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看清卢西因是一个人来时,琴酒开口:“你来我车上,卢西因。”
行动越隐秘越好,基安提的道奇蝰蛇会去往狙击点,要是古斯特和356A一前一后,未免太显眼了。
光熙下车锁门,进入了保时捷的副驾。
刚坐定,后排就传来了一道带着钩子的妩媚女声:“哦呀,卢西因也要参加吗?”
是贝尔摩德。
女明星白皙的手指蜷着自己的一缕银发,通过车内后视镜暗传不满,“居然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真是过分啊。”
第226章 少和这个女人搞这种事。
光熙没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深蓝色的包装,印着富士山,是限定版的梅比乌斯。
光熙弹开烟盒,取出一支烟,用点烟器烧着烟丝,含进嘴里。
贝尔摩德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烟。
这个卢西因,又顺她的烟!
而且她刚才的提问,前座的两瓶烈酒都没有回答的意思!
贝尔摩德退而求其次,倾身上前,轻捏了一下光熙的肩膀,“是机密事项吗?好吧,不告诉我,至少给我根烟吧。”
她一向审时度势。
光熙右手往后拨去,从烟盒开口里振出了一根烟。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两个猩红的火点,烟雾缓缓升起,环绕在前座,模糊了她的面容。
银发女明星含笑,就着光熙的右手探头,女人香软的气味缓缓逼近,温软的唇碰到了烟盒口,留下一抹红痕。
见光熙收回手要抽离,贝尔摩德不退反进,凑向了光熙的耳边,“借个火?”
两人的面庞靠得极近,银长发女明星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副驾驶的光熙。
光熙面色平静,侧过头来,她嘴里的烟也转了过来,猩红火点照亮了两人的神情,贝尔摩德眼中闪过狡黠,如梅比乌斯裹在烟丝里的香草味,车里的气氛在这一刻染上了粘稠的甘甜。
“你们……”低沉愠怒的男声响起。
“点烟器。”光熙声音淡漠,把琴酒的车载点烟器递给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见好就收,她见琴酒一副吃了苍蝇的膈应表情,不在意地笑笑,接过点烟器燃了烟,退回了后座。
琴酒的声音里满是嫌弃:“卢西因,你少和这个女人搞这种事。”
尤其是,别在他车上搞!
“……”光熙吸了一口烟,降下一个车窗缝,递出烟头散烟,没有回话。
“啊啦,是吃醋吗?”伤势痊愈的贝尔摩德非常活泼,一句一句挑衅地琴酒的底线。
不过她也知道,只要不涉及组织事务,这些私人的作风问题,是不会迎来琴酒的枪口的。
果然,琴酒没有拔枪,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冷了,“我快吐了。”
“轰轰——”
一辆深蓝底色双百条纹的道奇蝰蛇开了进来,停在了与保时捷的左边,与琴酒隔了一个车位。
时间是:
九点五十
道奇蝰蛇的车窗降下,酒红短发的下垂眼女性将手搭在窗沿,瞳仁轻轻地微震着。
行动前期,她很兴奋。
集合时间是十点,动手时间是下午一点。
还有三小时、三小时……
“那是基安提和科恩。”即便琴酒再不耐,也很负责地引见了初次见面的两方。
基安提的道奇蝰蛇也是左舵,她看不太清琴酒副驾驶的人影。
“嗯?是新人吗。”基安提投来一道探究的目光。
“不是。”回答的还是琴酒。
基安提对没见过的代号成员有几分好奇,希望是和史考兵一样厉害的狙击手,这样他们还能约着练练枪……不对,如果定位重合了,那她的任务会分给对方。
基安提不介意把一些繁琐的望风、威胁任务给史考兵,可自从史考兵出现在日本,她拿下的人头明显比之前少了好多。
嘛,史考兵的实力确实是不错的。
所以……她希望这个,是水平在她之下的狙击手。
这样能分担些无聊的任务。
可是水平低了就不好玩了啊。
基安提纠结着,还是下了车来到琴酒车的副驾驶,敲了敲车窗。
窗户完全降下,露出一张白发红瞳的男人面孔。
“卢西因。”光熙报了代号。
基安提扫了眼卢西因的叼烟的手,指节被烟身挡住了,看不到枪茧,“你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
不管什么类型的任务,光熙都照接不误。
“哦?”基安提起了几分战意,眼角的凤尾蝶扬起,“打狙吗?”
“……”
“嗤。”看过卢西因成绩单的琴酒没忍住嘲笑。
基安提不明所以,她的视线越过副驾的卢西因,去看琴酒,见到琴酒脸上看好戏的讽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什么都干,但不会打狙?”
“你可以去找史考兵。”光熙平淡脸。
“诶,你认识史考兵?”
“我的组员。”
“……组员啊。”
能命令史考兵那样的狙击手……基安提知道了,卢西因是和琴酒同级别的高级干部,行动组的组长。
能活着坐在琴酒副驾的人都有几分能力,只是对方的能力不在狙击上,让基安提兴致缺缺。
她回到了车上,等着最后一人的到来。
上午十点,集合时间到了。
基尔还没来。
琴酒烦躁地向前咬着烟蒂,舌尖尝到了焦油的苦涩。
基尔出发前和他通过电话,从对方的住处赶过来,要不了二十分钟。
就算下了雨,基尔也不至于迟到。
神经紧绷的众人都在等待,直到一辆雪铁龙拐进停车场,开进了琴酒左边的停车位。
琴酒左手掏出了枪,咔哒一声拉开保险栓。
行动前集合的非常时期,任何一点异样都是在挑战他的耐性。
“抱歉啊,我感觉有车子跟着我,就多转了几圈。”水无怜奈解释道。
“不会是你之前说的‘小事’吧?”
“怎么会,我可是和那一位报告过了。”水无怜奈在琴酒面前略过了毛利小五郎的存在。
昨日,毛利小五郎执意要为她解决门铃骚扰事件。
没错,在她的汇报中,是毛利小五郎主动凑上来的。
门铃骚扰事件是真实的,她也确实在工作之余和同事冲野洋子抱怨过,而冲野洋子与毛利小五郎交好,在昨天早餐偶然的节目录制中,由冲野洋子牵头,让她结识了毛利小五郎,冲野洋子也说了好友备受困扰的门铃事件。
毛利小五郎义不容辞,水无怜奈推脱不得,便委托了对方。
对方在她家蹲守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尽责地抓到了罪魁祸首——一个恶作剧的小孩,因为身躯过于矮小,他每次都躲在了水无怜奈前一天收拾好的杂志垃圾后方。
作为组织的基尔,她不至于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
表面上是碰巧遇到了毛利侦探毛遂自荐,实际上……
同事跟她说,一个名为本堂瑛佑的高中生,总是打电话到电视台,要求得到水无怜奈的私人联系方式,他自称是她弟弟……
水无怜奈是当众否认了这个说法,称自己没有弟弟,可能是极端粉丝,并拜托总机的同事,不要把她的个人信息泄露出去。
电视台确实会接到不少这样的电话,有粉丝冒充家人朋友来要艺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的……管理总机的同事表示理解,并拍拍胸脯保证一定不会泄露她的隐私。
“……”可是瑛佑已经知道水无怜奈这个人了。
她这般回避,万一弟弟来到了电视台,真的找上门来,和她当面对质……
不可以!
她不能让弟弟暴露在组织的视野中!
水无怜奈是美国的CIA,在日本这片土地上,她能够得到的援助不算多。何况她和线人断了联系,就算向CIA申请证人保护,也需要很长的审批时间,弟弟已经发现了她的可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莽撞地冲出来……
她不想把弟弟卷入这起事件中。
于是她选择了名声大噪的毛利小五郎。
在这次门铃事件后,她会在一些公开场合透露: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帮她解决了事件,和她有过近距离接触。
关注着水无怜奈的本堂瑛佑一定会去寻找毛利小五郎。
她再和毛利小五郎联系,请求毛利小五郎保护她的弟弟。
如果弟弟委托了毛利小五郎调查她是不是对方的姐姐……这样更好,弟弟不会出面,她直接和毛利小五郎交谈,她也可以配合,让毛利小五郎告知本堂瑛佑,水无怜奈不是她的姐姐,她和他的姐姐只是恰巧长得很像。
弟弟的本性单纯善良,她也近距离接触过毛利先生,热心正义的毛利先生,值得信任。
耽误的这份时间本在水无怜奈的预料内,至于她说的跟踪,也不是假话。
……
糟了糟了!
柯南坐在甲壳虫车上,听着窃听器那头的声音,心脏怦怦直跳,分不清是亢奋、紧张还是惶恐。
他上次在犬伏知晃身上粘了发信器和窃听器,结果被特基拉和玛格莉特发现了,那边的样品不知道有没有没被毁掉。而且他在琴酒的车子上也装过窃听器发信器,如果水无怜奈鞋底的口香糖块再被发现……
犬伏城,毛利小五郎去了。
水无怜奈家,毛利小五郎去了。
就算窃听器被毁得灰都不剩,光是两次的行为,组织的人一定会把怀疑重点放在毛利叔叔身上!
加上以琴酒神经质的谨慎……他绝对还会怀疑毛利小五郎与雪莉有关!
不仅在主动调查组织,还疑似包庇了雪莉……筑地码头那次,组织的人应该看到小兰护住了灰原。
得快点找到水无怜奈落单的时机,把窃听器和发信器回收!
「周围五百米都在我们的可视范围内……」
琴酒!
听到对方轻描淡写地放过了水无怜奈被跟踪的话题,柯南赶忙让阿笠博士停车下去查看车前盖下的引擎,伪装成车辆出了问题。
窃听器里传来了水无怜奈的声音:「下午一点,地址是ADP,我会把DJ引到那个位置……」
光熙缓缓回神,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目光。
她转头。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给了光熙一个微笑。
ADP指杯户公园。
P是Park,公园的意思。
AD是爱德华的简称。
与《金银岛》同一作者,史蒂文森创作的《化身博士》,里面的主人公杰基尔与海德,分别是亨利博士的两种性格体现。亨利博士想通过药物将矛盾的自己分离,在最后却成为了名为爱德华海德的恶棍。
海德,Hyde。
在日文中,英文的Hyde的读音就是Haido,可以写作杯户。
同时,杯户公园的读音和英国伦敦的威斯敏特思区的海德公园一样,后者在十八世纪前,是英国王室的狩猎场。
杰基尔是善的代表,海德是恶的象征。在后世,「杰基尔与海德」,成为了心理学「双重人格」的代称。
杰基尔和海德,是同时存在于亨利博士身上的。
就像组织的卢西因与时尚圈的KoukiCorn,都是光熙。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卢西因?”贝尔摩德吐出口中的烟气,白雾朦胧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被点名提名的光熙无表情:“不怎么样。”
ADP……她都不知道这地方是哪。
这不是一种核苷酸吗。
第227章 这是我卧室里拿的吧。
柯南的瞳孔不断紧缩。
贝尔摩德的声音!她还提到了卢西因!卢西因也在那里!
「不过啊,琴酒,不仅叫上我,还让卢西因来坐镇,」贝尔摩德语气不明,「是不是有点不信任我们啊?」
不信任?
为什么卢西因参与了计划就是不信任贝尔摩德他们?
「你就当是吧。」
「这样啊,难道特基拉和莱伊都出动了吗?」
特基拉!
贤桥车站、犬伏城……如果特基拉发现了水无怜奈身上的窃听器和发信器,一定会联想到犬伏知晃身上的同款仪器!
还有……莱伊。
他没有和莱伊直接接触过,对方唯一可能露面的场合,是双宝町的原佳明被害案!
原佳明打翻了一盆龙舌兰属的多肉绿植,手里攥紧了面包刀,锯齿刀内有黑麦面包的碎屑。
龙舌兰,特基拉!
黑麦,莱伊!
这个莱伊会是杀害原佳明的人之一吗!
「这你要问卢西因了。」琴酒的声音有了不耐的表露。
……要问卢西因。
琴酒不知道特基拉和莱伊的行动,要问卢西因?
“灰原,你以前说过,卢西因和琴酒一样,能领导一个小组?”
甲壳虫上的灰原哀听不到窃听器那头的声音,她一时没对柯南的提问做出反应,“啊?”
在发出下意识的询问声后,提问慢半拍的进了脑子,她定了定神,“嗯,大概是的。”
卢西因亲口认定自己是和琴酒一样的监督者。琴酒对他态度平和,绝对不是无能的二代,也不像是能直接命令的属下,加上史考兵对卢西因言听计从……只能是组长。
柯南有了推测。
所以卢西因是组长,特基拉、莱伊、史考兵都是他的组员。
史考兵是狙击手,特基拉和琴酒一样精明,莱伊也不会是好对付的家伙,而卢西因……
白发黑衣的男子立在游轮的栏杆上,一双眼瞳不带感情地睨着他们。
柯南的脑中浮现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卢西因交手见面的场景。
“……”冷静!清醒一点。
现在重点不是卢西因,是琴酒他们要去杀人了!
在ADP杀DJ……可恶,*是哪里!是谁?
“灰原,你知道ADP和DJ的意思吗?”灰原在组织里待过,可能会知道组织使用暗号的方式!
“什么,暗号吗?”灰原哀被柯南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
“是地点和人名!”
茶褐色头发的女孩思考起来,“应该不是缩写那么简单的谜题,不过P可以指代停车场或公园……”
组织要杀了DJ,必须要阻止!
柯南观测着追踪眼镜上显示的位置,水无怜奈已经停下了一段时间,这个方向和距离,是那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吗!
锁定了目标大楼,柯南不顾下雨,打开车门就要走,“你们待在这里!”
“到此为止。”
一件长管状物被外套包裹,抵在了他的右眼的镜片上。
“!”什…
柯南的惊悚还未成型,一道熟稔的调笑女声再度响起,“酷男孩~”
戴着眼镜的金色短发FBI撑着一把伞,态度亲和,“砰!好久不见了呀。”
“朱蒂老师?”
柯南隐隐有了猜测,立刻问起朱蒂的来意。
朱蒂把水无怜奈的可疑之处告诉了柯南,他们FBI一直在监视她。
“她今天要采访三个人,那三人中的谁可能会和组织有什么关西……”
柯南打断她,“不是!组织是要杀死那三人中的一人!”
交谈间,发信器的位置向他的所在地不断移动。
“……!”不能让水无怜奈看见他们!
柯南拽着朱蒂上了车,把口香糖的一系列巧合告诉了这位可信任的FBI搜查官。
朱蒂也说了水无怜奈将要采访的三位人士的消息,大家一起思考DJ和ADP的含义。
“动手时间是下午一点,议员选举的家伙会有后援团的吧,直接打电话问问他们,看他们下午的行程会不会与Park有关……”
灰原哀冷静地从Mela上翻到了每个人后援团的账号,主页上写着联系方式,她拨出号码,“这位是常盘荣策,拜托朱蒂老师来打吧。”
她和江户川都是小孩子,博士在开车。至于江户川的变声器,它的存在最好不要暴露,不然让朱蒂老师联想到沉睡小五郎的真相就不好了。
朱蒂接过了电话,和对面的人沟通起来。
“灰原,你……”居然这么积极?
虽然筑地码头回来后,灰原的胆子确实大了不少,可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发现琴酒的车子往里面装窃听器时,茶褐色头发的女孩害怕得发抖的模样。
灰原哀白了他一眼,“你都说了,一旦你被发现,我们会被殃及池鱼。不止是毛利侦探事务所,与毛利侦探走得近的全员都会受到调查。”
孩子们、阿笠博士、她自己、还有……光熙。
光熙本就在组织的可疑名单上,要是再被牵连一次……
大家绞尽脑汁,终于推出了ADP和DJ的指向,并在最后一刻赶到了杯户公园。
土门康辉是一个正义角色,经常对暴力和犯罪发布过激言论,赢得了很高的支持率,同时,不少黑-帮和地下组织都对他怀恨在心。如果这样的人当选议员,定会发布不利于他们的政策。
极道组织泥参会曾买-凶刺杀他,没想到不仅土门康辉的保镖忠心强大,他本人也高壮有力,刺杀者铩羽而归。
黑车保时捷停在了杯户公园旁的停车场。驾驶座的琴酒正在与两位狙击手确认信息,副驾驶的光熙正在按着手机。
“……嘭。”
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
后座的贝尔摩德警惕地回头一瞥,就看见戴眼镜的小男孩和同样戴眼镜的金短发女性从一辆黄轿车上下来,跑向了公园!
是那孩子和FBI……为什么他们在这里?
贝尔摩德保持着不变的呼吸频率转回脑袋,见琴酒还在给基安提发布命令,语音的声音盖过了后方微小的车门合拢声,而副驾驶的卢西因——
水无怜奈的胸针里有一个摄像头,土门康辉的正脸画面通过平板显示出来,光熙终于见到了DJ的长相。
土门康辉,和DJ这两个字母有什么关系……
——正在认真地观测此次的目标,似乎没注意到后方的柯南。
贝尔摩德心中松了一口气。
土门康辉的人气很高,公园的露天采访吸引了不少支持者,大家都围过来想与这位竞选者握手。
正当水无怜奈要把土门康辉引到到公园的长凳上时,天空下起了雨。
因为上午落过雨,不少行人都带了伞,大家纷纷撑起雨伞,一片片圆形的伞衣如一个个保护罩,盖住了土门康辉的身形。
贸然开枪会打草惊蛇,何况视野被如此遮挡,相当于盲狙了,命中率会大幅下降。
天气原因导致任务失败,琴酒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下达撤退指令。
频道里的基安提“切”了一声。
基安提的道奇蝰蛇只能坐两人,她和科恩先走一步,琴酒对水无怜奈下达了离开采访组的命令,由他把人接走。
琴酒的车上已经坐了三人,水无怜奈只能坐后座。
在看到水无怜奈的身影后,琴酒开门下了车,用眼神示意光熙也下车。
保时捷356A只有两扇车门,要坐后座地把前座的椅子往前放下,再跨……或爬过去。
光熙拉开车门,正要起身时,贝尔摩德把一顶软呢帽搁在了她的脑袋上。
银发女明星魅惑的嗓音里融着一丝担心,“下雨了。”
“谢谢。”
光熙抬手扶了扶帽子,站在了雨幕中。
水无怜奈是从侧门过来的,方向对着光熙的副驾驶。淋了一头雨的她不经意擦过光熙的肩,身上的水渍沾到了光熙的外衣上,女主持人说了句“失礼”,用手拂去了那块水渍,动作不停地进了后座。
两人气氛正常,并无不可言说的关系,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亲近。
贝尔摩德唇角的弧度不变,欢迎了基尔的到来。
把座椅调好,琴酒和光熙也重新上车。
贝尔摩德注意过后方的甲壳虫车,它在柯南和FBI下来后就离开了,柯南应该不会回到这里,出现在琴酒的车前。
开往汇合点的路上,琴酒说起了B计划。
……
茂木工厂
光熙靠在保时捷副驾的后座处,她叼着一只未点燃的新烟,品尝着梅比乌斯的清甜。
琴酒的车贴了防窥膜,可即便颜色再深,凑近了也是能看到里面的一点景象的。
男人们背对着保时捷,让贝尔摩德和水无怜奈分别在车内换好了衣服。
“咔。”
车门打开,穿上摩托车服的贝尔摩德从保时捷里钻出。
见光熙绅士地背对着车,她轻巧地走过去,调笑一声:“我不介意你无礼一点哦~”
黑色软呢帽的帽檐微长,几颗雨滴缀在呢绒的小突起上,光熙眼神下瞥,手上摩梭着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贝尔摩德慢悠悠取下了光熙唇里的烟,又理直气壮地夺走了对方手心里的打火机,用气音道:“这是我卧室里拿的吧。”
女人姣好的身材被黑色皮衣包裹,她正要倾身倚上光熙的肩…
“嗒。”
车门又开了。
同样装扮的基尔下了车。
她见到贝尔摩德和卢西因的亲密,也凑了个热闹,“啊啦,你们关系真好。”
琴酒在车上讲过贝尔摩德和基尔的大致分工了,他此时正摊着一张地图,告知基安提和科恩狙击点的位置。
不用转身,琴酒都知道后面是个什么情况。
男人声音低沉:“卢西因,你准备一下。”
卢西因没有凑过来看B计划的详情,即使知道了时间地点,他也不知道基安提和科恩的所在地。
如果不是他把卢西因带来了这里,卢西因连B计划的一丝一毫都不会知情。
非常有分寸的避嫌。
光熙神色淡漠,重新含进一只烟,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火柴。
“你没有C计划了吗。”
叶才三出这种任务都能列到N计划。
“……我们只掌握了DJ今天的行动轨迹。”没了伏特加,琴酒组前期搜集的情报短缺了不少。
哧。
柴头摩擦,火焰摇曳,引燃烟头,光熙开始编写邮件。
“目标的车牌是多少。”
琴酒思索一阵,报出了一串数字。
贝尔摩德见卢西因做起了正事,便不再挑拨,她和基尔去厢式卡车把摩托车骑过来。
“我说,基尔。”
卡车的后厢门打开,外围成员事先备好的摩托车排列在其中。
一辆是哈雷戴维森,一辆是雅马哈。
贝尔摩德当着基尔的面套上了毒岛桐子的易-容-面-具,魅力四射的奥斯卡女星成了面目可怖的暴力集团大姐头。
“还记得皮斯克的下场吗?”
凶狠的头领敲了敲摩托车的仪表盘,喑哑狠辣的嗓音像极了威胁:
“卢西因可是个薄情的家伙。”
所以……别打卢西因的主意。
第228章 能拦下琴酒行动的人。
坐在詹姆斯布莱克的车上,后座的柯南仔细聆听着对方的动静。
“地点是维恩B……下午四点,土门先生会经过某座桥上。”
“琴酒让卢西因‘准备一下’,是第三种方案吗?”
“他们只掌握了土门先生今天的行动轨迹,意思是过了今天,土门先生就暂时安全了。”
詹姆斯对后座男孩的推测表示了认可,“我们会安排人员跟着土门康辉,把他的车牢牢护住。”
詹姆斯开着车,朱蒂正在给她的同事们打电话。
“问题是维恩B和下一个方案,如果能提前知道他们的行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柯南愈发焦急。
“维恩,是vain的意思吗。”车里的美国人往单词处想,“白费、枉然、自负……这里有徒劳大桥吗?”
车里的日本人否决,“不,维恩是vane,是叶片、箭矢的意思。附近能对的上的,是鸟矢町的鸟矢大桥!”
……
【下午四点,DJ的车会经过维恩B,车牌是新宿300そ10-83,做掉他。——LX.】
维恩B是哪里,让叶才三去想吧。
琴酒选择了狙杀,叶才三大概也会调动史考兵或仸若斯。
【了解。——Rye】
“……”她怎么把邮件发给莱伊了。
光熙拇指勾选,又转发了一份给叶才三。
【收到。——Tequila】
……
众人得了分工,道奇蝰蛇与两辆摩托离开了废弃工厂。
保时捷上只剩下了琴酒和光熙。
琴酒开着车,在他的视野里,副驾驶的卢西因一直在按手机,他只当卢西因在安排下一份计划。
基安提和科恩陆续到达了狙击点,贝尔摩德也到达了指定地点。
由于贝尔摩德套着易-容-面-具,又戴着摩托头盔,不方便操作耳机、打电话,所以她不在行动频道中,只能选择用邮件告知。
并把邮件发到了光熙的手机上。
正在回复玩小兰推理游戏疑问的光熙:“……”
“贝尔摩德到了。”她替贝尔摩德报告了一句。
驾驶座的琴酒“嗯”了一声。
伏特加不在,他不仅要赶路、指挥狙击手,还要专注着DJ的行程,更要安排外围成员观察附近的异样。
手机里邮件不断,琴酒现在无暇追究贝尔摩德的小出格。
基安提等了五六分钟,她有些按捺不住了,从前一天开始,她嗜杀的欲望就一直飙涨,直到现在还没得到满足。
她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没用“已就位”的简短汇报,一长串的句子在频道里响起,其中夹杂着的电流音想不注意到都难。
基安提道出困惑。
琴酒警觉噤声,从后座翻出了粘着可疑口香糖的鞋子。
银长发的男子不怒反笑,他冷静地从扶手箱里取出手套,把口香糖掰开,露出了里面的贴片式发信器和胶囊似的窃听器。
琴酒把口香糖装进一个小袋子,捏碎了贴片式发信器,把窃听器裹上了几层布,放置于口袋深处。
副驾驶的白发男子还在发邮件,对琴酒刚才突然停车翻后座的行动毫无意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琴酒压低声音,“卢西因,你的C计划要执行了。”
光熙应声,输入邮箱地址,给叶才三发去指示。
这个地方被发信器监测到了,不能停留。琴酒边开车边给那一位发邮件,同时通过通讯频道命令狙击手撤退。
“我们这边的目标要变更了,卢西因,你的计划是什么?”
“和你们一样。在维恩B的出口布置了狙击手,如果他们失败了,这边会动手。”
继续狙击吗……
琴酒毁掉了发信器,相当于告知对面,己方知道行动泄露。
以对面的思路,计划和行踪都泄露的他们,绝不会再执行这份计划。
加上他们即刻转移目标,对面同样会把人力用于追寻他们,尽力保护下一个目标。
如果卢西因依照执行之前的计划,算是将计就计。
卢西因是看着他找出窃听器和发信器的,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在知晓的前提下还这么安排……就像卢西因从未对他的行动指手画脚一样,琴酒也不会掺和卢西因的计划。
而看卢西因不急不缓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亲自动手。
那么他也不用让卢西因和贝尔摩德换位置了——对面知道他们在这里,他们必须尽快撤走,如果卢西因要动手的话,正好把贝尔摩德的载具给他,他再接上贝尔摩德去下一个目标点。
如今卢西因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就一起去了。
贝尔摩德头盔里的脸是头破血流的毒岛桐子,不适合在车来车往的鸟矢大桥旁摘下头盔。她不在频道里,琴酒没有提前通知,直接把车开到了贝尔摩德的待机地,把人接走。
“你之前和基尔出发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吗?”驾驶座的琴酒问。
“没有,”贝尔摩德在后座摘下头盔,撕掉了易容脸,“只是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从基尔的表现来看,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疑点。”
保时捷从鸟矢大桥的前方拐弯,进入了鸟矢町四丁目。
“是吗。”琴酒打开了通讯频道,这个时间差,基安提应该接到科恩了。他压低了声音,“基尔失联。我们的目标变更,是米花町五丁目的——”
银长发男人扯出一个冷冽的笑。
“——毛利侦探事务所。”
如此突然的决定,贝尔摩德没有太掩饰自己的惊异,“怎么回事啊,琴酒?”
心下却狠狠一沉!
Coolguy,你……
琴酒解释道:“昨晚这个侦探在基尔家住了一夜,他是最可疑的对象,如果基尔身上早就有了这些小玩意,她不会注意不到。”
这些前情提要,还是那一位刚刚告知他的。
“那个侦探?”贝尔摩德合理质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止是那个侦探,基尔在行动前,放任一个侦探住进她家,这点也很可疑。”
基尔在早上的电话中只说是有一些琐事,具体已经和那一位说明过了,他就没多问。
如果琴酒知道基尔前一天接触了侦探,他绝不可能让基尔就这么去执行任务!
只是基尔曾经刚烈反杀老鼠的经历让琴酒对她还算放心,即使基尔存在不对劲之处,他还是偏向狡猾的侦探发现了什么,在基尔鞋底沾了发信器和窃听器。
毕竟那一位收到基尔汇报后,也没叫停他的行动。
基尔,大概率栽到了那个侦探的手里。
保时捷在鸟矢町四丁目的十字路口左转,向着杯户町的方向而去。
琴酒的思绪不断转动,可惜他脑内关于毛利小五郎的情报不算多,伏特加又不在身边给他提供毛利小五郎的消息,他一时没把贤桥车站柜子里的小孩、板仓卓、毛利小五郎联系起来。
他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个窃听器的形状,和雪莉在他车上布置的小玩意很像。
同样是口香糖黏连,同样是细小柱体的窃听器。
那次发现的口香糖被琴酒带回了实验室化验,得出的结果是,DNA与雪莉不符,窃听器上的指纹也不是雪莉的。
关于DNA更详细的信息是,唾液所属者的年龄为4-10岁,性别为男性。
雪莉不可能找一个小孩子做合作者,琴酒便猜测,合作者谨慎到连一块包裹的口香糖都是备好的。
口香糖上没有地面的灰尘,是刚嚼完就被保存起来的,所以那位合作者专门找小孩嚼了口香糖随身携带……也不一定是提前备好,那日他车旁有一堆小孩的脚印,当成抓个小孩要对方嚼口香糖也是有可能的。
琴酒没往恶心那方面想,他只觉得,行动时会细致到这种地步的合作者,水平绝对非同一般!
现在,终于有一个嫌疑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毛利小五郎。
不仅是土门康辉,他还要好好问一问他,关于雪莉的事!
……
毛利侦探事务所
对面楼的天台上,几位黑衣人聚在了栏杆前。
光熙扶了扶这顶和她头围不太符的帽子,寻找着固定的角度。
两把狙击枪对准了毛利小五郎的身形,贝尔摩德急得不行,可她知道仅凭自己的几句话,是阻止不了琴酒的!
在场能拦下琴酒行动的人……
银发女明星向后瞥了一眼。
……就见卢西因摆弄着呢绒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卢西因……”她喊着光熙的代号。
贝尔摩德是在场人中唯一知道光熙真实身份的人,她知道毛利兰对光熙有多信任,光熙不会不知道……组织要杀的这个侦探,就是毛利兰的父亲!
“怎么了。”
光熙回望过来,琴酒也用余光注意着贝尔摩德的举动。
正当贝尔摩德要再说些什么时,光熙口袋里的手机振了。
她取出手机,阅读起了邮件,“DJ做掉了。”
贝尔摩德一愣。
土门康辉死了。
她不怀疑卢西因口中的真实性。
贝尔摩德突然一阵恍惚。
世界仿佛分成了两个图层,眼前闪过一副副知名大亨和无名人物的死状,从皮斯克到清水丽子到土门康辉,他们不瞑目的生命,全被卢西因带走了。
“……”她为什么觉得这样一个刽子手,会去救Angel的父亲?
“砰!”
“咔啦!”
窗户撞击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
基安提的眼睛离开了瞄准镜,凤尾蝶随着她眼角的动作展翅而飞,“足球?”
毛利小五郎开窗喝斥,楼下的柯南卖萌讨好笑。
从那小孩的话来看,毛利小五郎是在听赛马,不是在窃听这边的动静。
贝尔摩德稍稍松了一口气。
“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呢。”
琴酒并不接受这个结果。
看见楼下男孩的身形,琴酒脑中立刻将他和贤桥车站的柜子对比起来。
他记起来了,特基拉告诉过他,板仓卓被杀害了,而关注着新闻报道的伏特加次日也对他提过,破了板仓卓案子的人是毛利小五郎。
那夜他以为柜子里有呼吸炸弹,便提早撤离了。不过他安排的外围人员一直在,外围人员之后也汇报了,柜子里什么都没有,天亮后有一个小孩进去寻了自己的伙伴,两个小孩差不多大。
毛利小五郎身边的这个小鬼……
口香糖的DNA显示,是4-10岁的男孩。
如果是十岁的大孩子,不一定进得去,而这个大小的孩子,足以藏进去!
虽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不过这么多巧合下来……琴酒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沉声道:“连那个小孩一起解决掉!”
得令的基安提重新瞄上了目标。
戴好帽子的光熙叼上一只新烟,她没有点火,手插在口袋,懒洋洋地等待着行动结束。
贝尔摩德有理有据地规劝道:“贸然狙杀和警察关系很好的侦探,后续会很麻烦的吧。”
——她确实慌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份漏洞百出的话来。
琴酒这么大动干戈,那一位是允许的。甚至可以说,把基尔昨日与毛利小五郎接触这件事告知琴酒,那一位就是在明确的命令琴酒,下一个目标是毛利小五郎。
琴酒抓住了贝尔摩德的破绽,左手伯-莱-塔倏地指向她,眸光阴森,“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贝尔摩德。”
这样维护那一位定下的目标,很难不让人怀疑贝尔摩德的成分!
他戴着手套,右手捏着那颗小小的窃听器。
口香糖被他放好了,窃听器上又留下了指纹,只要和毛利小五郎周边的人进行一个对比…
琴酒猛然被推开了身子,对准贝尔摩德的枪口歪向了空地!
“——嗖!”
破空声慢了半秒到来,连狙击手基安提和科恩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进入了其他狙击手的瞄准镜!
银长发的男人踉跄了一步,很快站稳了身形。
为了不让窃听器掉地,那颗窃听器被他匆忙裹入掌心,不知道布料的摩擦会不会拭去指纹,但这不是重点了……
白发红瞳的面孔一如既往的淡漠,劲风划起了垂下的刘海,半抿的唇还稳稳含着烟。
狙击子弹划过的轨道距离脸前,不过一支烟的长度。
极速摩擦生热,金属外壳的子弹焚上了易燃的烟头,冒出丝丝白烟。
没什么波澜的眼抬起,射向了狙击手的所在地!
光熙明显地呼出一道浅色雾气,随即双指夹下香烟,掐灭了它。
第229章 看来卢西因不擅长狙击。
在场的五人有三人都是优秀的狙击手,基安提和科恩立即反应过来,根据弹道反推出了开枪人的位置!
约莫七百码的距离,无法用肉眼看清狙击者。
琴酒猛地夺过科恩的枪,左眼盯上了瞄准镜。
十字准心的镜头里,出现的是人是——
这个距离……琴酒心里有了隐约的猜测。
——赤井……秀一!
他们这边是下方,没有遮蔽物的天台,五个人在狙击手的射程下,就是活靶子!
“——!”
步枪子弹的速度超过音速!眨眼时间就穿过了700码的距离,凶狠地射向了琴酒的瞄准镜!
他眼眸睁大,流露出明显的惊愕。
“嘭!”
科恩的枪被光熙劈到了地上,逆向穿梭于瞄准镜的子弹也被迫移动了弹道。
雷-明-顿700因大力的冲击而散架,在地上碎成了一道道零件。
赤井秀一嘴角的笑意撇平。
和其他人不同,瞄准镜内白发红瞳的男人淡然地压了压帽子,收回了锁定在他的狙击点的视线,轻松地仿佛只是拂开了一粒灰尘。
是卢西因。
他确定自己在开枪前,小天台的五人都没有任何防备。
赤井秀一通过瞄准镜把全局纳入眼底:卢西因有动作时,子弹的声响还未传入他的耳中!
……但卢西因在他按下扳机后,就有了行动。
无论赤井秀一再怎么保持心态的平和,做出「开枪」这个动作时,气息一定会有微乎其微的变化。
只是卢西因捕捉到了这份微乎其微。
反应速度惊人!远超琴酒和……自己!
两枪瞄准琴酒的子弹都被卢西因避开,他还失去了潜伏的出其不意之态。赤井秀一不觉得他能留下谁了,有卢西因在,琴酒的性命是拿不下了。
他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开枪。
就算穿了防弹衣,卢西因也不可能用肉身接子弹,虽然伤不到他们,逼退他们还是可以的。
基安提开了枪,他一眼就看穿了子弹的轨迹,打不中。
赤井秀一没躲,任由子弹钻进了挡住他身体的墙壁上。
不过,他也算得到了一个情报。
如果他和琴酒换个位置,他也会做出琴酒的行为——夺取一把狙击枪,自己来用。
琴酒擅狙击,他的狙击水平九成九要比那个男狙击手优秀。
而卢西因没去夺女狙击手的枪。
……卢西因大概率,狙击水平一般,至少达不到七百码。
对面的天台上,琴酒说了什么,一众人快速走向了楼梯。
“……”他接到朱蒂的电话,提前来这边做了伏击,希望这样……能打消组织对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怀疑吧。
琴酒一定看见他在这里了,赤井秀一冷静地拆卸枪支,背上挎包下了楼。
直到开车撤离,平缓地心跳才因后知后觉的兴奋而怦怦然。
如果卢西因夺了女狙击手的枪和琴酒一起加入射击队伍,那才是糟糕。
近战格斗强大,反应速度灵敏,要是狙击再没有短板……危险程度要翻上好几倍了。
赤井秀一开出停车点,路上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开向他们的汇合点。
……
琴酒让科恩收拾了雷-明-顿的残骸,科恩没戴手套,枪上有他的指纹。
卢西因又掩护了他们几次,但琴酒一行人还是被逼的远离了栏杆处。
赤井秀一露了面,无一不说明此次陷阱和FBI有关。这里还发生了枪战,再不走,不仅是FBI,日本警方也要来了,必须撤!
好在窃听器没有被毁,小组也没有人受伤。
损毁的只是一把雷-明-顿,DJ也做掉了,从整体来看,称得上皆大欢喜……个屁!
驾驶座的琴酒一脸不爽。
基尔失联,他们又被FBI摆了一道,要不是卢西因,他们说不定全得栽这里!
……愤怒会影响理智,琴酒几次深呼吸,熟练地把情绪放平。
FBI怎么会注意到基尔?
在做掉DJ之前,基尔没参与什么大行动,就连去做掉原佳明那次,从基尔的叙述来看,卢西因也没让她动手,她只是一个在场的活体摄像头。
基尔是日卖电视台的主持人,与电视台的人员打好交道,就能通过这份工作,拿到很多知名人士的行程动向。四年前,基尔被发现了才能,就一直在电视台工作,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不会是电视台那边出了破绽。
硬要说可疑的地方——
鼻尖嗅到了柔和的淡淡烟气,副驾驶的卢西因没抽烟,那就是后面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先前顶替了一个医生的身份,有时他和贝尔摩德的时间对不上,无法当面交流情报,所以……是基尔充当了他和贝尔摩德的桥梁。
贝尔摩德身份暴露,那么去那所医院看病、和贝尔摩德交流的访客自然会进入FBI的眼睛。
啧。
贝尔摩德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琴酒怀疑上了,她悠然开口:“FBI在那栋大楼提前埋伏了我们,毛利小五郎应该没有问题,他只是被FBI利用了。”
琴酒想到了处理老鼠的几个画面。
以那群正派人士的好好先生作为,确实不太可能把所谓的同伴置于枪口之下,更别提毛利小五郎那边还有个小孩。
他冷着脸:“你好像特别维护那个侦探?”
“是吗,我个人不讨厌聪明人,你呢,卢西因?”贝尔摩德说。
“我无感。”
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半,她已经错过一顿午饭了。晚上回家要多吃点。
“这次算他走运。”琴酒揭过了这个话题。
这次。
保时捷旁的小孩脚印、口香糖的男孩DNA、毛利小五郎、板仓卓、柜门、身边的男孩……
这个侦探,并不是完全没有嫌疑。
贝尔摩德真心地为Coolguy和毛利小五郎逃过一劫而高兴,她噙着笑,又戴上了毫无破绽的面具。
不过还是要问一下琴酒对基尔的态度。
毕竟coolguy和FBI混在一起了,落在FBI手里的基尔,那小子肯定会插上一脚。
如果琴酒在找基尔的途中又发现了柯南……那么,毛利小五郎绝对会登上组织的死亡名单。
“基尔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琴酒对基尔有两分信任,“基尔的嘴很严,FBI一时半会问不出什么来……”
“医院。”副驾驶传来一道平静的气音。
声音压得很低,车内保时捷的引擎声都可以盖过这道低分贝的话。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的?”
“你口袋里的东西,没问题吗。”
这才意识到那枚窃听器还在运作,琴酒毁坏了它,“好了。”
光熙念着邮件,“她被FBI夹击,出了车祸,头部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
“情报来源是?”
“是莱伊。特基拉安排了史考兵狙杀DJ,莱伊在鸟矢大桥那边,目击了一切。”光熙恢复了正常音量。
鸟矢大桥最近的医院,是葛西医院、鸟矢综合医院、乃木坂医院、东都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还有数家私人医院。
“哪家医院?”信息太少,琴酒一时也推理不出来。
“杯户中央医院。”光熙答。
后座的贝尔摩德心底冷笑。
莱伊…赤井务武找到了基尔的情报,破坏了FBI、赤井秀一他们的计划,哈!
“……”如果不是coolguy牵扯了进去,她还挺想看这场好戏的。
……
来到鸟矢大桥时,赤井务武发现DJ车旁的守卫多得不正常。
这阵仗,不像是保护一个议员候选人,都能说是在保护美国总统了。
他没有靠得太近,找准时机一脚油门超过了那几辆并行的车。
三辆车呈三角形护着DJ,DJ的右边就是对向车道,可以说被守得严严实实。
后方车贴得极进,几乎挨到了DJ车的尾巴,而DJ车上的司机怕追尾前车,留下了四五米的间距。
左车与DJ车平行,DJ车连超车都做不到。
四辆车的速度都不快,前车倒是想再靠近一点,只是他们再减速,DJ车怕不是要停在桥上了。FBI只好维持着四米的空隙继续行驶。
超车的赤井务武联系了频道内的小组成员。
“三辆守卫的司机都是外国人,日本公安不会招待了这么多外宾吧?”
叶才三接了一句:“日本嘛,是有可能的。”这个国家的议员选举有外国人干预什么的,不要太正常。
赤井务武笑了笑:“也是。”
反正他不是日本政府的,那就说点实话吧。
“仸若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叶才三问。
“后车跟得太紧,看不清DJ。”诸伏景光说。
清冷女声道:“我这边可以。”
“史考兵,DJ的车用了防弹玻璃,7.6*2毫米的子弹,至少需要两枪。”叶才三陈述事实。
按照计划,有一枪是要赤井务武来补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严防死守,把DJ的车藏了个严严实实。
架着狙击枪的浦思青兰沉住呼吸,黑色的碎发被冷风吹拂着。十一月的东京已经降下了温度,没有了恼人的暑气。
她眼底显出自信,“没问题。”
“那就交给你了。”叶才三下达了指令。
赤井务武注视着仪表盘的数值,“车速为三十八码。”
候鸟衔着长长的箭矢,桥梁的上部结构如一双展开的翅膀,浦思青兰的枪口跟随着DJ的车以毫厘的角度移动,随着狙击范围的到来,瞄准镜上逐渐出现了后座人的皮鞋、小腿、胸腹、头颅!
目标出现在了她的射程。
冷血动物对天气的探测很敏感,偏东风,八度,能见度优良,距离660码,车辆的移动速度十点五米每秒。
“砰——!”
浦思青兰扣下了扳机。
耳边一阵嗡鸣,浦思青兰姿势不变,步枪几乎纹丝不动,她拉栓换弹,在顷刻之间就射出了第二枪!
嚓!
两发子弹击于同一位置,分毫不差!车窗前的防弹玻璃延出了蛛网,凿出了一条轨道。
“砰——!”
在司机猛踩刹车、保镖们欲上前护住土门康辉时,第三发子弹在刹那就穿过了直径7.62毫米的弹洞,正中目标的额头!
……DJ的手臂垂下,一动不动。
第230章 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宫野明美拎着食盒,出现在了米花町二丁目22番地、阿笠的家门口。
这里就是,卢西因先生告诉她的地点!
空手上门非常没礼貌,但……很不妙的是,她没有钱。
住的地方是卢西因先生名下的,灰色的英菲迪尼FX也是卢西因先生买的。从车展回去后,她收到了寄来的驾照、健康保险卡、毕业证等一系列证件。
钱放置在最玄关的一个小橱柜里,她买生活用品时可以从里面取现金。每次从超市或商店街回来,宫野明美都会把找来的零钱放回去,并用一个本子记下今日的花销。
这是用于照顾克莉丝小姐的钱,宫野明美不会用在自身上。
今天卢西因先生一大早来家中拜访,之后出门离开。克莉丝小姐则是一大早……或者昨天半夜就出门了,宫野明美起床时就没见到她。
宫野明美提着购物袋回来时,克莉丝小姐也没有回来。她没有立场去询问克莉丝小姐的动向,按时做好了午饭。
下午一点,克莉丝小姐没有回来,卢西因先生也没有消息,宫野明美默默吃掉了一份饭。
下午四点,一封隐藏了地址与备注的邮件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你的任务已结束,可自由行动。】
解锁卢西因先生亲自交给她的触屏手机,宫野明美把一行字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
“翁——”
手机突然振动一声,邮件自动粉碎,没有了痕迹。
“……”宫野明美抿着唇,即刻想到——
「等你任务完成后,你可以去找找。」
——卢西因先生如此许诺了。
宫野明美在家里翻了个遍,没找到一件适合当礼物的东西。
克莉丝小姐的房间她不会进去的,厨房间只有一些食材和几个水果,再就是卢西因带来的几盒茶叶了。
茶叶确实是很合适的拜访礼,可那是卢西因先生给克莉丝小姐的,她不能自作主张的拿去送人。
家里剩下的只有……
宫野明美环视一圈,把视线停留在了餐桌。
……中午剩下的餐食。
“叮咚——”
宫野明美按响了阿笠家的门铃。
……
“门铃响了诶,是有客人吗?”跪坐在电视机前的毛利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被阿笠博士邀请到了后者的家,试玩一下他的侦探游戏。
趁着主人家准备下午茶的功夫,觉得无聊的毛利小五郎先行离开了。毛利兰看看挂钟上的指针,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她本也打算告别回家,却被灰原哀慌张地阻拦。
茶褐色头发的小女孩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理由。
说起来,柯南君经常和小哀聚在一起……把柯南君当作新一的话,过往种种疑点全都清晰地浮出水平。
比起小步美、元太君、光彦君他们,柯南明显和小哀的关系更好一些。
难道小哀也……
“我知道了,我留下来。”毛利兰微笑道。
无论如何,阿笠博士和灰原哀是不会伤害她的。
门铃打断了几人的思绪,阿笠博士走向了玄关,嘟囔着“这个时间会是谁呢?”,一边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灰原哀大声阻止:“不要开门!博士!”
“诶?”阿笠博士一惊,赶忙缩回了手。
灰原哀“哒哒哒”地跑向玄关,把阿笠博士往里间推回去,“博士,你带着兰小姐……”
话说到一半,灰原哀对上了毛利兰狐疑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很奇怪,与普通的小女孩格格不入,但现在明显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就像自己和江户川所说的,如果江户川夺回窃听器的行动失败,与毛利小五郎有关联的所有人,都跑不了。
门外的人极可能是组织来清算的人!
这样的话,让阿笠博士带着毛利兰躲起来,她开门面对、自曝雪莉的身份,用叛徒吸引他们的注意……博士和兰小姐还有活命的机会!
阿笠博士停住了脚步,鞋底几乎与地面粘在了一起。
“哀君。”他叫着小女孩的名字。
“不要犯傻了博士!”
以阿笠博士的体重,只要对方不愿意走,灰原哀是推不动他的。
毛利兰撇开游戏机,来到了玄关,手撑膝盖身体微弯,清澈的眸中印出了小女孩悲愤的面容,“小哀。”
“我们一起开门吧。”
我们一起面对吧。
她露出鼓励的笑容,“事情发生了,就不要想着以前了,该思考怎么跨越。”
……果然小哀,和柯南君一样啊。
“只是我没有小哀和柯南君那么聪明,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但是呢,逃避一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灰原哀怔了怔。
……这个语气,兰小姐她,是知道了吧。
一名老人、一名少女、一名女孩,各有秘密的三人坚定地对视一眼,打开了房门。
阿笠博士家有一片院子。
他房子的玄关距离外墙的铁栅栏,有五米左右。
五米的路铺上了石板,是草坪路径上唯一适合走动的小道。
宫野明美等了好久,终于见玄关打开,从里面走出了……
一个头罩水桶、手持拖把的老伯,一个做着空手道起手式的少女,和一个戴着遮住半张脸眼镜、手还藏在背后的兜帽小女孩。
宫野明美歪了歪头,冒出一个实质性的问号。
咦,那个少女,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那位毛利侦探的女儿毛利兰小姐。
“你是……”毛利兰见宫野明美有些眼熟,只是她跟着爸爸见过不少委托人,加上那时的宫野明美进行了变装,她一时半会也叫不出名字。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有吧,”宫野明美握着食盒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攥紧袋子,“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小姐。”
不能承认广田雅美的身份,那是抢劫十亿元的犯罪者,不然这位小姐一定会记起她来的。
原本还挡在阿笠博士和毛利兰身前的小女孩骤然僵硬了躯体,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姐、姐姐……?
来者是位友善的女士,哀君又没什么反应,阿笠博士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拖把,不好意思道:“你好,你找谁?”
这个地址是卢西因先生告诉她的,所以她不需要掩饰什么。
宫野明美心中紧张与期待交加,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宫野、宫野明美,来这里是想找……我的妹妹。”
阿笠博士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宫野?那不是哀君的……
他眼球下移,只见灰原哀低着个脑袋,左手死死攥着右手的手腕,右手上的麻醉手表已经竖起了准心。
阿笠博士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能顺着对方的问句道:“你的妹妹是?”
“志保,宫野志保。”宫野明美知道毛利兰是与组织无关的外人,所以她没有把妹妹的代号说出来。
阿笠博士的脑筋卡壳了,“啊,那个,我想说……”
这种局面该怎么应对啊,记得新一说哀君的姐姐已经去世了……啊!新一,你快回来呀!
还是毛利兰救了场,“这位宫野小姐,要不我们进来详谈?在门口说话,不方便吧。”
“可以吗,博士?”当然,她征求了屋主的意见。
“嗯,好的,可以。”阿笠博士试探性地向灰原哀递去一个眼神,没有得到回应。他想不出什么借口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阿笠博士简直是把「我有隐藏的秘密」写在了脸上,宫野明美拎着食盒,进入了发明家的住宅。
“给,因为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这是我做的一些小心意。”
阿笠博士生硬地接过,“谢谢啊,费心了,宫野小姐。”
一直沉默的灰原哀终于有了反应,她声音不大,却透露着自主,“能让我和她单独谈谈吗,博士?”
“哦……我明白了。”阿笠博士想到了什么,尴尬地笑着,支开毛利兰,“看来是哀君的客人呢,小兰,我们继续看看游戏吧。”
毛利兰理解地点头:“……好的。”
博士是藏不住的性子,真难为他帮着新一各种打掩护了。
……
光熙不参加水无怜奈的救援行动,琴酒把她放在了杯户町二丁目,这里离他们上午汇合的停车场很近,她的古斯特就停在那。
但水无怜奈也去过那里,不出意外,他们今天路过的所有地方都会被FBI调查一番,光熙不打算去取车。
她坐进浦思青兰的欧陆GT,撕了易容脸,把身体里的箭矢收回。
未扎起的灰色散落,光熙用手指梳了梳打结的头发,随意地捋到了脑后。
“很厉害的技术。”
叶才三向她汇报了行动:
浦思青兰从正面射击,两发子弹打中了同一个点位,贯穿了防弹玻璃,第三发子弹钉进了目标的脑袋!
要在桥上狙杀目标,难度并不小。
在桥前桥后埋伏,有效射程太短,一旦汽车离得过远过近,就看不见后座的目标。
所以一般都会选择侧边。
琴酒给基安提、科恩安排的狙击点就是侧边。
“过奖了。”
浦思青兰对这次狙击不是很满意,受汽车动能的影响,第三发子弹的点位和她预期的,差了四点五厘米。
是从右眼到额头的距离。
浦思青兰空出一只手,把左手腕伸了出去,“给。”
狙击手的腕部套了一个印着碎发图案的大发圈。
蓝白色的碎花点缀在层层布料中,显得俏皮可爱。
浦思青兰是短发,没有用得上发圈的地方。
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副驾驶的灰发女性没什么犹豫,她从青兰的手腕上取出发圈,扎起了头发。
一截低马尾垂在肩后,浦思青兰含笑打量着尽显青春可爱的碎花发圈。
“晚上去哪呢?”
“回绿小姐家。”
光熙闭眼靠在了座椅上。
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