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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沉迷进撸狗的快乐中。

魔犬就是这玩意?!

匆忙回来的毛利小五郎、山村操、柯南等人,头上皆划下了条条黑线。

“这不就是只普通的狗嘛!哪里是燃烧的魔犬了?”毛利小五郎质疑道。

毛利兰打开手机相册,“那是光熙把狗狗身上的东西拿掉了!原本的模样就是很像魔犬啊!”

为防止它逃跑,狗狗被小八的备用狗绳套住,拴在了犬伏城的院子。

在光熙擒住魔犬后,毛利兰与远山和叶大着胆子凑近,发现魔犬确实只是一条被穿了奇怪衣服的狗狗。

山村操看着魔犬的照片,想起了什么:“我奶奶经常看的综艺节目里,会有这种红灯和布条做出的伪造火焰呢。”

柯南在脑中模拟了场景,“如果灯光是遥控的,只要关闭灯光,魔犬就能融于黑暗,消失踪迹了。”

毛利小五郎还有疑点,“我们爬上悬崖后,那跳动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个嘛……”山村操正准备发挥脑洞大开的想象,却被毛利兰的话语打断了思路。

女高中生自信道:“光熙说,如果是犬伏家的人犯下的案子,他就是养狗的人!而狗狗……”

犬伏家的养子们互相怀疑,不约而同地远离了院子里的这条魔犬。

犬伏幸姬率先靠近了友善的白狗。

白狗对着她的手闻了闻,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它张了张嘴,想呲牙戒备,但这个方向看不见那条秋田犬的踪迹……喜欢人类的白狗还是从心地摆了摆尾巴。

犬伏幸姬也不想怀疑自己的兄弟姐妹,她落寞地瞥开视线,“考子以前养过狗,对小八一直不怎么亲近;知晃以前被狗咬过,他超级怕狗,小八对着他狂吠,他也是战战兢兢地躲开;禅也对狗毛过敏,一靠近狗就会打喷嚏流眼泪……”

柯南摸了摸白狗的脑袋,用着小孩子的语气道:“我听说狗狗是最认主人的,不如把它的绳子解开,看它会不会去主人那里。”

毛利小五郎不太赞同,“这可是杀人的魔犬,万一它咬了……”

“呜呜~”

犬伏幸姬深知撸狗的手法,这只白狗大概没被主人这么爱抚过,三两下就主动蹭上了犬伏幸姬的手,想让她多摸摸自己。

毛利小五郎俯视着对犬伏幸姬撒娇的狗,艰难道:“幸姬小姐,这是…你的狗吗?”

远山和叶加入了撸狗的队伍,“不会啦,它对每个人都这样噢。”

毛利兰看得心痒痒,弯腰摸起了狗,“是呢,它对人类真的很亲热。”

山村操咳嗽一声,也蹲了下来,“我小时候,奶奶家里也是有条狗狗的。”

短短两分钟,除了嫌疑人以外的所有人,都沉迷进了撸狗的快乐中。

白狗似乎还不知足,它渴望的眼神瞄向毫无反应的两个人类。

中年男子保持着自己的稳重,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会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玩意。

好像英理也养了只毛茸茸的猫,还叫……咕噜。

光熙平淡的和狗狗希冀的眼神对视了一秒,便把目光收回,看向了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操作着,浏览过一张张页面。周遭人本就对这个气质淡漠的女高中生有些避让,这会见她在忙,就更没有人打搅她了。

犬伏……是那个研究员的名字。

他在异想天开。

一年前,犬伏知晃交出了六亿的现金,离开了康帕利的研究室。

当时的理由是养母年纪大了,他要回去照料自己的母亲。

光熙对这些借口没兴趣,只是她作为FORR354的监督者,里面的大事小事都要由她决定。

她对一个助手不甚在意,如果不是康帕利为他说了几句话,犬伏知晃早就按照组织的章程死在研究所里了。

犬伏知晃在康帕利的实验项目刚启动时就进来了,那时候他们还没找到确切的方向,只能大海捞针似的前行。

到底是她的团队,康帕利记住了每个助手的名字,闲暇时也会和助手们聊一些家常,她自然是不希望助手死亡的,而她的想法也被光熙感知到了。

与其说是卢西因心善,放过了犬伏知晃,不如说是犬伏知晃沾了康帕利的光,获得了一次侥幸。

但机会只有一次。

一个月前,犬伏知晃的养母犬伏娑臣脑梗倒下,卧床不起。

作为医生的犬伏知晃知道母亲时日无多了。

养母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收养了他,犬伏知晃也是为了拿出继承这座犬伏城需要的高额税款,才进入组织的实验室赚钱,他不希望养母就此离开人世!

恍然间,犬伏知晃想起了他待过的那个实验室。

康帕利小姐研究的项目……不就是……!

作为助手的他只是不停地做实验、分析数据,不过他能察觉到,康帕利小组研究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而在他离开前,他们的实验,明显得到了重大突破!

现在一年过去,尽管市面上没有什么骇人的传闻,但不能确认康帕利小组真的失败了。

他给那个烂熟于心、当年自己发出求职信息的邮箱,又发了一条邮件。

犬伏知晃明白,现在的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只能以要挟、胁迫的形式,逼得康帕利组来和他见面。

这很冒险。

不过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就此被康帕利小姐的组织做掉……那也是他的选择。

八个养子中,只有四人愿意为犬伏城的遗产税买单。

遗产平分八份的话,遗产税大概率是不够的。*

所以犬伏知晃计划把不同意继承犬伏城的养子杀害,再嫁祸给毁灭城堡的玉梓(幸姬),剩下的考子和禅也……至少能够保护好这座城堡。

至于他,则是再次进入康帕利小姐的研究所,寻找延长母亲性命的方法,如果母亲真的死亡,或许也可以……

没有或许了。

“犯人就是你!知晃先生!”毛利小五郎指认道。

追逐过萤慈、佐记,害得他们掉下悬崖的魔犬对着他狂摇尾巴,一脸依恋与喜欢。

白狗不知道它的行为在人类社会代表了什么,它只是在根据主人的指示做出相应的举动。

“不是、不是我!”犬伏知晃否认着,语气凶恶的对着狗狗喝斥道,“滚开!魔犬!不要靠近我!”

“……汪呜。”

白狗发出了委屈的呜咽。

山村操琢磨着:“确实,只靠一条狗,不能确认犯人啊。”

“那我们去找找证据吧,”以锁定一位嫌疑人为前提去寻找线索,还是很简单的,柯南问,“光熙姐姐,你给狗狗把身上布条拿走的时候,狗狗身上脏吗?”

光熙没抬头,“它身上没有沾上草木碎屑,很干净,主人很用心。”

柯南得到了证言,“这说明…”

“说明外面的哪里有养狗的房子!”远山和叶抢答。

“来犬伏城的路是一片群山,狗狗的家也许就藏在里面!”毛利兰加入了思考队伍。

毛利小五郎好歹做了几年刑警,他扫过几位嫌疑人,“警方找到魔犬住处只是时间问题,你们确定自己没有在里面留下任何痕迹吗!”

犬伏禅也站在最后面,他第一个发话,“绝对没有!我狗毛过敏,不可能在外面养狗!”

犬伏考子抱臂自辩,“……自从我的狗去世后,我就没养过第二条狗。”

犬伏知晃扶了下小小的圆框眼镜,“我,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我连靠近狗都不敢!”

三人的解释都说得过去。

只是魔犬亲近的对象——犬伏知晃,无疑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一位警员拿着一个文件夹跑来,对山村操说,“这是东京警视厅那边发来的传真,上面是工藤伸壹被害的细节,警视厅请求我们询问三位嫌疑人昨日中午的不在场证明。”

山村操迷糊道:“工藤新一被害?他不是那个失踪的高中生侦探吗!”

毛利兰出来解释,“是伸直是伸,大写的一,被害的伸壹先生不是新一啦。”

听见这绕口令一般的话,柯南干笑了两声。

警方在场,几名嫌疑人被分开问话。

犬伏幸姬来离开前给客人们分配了两间房。

犬伏城房间众多,备用的盖被、垫被也足够。

柯南跟着毛利小五郎一起上楼去听嫌疑人的问话了,两位女生把被子铺成了「人」状,三条被窝的头部相对着,适合深夜谈话。

毛利兰抱着一个枕头,兴致勃勃,“所以魔犬原来是那么可爱的狗狗呀。”

远山和叶躺在软软的被窝上,“真的!看来传言不能信,眼睛见到的才是真实!”

“……”

是谁见了魔犬想跑的。

陡然,两人一齐向光熙传来火炬般的凝视!

你怎么不过来呀?

光熙看懂了,她上前两步,趴在被子上,三人的脑袋凑得极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毛利兰与远山和叶似乎早就不记得被吓得狼狈逃窜的自己,她们就着狗狗,聊到了宠物,最后已经演变成了远山和叶跟着毛利兰去她妈妈那里看猫。

“光熙要不要一起去呀,妈妈养得猫很可爱喔。”

去英理小姐那里啊……“可以。”

“小光熙,什么时候来大阪玩吧,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嗯。”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邮件。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搁置了它,参与了女生们的话题。

中心逐渐转移到了光熙身上。

“小光熙有什么偏好吗,喜欢御好烧吗?”

“喜欢。”

她没有不吃的食物。

“太好了!我知道好几家超棒的店,来试试大阪风味的御好烧吧,一定能让你念念不忘!”

“光熙喜欢吃东西诶!你知道什么东京的好吃的店吗,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呀!”

“有一家拉面店,味道不错。”光熙平静道。

“诶?什么样的店。”毛利兰问道。

认识这么久,她真的很少见到光熙对什么事物感兴趣的模样。

所以她对光熙口中的「拉面店」,好奇拉满!

远山和叶同样期待:“叫什么名呀?我们以后一起去吃吧!”

在二人亮闪闪的眸光中,光熙念出那个店的名字。

“好吃得要死的拉面。”

毛利兰/远山和叶:“……诶?”

第222章 小光熙!你睡过来嘛。

凌晨、群马县

一辆暗红色的艾迪车行驶到山脚。

叶才三关掉了车子的灯光,将艾迪车靠边停好。

“是那座崖上的宅邸吗?”

夜里还亮着灯的犬伏城,从山脚下望去非常显眼。

副驾驶的矶贝渚对比着地图,“从卢西因先生发来的定位来看,应该没错。”

“车道很窄,不开灯的话,很容易侧翻下悬崖。”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挂着吊坠的女人抬眼,红唇扬起,“父亲。”

“……别在这里叫。”

这辆车是卢西因新给的,最新款艾迪A6L,颜色和之前的讴歌NSX一样。拿到了这辆车后,那辆底盘又低噪音又大的超跑是彻底没人愿意开了。

叶才三面无表情,“不确定会不会有窃听器。”

和对待前辆车的态度一样,他没去搜车上有没有什么装置,如果被电磁波那一头的人听见……

“他们不是早知道你是我爸了吗。”矶贝渚不以为意。

她依靠组织的情报网寻找过叶才三,她的所作所为组织都看在眼里。只要对她的身世稍加调查,就能发现她父亲消失的时候和叶才三下落不明的时期是重叠的。

“……”错过了女儿二十年的时光——偏偏因为自己死了二十年前,所以叶才三没什么时间的前进感。

在叶才三的视角里,他就是眼睛一闭一睁,刚上小学的可爱女儿已经成了持枪的红唇清道夫。

还能怎么办呢?

小渚母亲早逝,自己又被同伙背叛坠海。七岁的小女孩在各个远亲中来回转让,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打工,凭着“寻找父亲”的信念扎进了地下世界,最后阴差阳错进了组织。

吃了二十年的苦,流了二十年的泪,终于和父亲见面,结果连句“爸爸”都不让喊。

“……你随意吧。”叶才三-退让了,眼底溅起一丝波澜,又很快恢复平静,“但在有外人的时候不可以叫。”

“是、是。”矶贝渚应声道。

在车里等了一会,两人看到了属于警车的红蓝-灯闪烁着,从犬伏城开出。

警察……犬伏知晃不会是被抓了吧。

叶才三来这里自然是为了任务。

一位曾经是外围成员的研究员以组织的秘密为把柄,要求重返组织。

不然的话,组织的秘密就会暴露。

接受到这个任务的全貌描述时,叶才三都觉得上面——他是卢西因组的,而卢西因也只是接手「上面」任务的执行者——是在糊弄他了。

他把任务栏上的说明来回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漏字少字。

一个威胁组织的人要求重返组织……

他还曾在组织里待过一段时间。

虽然职位是研究员,不是真正做清扫工作的外围成员,但多少还是知道组织的规矩的吧,怎么会想不开主动要求回来呢?

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性命丢掉。

矶贝渚用一次性邮箱给犬伏知晃发了条消息,让他今夜凌晨两点,来山脚下和他们见面。

叶才三和矶贝渚之前在埼玉,看到这个群马的任务后,便打算在今晚解决掉它再返回东京。

这里的解决是指:控制住犬伏知晃本人,再把他做的可能会泄露组织秘密的布置给破坏掉。

至于犬伏知晃能不能活,就要看他识不识相……和上级的态度了。

“瓮瓮——”

叶才三的手机振动,他解锁查看邮件。

“犬伏知晃被警方怀疑了。”

矶贝渚想到了犬伏城最近的传闻,她是不相信魔犬这种怪谈的,“这几起杀人案,不会是他做的吧?”

“可能是。”

“犬伏啊,真不像是会杀人的家伙。”

“你见过他?”

“嗯,一年前他离开组织时,是靠一笔赃款。”矶贝渚对叶才三知无不言,她把组织那次黑吃黑的行动讲了。

“六亿元脱离组织……”叶才三的目光落到了矶贝渚脸上。

他的好女儿展露一个如孩童般幼稚又固执的笑,“我是不会离开的,父亲你别做小动作了!要不你爬得高点,让我以后继承你的代号和资源呗。”

叶才三:“……”

他三十岁的内心淋上了五十岁的沧桑。

“等吧,如果时间到了,犬伏知晃还不现身,就要实施另一个计划了。”

犬伏城对面的山头,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一道瞄准镜的反光。

……

四位犬伏家的养子只是嫌疑人,不是犯人,警察不可能连觉都不让他们睡,连夜审讯。

山村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告诉了毛利小五郎四人关于工藤伸壹被害时间的不在场说明。

“他们十一点见面,十二点工藤伸壹先生提前离开了。于是中止了聚餐,大家各自走了。”

毛利小五郎盯着「死亡时间12:20-12:50」这行字,颇感棘手,“所以没有人有不在场证明啊。”

除非问出大家走时的路线,再一一排查道路的监控。即便如此,三十分钟的死亡区间,他们得确定嫌疑人三十分钟的不在场证明,这对警方来说,是极大的工作量!

“毛利先生,能麻烦您一件事吗?”山村操问。

“请讲。”在正事上,毛利小五郎一向很靠谱。

“关于嫌疑人的看守……我们这里有一位鉴识课的女警,我和她沟通过了,她今晚愿意留下来,和考子女士、幸姬小姐一起住。”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他做过刑警,了解这些程序。

“我要去警署用传真机把今天的案件报告发给东京警视厅的刑事部,再拜托他们在东京调查一下四人的路线,”山村操忍着困意道,“另外两名男警员明天是休息,我该让他们下班了,今晚能拜托毛利先生看着知晃先生和禅也先生吗?”

两位男性中有凶手的可能性极高,所以警方搜身后,去除了一切危险物品。

“啊,当然可以!”

犬伏知晃是医生,睡前他又照看了一会卧在病床上的养母,给她喂了辅食和药。

柯南忽然发现,犬伏娑臣的枕边有一串断裂的佛珠。

晚间照顾结束后,犬伏知晃和毛利小五郎、犬伏禅也、柯南进了一间屋子。

毛利小五郎严肃着表情,不经意地流露出多年前做刑警的锋芒,“不管犯人是谁,都逃脱不了我的看守,知晃先生、禅也先生,希望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挡。”

犬伏禅也不太高兴,却也无可奈何,“我又不是犯人,你别太嚣张啊。”

犬伏知晃有些畏缩,语气中满是谦卑,“我明白的,毛利先生……但我真的不是凶手。”

深夜十二点半,毛利小五郎的鼾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犬伏禅也睡在犬伏知晃旁边,犬伏知晃屏住呼吸,悄悄在被子里打开乙-醚,把液体倒在帕子上,然后猛地把帕子盖到了犬伏禅也的脸上。

犬伏禅也无知无觉,吸入了麻醉气体。

犬伏知晃取回帕子重新蘸取乙-醚,钻出被窝,静悄悄地向毛利小五郎那边爬去。

“……叔叔,你在干什么呢?”一道童声在昏暗中响起。

男人绷紧了神经。

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

但毛利小五郎还没醒,难道他是真的睡着了?

“……叔叔是要去厕所。”犬伏知晃轻声答。

“真的吗?”小男孩的被窝在毛利小五郎旁边,屋内没开灯,犬伏知晃只能看见男孩大大的脑袋影子。

“——!”

一不做二不休,犬伏知晃蹿了出去,把乙-醚帕子捂在了男孩的口鼻处。

男孩奋力挣扎起来,手脚都拍到了他身上,犬伏知晃用力压制着他,感受到手下的小身躯仍在在动弹。

作为医生的犬伏知晃没有大意,他多捂了一会儿,直到男孩的身体真的软趴趴地卸了力道,他才呼出一口气。

然后对着打鼾的毛利小五郎如法炮制。

凌晨两点,戴着小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气喘呼呼地出现在了山脚下。

车内的矶贝渚用上了夜视镜,确认道:“他就是犬伏知晃。”

叶才三给狙击手发了条邮件,打开了车前灯。

待犬伏知晃被突然冒出的强光刺得闭眼时,一道冷意的男声命令道:

“请上车,犬伏先生。”

……

光熙醒得很早。

毛利兰与远山和叶还在梦中,她换好衣服走出和室,听了听房屋内的动静。

凌晨两点,没有人在一楼走动。

她走进了犬伏城的主人、犬伏娑臣的房间。

灰发女性驱动了五感,把平时会刻意无视的杂音纳入耳道。

呼——

咚咚——

呼吸、心跳都很平缓,犬伏娑臣正在昏睡中。

光熙拍了照老太太的照片,传给了叶才三。

然后上楼,按照描述进了犬伏知晃的房间,在书柜里找出了他遗留的信件。

里面写了关于FORR354些许的猜测,还有自家神秘作风的不法组织。

沼泽地旁的小屋,也留有暗号。

犬伏医院办公室的讯息,就交给外围人员了。

跨过围栏进入犬伏城的光熙,忽然看到了围墙之下、趴在草地里的狗狗。

是昨夜被她抓到的魔犬。

犬伏城只有一个狗窝,小八又是只排外的秋田犬,这只魔犬昨日被主人喝斥,警方也没空照料它,就这么把它随意地拴在了院子里,过了一个晚上。

夜间的山里还是很冷的,没有遮风避雨的小窝,狗狗蜷缩成一团,努力捂住身体仅剩不多的热量。

“……”

可能是晚上下过小雨,抑或是院子里潮气太重,狗狗的外毛萃着水珠。它还没完全清醒,身体拱着往里蹭,本能汲取着内部的热量。

凌晨两点半,光熙回到屋子里。

抱着一条狗。

“安静点。”她对着低声呼噜的白狗说。

光熙把被褥拉得远了一点,毕竟这条狗在露天待了一晚上,还是有点脏的。

人类估计不会太喜欢。

正要躺下时,光熙发现远山和叶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小光熙!你睡过来嘛,没关系的!”

第223章 小光熙,不要伤心哦。

“光熙要养狗狗吗?”

两个女生进入了厨房,毛利兰打量着食材,准备为大家做早饭。

远山和叶在旁边打下手,“嗯呐,感觉光熙超喜欢它!”

半夜怕狗狗冷,把她抱进屋里……远山和叶目睹了全程!

昨天,四位犬伏家的养子都否认自己是白狗的主人。

毛利兰从冷冻室翻出了鲑鱼片,“不知道光熙会不会收养小白啊……小和叶,吃鲑鱼可以吗?”

舀米的远山和叶看见了橱柜里的海带干,“可以啊,味增汤就用昆布来煮吧。”

“好啊,那蔬菜就吃这些,”毛利兰从冷藏室里取出大葱和包菜,“有很多鸡蛋呢,这个柜子里还有搅碎的生肉……幸姬小姐昨天给小八喂的饭,是这个吗?”

“对对,把它热一下就行。”

远山和叶喊了一声在走廊的光熙,“小光熙,能麻烦你把小八的碗拿来吗?我们也会给小八做饭的!”

光熙坐在日式走廊的边上在看手机,擦干净脚脚的白狗趴在她身边,依偎着她。

闻言,她站起身,把手机放进口袋,往院子的另一边走去。

白狗想迈步跟上去……

“你留在这里。”灰发女性平静道。

擦干净的脚,就不要再下地了。

白狗“呜呜”两声。

“……”

它伏下胸膛,贴近地面,尾部翘起,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光熙不为所动,转身离开。

白狗急了,扑腾跳了两下,但受过良好训练的它听得懂人类的话语,只能焦虑地在原地转圈圈。

秋田犬的领地意识很强,闻到别人身上有别的狗味就会发出警告的低吼。

“汪汪!”

小八冲着光熙吠叫。

光熙睨了它一眼,外露的左眼是和阴天一样的灰蒙,面无表情的脸庞无端现出了几分冷意。

“……呜!”

秋田犬悲鸣一声,躲回了狗窝。

拿到小八的饭碗,光熙返回厨房。

犬伏城的厨房很大,可以容纳好几个人同时做事,远山和叶在切包菜丝,毛利兰在给鲑鱼片抹上生粉。

光熙最近学了些做饭,问道:“要我帮忙吗?”

毛利兰与远山和叶转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光熙…和蹭着光熙脚边的白狗。

“不用啦,小光熙帮忙看好小白就好了。”

狗狗不适合进厨房,而且犬伏禅也先生狗毛过敏,她们更得保证厨房的卫生了。

毛利兰听目暮绿讲过,她知道光熙不会做饭,不过洗洗菜的活肯定是可以的,只是……

狗狗粘人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了,毛利兰都不忍拆散它和光熙。

于是毛利兰也说:“交给我们吧!光熙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比不上绿小姐,等下请多多担待噢。”

光熙退出了厨房,坐下等饭。

直到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毛利小五郎的外衣扣子还没系上,他见到光熙就喊:“喂!有没有看见知晃先生和那个小鬼头!”

“没有。”

毛利小五郎跑过来,拉开了厨房门,扫视一圈,对毛利兰与远山和叶问出了同款问题。

问答间,楼上的犬伏家养子和鉴识课女警都下来了,知道犬伏知晃和柯南不见了,大家赶忙一起寻找。

毛利兰也关了火,和远山和叶在犬伏城找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大家聚集在厅室,每个人都面色沉重。

“难道知晃他,畏罪潜逃了?”犬伏禅也说。

犬伏幸姬担心道:“那个小朋友也不见了,不会是……”

犬伏考子保持着冷静,“……被知晃带走当作人质了。”

女警问:“毛利先生,您和知晃先生是同一个房间的,您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毛利小五郎咬着牙,“我在犬伏知晃的被子里发现了一瓶乙-醚,他昨晚很可能迷晕了我们!”

柯南:“……”

不,你呼噜声震天响,他那么挣扎的动静都没吵醒你。

“我在这里哦!”柯南童音卖萌,“怎么了吗,叔叔?”

毛利小五郎一低头,看见他们找了好半天的小鬼,气得立马挥手给了柯南的脑袋一拳,“你跑哪里去了!”

柯南捂着脑袋,假意委屈地解释:“因为起来后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我在山下的平原沼泽旁,发现了一栋小木屋。”

“什么?”

“大家都在啊,早上好,”山村操带着今日上班的警员走了进来,“咦,大家的脸色都好差啊。”

众人转移到了沼泽的小木屋。

“看来是养狗的地方。”鉴识课女警找出了蛛丝马迹。

“柯南,你早上起来的时候,知晃先生还在吗?”毛利小五郎问。

柯南只能打哈哈,“不知道诶,天色还不怎么亮,我怕吵到大家,穿好衣服就走出房间了……”

犬伏知晃离开的时候,柯南当然知道。

他及时屏息了,然而犬伏知晃捂住了他口鼻半分钟,他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少量的乙-醚,虽然尽力保持着清醒,可大脑不必避免的一片昏沉。

等他跟到山脚时,他只看到了一盏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阿笠博士不在,滑板又不在身上,可恶!

无奈,他只能启用挣扎时黏在犬伏知晃上的发信器和窃听器,追寻犬伏知晃的位置。

结果——

“你可以叫我特基拉,犬伏先生。”

是那天在贤桥站,和琴酒一起开柜门的家伙!

柯南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追逐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

驾驶座的叶才三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犬伏知晃的反应。

矶贝渚坐在了后座,拿出了一把手枪,微笑地对准了研究员。

叶才三按下车载广播的按钮,调到特定的频道。

兹拉兹拉的小电流音穿插在广播的话语之中,叶才三心中一凛,面上从容不迫。

自我介绍后,叶才三收回了视线,“我们不喜欢受制于人,讲究礼尚往来。”

“所以请把你遗留下来的秘密说出来,我们必须清扫掉。”

犬伏知晃嗫嚅着,还在犹豫。

矶贝渚沉着声音,低低的女声如惊雷炸响,“犬伏娑臣,对吧?”

“!”

“我们不介意之后慢慢找。”红唇女杀手笑得恣意。

“……在我房间的书柜第二层…还有沼泽的小木屋……”

矶贝渚写下邮件,发给了卢西因。

她倒不觉得卢西因会亲自来删除一个研究员留下的可笑痕迹,她只能想到:犬伏城有组织的人潜伏。

至于是伪装成客人住在里面,还是潜伏在林中,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卢西因给了回复。

一张老太太昏睡的照片。

矶贝渚把屏幕展示给刚才自觉移开目光的犬伏知晃。

“你们……!”

犬伏知晃临睡前才看护过犬伏娑臣,他还记得房内的诸多细节。

眼前的照片……是他今晚照顾过后的养母,不会是以前的照片!

犬伏知晃不可控制地打起寒颤。

现在、如今、此刻……犬伏城里有组织的人!

养母重病在床毫无反抗之力,一个小孩都能轻易杀死她!

“我错了我错了!”犬伏知晃的眼角渗出害怕的泪水,“不要对母亲下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么,犬伏先生,”叶才三的语气依旧彬彬有礼,“请你告诉我,你身上的窃听器,是怎么回事?”

“……什么?”

“玛格莉特,搜身。”

知晓有人窃听,叶才三不会暴露女儿的任何信息。

矶贝渚也懂得这个道理,见犬伏知晃止不住地向后瑟缩,她不耐地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继续压着嗓子,“如果是我们的误会,我们会和你道歉的。”

“咔擦”

窃听器和发信器被毁坏了。

柯南心跳如鼓,奔跑着回到犬伏城。

知晃先生似乎受到了特基拉的胁迫,以对方养母的性命!

他率先推开犬伏娑臣所在的和室,先确认了对方的安全。

夜色寂静,犬伏城静悄悄,没有丝毫外人行动的声音。

柯南跌跌撞撞地跑进犬伏知晃的房间,去寻找第二个书柜里第三本书中夹层里的信件……

“……”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搬着椅子,把书柜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信。

是知晃先生说了谎,还是——

想到那个可能,柯南瞬间脊背发凉。

——组织的人已经处理到了这封信?

他看了眼手表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五十。

犬伏城在山上,抹黑下路,至少需要半小时时间。

知晃先生大概是凌晨一点半下山的,他紧随其后。

凌晨两点,知晃先生和特基拉见面,坐车离开,柯南窃听到知晃先生和特基拉的对话,一刻也没耽搁地往回跑。

他大概在凌晨两点四十到达犬伏城。

这期间有一个多小时的空余,而且犬伏城坐落于山林,其中可以躲藏的地方太多了。

还有一个地方,知晃先生说的小木屋!

柯南拔腿就往沼泽跑。

然而他一无所获。

更不幸的是,知晃先生身上的窃听器被特基拉发现了!

知晃先生会不会被牵连?

如果特基拉觉得是别人装在知晃先生身上的话,以组织的角度来看,最可能的人选无疑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叔叔。

柯南呼出一口气,再次转动思维僵硬的大脑。

对了,车上还有一个女人。

特基拉叫她的称呼是:

玛格莉特?

一款龙舌兰为基地的鸡尾酒。

……

犬伏城的案件以犯人畏罪潜逃作了结尾。

作为魔犬的白狗还要接收一系列调查,由鉴识课的女警带走了。

“呜呜~”

“瓮瓮——”

有邮件。

上了群马警察的黑白警车,狗狗的脑袋贴在了窗户的玻璃上,水汪汪的眼睛满是留恋。

【明天晚上九点,杯户町四丁目的竹林定食。——Gin】

琴酒找她?是伏特加还是波本的事吗。

【1——LX.】

光熙放下手机,平淡的回视。

远山和叶安慰道:“小光熙,不要伤心哦,这是必须的取证调查!你们一定还能再见面的。”

毛利兰去找了山村操,“山村警部,光熙真的很喜欢那只狗狗,不能让她养吗?”

“嗯?你们愿意收养吗?”山村操很好说话,他把流程告诉了毛利兰,“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就能解决,届时我会联系你的。”

女高中生点头如小鸡啄米,“那就拜托山村警部了!”

毛利兰的在心里握拳,下定决心,绝对要让光熙和小白团聚!

第224章 喝一杯吗,基尔。

回到东京,毛利小五郎瘫在事务所的椅子上看起了赛马转播,柯南跑去了阿笠博士家,谁都不关心午饭吃什么。

毛利兰又想捏拳头了,“爸爸,小和叶晚上就要回去了!我们都没有招待小和叶在东京玩过!”

来不及去东京铁塔和浅草寺,至少也要请小和叶吃顿东京美食吧!

毛利小五郎一脸倦意,“警部大人的邻居小姑娘会开车,你们几个女生去玩吧。”

“真是的!”

远山和叶并不觉得被怠慢,本来她就是带着委托不请自来,“要不,我们去光熙说的那家拉面店吧?”

“嗯?”

“是叫‘好吃得要死的拉面’对吧!去看看到底好吃到什么程度吧!”远山和叶被名字勾起了好奇。

“可以吗,光熙?”毛利兰问。

灰发女性点了一个头。

三位女生来到了杯户町,光熙停好车后,三人一起走过去。

远远就看到了……

破败的招牌,陈旧的卷帘布,以及,漆黑的店内。

“没开门?”毛利兰遗憾道。

“怎么这样啊!”远山和叶不甘道。

“可能倒闭了。”光熙神色淡淡。

“……”

“……”

“说谁倒闭呢!”隔壁的理发店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大叔,正是小仓拉面店的店长。

“咦,你是……”小仓功雅对光熙有印象。

他店里的客人本来就不多,几个常客的模样他都记在脑子里了。

灰发、戴眼罩、漂亮……光熙的特征其实很显眼,加上之前被一位和服常客提醒,小仓功雅自然而然地记住了光熙。

这位女高中生在江古田高中读书,隔了一个町,所以来得次数不算频繁,这次她旁边的女孩子……是生面孔。

又带朋友来了啊。

对光顾自家店面的客人,小仓功雅板不起脸色,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对不起啊,我今天有点私事,所以没开门。”

远山和叶面上满是失望:“居然这么不巧吗!”

“……”听口音,这个女孩子是关西人啊。

小仓功雅更抱歉了,“我记住你了,客人,你明天来,我请你一碗拉面吧。”

远山和叶更难过了:“明天要上学啊,我晚上就回大阪了。”

小仓功雅抓耳挠腮,想出了个补救办法。

“对了,车站前有一家寿司店超好吃,品种丰富、物美价廉,你们可以去那吃午饭哦!”

旋风剑回转寿司

“回转…寿司?”远山和叶歪了歪头,脑后的绿色发带随着少女的动作一起随风飘动。

毛利兰双手握拳摆在胸前,“我知道!我在美食杂志上看到过,据说是寿司会在传送带上移到客人的面前!”

远山和叶想象了一下,眉头拧起,“小光熙吃过回转寿司吗?”

“吃过,”光熙打开了店门,“进去吧。”

第一次吃回转寿司的毛利兰与远山和叶自坐下后,就兴奋地看着一盘盘寿司在传送带上移动而过。

“鲔鱼、鲭鱼、三文鱼、金枪鱼、甜虾、鲑鱼籽……”毛利兰一个个点着寿司的名字,“哇,还有好多种类我都叫不出来,这个是章鱼还是墨鱼?”

“小兰,你好厉害,能认出这么多种类的鱼!大家变成寿司的话,我只能分清红肉和白肉。”远山和叶坐下,调好蘸寿司的芥末和醋,开始选寿司。

光熙拿了两盘鲭鱼,默默开吃。

回转寿司是按盘子算钱,每个盘子里的寿司有两个,为了让客人尽可能地品尝到多种寿司,盘内的寿司会比高级寿司店的现场手握寿司要小一些。

远山和叶看着小巧可爱的别致寿司,先挑了几个熟食寿司。

天妇罗寿司、玉子烧寿司、蟹肉寿司……

生鱼片太冷了,先暖暖胃吧。

毛利兰遵从着一般日本人吃寿司的习惯,按照味道从淡到浓的顺序,先从白色系开始。

“比目鱼、鲷鱼、鳕鱼……”

毛利兰不怎么挑食,第一次来吃回转寿司,那就都尝尝吧!

“味道怎么样。”光熙忽然出声。

毛利兰嘴里刚塞进一块寿司,她嚼嚼嚼,咽了下去,回望过来,“问我吗?很好吃哦,光熙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把几盘白肉鱼寿司递了过来。

光熙接过,逐一品尝。

“怎么样?”毛利兰问。

“好吃。”

确实……除了油脂量和滑过口腔的触感,舌头品尝到的味道,没有区别。

毛利兰见光熙没有准备蘸料,只当是个人习惯,她理解地笑笑,向远山和叶推荐了鲷鱼寿司。

三人吃饱后,又去了附近的公园走走散步,休闲的午后时光结束,在太阳落山前,光熙把远山和叶送去了车站。

远山和叶再三邀请:“小光熙,一定一定要来大阪哦,下个假期就来嘛!”

毛利兰反向邀请,“我们都没带小和叶在东京玩,下次小和叶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去浅草寺和东京塔,东京塔晚上可以看星星哦!”

“好呀好呀!”

两个女高中生越说越期待,最后远山和叶的新干线要发车了,她不得不和送客的朋友告别。

“拜拜啦,小兰!小光熙!”

“下个假*期再见,小和叶!”毛利兰挥手。

绿发带的少女转而望向光熙。

“再见,”灰发女性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小和叶。”

听见了想要的回答,远山和叶大力点头,终于走进了车站。

回去的车上,毛利兰和光熙聊起了假期的旅程。

“抱歉啊光熙,我跟小和叶说得太投入了,忘记问你的日程了,你会有空吗?”

毛利兰关注了光熙的Mela,看过对方的退圈声明,只是……能不提还是尽量不提吧。

“去玩之前给我发个信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假……不过那时候组员的伤应该都好了,能正常出任务,不需要她亲自下场。

所以只要能提前几天知道出去玩的时间,她就能安排好组织的事务。

光熙把毛利兰送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两人互道再见后,灰发女性开着车又回到了杯户町。

她从兰格洛弗下来,进入古斯特,做好易容换了衣服,把光熙的一切扔回黑车,开着白车去了四丁目的竹林定食。

门口有一个公告,大致意思是今日只营业到八点,八点之后不接待客人。

现在的时间是:

八点十四

光熙推门而入。

“欢迎……不对,”在开放式厨房忙活的店主听见了推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道了一声欢迎,才意识到今晚那帮家伙会来,所以竹林定食今天八点后不接客。

店主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八点十五了。

店内还有三个客人,其中一名已经吃好,他在给对方结账。另外两名客人盘子里的食物也见底了,他不打算再开火了,就算没吃饱,再去下一家居酒屋就是。

楠田伍路在门口挂了告知牌,难道是告知牌被风吹走了,还是……

新客人白发黑衣,皮肤苍白,眼睛是暗红色的,眉骨高挺,眼窝略深,明显不是日本人的长相。

……是这位客人看不懂日文?

“不好意思,本店马上就要打烊了,请客人另寻一家吧。”楠田伍路先说了日文,如果对方表现出了迷茫,他再用英文告知。

要是对方听不懂英文,那他……只能手脚并用使用肢体语言了。

那群家伙可不是一个外国客人得罪的起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待这位客人。

光熙示意着厨房内的冰箱,“一听樽ハイ。”

樽ハイ,日本的一种罐装饮品,内容物是伏特加和苏打水的混合。

如果要明示代号的话,光熙该点中国的白酒,只是日本的普通居酒屋不会有那么多种类的外国酒,多是本土的梅酒、清酒、烧酒。

洋酒基本只有两种:威士忌和红酒。

从种类来讲,光熙该点烧酒,不过她是开车来的,罐装酒精饮品她能及时代谢掉,但高浓度的烧酒,速度就没那么快了。

万一有交警设卡查酒驾……卢西因就要进交警局了。

仿佛听懂了光熙的潜台词,楠田伍路怔了一会,再次确认道:“你……您真的要酒吗?”

“……”光熙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起了菜单。

这寡言又冷漠的态度,楠田伍路心里的可信度增加了。

他从冰箱里取出饮品,又拿出一个杯子,舀了半杯冰,放到了光熙面前。

隔着吧台,楠田伍路的态度带上了小心翼翼,“您要点餐吗?”

中午吃了旋转寿司,光熙不太想吃冷盘和米饭了。

她点了几串烤物。

烤鲭鱼、烤五花、烤鸡肉串、烤鸡胗、烤鸡皮。

另外两位客人见光熙点了餐,纷纷也加了两份烤串。

楠田伍路:“……好的,请稍等。”

不会要吃到九点吧,琴酒可是要他九点清场的啊!

好消息,另外两位客人没吃到九点。

在楠田伍路说出了家里有事,今天要早早关门的台词后,两位客人吃完新烤的两串鸡肉葱段,就结账离开。

只剩下了那名白发黑衣的男子。

八点四十了,楠田伍路求救的视线落到光熙身上。

琴酒口中的清场包括他啊,他也得走,不要再让他……

“炸鸡块、土豆饼、蔬菜蛋饼,再加一份炒面。”

光熙又点单了。

楠田伍路不敢拒绝一个极可能是代号成员的黑衣人,应声再度开火。

八点五十四,楠田伍路上齐了菜。

店外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光熙不紧不慢地拾起筷子,“你可以走了。”

得到赦令的店主一个鞠躬,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从后门离开。

下一个瞬间,店门被打开。

水无怜奈跟在琴酒身后,进入了这家烟火气息缭绕、还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居酒屋。

……又一个据点。

“卢西因,真是好兴致。”琴酒杀意渐起,左手搭上了口袋里的枪。

声音里的冷意让水无怜奈心中一沉。

合作者是卢西因?还有,琴酒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敌对?

明明上次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平和。

水无怜奈自觉地挂好闭店的告示牌,拉上了店门。

待她定睛看清居酒屋内的景象,她也冒出了六个省略号。

白发黑衣的男子夹着一筷子炒面,面前摆了四五个盘子的食物,旁边还有一杯加冰的酒水。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谈任务的。

卢西因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显得态度不正经。

对方放下筷子。

……又抬起了杯子。

卢西因无波澜的暗红瞳仁向她瞥来,“喝一杯吗,基尔。”

顿了顿,卢西因慢半拍地补上另一个人的存在。

“还有琴酒。”

第225章 不要对卢西因搞那种小动作。

居酒屋的气氛一时陷入僵硬。

水无怜奈暗暗留意着,见琴酒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迎了上去,“那我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说着,她越过琴酒,在临近光熙的位置坐下。

水无怜奈的头发很多,厚厚一把扎成了低马尾,垂在了脑后,两缕刘海自额间垂下。相貌秀丽的女主持人噙着笑意,猫眼灵动闪烁,她试探性地用指甲面轻碰了一下冰冷的杯壁,“这是……伏特加?”

“是樽ハイ,”光熙对水无怜奈的靠近并无抗拒,她视线扫向厨房内的冰柜,“要喝什么,自取。”

“明明是你邀请我的?”女主持人了解各种发声技巧,她知道怎样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使人舒服、放松……和暧昧。

她早就注意到了,卢西因对她的态度不一般。她得试探出来,这种纵容是来自哪方面的。

如果是个人的情感因素……她在CIA接收过相关训练。感情,不失为一种利用的好手段。

——「基尔,你想不想换组?」

——「不用想太多,遵从本心就好。这几天给我答复。」

在琴酒组的她太久没有进展了,她得抓住这个来自卢西因的机会。

而这份邀请,最大的阻碍是……

琴酒嗤笑一声,与水无怜奈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比起这个,基尔,卢西因会更想听听你拒绝任务的原因?”

“咔擦”

光熙咬下一口酥脆的土豆饼。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琴酒:“……”

水无怜奈:“……”

女主持人给出了正当的理由,“我的引导太明显了,绝对会被怀疑的。”

“这是该由你自己解决的问题。”琴酒近段时间没有搭档,行动时亲力亲为,做了许多杂事,脾性被磨得有些燥。

“他身边的保镖不是好糊弄的,我可不想连撤退都来不及,就被铐上了,”她微眯眼睛,无辜的圆形猫瞳缩紧,成了虎视眈眈的捕食者,“而且,万一他不配合,我再怎么暗示也没有用吧。”

琴酒嘲讽道:“你没看过他的报道吗,正义感十足,对民众亲切。如果他对着你甩脸色,采访画面一经播出,支持率肯定大幅下降。”

水无怜奈声调上扬,是个明显的反问,“是吗?那段采访,不是注定播不出去的吗?”

“……”琴酒掏出一根烟,点火,吸了一口,“也是。”

采访途中目标就死了,土门康辉的父亲是日本防卫厅官员,在政治界很有影响力,估计没有哪个电视台能播出土门康辉的死相。

光熙消灭盘中的食物,搁下筷子。

她听了半天,没听出琴酒叫她来干嘛。

“需要我做什么。”

“备用计划。”琴酒和卢西因组的特基拉有过几次接触,他也看过对方的任务报告。

琴酒不否认,特基拉的计划总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只是,特基拉蜗居幕后这点与他实在是合不来。

琴酒对特基拉的信任还没到——任由他掌控自己的行踪,把自己的一切活动暴露在对方眼下的程度。

因此暗杀土门康辉的任务,他没找特基拉。

他选择了卢西因。

“……”被琴酒看重的卢西因有些迷惑。

她打开手机确认了一眼。

没错,她和琴酒的最新消息是通知地点。

光熙根本不知道琴酒和基尔在聊哪个任务。

要让她从对话中推理吗。

不想动脑。

一直看着卢西因动作的水无怜奈:“……”

卢西因没有遮挡手机的动作,她极快地瞟了一眼,对方是打开了邮箱。

卢西因是暗杀土门康辉的备选……只靠一个人是不行的,卢西因是在给他的组员下达指令吗?

【最近的选举活动,正义感十足,对民众亲切,是谁?——LX.】

【土门康辉。——Tequila】

“……”叶才三连当今选举活动都知道啊。

这次的目标是这个人。

动手的琴酒组,光熙不是琴酒组的,也没被排入计划,所以琴酒不会把任务详情透露给她。

不过也没特别瞒着。

琴酒和基尔的话中,几乎把任务目标、暗杀方式交待完了。

就差个具体的时间地点了。

琴酒和基尔聊完了,两者都没再说话,光熙一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从这里回去开车要半小时,期间她还得卸掉易容换回兰格洛弗,明天要去学校……

“行动前通知我。”

光熙起身,被小腿推出去的椅子发出一道摩擦声。琴酒没有出声阻拦,于是她越过水无怜奈和琴酒,来到了店门口。

水无怜奈嘴角翘起,眼眸带笑,对着光熙轻轻挥了挥手。

……光熙想到了进站前的依依不舍绿发带女孩。

于是,她也对着女主持人微微颔首,平静道:“再见。”

“嘭!”

门关上了。

琴酒拉开保险栓的伯-莱-塔对准了水无怜奈的脑袋。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呀,琴酒。”水无怜奈无奈地耸耸肩。

银长发的男人没有说话,森冷绿眸现出了实质的杀意,“不要对卢西因搞那种小动作,基尔。”

能在镜头前出演的女主持人故作不解,“哪种?”

……卢西因的身份,似乎比她以为的还要高一点。看琴酒的反应,卢西因不单单是一个组长吧。

琴酒的手臂大力了几分,枪口压在水无怜奈额头的皮肤上,声音凉薄,“我只警告一次。”

卢西因的特权、那一位的态度、朗姆的颓势、日本增多的代号成员……无一不在说明,组织近期会有大动向。

组织的规矩基尔懂得,基尔的那点小心思,呵,也要看她有没有本事能在卢西因面前搬弄是非。

……

光熙上了一周的学。

还经历了两天春假,一天新年假,两个周六。

期间仸若斯出院,重新做起了任务。贝尔摩德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三天两头地离开虹树公寓,不知道去了哪里。

光熙给康帕利的研究所送了补给,又送了个人去朱涅利克那里实验M药。最后带着新办的驾照、护照等一些列证件,把人送去了机场。

那一位让他去了英国。

贝尔摩德的行踪不需要向她报道,光熙也就没管。

“也不是很频繁吧,”宫野明美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只是卢西因先生来的时候,克莉丝小姐恰巧不在,平时她还是很乖的在养伤的。”

“……”贝尔摩德能用这个形容词吗。

厨房泡来的茶放在矮桌上,雾气袅袅升起。

宫野明美微笑地表达了感恩,“谢谢卢西因先生的茶叶,克莉丝小姐也经常喝呢。”

“不用谢。”是青兰从中国买的茶,她给光熙送了一堆,根本喝不完。

于是光熙转赠了一部分给了其他人。

贝尔摩德就收到了一份。

她捧起杯子,抿了一口。

“……”一百度的沸水。

宫野明美见光熙端起杯子就喝,立刻急得从沙发上蹿起来,从厨房倒了杯冰水递给光熙。

“很烫吧,小心点啊。诸星先生跟我说泡茶就要用沸水……”

要是水温不够,会泡不出茶里的有效成分和内容物质。不过一些高等级的茶可以用低一点的水温,沸水烧开后静止片刻,使用90度到85度的水。

当时宫野明美如听取长辈教导一般认真,频频点头,就差拿个笔记本了。

光熙随意喝了一口,放下冰水。

莱伊应该是常来这里——最初,光熙送贝尔摩德来,莱伊送宫野明美来,他知道宫野明美的所在地——他都会教宫野明美泡茶了。

“那是泡红茶,”光熙放下杯子,语气淡淡,“绿茶要用八十度的水冲泡。”

很多都是本人并不想知道的小知识……但屏翠讲过,她就记住了。

宫野明美“诶?”了一声,一直以来,自己居然都搞错了温度吗。

好丢脸啊。

黑长发的女生面色微红,垂下视线,“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啊,我不常喝绿茶。”

……卢西因先生,大概率不是日本人。

或者说,不是在日本长时间生活过的人。

饮食习惯极容易受到地域和人际环境影响。就像她自己,因为母亲宫野艾莲娜在英国出生,她对茶的选择是偏向红茶的。

父亲一向迁就母亲,宫野明美小时候,家里喝的都是红茶。

以她对同辈人的了解,现在的日本人大多会选择乌龙茶、大麦茶、花茶,单独拎出来冲泡绿茶的年轻人,是少之又少。

以前大君还和她交往的时候,关于茶这方面,也是偏向红茶……

“瓮瓮——”光熙的手机响了。

【上午十点,帝都第四停车场。——Gin】

现在的时间是:

上午九点整。

“……”提前一小时通知集合地点,如果她不在东京,岂不是赶不到?

琴酒能让她做备选计划,那一位肯定知道,而自己的位置,也只有那一位清楚……

光熙起身,进了贝尔摩德住的房间。

这里有易容材料,衣柜里也有各种衣服。

光熙补了下易容,又点了一遍眼尾痣,换了个眼球和假瞳片。

打开衣帽间的锁柜,拉开下层抽屉——里面有格-洛-克、马卡洛夫、FN57、西格绍尔……都是些适合女士使用的后座力较小的手枪。

以及各种口径的子弹。

用不到。

光熙打开了冷兵器的柜子,在各类匕首和猎刀中,选了库尔克。

库尔克是一把反曲刀,它没有直刃和圆刺,刀锋较长,刀肚微宽,刀柄狭窄,它刺入身体后不会堵住伤口,鲜血会顺着刀身的V形凹糟导流。

光熙试了一下刀刃,锋利程度可以砍七个脑袋。

她把带鞘的库尔克斜绑在了长风衣下的后背,又顺了包烟,推门出了贝尔摩德的套房。

宫野明美还在客厅,她没分去目光,在玄关换了鞋,就要准备离去。

“您要走了吗?”宫野明美小跑过来,站在上一层的台阶上对着电梯门口的她鞠躬道别,“再见,卢西因先生。”

电梯还没有来,光熙瞥了眼还弯着腰的宫野明美,“起来。”

“嗯?”宫野明美抬眼。

叮——

电梯门开了。

光熙踏入电梯,按下了地下停车层的按键。

约莫十分钟后,宫野明美换了身衣服,也拎上包包出门了。

电梯从上方下降,最终停在了这个楼层。

叮——

很少见的,电梯里有别的住客。

是一位年轻女子,黑长直的头发服帖地垂在胸前,她抬眼看过来,宫野明美正想微微鞠躬,避开陌生人的目光……

「起来。」

耳边似乎响起了卢西因先生刚刚说过的话。

宫野明美顿住上半身的动作,抬脚走进电梯,对疑似邻居的女子问候道:“您好。”

女子站得笔直,闻言,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好。”浓墨的眼中,映出了宫野明美跨向平凡的笑容。

……

九点四十

白色的古斯特驶入停车场,琴酒的黑色保时捷非常显眼,光熙把车倒入了琴酒右边的空位。

光熙和琴酒车的驾驶座都在左舵,光熙降下左边车窗,驾驶座的琴酒也叼着烟降下车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