不要说话了……”
苏珩这般说,看着那人愈发凶狠的眼神,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脚步也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最后一句话:“把、把书还我!”
那人哪儿能容忍苏珩这样折辱他,他直接将手里的书摔在地上,苏珩下意识蹲在地上捡,却被曲问山拦下。
“曲怀信,你别太过分!你可知他是谁?把书给公子捡起来,然后道歉!”
曲怀信一听,更恼怒了:“你还当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吗?还敢命令我?”
说罢,他一脚踩在苏珩的书上,碾了碾:“识相的,赶紧滚!杂役弟子还敢上课?你不记得上回是怎么被长老赶出学堂的吗?”
“停下!你们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杨长老揉了揉眉心,厉声制止。
她本无意去管,若是像观微书院一样,里面三教九流的弟子都有,没什么规矩,要严加管教,可这里是天外天,若非不是世家大族或心性坚定弟子不能来,要是连这样的规矩都坏了,那便不适合修行。
她大可等几人冲突愈演愈烈之时向掌门禀报将几人赶出山门,图个清静。
但当长老抬头一看,行,一个亲传弟子,另一个比亲传弟子还亲。
“无论杂役弟子还是外门弟子,皆是天外天之人,没有杂役弟子不能参加课程的道理,曲怀信,回到座位上!”
见长老发话,曲怀信只能撇撇嘴,上下打量了苏珩一眼,随后向前走狠狠撞向他的肩膀。
苏珩被撞得身子晃了一下,还是被曲问山扶住了:“公子莫恼,他这人就这样。”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书,小心擦擦,递给苏珩。
苏珩坐回座位上,趁着长老还没开始授课,小脑袋靠近曲问山,低声道:“他是谁呀?感觉你们好像认识一样。”
曲问山凑近说:“在入道之前,我们本是同父所生,他算我的弟弟。”
听他这么一讲,苏珩更好奇了,若是兄弟,二人本应互相扶持帮助,怎像这样剑拔弩张?
“你们真是兄弟吗?我怎么觉得他在欺辱你呢?”
苏珩茫然开口,对此,曲问山苦笑一声,没有回应。
“虽说修器不比练剑受欢迎,可到底是百家术法的一种,总归是有些用处。”
一道声音将苏珩的思绪打断,他抬眸一看,发现杨长老正在看向自己这边,只一瞬间,他便通红了脸。
一直到下课,他都坐如针毡,本想着能在长老的提问中好好回答,改变一下长老心中的形象。
但不知为何,长老在天外天和观微书院的授课方式完全不同,在天外天授课速度很快,没有提问这一环节。
苏珩整个人都是蒙的。
还是师尊好,自己不懂可以一直问。
“公子?公子咱们该走了。”
曲问山的声音从苏珩旁边传来,苏珩僵硬回头,发现曲问山的书上满满都是字迹,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问山,这些你都看得懂?”
曲问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公子,上课之前要温习好啊。”
苏珩闷闷点头,刚想站起身,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这是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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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计策[VIP]
一道略带威胁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苏珩脚步一顿,僵硬转身,入目的便是曲怀信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苏珩下意识吞咽一下口水, 上前一步站到曲问山身前,梗着脖子故作镇定道:“你、你有什么事吗?”
曲怀信扫了苏珩与曲问山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曲问山身上, 嗤笑道:“不是说叫你别他娘的出现在我面前吗?怎么着?这么快就忘了上次的事儿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边说,还走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曲问山的脸, 其中羞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珩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拽住他的手大声喊道:“他是你兄长!你怎能?你怎能如此羞辱他!”
不知是哪个词触碰到曲怀信敏感的神经, 他猛然转头甩开苏珩的手,怒喝道:“兄长?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称我为兄长?”
“怀信!你不要太过分!”
“啪!”
正当曲问山想上前拉住站不稳的苏珩时, 却迎面被曲怀信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落在课后的学堂内, 曲问山抬手扶住自己泛红的脸颊,抿了抿嘴角的血丝。
“你记着, 以后别自称我兄长!”
说罢, 曲怀信转身便走,但走到一半却又折返,回头看向曲问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以后不要忘了,把尾巴夹紧了, 别出现在我面前。”
苏珩见状人都傻了, 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说些什么, 直到一旁的曲问山晃了晃他的身子, 苏珩才回过神。
他看到曲问山脸上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还对着自己笑得凄惨, 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公子莫怪,让您看笑话了,他成了亲传弟子,是被宠坏了的。”
苏珩闻言漂亮的眉心越蹙越紧,脑子里立马构思出从小受尽偏爱的弟弟欺负自己善良兄长的画面,原本还有几分害怕的苏珩瞬间义愤填膺,冲上前叫住曲怀信。
“喂!你站住!你不能这么对待你兄长!快给他道歉!”
苏珩说得急切,呼吸都带着喘,面前之人一听猛然回头,甩开苏珩想要抓住他的手,怒喝道:“你给我滚!这是我和那狗东西的事儿,你别他娘的多管闲事!”
苏珩没站稳,一下被忽如其来的力气一甩,他摔在了地上,手肘正好抵在了石子上划了一道口子。
“啊!”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被赶来的曲问山扶起后,苏珩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他怎么这样?”
曲问山没有回答,只无奈苦笑,脸颊上的手印显得他更可怜了。
苏珩抿抿嘴,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唇角,眼里流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只见他躬下身子抓起一枚小石,随后猛然扔向前方的曲怀信,大喊道:“你才是贱东西!”
前方之人脚步一顿,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趁着这空档,苏珩拉起曲问山的手就向落雪峰的方向跑,边跑边笑,虽伤害不大,但足以让二人暂时忘了刚刚的痛苦。
等跑回落雪峰,曲问山有灵力还好,苏珩却早已气喘吁吁,弓着身子用手撑着腿,脸颊泛起一丝红润,额头上还有几分薄汗。
曲问山注意到苏珩胳膊上那道不长却很深的划痕,蹙了粗眉,问道:“公子,今日之事十分抱歉,在下为您处理下伤口吧。”
苏珩疼得后知后觉,但还是不想漏怯,打着哈哈说:“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回去简单处理一下便好了。”
若是往日,曲问山定会再坚持一下,但这次他只是尴尬笑笑,随后说道:“那在下先行告退了,山上有结界,我上去有些困难,便不再跟随。”
苏珩点点头,没太在意,只道:“问山,你弟弟如此骄纵,如此不敬长辈,你父母也受得?不让他罚跪祠堂吃些教训?若是我爹爹,早就让我日日跪在祠堂里了。”
曲问山苦笑:“怎么可能,辱没家风,目无尊长者罚,怎能日日罚跪祠堂?而且,现下我们二人已然入了天外天,他早就不受管教了。”
闻言苏珩愣了一下,随后眨眼的速度稍快,笑容多了几分勉强,好半晌后才道:“没事,咱惹不起躲得起,下回躲着走便好了。”
二人告别后,苏珩浑浑噩噩地走上了落雪峰,就算来了这么些时日,每每上山还是会微喘,现下心里还多了几分难过,脚步愈发沉重了。
当苏珩推门进了自己的寝居,发现凌清仙尊正在里面静静地站着,似乎是听到了推门声,仙尊回头对着苏珩浅笑。
他有些错愕,不知为何凌清仙尊会站在这里,可下一秒便被凌清仙尊浅淡的眸色吸引,刚刚那点儿不欢快的事儿立马忘了个干净,小狗似的蹭到仙尊身前,双眼欢喜地眯起:“师尊,您怎么来啦,不是说有事儿吗?都处理妥当了?”
苏珩这话问得实属逾矩,在苏家的教导中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不过现下早就被苏珩抛之脑后了。
凌清仙尊自然对苏珩这般态度很受用,眼里多了几分愉悦,刚想伸手揉揉苏珩毛茸茸的脑袋,身子却猝然僵住,收回手,脸上方才的愉悦消失只剩下冷冽。
“你手臂怎么了?”
随着仙尊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力气猛然将苏珩那个受伤的胳膊拽起,他本想收回,却被凌清仙尊不容置疑的眼神打退。
“只是摔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回去用冷水冲冲就好。”
他故作姿态,随意甩了一下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实则被堪比钝器的石头刮出一个大口子,血水掺着沙子呼在手臂上,他哪受过这罪?刚刚在半山腰苏珩表情都没做管理,疼得龇牙咧嘴,现下见了仙尊,不知怎的又支棱起来了,还有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样子的心思。
不知从何时开始,苏珩就在凌清仙尊面前多了些包袱,多了几分小心思。
凌清仙尊没有相信,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知晓说了苏珩也不会讲,还不如自己亲自去看。
他只蹙着眉,眸光闪烁。
还不如让小家伙回落雪峰的好。
苏珩见凌清仙尊好半晌儿不说话,以为自己惹了仙尊不快,若是以往他只害怕仙尊的怒火会牵连到家里,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哄哄仙尊,让他不要恼怒。
“师尊……”
他轻轻将凌清仙尊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头在仙尊的掌心里拱了拱。
凌清仙尊回神,看到苏珩可怜的小模样,眼里不禁浮现一抹笑意:“跟本尊过来。”
苏珩见仙尊笑了,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乐,乖乖巧巧地跟着凌清仙尊走。
到了仙尊的寝居,苏珩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嗅了嗅里面清冽的香气。
只见凌清仙尊让苏珩坐在床榻上,自己则半蹲下拉起他的胳膊,轻轻用手帕擦掉上面的尘土,再将药酒撒在上面。
药被揉进来,发烫的伤口一瞬间便变得冰凉,苏珩只怔怔地望向满脸认真的凌清仙尊,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苏珩第一次俯视凌清仙尊。
直到伤口被包扎好,苏珩也没回过神来,从脸颊红到耳尖,脑子里面一团乱。
凌清仙尊似乎觉察到苏珩的心思,坐回床榻上,坐得近了些,眼里满是笑意:“若是不想去长老的课,就不必再去了,本尊教得还不比他们强上百倍?只是这段时日确实有些小事,等过了这几天,本尊教你入道,想学什么便学什么。”
苏珩面上却泛起一丝犹豫,他没有不想去,除了对剑法的特殊喜爱外,他对其他功法也是充满兴趣。
可今日之事实属让人厌恶。
“没事的师尊,我很喜欢,师尊最近很忙吗?究竟有何事呢?”
闻言凌清仙尊一笑,说道:“保密,你过两日便知晓了。”
*
与此同时,山下某个角落,曲问山正拿着些冰块敷脸,一旁的杂役弟子注意到他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只啧啧为其打抱不平。
“你弟弟做的?他又这样,隔三差五就找回事儿,本以为你有兄弟身为亲传弟子,你也能得道升天呢,没想到比我们这等普通杂役弟子都惨。”
闻言曲问山只苦笑一下,并不言语。
可那名弟子说上了头,嘴是刹不住的:“咱们普通弟子好歹还能去听长老的课,你呢?直接被你那好弟弟的师尊从课堂上撵了出来……”
他讲到这里,下意识看了一眼曲问山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不知从何时冷了下来,垂着头不说话。
那杂役弟子知道自己话说得略重,便转移了话题,小声嘟囔道:“说来说去,也只是差个身份,咱们这种杂役弟子,受了苦也只能咽进去。”
“很快就不是了。”
一直没说话的曲问山忽然开口,一旁的杂役弟子一愣,侧眸望向他。
只见曲问山依旧半垂着眸,眼里夹杂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淡笑。
“不是什么?”
曲问山不答,垂眸翻动自己的书,一旁的弟子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曲问山的书又有了字迹,自从他被长老当众赶出课堂后,便再没有在书上做标识了。
“我也得替自己计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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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动[VIP]
“师尊!那狗东西又来招惹我, 还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一个二椅子,扔石子砸我!”
曲怀信边说,边拽着玄尘长老的衣袍, 夸大其词地说曲问山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师尊!我觉得不能让曲问山继续在天外天作威作福了!”
玄尘长老被曲怀信拽了个踉跄,可他并未发怒,反而眼含温柔, 轻轻揉了揉曲怀信的额头。
“好孩子,别恼了。”他哄了哄曲怀信, 随后又蹙了蹙眉:“他怎还敢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曲怀信目无尊长, 即使玄尘长老如此安抚,也依旧恼火, 将师尊的手打了下去,大声喊道:“教训?上次我说将曲问山赶出天外天, 老头儿你就只把他赶出课堂, 若是你更欢喜他,将他一个五灵根的弟子收入门下便是, 我自找别的长老去!”
被曲怀信甩开手, 玄尘长老的眸色暗了暗,让人看不出情绪,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说道:“莫气莫急,左右不过一个杂役弟子, 只他是在落雪峰上干事的, 要弄走他实属有些困难。”
曲怀信一听, 心里又多了几分不爽, 这曲问山怎如此狡诈,定是早就知晓了自己会针对他, 寻了个旁人不敢随意做主的山峰为杂役弟子。
见曲怀信眼含怨毒,玄尘长老又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冷静:“不过要是让他出了落雪峰,再处理了也不迟,那凌清仙尊定不会注意到一个杂役弟子的死活,若是旁人知晓了内情,也定是不敢和仙尊说。”
“行!就按仙尊说的办!我去将曲问山那厮叫出来!”
曲怀信瞬间喜笑颜开,乐得满脸都是褶子,玄尘长老做得让他满意了,他才给玄尘长老好脸色。
“那怀信,我帮你把曲问山结果了,你有没有好好修习我给你的功法啊?”
玄尘长老忽然转移话题,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似笑非笑,曲怀信一愣,随后才道:“师尊你交代的事儿,弟子还是完成了的。”
曲怀信虽有极高的天赋,但修炼速度却很慢,他既不练丹也不练剑,只按照玄尘长老说的炼体,还是以一种奇怪的法子修炼。
他虽有所怀疑,但还是认为自己见识浅薄,按照师尊说的做。
而且就算他修炼速度慢,师尊也只道不急于一时,索性他便偷懒起来,左右他师尊也不会责怪他。
一旁的玄尘长老听到曲怀信的回答,笑意更深了,揉上曲怀信的脑袋,直道:“好孩子,好孩子,你定要好好按我说的做,你可是极品火灵根”
与自己的灵根正相配啊。
曲怀信只当师尊又开始念叨。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师尊,我先引曲问山出落雪峰。”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很是讨厌自己师尊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
*
落雪峰的苏珩现下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脸上的红润从未消散,他看向自己受伤的胳膊,明明已经敷了凉药,本应凉丝丝的,现在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滚烫。
苏珩不自觉地晃动着双腿,此时他脑子里总能浮现凌清仙尊的影子,仙尊只轻轻冷冷站在那里,银发随便地散落在肩上,眼含春水地望着自己……
他想到这里,猛然起身,脸上烧得通红,他好像知道自己对仙尊存了什么心思了。
“不行,不行!”苏珩使劲拍拍自己的脸,企图让它降温:“绝对不行!”
仙尊对自己这么好,他怎能亵渎仙尊呢?
况且现在二人还是师徒,天下哪有师徒乱|伦这一说?
若是仙尊纵着自己,将责任全揽下,为此毁了一生好名节,他罪过可就大了!
思及此,苏珩心情莫名地有些落寞,他从前便幻想自己的道侣会是什么样,他其实什么也不求,只想找个不嫌弃自己炉鼎身份之人好好过日子。
仙尊是不嫌弃自己身份,但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苏珩?苏珩?”
正当苏珩天人交战之际,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转身便看见窗外有只纸鹤轻轻飞到他的寝居内。
苏珩好奇打量这小东西,它再一次发出声响:“苏珩?苏珩?”
是曲问山的声音。
意识到这点,苏珩正色起来,曲问山为人极其有边界感,一般不会寻他,这纸鹤必定有什么重要信息。
“苏珩,苏珩,不要下山,不要出门……”
曲问山原本沉稳的声音现下带着颤,声音也断断续续,很明显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特意提醒自己,莫不是那事儿是冲着他来的?
只一瞬间,苏珩便联想到曲怀信,曲怀信为人他说不好,只知他不敬兄长,蛮横霸道,定是为那被他扔在头上的小石子而感到恼怒。
一想到曲问山因为自己现在可能在山下遭受曲怀信的虐待,苏珩便再也坐不住了,刚刚那点儿旖旎的心思彻底消失殆尽,立马起身要往山下冲。
还没走到门口,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苏珩一抬头,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凌清仙尊。
此时凌清仙尊正站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可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小家伙,都受伤了,不在寝居里歇着,还要出去闹?”
对于曲问山给小家伙传纸鹤这件事,凌清仙尊自然是知晓的,毕竟只要进了落雪峰,就算是只蝇虫,他也能知晓。
更别说带有外面男人身上恶臭气味的纸鹤了。
被凌清仙尊高大身影所笼罩下的苏珩眉心轻颤,抿了抿唇瓣,目光瞥向一侧,他不知要不要和仙尊说这事儿,原不想麻烦仙尊,但现下又没有较好的理由。
“师尊,我只是忽然想起书放在问山那里,想要去取一下,很快便回来。”
苏珩心里着急,生怕曲问山在山下出了什么岔子,便随口编了个谎话。
他没注意到凌清仙尊愈发漆黑的眸子,里面闪着冷光,渐渐的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仙尊绷着一张脸,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去,说道:“哦?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事儿‘啊,快些前去吧,别误了时辰。”
苏珩没听出仙尊这话的深意,全当他答应了,于是便赶忙说道:“多谢师尊谅解!”
他没再说多余的话,刚刚累到打晃的腿此时健步如飞,直奔山下去。
凌清仙尊看着离去的背影,目光暗沉,冷哼一声,他倒要看看知画走了他要和哪些人私会!
随后,他便消失在空气里不知去向。
*
当苏珩气喘吁吁地来到山下时,入目便是曲问山被胁迫跪在地上,脸上满是脏污,一只脚踩在他脸上碾了碾,羞辱之意溢于言表。
那只脚正是曲怀信的。
“说话啊!那二椅子什么时候来?说话!哑巴了?”
他一边说,又嫌不解气,用脚踹了踹曲问山的脸,顿时,原本血水混着脏污的脸变得更加凄惨,一看便是被虐待狠了。
“平常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就躲在落雪峰像条狗似的夹紧尾巴,如今怎么出来了?这是找到靠山了?还是要为你那相好撑腰?”
说着,他还用手掌拍了拍曲问山的脸,手掌上却被蹭了血污,他嫌恶地撇了撇嘴,拿起手帕擦好手后扔在了曲问山身上。
曲问山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声音也异常响亮:“你别侮辱他!”
曲怀信见曲问山反驳,瞪大了眼睛:“你还敢跟我顶嘴?”
说罢,一只手便高高扬起,作势要打曲问山。
曲问山两眼一闭,准备好迎接脸上的疼痛,可巴掌却没有落下。
他微微张起双眸,抬眼看向前方。
苏珩站在那里,握住了曲怀信即将落下的巴掌。
“上次丢你石子的人是我!你别太过分!”
他是真没想到曲怀信能做到这种地步,竟这样欺辱曲问山,他们不是兄弟吗?
不知苏珩的哪句话触动了曲怀信敏感的神经,他拽起苏珩的衣袍,随后侧目对着他仙尊说道:“师尊!你看到没?他承认石子是他做的了!他就是故意要扔我,师尊替我做主!”
可玄尘长老在见到苏珩的脸之时,原本游刃有余的神情一僵,上扬的嘴角僵在嘴上,半笑不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畏惧。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玄尘长老找补道。
可曲怀信不认账,也没听懂玄尘长老的言外之意,依旧洋洋自得道:“我当然知晓是你,谅曲问山也没这个胆子!我告诉你,我可是玄尘长老亲认高徒,之前你们惹到我我当给凌清仙尊几分薄面,放过你们,今日你们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瞎晃,我定要了你们的命!”
曲怀信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玄尘长老想拦也拦不住,直到在苏珩满是震惊的神情下,曲怀信将话说了个畅快后,一道声音才从苏珩身后悠悠响起:“哦?给本尊几分薄面?那本尊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尚给本尊几分薄面啊?”
声音一响,众人皆侧目而视,凌清仙尊就站在苏珩身后,一只手搭在苏珩肩上,二人的身形相差太多,他仿佛要把苏珩完全搂在自己怀里。
凌清仙尊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哼一声,淡淡道:“是谁?要给本尊几分薄面?”
==========作者有话说:==========
苏珩:我要下山!
仙尊:(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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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公道[VIP]
凌清仙尊就站在苏珩身后, 在苏珩看不见的地方,他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曲怀信抓着苏珩的那只手上。
“放手。”
仙尊语气冷冽, 声音不大,在场上的每个人却都能听到,曲怀信更是吓得瞬间撒开了手, 他虽没见过凌清仙尊,但仍被这气场吓到。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除了自始至终都处于状况外的苏珩, 其余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谁人不知凌清仙尊无心无情,睚眦必报, 好几百年身边才有一个人,无论这小东西身份多么卑贱, 在仙尊彻底失去兴趣之前, 玄尘长老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若是知道曲怀信这孽障口中的二椅子就是这小炉鼎,他也不会继续纵着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早就该没了, 凌清仙尊一来,此事断不能善终,索性……
思及此,玄尘长老上前一步,笑道:“仙尊, 是这样, 我们弟子与您的高徒有了些许摩擦,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话还没说一半, 便被愤怒的曲怀信打断:“师尊!怎么不是大事?分明是这人拿石头扔我,否则我堂堂一名亲传弟子, 也不会和他们二人计较!”
曲怀信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这次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玄尘长老给他摆平一切。
可是这次,玄尘长老久久没有出声,他只站在那里,眼神复杂,最终扯出一抹笑:“啊,在下确实不知情况如何,要不请您座下高徒讲讲事情缘由呢?”
一旁的苏珩早就受不了,只是若打断长老们的谈话,只恐会在外人面前丢了凌清仙尊的颜面,这才闭口不言。
他蹙着眉,眼眶湿润,长睫煽动,抬眸望向凌清仙尊,满脸委屈。
凌清仙尊眉梢一挑,他想苏珩若是拥有这胆量,也不至于在苏家主控制下过得那样凄惨。
而且就算此事是苏珩的错,那又怎么样呢?
“你说。”
凌清仙尊淡淡对苏珩说道。
苏珩闻言急切开口:“师尊!他说谎,我从来没见过这般能颠倒黑白、不论是非之人,分明是他一开始对曲问山出言不逊,我气不过……”
曲怀信一听这话,眼神一亮,指着苏珩道:“你看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确实拿石子扔我了,就算我对曲问山出言不逊,也不干你的事儿,他区区一名杂役弟子,就算我杀了他也在掌门面前有理!”
苏珩气不过,梗着脖子小脸通红,唇瓣也被他咬得愈发红润:“杂役弟子怎么了?你有的是什么理?”
站在苏珩身侧的凌清仙尊蹙眉,不满于曲怀信的忽然打断,眼神一扫,原本还想回话的曲怀信瞬间蔫了。
一旁的玄尘长老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便浅笑出声:“仙尊,两个孩子的口径不统一,谁也不好偏袒自己门下弟子,要不就唤掌门?”
凌清仙尊眸色一冷,淡淡撇了玄尘长老一眼,他才不愿意听真相是什么,谁对谁错,只知道小东西受了委屈,他必须得讨回来。
今日之事,无论怎样都应是那个不知好歹之人的错,他错就错在惹了苏珩。
“唤掌门做甚?本尊不够格处理此事?”
闻言玄尘长老腰微微弯下,脸上似乎挂着讨好的笑意,轻声道:“仙尊向来公正,是非分明,若是让仙尊处理自然是好的,但只怕为师兄弟拌嘴这等小事叨扰了您,而且就在刚刚二人开始拌嘴之时在下已经通知了掌门。”
边说,玄尘长老边指向半跪在地上的曲问山,那个最委屈,受尽了屈辱,此事真正意义上的主角之一此时没发出一点声音,只静静待在那里,满身血污,面上的红痕与肿胀让人看不清表情,凌乱的头发也遮住了眼睛,大抵在发生此事之前,曲问山正在看书,现下那些书籍被撕得满地都是,有清晰记着笔记的,有暂时未翻开的新书,现下只剩得满地纸。
只是在场之人无一在意他。
除了苏珩。
“问山!”一道声音划破了刚刚的寂静,只见苏珩那么小个人儿扑倒地上,小心地捧起曲问山的脸,只见他原本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略微睁大,似乎是没有想到苏珩会注意到他,更没想到苏珩会这样做。
“长老,您看看他,这就是您口中的拌嘴?”苏珩不知哪来的勇气,红着眼眶颤着声音向玄尘长老哽咽道。
说罢,苏珩又看向曲怀信,不解问道:“他不是你兄长吗?为何你要如此折辱他?本就是你欺辱问山在先,现下又将他打成这个样子,你为何能如此心安理得做得这些?”
听到苏珩的质问,空气沉寂了一瞬,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凌清仙尊才不在乎这曲问山又怎样了,他只冷冷扫过,嫌恶地蹙了下眉,心想走了知画,如今又来个曲问山,看他怎样把这家伙打发出去。
一旁的玄尘长老一愣,随后又笑道:“拌嘴是指您和我家弟子,这位杂役弟子就不这么重要,够不上什么欺辱。”
苏珩张了张嘴嗫嚅着,满眼不可置信,过了好半晌才带着鼻音开口:“怎么就不重要?”
他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在几人周围缓缓响起:“诸位,请来宗门大殿再处理事宜。”
闻言玄尘长老也只笑笑,便侧过头看向凌清仙尊:“尊上,请。”
但凌清仙尊并未将目光移到玄尘长老身上,他一直注视着苏珩,见苏珩失魂落魄不知所措地蹲在地上,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走上前半抱起苏珩,问道:“怎么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难过了呢?不是要讨公道吗?”
苏珩嗅到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往仙尊怀里蹭了蹭,但还是闷声不说话。
见状凌清仙尊又道:“走,师尊给你撑腰。”
闻言苏珩抬眸,问道:“师尊为何如此信任我?万一是我犯了错呢?”
凌清仙尊看着苏珩小心翼翼的模样,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而不语。
就算真犯错又怎样?就算捅到掌门那里又怎样?
左右将苏珩带回落雪峰待个两日就算罚过了,也不算折了掌门的面子,反正……
凌清仙尊眼神凌厉,扫过玄尘长老和曲怀信。
反正明着处理这师徒二人还是暗中处理这师徒二人都没差。
还要说理?真当他讲理?
苏珩被凌清仙尊抱在怀里往山上走,瞳孔不聚焦,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道不知道来自谁的声音缓缓传进他的耳里:“对不起。”
声音很轻,随后消散在风里。
苏珩疑惑抬头,闻声望去,只见曲问山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前走,步子踉跄,走得却不慢,每一脚都很有力。
*
宗门大殿内,掌门已然等候多时,他静坐在高台之上,表情却很愉悦,似乎在为了即将上演的一场好戏欣喜。
苏珩望着宗门大殿,对于这里,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可没有一次像这样一般心情沉重。
“弟子拌嘴之事宗门常有,如今你们怎的吵到这儿来了?”
掌门见众人来齐,也不多废话,直问主题,他看向凌清仙尊,似乎很是疑惑。
要是往日自家这个师弟被人惹了,当面一剑刺穿都算他仁慈了,暗地里折磨个几天几夜也是他的风格,怎么今日来这里说理,难不成他忽然转性讲理了?
这话当然不能当面问,他可不想再尝尝这个师弟的毒丹了。
“求掌门做主!”曲怀信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本是小吵小闹,谁料那师弟竟拿东西砸我,我实在是气不过,便来落雪峰山下斗了几句嘴。”
苏珩简直惊了,这人怎能这样不要脸?
“你真是抛开了所有事实不谈。”他转头,望向高台上的掌门:“掌门,您看看问山的身子,他现下走路都还一瘸一拐,这都是拜他所赐!
而且曲问山是他兄长,竟还被他如此折辱,不认罪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歪曲事实,他就是……就是不忠不孝之辈!”
“歪曲事实?那小苏珩你说说,他怎样歪曲事实了?”
闻言苏珩一愣,不解地看向掌门,曲问山被打成那样,不就是歪曲事实的证明吗?
三人对峙,风穿过宗门大殿,弄得苏珩身上的铃铛铃铃作响,此时一旁的凌清仙尊正透过铜镜看着上午苏珩的脸。
见苏珩的书被扔被踩,他还被推倒划一道大口子,凌清仙尊漂亮的眉梢紧蹙,眼神愈发冷冽。
他就知道苏珩根本不敢欺负他人,定是被人欺负还说不出重点,还被有心之人利用。
想到这里,凌清仙尊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角落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曲问山。
与此同时,台上的掌门见苏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捏了捏眉心,就算他想偏袒小苏珩,那小苏珩编也得编个理由,一个杂役弟子被打了算什么理由?被杀了也不会处置。
他根本不会为了杂役弟子去处置亲传子弟,没有这个先例,他也不会坏这个规矩。
这世上总要有些微不足道的人去牺牲,去沦为那些人中龙凤的取乐工具,去成为那些人的玩物。
而他面前的苏珩,不正是身为凌清仙尊的炉鼎后才有资格和自己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曲怀信:(试图讲自己认为的理)
仙尊:真当我是那讲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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