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皮斯克!
“怎么回事服部!”柯南赶忙追问。
“嘛,不要急,事情要从一年前开始,我说给你听……”
服部平次把他几次偶遇到卢西因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愁思郎五亿円抢劫案。
米花图书馆枪击案。
蜘蛛公馆事件。
“……再就是前两天,大阪小巷的纹身店起火案……我问过大泷了,那起案子一直没破,连嫌疑人都找不出来。”
“你确定,那个人是……”知道了新的组织成员的代号,柯南未免有些激动,“卢西因吗?”
咣当!
一阵瓷杯破碎的声音从柯南身后传来。
柯南下意识的回头,只见灰原哀把一只白色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眼睛瞪地大大的,一脸惊愕。
灰原哀张了张嘴:“你、工……”从哪里知道这个代号的!?
“怎么了,灰原同学?”刺耳的碎裂声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只是三个孩子都在客厅,看不到两人在干嘛。
柯南见灰原哀这个反应,心里立刻有底了,他把从服部平次口中听到的外貌特征重复了一遍:“白发黑衣,长相俊美,身高在六英尺上下。”
柯南每吐出一个词语,灰原哀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等会再打给你,服部。”柯南按掉了电话,直视着灰原哀的颤抖不已的瞳仁,笃定道:“你认识卢西因。”
不是像皮斯克那种只听说过代号的程度,她一定亲眼见过卢西因!
灰原哀抿了抿唇,默认了。
工藤到底是从哪里知道卢西因的代号的?这和史考兵有什么关联吗?
她在人鱼岛见过卢西因和史考兵的相处模式,史考兵和卢西因,很像是伏特加和琴酒,但再多的事,灰原哀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代号的?”
“那个叫卢西因的家伙在哪里!”
两道询问声重叠在了一起。
柯南思索了片刻,到底没把服部平次和卢西因的遭遇告诉灰原哀,沉默以对。
灰原哀渐渐平息了激烈的心跳,看来这个瞒着他一大堆事的侦探果然起了探求之心啊,她耸耸肩,“别说在哪里了,组织成员之间,本名、国籍、住址一系列涉及身份的事,全都是保密事项。”
“他是男性,还有代号。你常年在研究所,见过的成员不多,所以……卢西因也是研究员?”柯南分析道。
在柯南刚刚认识接纳灰原哀的时候,他就向她问过组织的事,但灰原哀以自己是个研究员,见过的成员屈指可数敷衍过去了。从灰原哀后续对组织的态度来看,灰原哀是不敢、也不想让自己去接触组织,所以有所隐藏……
灰原这里的路行不通,柯南也不逼问,本来没结识灰原哀前,他就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查清、扳倒这个可恶的组织!
灰原哀知道柯南的敏锐,回答「是」或「不是」都不是好选择,她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你啊……”
“不说了,我要把这里的碎片收拾掉,咖啡积久了可是会留印子的。”灰原哀没再和柯南进行你来我往的试探,去厨房取手套和抹布了。
向阿笠博士和孩子们道了声没事,灰原哀以今日出行太累为借口回到了卧室。
今天在古堡里逛了半个白天,又摸着黑在地下隧道来来回回走了很久,灰原哀确实是有些累了。
躺在床上,灰原哀合上眼,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江户川突然提到的那位组织成员。
白发黑衣,样貌出众,面色沉稳。深色系风衣被西沉的太阳给予了恒星的温度,褪去了潮水般的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卢西因的时候。
「你是谁?」
灰原哀听见了宫野志保的声音。
记忆中的男子垂眸:「卢西因。」
「我是来讨要一个……一些东西的。」
她知道男子接下来的台词,灰原哀闭眼抬起双手,左手夹住右手的中指,将其与左手食指一起竖起。
「小白鼠。」卢西因说。
红褐发色的女孩倏然睁开眼,借着门底照进来的微弱客厅光,她看清了墙壁上的灰黑手影。
一只兔子。
……
光熙帮忙把彩蛋归还给了香阪夏美,又按照黑羽快斗的计划退出了人群,离开城堡后,她循着浦思青兰留下的记号,一边抹掉这些痕迹,一边在半山腰的树林里找到了浦思青兰。
浦思青兰的脚下,是一位昏迷过去的女子。
女子美目紧闭,艳丽的脸蛋贴在脏兮兮的泥巴地上,染烫过的棕发服帖地垂在后颈,楚楚可怜的模样能引起任何一个男人的惜悯。
光熙到的时候,浦思青兰正在拆卸清水丽子事先组装好的步-枪。
清水丽子背了个露营包,里面有绳索、钳子、榔头,以及枪支子弹和……
两块黄色的“砖头”。
包里的拉链口袋里还有数根雷-管。
光熙一眼认出了砖头的真身。
TNT——这种炸药威力巨大,又较为安全,即便是被子弹击中贯穿、被火光波及到也不会燃烧爆炸。只有在用雷-管引爆时,才会显示出它强烈的威力。TNT在普通状态下,是黄褐色的晶体状,各国的军队工兵惯用的是200g规格的TNT药块,因此也被很多士兵戏称为“肥皂”。
光熙掂了掂,清水丽子包里的这两块,重量超过500克了,看来不是不部队统一制造的货,是私人配置的。
TNT威力极其可怖,理论上来说,1000克TNT放出的能量可以让1000克的物体移动100公里,相当于200个手榴弹同时爆炸。
如果在横须贺的城堡里洒满汽油一类的助燃物,清水丽子携带的这两块“肥皂”,足以令城堡塌陷,埋葬里面的所有人,再把城堡烧成一座废墟。
为了做掉有可能出现的基德,清水丽子打算把一群人全部杀死。
光熙撕掉了基德的易容脸和服装,第一层易容粘得很紧,光熙撕扯时没有留情,脸上霎时红了一片。
轻微的刺疼从皮肤传来,可当第一股痛感讯号传递到大脑后,下一股痛感信号却迟迟没有到来,如断轨的列车那般截然而止。
原因无他,角质层修复了。
点火烧掉基德的服饰,一身黑衣的光熙套上了卢西因的面容,摸了摸喉管,用上了属于卢西因的嗓音。
“她是怎么过来的?”光熙问。
浦思青兰搜完了清水丽子的身,确认她已是手无寸铁之人,答:“她的红色福特停在山下,那条是去往横滨的路,不会被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发现。”
山上人员众多,毛利一家、美术商、俄国大使,他们的行程很难判别,“不确保证他们不会往横滨的路走,你先去把她的车处理掉。”
浦思青兰点点头,把一把钥匙递到光熙手里:“我的车停在清水丽子的车后面一百码的地方。”
两人分配好任务,各自离开,谁都没提起回忆之卵。
……
文京区的将棋疗养院
康帕利看着床上、胸脯还有起伏的美丽女人,蹙起的眉头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问号。
新的实验体?
但怎么是活的?
“怎么样了?”光熙例行询问FORR354的药效。
“啊。”康帕利愣了半晌,她拍了拍脸,强行打起精神,“A号、3号恢复过意识,但很快又陷入了沉睡;20号已经苏醒,他很配合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用M药。”
M药是朱涅利克的发明,可以让人丧失特定时间段的记忆。按照BlueDevil项目的计划,复生的实验品都会被喂下M药,消除他们生前的记忆——这样会更好的控制实验体,方便FORR354的研究。
“17号的脑电波越来越活跃,8号和40号的意识也有过一次微弱的起伏;只有12号一直没有反应。”
从结果来看,几个实验体的发挥都很不错,七个里有六个都因为FORR354出现了“异常”。
现在状态最好的依旧是A号、3号、20号,光熙先前是猜想是不是一击毙命的枪伤和FORR354的相性很好,这才让三个身上有弹孔的人复苏的最快。
“……”想不通,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学者吧。
她取出一块半湿的手帕和贴着乙-醚标签的瓶子,放在床头柜,“我跟那一位汇报过了,她可以做一个全新的变量。”
“变量?”
“事先服用过FORR354,是否会加快复苏,当然,小白鼠那边也要尝试。”光熙面无表情的重复着那一位的邮件内容。
“……这倒是没试过。”康帕利若有所思起来。
其实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是现在的进展到了关键地步,没有人手开设、实验这个可能。
三两句决定了清水丽子的命运,光熙和康帕利走出了这个密闭房间。
关上密室大门后,里面只有蚂蚁能够勉强通过的一排通气孔。
气孔后的通风管道连结着特质的化学仪器,能够灌入催眠瓦斯和各种毒气。
光熙故意留下了乙-醚,康帕利进入时,肯定会让清水丽子睡着,防止对方反击。
“乙-醚的量是95克,下次进入时称一下,少了零点几克都要给她换衣服、转移房间。”
这是个小小的试探,看清水丽子会不会乖乖听话。
康帕利在身后回应:“是。”
两人没了话题,一时间,她们间仅萦绕着鞋跟与地板撞击产生的踢踏声。
“对了。”即将到达实验室时,光熙开口了,“她的编号,就叫「R」。”
和A号一样,取自原本的名字。
如果之后真的被M药消除了记忆,这个编号会是唯一和她们原身有关的存在。
康帕利:“进程中,我们会使用一种R药。”
言下之意,这样可能会混淆,引起不必要的操作和麻烦。
“那改成「Re」吧。”
“好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光熙用虹膜打开了20号所在的实验室。
她来过研究所很多次,有反应的几位早就从玻璃化冷冻室脱离,除了12号,其他编号人物都有了专门的房间。
说是实验室,这更像是器具齐全的一层总统套房。
研究所很大,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一层的分配。
层层合金门旋转外开,光是肉眼可见的阻碍,就有三道,比银行金库的门还要牢固。
全息投影模拟出了夜晚的海边,层层浪花拍到沙滩上,空气中夹杂着咸湿气息,远处有一座高高的礁石堆,拢得像座小山。
这里确实和研究所外部的伪装——疗养院很像。
一个穿着黑色浴衣的男性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没有颗粒感的沙滩平地上。
实验体没有穿病号服,也没有被勒令待在病床上不许走动,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有着很大的自由。
螺旋门合上,光熙一步步走向浴衣男性,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停下。
回想着有关20号几行文字,光熙问:“你很怀念海潮声吗。”
光熙对未成功的编号人员的过往不怎么在意,直到上一次康帕利说A号、3号、20号是最可能复苏的,她才把三人的资料过了一编。
浴衣男子睁开眼,没往声音来源那边看,他仰望着投影仪的塑造出来的虚假夜色,“在醒来前,我就是听着这道声音入睡的。”
死亡的人是不会有意识的,或者说,人是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的。
20号在睁开眼睛有了意识后,第一反应是自己受了重伤昏迷,近期才醒过来。
近期。
20号对医院设施也算了解,他可不认为‘当代’科技有这么先进的产物。
所以他是成了植物人昏迷了很久啊。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被手下枪击落海的,如果救他的是手下或警察……他现在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没人来讯问他?
20号只见过几个白大褂,他们个个沉默寡言,除了身体感受的提问,什么话都不跟他说。
现在进来的这个人……是第一个问他身体感受以外话题的家伙。
后面还跟着以往是领头人的眼镜白大褂。
20号在一瞬间判断出,这个男人地位很高,但他穿着黑风衣……不是医生吗?
光熙注意到了20号的余光,开口:“白大褂是很脏的,说不定菌落数比我身上这套还要多。”
20号坐起来,视线带上了几抹好奇:“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随便猜的。”光熙顺势坐下,曲起一条腿,姿态随意,她和20号闲聊起来:“18年前,一个白色的小偷横空出世,很快进入了ICPO的眼中。他的国际罪犯的编号是1412,又机缘巧合得到了KID这个名字。他在法国、美国、日本等12个国家有犯罪记录,专门偷盗艺术品和珠宝……”
想到黑羽快斗经常莫名其妙的给雕像和画作发预告函,光熙用‘艺术品’这个词修饰了一下黑羽快斗的目标。
“犯案数超过130件,盗窃物品有150多个,犯罪总额达400亿円。他会在行动前给警方发预告函,犯罪现场就是他的表演舞台,在全世界拥有无数的粉丝。因为他猖狂的高调,‘基德’这个名字可以说无人不晓,然而至今,警方对他的真实性别、年龄、国籍都一概不知……”
20号的表情不再淡然:“他没被警察看到过脸吗?”
看到过啊,只是都是假脸罢了——真脸都能当作假脸。
“他有戴单片眼镜,而且他有一些小技巧,能完美的变装成另一个人,他自称是个魔术师。”
浴衣男子勾了勾唇,也许刚才的探究目光是有一部分的伪装,但这时候的他是真的起了些兴趣了——如果这个KID的小偷是真实存在的话。他没忘记白发男说基德有一堆粉丝,“人们会崇拜犯罪者?”
光熙平静得阐述了黑羽快斗的行为:“因为他从不霸占赃物,偷完的东西都会原封不动的还给真正的失主。”
“真正的失主?”20号品出了这个前缀的意味。
“一一解释的话太麻烦了,你就当基德是个坚定自我的人就行了。”
“坚定自我?有意思的形容,你难道也觉得那个罪犯是好人?真是可笑的说法。”
“基德从不杀人,一次都没有。”
“……好吧,我能稍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粉丝了。”20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长时间的仰躺让他的关节有些酸痛了,“有点像雅各布啊。”
“……”
基德的服装,很明显是在致敬亚森罗宾。
但亚森罗宾只是莫里斯勒布朗笔下的虚构人物,和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与江户川乱步笔下的明智小五郎一样。
关于后两者,有不少读者猜测两位名侦探的原型,一说是作者本人即是原型,也有说法表示,福尔摩斯的原型是柯南道尔的老师约瑟夫贝尔和柯南道尔的父亲查尔斯道尔。
柯南道尔亲自承认他从老师约瑟夫贝尔那里得到了福尔摩斯的灵感,但约瑟夫贝尔并不是侦探,他是一名医生。真正的侦探,还是由柯南道尔创造出来的。
亚森罗宾却不同。
亚森罗宾的原型,是亚历山大马里乌斯雅各布,他被称为民间英雄。然而他的资料却被禁了,现代人几乎搜不到他的生平。这也难怪,他是一个法国无政府主义者。
1905年4月,马里乌斯雅各布在《巴莱社会》发表了一篇文章:《为什么我是个小偷》
通过这篇自述,很明显的可以看出亚森罗宾和马里乌斯雅各布的相似性。
本来光熙是不会知道这些知识的。
可谁让科斯莫缠着光熙一起看过罗宾系列呢,她就这么记下了。
20号没有提及亚森罗宾,而是直接说出了雅各布的名字……
光熙问:“你在效仿他吗?”
对方知道自己是谁。20号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底。
“你觉得呢?”他重新眺望起海面。
作为burglar的同行,他一直很关注这方面的事,但他没从听说过基德的名号。
白发人又说基德是18年前开始作案……
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自己胸腔的心脏正在正在跳动,可他觉得里面空空荡荡,只能听见叠加的回响。
他到底昏迷了多久?
……
光熙用一周的时间确认了20号的状态,经那一位的允许,20号可以暂时不服用M药。
毕竟他的过往全是有用的经验,或许能为组织派上用场。
沉睡时要做实验体,苏醒后要被当作成员出力,真是把一个人的价值压榨到了极限。
那一位没有担心过20号的抵抗。
因为……他最在意的人,已经被组织控制住了。
……
这件事忙完后,光熙回了趟家。
目暮绿替光熙签收了一个快递。
盒子还没拆,光熙谢过目暮绿,回家经过几重检验,确定里面不是炸-药之类的危险品后,开了箱。
一颗彩蛋静悄悄的躺在柔软的垫子上。
光熙拾起彩蛋,拧开,里蛋也装在了内部。
回忆之卵寄到她家来了……
光熙凝视着这颗她亲手捧过的蛋,发现了一丝不对。
“……”里蛋的镜子有过变动。
光熙拉上窗帘,隔绝阳光,屋子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她打开手机灯,照射在里蛋底部的魔镜,通过反射,一张张沙皇王室人员的照片映照在墙上。
香阪喜一的照片被卸下,换成了香阪夏美的照片。
也难怪,香阪夏美和她的父亲、祖母还可以说是皇室血脉,但香阪喜一和香阪夏美的母亲,跟帝国皇室是没有血缘的。
而在香阪夏美的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俄文。
Перцовка
这个单词在俄文里有胡椒的意思,但在*俄罗斯老者眼中,他们或许会想到——
Pertsovka
珀特索伏特加
光熙若有所思的从Mela上搜索起费尔南多的最新行程,结果查到了费尔南多身体不好住进疗养院的消息。
光熙的思绪发散了一下。
疗养院……要不要来康帕利的将棋疗养院?这可是死者都能复苏的疗养院啊。
……
光熙把回忆之卵转赠给了浦思青兰,得到罗曼诺夫王朝的又一藏品,浦思青兰请示离开一段时间——这到底是赃物,不能随便放置,她要把回忆之卵放到自己最安全的保险库里。
浦思青兰走后,光熙联系了小泉红子。
灰原哀刚刚见过了,其他的守护目标们……
蓝泽多惠打赢了官司,只要好好表现,就不用进监狱了;青岛美菜和青岛全代解开了误会,两姐妹和好如初;百崎橙子和八云紫织一如既往地在交通部发光发热;绿小姐也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就是红子了……
小泉红子的声音礼貌又亲切,非常符合大众对校花的憧憬:“古井同学吗?我和中森同学约了要去滑雪,你要参加吗?”
电话那边也传来了活泼的女声:“光熙吗?是为了下周的修学旅行啦,记得光熙也报名了吧,我们要一起去练练滑雪,你也来嘛!”
修学旅行……感觉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下周’还没到吗。
“都和中森同学去过一次了,这次加上我,你不会就不想去了吧,古井同学?”小泉红子似在征求对方的意见,姿态放得很低。
但是。
称呼都从‘光熙’变成‘古井同学’了,她铁定是在生闷气吧。
“我会去的,时间地点?”
没想到光熙这么干脆,小泉红子愣了一下,继续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坐巴士去,明天上午九点,车站见。”
第128章 谁都是神秘的乘客。
中森青子心情很好。
她哼着歌走在放学路上,发尾随着轻快的脚步在腰部一跳一跳的。
眼看修学旅行的日子越来越近,中森青子不免有些着急——她还没学会滑雪!
上次好不容易凑上了光熙有空的时间约上了对方,自己却感冒发高烧病倒在床上失了约……真是太不像话了!
距离家门仅有几步之遥,中森青子停下,敲了敲邻居的门。
“快斗,你在家吗!”
今天他们班里有三个人请假:出国的白马君,工作的光熙,以及……生病的快斗。
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的起床时间都很随性,高中后,两人就不怎么结伴上学了。只有在出门时刚好碰到对方出门时,才会偶尔走一段路。
放学时,由于两人都没有社团活动,倒是经常一起回家。
黑羽家和中森家都是二层小洋楼,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一样,又是住在二楼,动静不大点的话,中森青子担心窝在被子里的黑羽快斗听不见敲门声。
哐啦。
二楼的一扇窗被拉开了。
头发耷拉的黑羽快斗探出半个脑袋,有气无力:“怎么了,青子?”
果然掉进大阪湾影响到了身体啊。黑羽快斗刚被救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反应,秉着兴奋劲参观了香阪喜一的别墅,找到了第二颗回忆之卵,等事情结束回家后,海水的侵蚀姗姗来迟,黑羽快斗直接病倒。
这下好了,深山美术馆偷到假货的后续处理暂时搁置,他也没空去查是什么人要追杀自己……先把病养好吧。
中森青子看到蔫巴的幼驯染,语气轻柔了不少:“今天我到学校才知道你生病了,没事吗,快斗?”
她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没电的手机又不能给快斗发邮件询问,只好等到放学亲自来看看。
“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我昨天去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寺井爷爷也会来照顾我,你就别担心了。”他才不是趁生病装可怜求幼驯染照顾的男人呢!
嘛,青子抵抗力不怎么样,不久前刚生过一次病,要是上来接触他又感冒了怎么办啊。
“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我上来看看你吧。”
好呀好呀!
“……不用,小心被传染哦。”
“我会戴好口罩的啦。”
……嘶,可爱。
黑羽快斗嘴硬:“少操点心,我一个男人还照顾不了自己吗。”
幼驯染单纯的疑惑从下方飘起:“可是上次强撑着说自己没事后来昏倒在路上的不是快斗吗?”
一个重击砸在了黑羽快斗的头上。
那是——
初中的时候,有不长眼的男生约青子出去玩,眼看那两人气氛越来越好,把发烧中的黑羽快斗气得温度又高了,一不小心就晕了。
事后传出了「黑羽装晕打断中森的桃花」这种流言,不过从结果来看,自那以后不再有男生向青子告白了,是好事!
可以说,除了中森青子,所有同学都知道黑羽快斗喜欢中森青子。
这段往事黑羽快斗没法否认:“所以我现在待在家里养病啊,青子你就乖乖回家吧。”
中森青子不和病号计较:“我明天出去玩,要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吗?”
出去玩!男生女生?
“是女生啦。”黑羽快斗把心里的想法嘀咕了出来,楼下的中森青子听了个正着。
至于具体是去做什么,中森青子没有告诉黑羽快斗。
她可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偷偷学会滑雪,惊艳快斗!
谁让快斗总是嘲笑她!
“这样啊。”黑羽快斗放下了心,生病的脑子不允许他进行过于复杂的思考。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结束了话题。
有了前一次生病失约的教训,中森青子早早的睡觉了。
第二天,活力满满的中森青子和光熙红子在车站碰头。
“光熙,红子,我在这里!”中森青子挥舞着手臂,滑雪前的期待值特别高。
中森青子背了个双肩包,小泉红子双手空空,光熙挎着个旅行包。
等车期间,中森青子问道:“红子的滑雪用具呢?”
身着深色冬装裙的小泉红子别着造型独特的胸针,戴着黑手套,袖口还缀上了红宝石,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少女,“到那边租,一路背着太重了。”
“原来如此。”中森青子点头。
江古田的钟楼离起点站很近,这条线路的车会从江古田开往米花、绿台,最后是滑雪目的地双宝町,车程大概是50分钟。
巴士来了,三人上车,中森青子很自然的往最后排的位置走去。
最后排可以坐下五个人,是公交车上唯一的正向三人连坐位。
“中森同学。”小泉红子叫停对方,自己停在了双人座的过道旁,“最后一排不方面放东西,我们坐在这里吧。”
“好啊。”中森青子听从了小泉红子的建议,和小泉红子坐在了双人座。
光熙则隔着一条过道,坐在了另一边的双人座。
她把挎包放在膝盖上,拉了拉卫衣的帽子,闭上眼假寐。
车子启动,中森青子注意到了闭眼的光熙,小声道:“光熙,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清水丽子进了疗养院,她从此在这个世上将是「查无此人」的状态。先是让情报人员汇总清水丽子的资料,之后光熙连夜找了贝尔摩德,表演了‘清水丽子’的死亡。
‘清水丽子’的自-杀不是简单的跳个楼吞个枪上个吊这么简单。
首先,清水丽子本人进了疗养院,没有能留在现场的尸体。
其次,得找个恰好能认出清水丽子、出现在现场又不会引起怀疑的证人。
忙活了半夜,光熙最后在清水丽子的一个大学后辈眼前跳了崖。
后辈有早起在横滨山崖看海边日出的习惯,且他只是单方面的听说过、见过这位人气学姐,清水丽子并不认识他,两人没有什么纠葛。
目睹了学姐的跳崖,后辈赶忙报警。海里的光熙避开了后辈和警方的搜寻,逆着水流上岸,之后回东京赴中森青子的约。
她昨晚根本没睡。
不过这种程度对光熙来讲不是事,她这样做只是想悄悄观察一下,从今早起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蒂娜。
“我没事。”
光熙回了中森青子的话,巴士车窗外的隐蔽身影彻底消失。
她静静地等着普拉米亚的袭击。
光熙可没忘记,她给了蒂娜「一个杀死自己」的机会。
……
普拉米亚今天的心情在平均值以上。
卢西因要求的炸-药研发进展顺利,平日里打发时间的炸弹买卖也做得风生水起。
普拉米亚来到东京也有几个月了,她发现东京的炸弹生意好得出奇,收入都快抵上她做杀手风头最顺的那段时期了。
好几次都萌生了干脆真正金盆洗手做幕后老板的想法。
“……”掐掉掐掉!
清晨,普拉米亚完成了一桩炸弹交易。
东京的顾客都十分有想象力,这次顾客要的是一个振感炸弹,起爆的灵敏度是在公交车摇晃和用脚用力踹之间。
意思是,公交车摇晃它不炸,用脚大力一踢它就炸。
“……”外行人就算了,肚子里半桶水的顾客是最麻烦的。
这个炸弹不是不能做,是调配时非常麻烦,却又不怎么费材料。价格方面……不涨价,对不起普拉米亚的时间;涨价,对面的半桶水又不依不饶烦得要死。
要不是先前有过一次成功的交易,普拉米亚都不想接这个单子。
她认得自己的每一颗炸弹,因此看到新闻播放珠宝店抢劫时,普拉米亚就知道认出这个顾客了。
普拉米亚很注重自己的信息,每次都会查清顾客的身份。一旦和警方有联系、有钓鱼的可能,普拉米亚会立刻取消交易。
这次的顾客是普通的劫匪,不过他们的老大貌似被抓了,这次要振感炸弹做什么……算了,不关她事。
只是普拉米亚从交易的小公园走出时,刚好看到了一辆眼熟的白车从街道疾驰而过。
说疾驰有些夸张了,清晨的街道没有几辆车,古斯特的引擎霸道的扩散占据了整条马路,
幽然王者可不是那么好驾驭的,自从普拉米亚来到东京、有长待东京的念头后,她就在组织的情报库记下了各类东京人士的车型车牌。
在很多高级娱乐会所,见车如见人,一扫停车场的车,就知道哪些上流人士聚集于此,对组织的行动很有帮助。
拥有白色古斯特的人不算多,至少在这块区域,是屈指可数的。
普拉米亚对车还算了解,又因为加入了卢西因的行动组,她在组织暗网的权限高了一截,所以普拉米亚是知道卢西因有几辆私人载具的。
欧陆GT,讴歌NSX,兰格洛弗,GT-R,布加迪,卡-50……
这辆在普拉米亚视网膜出现了数秒的白车,卢西因碰巧有一辆同款。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总之等普拉米亚理清思绪,她已经坐在驾驶位,踩上了油门。
前方的白车速度不快,普拉米亚很轻松的就能追上。
在认定那辆车是卢西因,目的地极有可能是江古田后,普拉米亚甚至能提前两个弯道打转,让自己车辆的身形消失在跟踪路线上,再突然在白色古斯特的前方出现。
如此挑衅的行为,白色古斯特自然是发现了,可它兜兜绕绕了好几圈,也没有甩掉普拉米亚。待太阳升起一定高度,白车似乎是放弃了,一个直线开进了江古田町。
事实证明,普拉米亚的猜测是正确的。
白色古斯特停在了江古田钟楼外的街上,驾驶座的门大开,一个白发黑衣的男子挎着旅行包下了车,他走进一个男女公用的卫生间,卸下易容换掉了深色风衣,接着去往了车站……和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碰面。
三位高中生模样的少女互相交谈着,她们周边的年轻青春氛围,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
普拉米亚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伐。
“……”高中生……是啊,卢西因才18岁。
很多时候,普拉米亚都会遗忘卢西因的年龄。
或者说,她怀疑卢西因根本不是古井光熙证件上所显示的18岁。
莎朗温亚德和克丽丝温亚德母女都能全是贝尔摩德扮演的——何况贝尔摩德本人的长相和莎朗衰老的面容根本对不上号。
因为根本说不通啊!
自己步入杀手行当、调制炸弹的资历比卢西因的年龄都大……她普拉米亚会败给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见卢西因和两个同龄小姑娘说说笑笑的上了巴士,普拉米亚记下了巴士的编号和车牌,查起了这条线路巴士的停靠站。
她要在之后的一个站点,‘巧合’的和卢西因乘上同一辆巴士。
虽说卢西因一定注意到她的跟踪了——普拉米亚的GT-R就是卢西因给的,卢西因不可能认不出这辆车——探究组织成员的生活无疑触犯了组织的底线,普拉米亚是有着卢西因的保证在先,才敢这么大胆。
打定主意后,普拉米亚驾车前往了米花公园,把车停好后,她走向公园的车站,等待载着卢西因的那辆巴士的到来。
米花公园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普拉米亚刚排到了队尾,就察觉到了几道打量她的目光。
她揪着最不顺眼的一道回望过去。
是个戴眼镜的日本男人。
“新出医生,是看美女看呆了吗?”一个说着蹩脚日语的女声响起。
是眼镜男人的同行者,她是个戴眼镜的金发女人。
“不是啦,朱蒂老师,我就是觉得,这里的外国人有点多……”被称作‘新出医生’的男人解释道。
朱蒂老师转过了身,看了看这条队伍:“真的哎,一、二、三……加上我,都有四个外国人了,果然东京是多元化的城市呢。”
“哈哈,是啊。”
普拉米亚没再把心思放在他们的对话上。
她见到了一个面熟的家伙。
富野美晴。
这么说太没特色了,加个前缀吧:
上个月买了普拉米亚的炸弹、抢劫了珠宝店、今天凌晨又买了振感炸弹的在逃女劫匪。
不仅如此,普拉米亚看到了更眼熟的东西。
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两块长条状的包装。
由于他们还背着印上了「滑雪用具」几个大字的行囊,几位等车的人也没觉得奇怪,应该以为这里面装的是滑雪板。
富野美晴没和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仿佛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女人嚼着口香糖,腕上戴着别样的起爆开关——手表。
很明显,他们是富野美晴的同伙——珠宝抢劫犯。而根据报道,这伙人的老大上个月被抓了。
“……”振感要求是公交车摇晃不会炸,用脚大力一踢就炸……
冗杂的线团中逐渐浮现出根根清晰的箭头,指向掩盖的真相。
搭着普拉米亚记下车牌的巴士开到了站台,富野美晴做了个隐晦的动作,两个携带振感炸弹的男人小幅度的点点头,达成了什么共识。
富野美晴排在第二位,上了车后径直往最后排座位走去。那两个男人则是坐在了最前排的侧座,包裹行囊暂时放到了地上。
普拉米亚排在最后一个,她上车时,很多座位都坐上了人,前排的单人座已经坐满了,她把目光放在了后排座。
最后面的整排座能坐五个人,那里现在隔着坐下了三人。
双人座有四排,一排有两个大座,一共能坐八个人。
第一排的双人座分别坐着两名男性;卢西因坐在第二排的双人座,她的座位上只有一个人;第三排第四排坐了一群小孩和刚上车的新出医生、朱蒂老师。
普拉米亚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越过侧坐的、护着振感炸弹的在逃劫匪、无视了第一排各有空位的两位男士,普拉米亚站在光熙旁边的过道,合理要求道:“不好意思,让我进去一下。”
公交车仅剩的几个座位,只有卢西因旁边是不会挨到异性的理想位置,身为同性的普拉米亚选择这个位置,非常符合常规。
而且……普拉米亚没猜错的话,富野美晴那一干劫匪,今天会在这辆巴士上搞什么破事。
如果能真的炸死卢西因,心情好的普拉米亚说不定还会给他们鼓个掌。但是普拉米亚很清楚卢西因的本事,这三个劫匪别说炸死卢西因了,他们别被卢西因‘反杀’就算厉害了——巴士好歹是公共场合,卢西因没有易容,她不会在公共场合杀人,所以不用‘搞死’这个词。
卢西因是组织的重要干部,要是组织怀疑这些劫匪是针对卢西因而彻查的话,组织绝对能查出炸弹的来源。
她上次卖给泽木公平的炸弹已经坑了卢西因一次,这要是再来一次……
先不说卢西因会不会追究,那一位绝对会起疑!会为了卢西因警告、惩罚她!
所以普拉米亚坐在卢西因旁边,是为了自己不被那一位迁怒,护一下不知情的卢西因。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普拉米亚把注意力放在感知上,数着身上的武器,在脑海中制定起作战……正当防卫的方案。
她自凌晨离开交易现场后,就没回安全屋,身上还是全副武装的状态。
加厚的棉大衣很好的遮掩了普拉米亚的身体。
大腿上有一柄冲-锋-枪;肋下是折叠刺-刀;腰侧有两颗简易的定时炸弹,遥控装置在皮带上,大衣的内侧口袋还有一颗烟雾弹和手-榴-弹……
炸弹的坚硬手感令她安心。
普拉米亚借着从口袋摸手机的动作调整姿势,顺带确认了一下身上各部位的武器。
很好,完美。
旁边,光熙烟灰的眼眸细微闪烁,投来小小的问询目光。
普拉米亚抿了抿唇,装作沉迷车窗外的风景,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
富野美晴的内心很纠结。
她是一伙劫匪中最聪明的,靠着凑巧得到联系方式的炸弹商,她营造出了一个‘会自己做炸弹’的大佬人设。
上个月他们靠着她买来的炸弹,成功抢劫了一家珠宝店。
富野美晴本以为自己能正式的成为FIRE一族了。
说起FIRE,富野美晴觉得炸弹商也可能是FIRE一族——毕竟炸弹商的用户名是费尔(fire_007)。
FIRE一族,是“FinancialIndependence,RetiringEarly.”的缩写,意思是“财务独立,提早退休。”
正常上班族的话是靠日常省钱,攒够之后生活的钱,递上辞呈,离开公司。
另辟蹊径之人,比如说她,比如说费尔,前者靠抢劫珠宝店实现财务独立,后者靠卖炸弹。
上班真是累死了,不仅要看课长的眼色,公司前辈也一个劲的使唤她,富野美晴想退休真的要想疯了。
她没有当大富翁的野心,存个百万美元在国际银行够下半辈子花就可以了,每天看看喜欢的综艺,刷刷推的消息,养只橘猫和黑猫陪伴自己,偶尔出国追追推……
停。
钱还没到手,回到现实。
上个月买炸弹的时候,钱是富野美晴一个人出的——因为她告诉同伙炸弹是自己做的,以此强调自己在团队中的重要性——现在他们的主谋矢岛邦男被抓了,而珠宝藏匿的位置只有矢岛邦男知道,剩下的两个同伙一下乱了阵脚。
还是富野美晴想了个办法:发动一场恐怖袭击,威胁警方释放矢岛邦男。
余下的三人发挥着所剩不多的智慧,最终决定在一辆开往滑雪场的巴士上行动。
假装成普通乘客的富野美晴来到了米花公园站,她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排在她前面的是个黑衣老爷子。
不一会,她的同伙佯装成要去滑雪的旅客,也排进了队伍。
他们没有遮脸,毕竟……按照计划,这辆巴士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排队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她能听见身后人的交谈声,忽然,富野美晴漫不经心的表情凝滞住了。
“那就去唱卡拉OK吧。”
“你还真喜欢唱歌啊,舞台上不够你唱吗?”
“反正卡尔没事做啊,一起去呗。”
富野美晴一帧一帧的转动脖子,把余光投向了身后的某个男人。
浓密的眉毛,性感的肤色……不需要更详细的特征了,富野美晴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她的推!亚米利!!
亚米利,流行歌手,家乡是南美的小国帕纳斯努拉,年龄27,身高182。没有签约经纪公司,整个人非常随性,商演和演唱会都是自己一手操办,对唱歌有着无比昂扬的热情!
来自赤道国家的亚米利就是她的太阳,他的歌声深情温暖,曾在她一蹶不振的时候数次拉她走出泥潭!
“……”亚米利为什么在这里?
富野美晴整个人一怔。
——因为要坐巴士去唱卡拉OK。
好歹是真正实施过抢劫行径的‘恶人’,富野美晴飞快调整好面部表情,做出一个被身后人打搅到的不爽表情,转回了头。
冷静点,还不确定亚米利会坐下一班巴士,万一……
没有太多思考时间了,巴士靠站,富野美晴抬起手给了同伙一个信号。
她上车后直奔后座,待亚米利和他的朋友真正走上这辆车时,富野美晴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这辆巴士的乘客,除了她和两个同伙外,其他人都是必死的结局。
上个月她用过费尔(炸弹商)的炸弹,火力是真的很猛很足,富野美晴毫不怀疑那两根振感炸弹能把车厢里的所有人炸死。
“……”
所以亚米利会死。
会因为她而死……
在人生低谷、用轻柔的哼唱拯救了她的亚米利……
富野美晴知道亚米利纯属偶然,但从听到他的第一首曲子时,她就彻底粉上了他。
亚米利在自己的国家和欧美那边还算有名,可惜他在亚洲似乎不怎么红,推了亚米利数年,她见过的本国同好只有寥寥数人。
富野美晴和同事、以前的同学、家人的关系都很一般,她没有可以分享推的朋友,只能把对推的钦慕都藏在心底,再在Mela上用英文为亚米利留言加油。
亚米利活得很肆意,他不怎么在意粉丝数,更不像其他明星那样会贴出行程表,这让他的粉丝连偶遇、接机的机会都没有。
亚米利很纯粹,富野美晴没有见过比他更耀眼的明星,他唯一的需求,就是想要可以唱歌的地方——人多混杂的地下酒吧,行人成片的偌大广场,幽幽无人的山谷沙漠,都能是他的舞台。
从Mela的IP所属,可以看见亚米利在世界各处跑。
一个月前,富野美晴发现亚米利的IP变成了日本!
他来我的国家了!
不顾当时还在公司上班,富野美晴热泪盈眶。
也就是那个瞬间,她定下了目标:
这个可恶的班我不上了,我现在就要退休,我要去追星,去找我的推!
然后富野美晴加入了一伙劫匪,抢了珠宝店。
坐在座位上,富野美晴的脑子唰唰的转动着。
她一个月前抢珠宝店,现在劫持巴士救出矢岛邦男,之后变卖珠宝获得金钱……都是为了进一步靠近亚米利啊。
那么,亚米利死了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富野美晴飞速制定了planB.
原本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她的同伙会找出两个替死鬼来假扮他们,而她会成为他们的人质下车……
她是有机会接触到两个持枪的‘同伙’的。
富野美晴身上没有枪,不过以防万一,她在口袋里塞了把水果刀。
‘同伙’不会对她设防,因此她能在接近‘同伙’的时候,迅速干掉一个夺枪,再趁着另一个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劫持(干掉)另一个。
于是手握两把枪的她成了真正的劫匪。
很好,故事的结局会变成她劫持亚米利下车……
至于亚米利的朋友,抱歉了,就算手里有武器,她一个人劫持两个人也是有风险的。
事后亚米利选择告发她、甚至是反抗杀死她,她都可以接受。
这是一个真爱粉的自我修养。
总之,亚米利不可以死!
……
亚米利的心情无疑是惊喜的。
来到日本后迟迟见不到古井光熙,亚米利不免有些沮丧泄气。
恰好他的熟人卡尔瓦多斯也来到了日本,两人便相约出去转转。
——虽然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玩的。
卡尔瓦多斯(Calvados),苹果白兰地,也是组织的一员。
他棕色的头发微蜷,一副欧洲男人的长相。
亚米利不知道卡尔瓦多斯的真实姓名,在外面又不能以组织的代号相称,所以两人私下见面时,他会叫他卡尔。
卡尔瓦多斯和亚米利一样是全世界各地跑的杀手,他擅长狙击,两人曾有过多次合作,渐渐也就熟了起来。
不过这两人发展出可以私下出来玩的关系的具体时刻,是一年前,亚米利对一个日籍模特一见钟情的时候。
又一次合作的两人得了空,去酒吧喝了一杯。
“她可真漂亮。”微醺的亚米利想,古井光熙怎么会那么好看,秀场上的她简直会发光,就连步入暮年的企业家都会被她吸引。再次相见时,古井光熙的身旁有一辆跑车,都说美女配豪车,亚米利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豪车是会成为美女的陪衬。
本来是一声很低很低的感慨,谁知卡尔瓦多斯接过了话头。
“是啊,她仿佛有着魔力。”满嘴苦涩酒精味的卡尔瓦多斯想,克丽丝……不,贝尔摩德真是魅力无限,荧幕里的她是辉煌的大明星,但现实里的她狡诈神秘、让人捉摸不透,当真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女,对他施加了‘爱’的魔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都得到了对方真正的认同。
这不是小粉丝追星,是真正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亚米利叹气:“我好不容易要到了她的邮箱,却根本不敢给她发邮件。”
卡尔瓦多斯心想他倒是好一点,他可以给贝尔摩德发邮件,但千万不能太频繁,他知道贝尔摩德一旦嫌烦了,会毫不犹豫的甩开自己,不给一丝踪迹。
卡尔瓦多斯不能透露克丽丝温亚德是贝尔摩德这个情报,所以在亚米利询问他的心上人是谁时,卡尔瓦多斯说出了贝尔摩德的表面身份,并观察起了亚米利的神情。
亚米利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当卡尔瓦多斯和他一样喜欢上了一个明星。
……看来艾拉可不知道克丽丝是贝尔摩德。
卡尔瓦多斯心里有了底,继续和亚米利说着无从倾诉的爱慕。
都是得不到回应的单恋人,他们又知道互相最大的秘密——是组织成员——两人就这么拉近了关系,最终成了可以一起出来唱卡拉OK的同行者。
亚米利和卡尔瓦多斯牢记组织的规矩,不会全身心的相信组织成员,所以他们是不会把对方当作‘朋友’的。
这是普通的一天,亚米利上了普通的巴士,然后……
他见到了坐在后排双人座的古井光熙!
投币的手快到出现了残影,亚米利立刻抛弃同行者,疾步移动,坐到了古井光熙前面的双人座上,笑容满面:“好久不见,古井小姐。”
后面跟上来的卡尔瓦多斯:“……”
啧,这刺鼻的白色茴香味。
艾拉可酒(Arak)产自中东,里面有一股浓浓的茴香味,加入水或冰稀释后会变成乳白色。
现在亚米利这性情大变的模样,可不就是透明的艾拉可酒变色后的产物嘛。
只是作为真正‘感同身受’之人,卡尔瓦多斯也没有坏亚米利事的意思,他坐在了亚米利隔壁的双人座上,下意识打量着周围情况的同时,高高竖起耳朵,听起了亚米利追人的第一手八卦。
……
贝尔摩德的心情很微妙。
她在阿笠博士家安装了窃听器,偷听了coolguy和雪莉的第二天计划。
他们会和孩子们一起去滑雪。
贝尔摩德前两天去帝丹小学给孩子们做了内科检查,但是她没看到雪莉。
是躲过了,还是……
第二天,由于阿笠博士生了病,不方便开车,大家便决定坐巴士去。行李很多,生了病的阿笠博士没有力气提,大家又都是小孩子,于是阿笠博士打电话叫了车,把行李先寄送去了滑雪场。
贝尔摩德拿出米花町的地图,她已经知道了coolguy和雪莉的目的地,所以推理出他们坐哪辆巴士还是很简单的。
Coolguy会去最近的帝丹小学站,等开往滑雪场的那一班巴士。
做好变装后,易容成新出医生的贝尔摩德也出门了。
她来到了米花公园站,准备制造一个巧遇,当然,也是为了——
“嗨,新出医生,好巧啊。”刚来到车站不久,帝丹高中新来的英语老师就出现了。
——溜溜FBI。
贝尔摩德做足了戏,略显惊讶的打了招呼:“朱蒂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你来我往的试探了一番,贝尔摩德随便报了个目的地,“我要去上野美术馆,你呢,朱蒂老师。”
朱蒂一副惊喜的表情:“真是心有灵犀呢,我也要去上野美术馆,让我们一起去吧,新出医生。”
贝尔摩德只能答应,镜片后的目光却是一沉。
一个戴着口罩、下眼角略长、瞳仁是绿色的男人出现在了队伍里。
赤井秀一!
居然亲自出来了吗。
一年前,FBI的目标锁定到了莎朗温亚德身上,即使贝尔摩德让莎朗‘死亡’,也没有摆脱过FBI的追捕。
那次易容成公路杀人魔想拿下赤井秀一的行动,是彻底把自己赔进去了!
可能是中弹留下的血迹,也许是尸体上没有弹孔,大概是莎朗在不远处表演了一次易容……事情已成定论,再怎么懊恼也是没用的。
不如想想,怎么利用‘我知道他们知道了我这次的身份’这个消*息来反击。
贝尔摩德会在FBI层层的监视下无视他们、继续使用新出智明的身份,就是为了制造出一种‘我觉得你们还不确定我顶替了新出智明所以我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错觉。
除去个别几人,剩下的FBI想要看住她,是不可能的。
她这次行动前都能脱身去酒吧见琴酒一面,还能给半夜找上她的卢西因易容。
即便如此,贝尔摩德在FBI包围圈内如此有恃无恐——除了这里不是FBI大本营,他们的力量削弱了不少外……
卢西因就在东京呢。
赤井秀一是组织的叛徒,他一直挂在组织的将死名单上。
贝尔摩德稍加引诱,卢西因就会知道赤井秀一在日本。略施小计让卢西因发现赤井秀一的踪迹不难,只要卢西因成功盯上了赤井秀一……哈,赤井秀一绝对没空来对付她。
不过很遗憾,这个方案是备选中的备选。
赤井秀一很聪明,她易容成新出智明的原因之一,是想借FBI的手护住coolguy,只要她对Angle多加关注,FBI就很有可能会把毛利侦探事务所当作监视目标——这里的监视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保护,比起组织,FBI要安全的多。
但如果卢西因知道赤井秀一盯上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话……卢西因的地位很高,她和自己不一样,不是单独行动的神秘主义者。卢西因想查情报的话,很可能摇出个朗姆或者那一位亲自派人。
让朗姆和那一位的情报人员去查毛利侦探事务所……
是嫌coolguy不够危险吗?
好在她已经发现了雪莉的踪迹——缩小的雪莉化名为灰原哀,寄住在阿笠博士的房子里。
接下来,是一边向FBI做出假象,假装对毛利侦探事务所感兴趣,让FBI护住这个地方;再让阿笠博士游离在FBI视线之外,找机会把雪莉引出来杀掉。
为了迷惑FBI,贝尔摩德和新出智明的患者关系都无比亲近,经常去几个久病患者家问诊,邀请一些熟人出来散散步,约几个邻里街坊喝茶聊天,让FBI对这些病患逐一排查,加大他们的工作量。
而且新出智明在帝丹高中也很受欢迎,托新出智明原先是个老好人的福,贝尔摩德想拉近哪位老师、学生的距离都不难,几句话他们就能聊在一起,让同在帝丹高中的朱蒂头疼不已。
到底哪个才是烂苹果的目标?!
今天,本来是个和coolguy碰面、见一下雪莉、再溜溜FBI的好日子。
然后。
卡尔瓦多斯出现了。
亚米利(艾拉可)出现了。
“……”世界这么大,东京这么大,米花町这么大,怎么一个公交车站就出现了三个组织成员?
上次酒卷导演的追悼会,贝尔摩德注意到歌手亚米利、古董鉴定师浦思青兰与卢西因都很熟。
跟代号成员相熟的人物都会记录在组织暗网,贝尔摩德一查。
哦,两个组织成员。
贝尔摩德的权限还没高到能浏览所有组织成员的信息,她对亚米利和浦思青兰的了解仅限于代号。
不过能一查就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个权限已经比大部分的组织成员要高了。
贝尔摩德想着,艾拉可、史考兵都和卢西因说上话了,他们关系应该挺好,她也没听过日本有过这两个成员……所以,他们是卢西因的小组成员?
“……”琴酒,你为什么要找她来帮助皮斯克?
那么大的卢西因,那么多的组织成员,你不知道找他们吗?
好吧,卢西因是内定的行动组组长,琴酒没有命令她的权力,而且卢西因是真身来参加追悼会的,因此琴酒九成九是……真的不知道。
贝尔摩德认识卡尔瓦罗斯,一个不属于任何行动组的杀手,定位是狙击手,喜欢重机枪。
现在卢西因的组员艾拉可和卡尔瓦多斯走在一起……难道卡尔瓦多斯也加入了卢西因的行动组?
在巴士即将到来的一分钟,又一个组织成员出现了。
金色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眼角飞扬、鼻梁挺拔的女人高冷帅气——是普拉米亚。
贝尔摩德几乎是亲眼看着普拉米亚落在卢西因手里的,虽然在英国的时候,她稍稍挑拨了一下两者的关系,事后也听说普拉米亚不服卢西因,反抗过、逃跑过……但普拉米亚现在能不受看管的出现在东京街头,结局太明显了。
卢西因收服了普拉米亚,而且以普拉米亚的能耐,她很可能已经得到了代号。
三个疑似卢西因组员的人来到了米花公园站,加上昨夜卢西因急匆匆地找自己易容,贝尔摩德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卷入了卢西因的什么行动。
思考的时间过长,导致贝尔摩德停留在普拉米亚身上的目光有点久了,普拉米亚和朱蒂都发现了贝尔摩德的反常。
朱蒂以调侃的心态询问着理由。
贝尔摩德以外国人真多的回答敷衍了过去。
朱蒂掰着手指,数出了现场有四个外国人。
贝尔摩德心里冷笑,朱蒂估计在暗讽她也是个外国人。
上车后,贝尔摩德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为什么?
因为卢西因也坐在这辆车上啊!
看来卢西因小组真的要针对这辆巴士展开什么行动。
视线扫过后排双人座的coolguy几人,贝尔摩德微笑着和他们打起了招呼,心底却忍不住暗暗警觉。
她连杀雪莉、误导FBI的心思都没了。
卢西因没有易容,说明她不会亲自动手,但……三个组织成员即将在车上实施犯罪行动,coolguy,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份啊。
第129章 看破一切的红子。
朱蒂一直怀着戒备之心。
记忆中的女人一袭黑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容。朱蒂没看清她的脸,但记住了她呢喃的自我介绍:
「Asecretmakesawomanwoman.」
20年前杀死他父亲的女人,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一年前,克丽丝温亚德在出席母亲的葬礼时,面对记者层出不穷的提问,黑纱头罩下的女明星面色清冷,勾起红唇:
“Asecretmakesawomanwoman.”
FBI调取了克丽丝温亚德的指纹——19年前,黑衣女人杀死了朱蒂的父亲,她在拾起朱蒂父亲的眼镜时,留下了指纹。
情报库里留存着这道证据,时隔近20年,这道证据重见天日,并给出了99%吻合的结果。
克丽丝温亚德就是杀死朱蒂父亲的凶手!
然而年龄对不上。
19年前,克丽丝温亚德也是个小孩子,朱蒂知道,那个杀死父亲的黑衣女人,不可能是个和当时自己一般大的孩童。
所以……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FBI的王牌搜查官加入调查组,把目标指向了克丽丝的母亲——莎朗温亚德。
FBI开始搜集莎朗温亚德的指纹。
最后,在美国加州星光大道,FBI把属于莎朗温亚德的星星挖了出来,提取到了与克丽丝完全一致的指纹。
这颗星星自授星仪式后就埋入地下、绝不可能被克丽丝碰过。
真相令人震惊。
克丽丝温亚德和莎朗温亚德是同一人!
朱蒂的父亲也是FBI搜查官,但在朱蒂八岁那年,他因为追查组织而被黑衣女人……被克丽丝温亚德杀死了!
要不是朱蒂为了替父亲买橙汁主动离开了家,她怕不是也会被一把火烧死——接着警方会根据克丽丝伪造的物证,立下朱蒂父亲自-杀的结论,案件从此尘封。
长大后的朱蒂加入了FBI,因特殊的经历被分配到了追踪组织的调查组,经过多年努力,他们终于锁定了嫌疑人。
FBI从美国追着克丽丝温亚德来到东京米花町,期间他们还发现了克丽丝能易容成任何人的本事。
赤井秀一想起他潜入组织时,曾听说过‘Vermouth’的外号「千面魔女」。
赤井秀一没见过Vermouth。或者说,他没见过Vermouth的真正面孔——不然FBI早就锁定克丽丝了,哪会等到克丽丝因为莎朗葬礼上的一句顺口之言才被朱蒂发现马脚。
由此,FBI立刻确定了克丽丝在组织的代号——贝尔摩德。
他们可不会以‘贝尔摩德’来称呼克丽丝。进行情报交换时,当面对话、电话联系都可能被窃听,所以FBI一向会给目标人物一个字母数字组成的无规律的代号……
朱蒂是追查贝尔摩德的主力人物,她以Rottonapple(腐烂的苹果)称呼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频繁光顾着新出家的私人诊所,似乎在观察新出家的人员情况和各人物的性格。
FBI猜测,贝尔摩德是要取代新出智明。于是他们将计就计,让新出智明‘车祸身亡’,并把他的家人一同转移到美国,让他们在FBI大本营的保护下生活一阵子。
顶替了新出智明的贝尔摩德,没有前往新出智明事先计划去的青森医院,而是留在米花町打理私人诊所,继续在帝丹高中担当校医一职。
趁着贝尔摩德出诊,FBI潜入了贝尔摩德的住处,朱蒂在她的卧室发现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身着帝丹高中校服的黑发女生,照片上有手写的‘Angle’单词。
一张是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备注是CoolGuy.
最后一张,是用飞镖钉住头部、二十岁左右的红褐发女性。女性的面容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是贝尔摩德的目标吗。
朱蒂拍下三张照片后,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离开了新出诊所。
经赤井秀一辨认,红褐发的女性,是组织的研究员雪莉。
所以她是为了杀掉雪莉,才扮演新出智明进入帝丹高中、接近那个女学生的吗?
很快,朱蒂以英语老师的身份进入了帝丹高中,和照片上的Angle(毛利兰)、Coolguy(柯南)结识。
毛利兰、柯南、雪莉的照片是放在一起的,朱蒂推断,雪莉很可能在两人的身边。
只是探查至今,朱蒂也没发现雪莉的任何踪迹。
根据秀的说法,雪莉是组织的重要研究员,此次被贝尔摩德追杀,极有可能是背叛组织出逃了。如果他们能提早找到雪莉并说服雪莉把组织的情报告诉FBI,这对他们的调查会有很大的帮助!
之前进入新出诊所的时候,朱蒂在贝尔摩德的卧房装了窃听器,所以她才能提前知晓贝尔摩德的行动,在米花公园站与她‘偶遇’。
新出智明待人亲切,朱蒂强粘着‘他’的话,新出智明是不太会拒绝她的。
巴士来了,朱蒂和贝尔摩德一前一后上了车,待朱蒂环视一圈车上的人物时,算是明白了贝尔摩德为何会突然出门坐公交车了。
Coolkid也在车上。
没错,kid(孩子)。
柯南才七岁、还在上小学一年级,贝尔摩德怎么会叫他guy呢。
虽然贝尔摩德真正的国籍不可考,但她在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不该搞错guy和kid的用法。
坐在后排双人座的孩子们认出了新出医生,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贝尔摩德也露出笑容,向孩子们走近,和他们交谈起来。
眼见贝尔摩德停在了第一排的双人座、有坐下的打算时,朱蒂迅速抱上贝尔摩德的胳膊,大声和柯南打了个招呼,在几个孩子面前露了脸,又把贝尔摩德扯得往前迈了一步。
表面笑意吟吟的朱蒂,身体却始终紧绷着。
每每和贝尔摩德近距离接触,朱蒂都不会掉以轻心。
她拉着贝尔摩德走上了倒数第一排的双人座,把人挤了进去,还假装好心:“我们就坐得离coolkid近一点吧。”
除去第一排的两个双人座、右侧第四排的双人座,其余五个双人座都坐了人。而朱蒂跳过第一排、选择这排位置的原因……
“咳咳、”
戴着口罩,假装感冒的赤井秀一坐在巴士最后一排的后侧。
瞳仁的颜色是他有别于日本人的特征,刚才等车时,他听到朱蒂在说这一队的外国人很多……
和波本有点像的男人,前者的同行者,最后面的金发女人,朱蒂,贝尔摩德,还有他自己……有六个外国人。
赤井秀一是日英混血,现在又加入了美国籍,所以对于这片土地来说,自己确实是外国人。
他们这一组FBI都是共享情报的,赤井秀一也得到了贝尔摩德要来米花公园站的消息,他来得比朱蒂还早一些,排在他前面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戴助听器老者,一个是嚼口香糖的女人。
有些奇怪的是,巴士到来后,他们都选择了最后排的位置,相隔而坐。
赤井秀一收回了打量邻座的视线,把主要的心思放在了贝尔摩德身上。
烂苹果就坐在他的前方,她也一定发现自己这个组织叛徒了。
那么,正好试探一下,贝尔摩德会不会暂时放弃雪莉,转而来追杀他呢?
“咳咳、”
还故意用上了咳嗽声挑衅,贝尔摩德不可能听不见。
赤井秀一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闪过一丝兴奋的弧度。
……
灰原哀打了个哈欠。
在柯南欲言又止‘你怎么又熬夜了’的不赞同目光投来时,灰原哀凉凉地回了一句:“上次我不是喝了白酒恢复了原来的身体吗?近段时间我在研究,是否能从白酒里提取恢复APTX4869药效的成分。”
“你做出解药了?!”柯南激动道。
灰原哀白了他一眼:“只能说有眉目,真正的解药哪有这么快……而且工藤,我们在他们眼中已经死了,你如果恢复原来的身体去破案、出名、上报纸,绝对会被他们找上门的!”
“我知道的啦。”这些话天天听灰原说,耳朵都要长茧了……他就是想早点变回工藤新一去见小兰嘛。
三个孩子在问候感冒的博士,没注意到两人的交谈。
几人一路走到帝丹小学站,等着巴士开来。
“咦,是光熙姐姐!”
三个孩子看到了熟人,哒哒哒地跑向了后半截车厢的双人座。
光熙睁开眼,浅浅点了一个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视线掠过车厢,这站上来的是阿笠博士和五个孩子,没有蒂娜。
她重新瞌上眼,没有和孩子们过多交流的意思。
柯南下意识推理起来:“光熙姐姐很累吗?”
脸上没有化妆,眼睑下没有黑眼圈,皮肤偏白唇色是健康的红润,身体没问题啊。
光熙没理他。
柯南:“……”这似曾相识的无视。
坐在光熙过道旁的中森青子解释道:“光熙昨天没休息好,让她睡一会吧。”
孩子们马上放轻了声音:“好——”
元太和光彦坐在了中森青子后面的双人座,柯南和灰原哀坐在了光熙后面的双人座,感冒的阿笠博士很自觉的坐在了左侧双人座的最后一排、也就是元太光彦的后面,步美和博士坐在一起。
中森青子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她转过头,小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光熙的呀?”
光彦回想着过往,组织起语言:“我第一次见到光熙姐姐是在博士的病房,那个时候博士的屁股”被弩箭扎伤了所以住院了。
“咳咳咳!”
后排的阿笠博士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没事吗博士,感冒又严重了吗?”步美关切的询问。
灰原哀没戳穿阿笠博士的丑事,接着感冒的话题说了下去:“博士昨晚熬夜看滑雪录像学习,本打算在大家面前出出风头,结果金弹打鸟,自己生病了。”
中森青子听到了关键词:“哎,你们也要去滑雪?”
“没错,姐姐你也是吗。”光彦问。
中森青子拍了拍自己抱着的背包:“嗯,我和光熙、红子是同学,三人要一起去滑雪呢!”
被叫到了名字,小泉红子屈尊般的侧了侧头,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逗留了一会,随后毫不留恋的转回脑袋。
柯南:“……”和古井光熙如出一辙的高冷。
而且总觉得她看他的眼神,有那么点别样的意味在。古井的情绪是漠然,对他就是街边小石子的那种不在意,这位小姐却是……嫌弃?
光彦红了脸,内心感慨:……好漂亮的姐姐。
慢半拍的元太:“‘金蛋打鸟’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用金子做的子弹去打天上的鸟,所获得的成果填补不上遭受的损耗——这是日本的俚语。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光熙拉下了兜帽,加入话题:“是得不偿失的意思。”
元太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多:“‘得不偿食’又是什么意思?”
这次说话的是柯南,他用小学生能听懂的简单词汇描述了一下,元太终于听懂了。
“光熙姐姐就算了,灰原也好,柯南也好,你们懂得也太多了吧,真的是小学一年生吗?”元太在同龄人中算是聪明了,虽然脑子的大半被各种食物占居,但事情的基本逻辑关系他都能明白,只是知识储备比不上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人。
柯南和灰原哀仿佛被抓住了命脉,不再作答。
倒是光彦开口了:“所以平时多读点书呀,元太君,或者像柯南君一样多看点电视的科普节目也行啊。”
元太不以为意,有这个时间多吃点鳗鱼饭不香吗。
中森青子说了自己和红子的名字,也记住了五个孩子的名字,“没想到光熙和小孩子关系这么好啊。”
步美大力点头:“光熙姐姐超好的!”
光彦加大力度:“光熙姐姐的推理水平也是一绝呢。”
金升电影院那次,光熙姐姐比柯南更快的发现真相,证明了步美的推理!
中森青子笑道:“确实,白马君也这么说过,他很认可光熙呢。”
米花美术馆那次,事后她从白马君口中得知,最先找到证据的是光熙,不是他。
少年侦探团的八卦稳定发挥,元太促狭一笑:“那个叫‘白马君’的哥哥,是光熙姐姐的什么人啊?”
光彦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翻了翻:“是‘白马探’哥哥吗,他和新一哥哥同为高中生侦探。至于和光熙姐姐的关系,有次白马哥哥接受采访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校服,那是江古田高中的校服,而光熙姐姐的学校也是江古田高中,所以他们……是同学吧!”
光彦对少年侦探团很上心,平时也会搜集一些侦探的信息记在本子上,很有小侦探的风范。
中森青子结巴了一下:“对、他们是同学。”
怎么回事,现在的小学生这么厉害吗?
柯南:“……”
其实他也觉得光彦是远超小学生的厉害。
在得知目的地一致后,步美提出想和她们同行。
坐在后排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光熙姐姐、青子姐姐?”
唯一的大人感冒了,五个小孩子没有人带容易受伤,中森青子看了看光熙,见她没出声拒绝,便主动应了下来:“那我们就一起吧,步美。”
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个需要人带的滑雪新手。
步美旁边的阿笠博士问:“光熙君会滑雪吗?”
光熙:“会。”
她上次和黑羽去滑雪场的时候现学的,虽然体感上过去了几个月,但还不至于忘记怎么滑。
几人就着滑雪的话题聊了起来,讲到感兴趣的地方,元太和光彦大幅度的比划着,做起了滑雪的动作。
见到元太和光彦的不稳重,乖乖待在座位上的柯南面露无奈。
呵呵,果然还是小孩子。
“怎么了,一副没事做的模样。”灰原哀调侃道,“难不成你是想遇到那些危险的家伙吗?”
柯南半月眼:“怎么可能,而且这种再普通不过的巴士上,那些家伙是不会……”
对话中,巴士到了下一个站点,这个站点的乘客有些多,先上车的乘客自觉的往后排走。
柯南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
他一惊,难不成!
灰原哀从柯南的脸色猜到了他的想法,给他打了针安心剂:“他不是。我能分辨出他们的味道,那种毛骨悚然的气息……”
又不是所有穿黑衣服的都是组织的人,她和姐姐就不怎么穿黑衣服。
之前在杯户城市饭店的时候,或许是环境使然,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追悼礼服,她一进会场就感觉到了那阵不可描述的阴森,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让她不寒而、
“!”
怦、
怦怦!
灰原哀清晰地听清了自己的心跳。
女孩的脸色在一瞬间苍白了下去。
没有错,不是错觉,如此沉重骇人的感觉……是他们!!
她颤抖着手戴上外套的帽子,身体止不住的哆嗦发冷。
工、
想到前面坐着的光熙,灰原哀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改了:“江户川,和我换个位置,拜托!”
灰原?
柯南按照灰原哀的话照做了,但没等他问怎么回事,这站上车的朱蒂就和他打上了招呼。
朱蒂老师和新出医生?
他们坐在了自己后排的双人座,再看灰原的样子,柯南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这个时机,太不凑巧了。
不,也不一定是朱蒂老师他们。
如果这站上来的乘客真的有他们的人……
柯南借着和侦探团聊天的空挡,以好奇小孩子的模样东张西望,数了数车内的新上来的人。
最后排有三个,他后面有两个,光熙的左边有一个,光熙和中森前排各有一个,还有车厢前半部分的几个……
可恶,这比从七个紫手帕里找出皮斯克还难啊!
等等,紫手帕。
“古井小姐,好久不见啊。”一个声音低沉醇厚的男人和前排的光熙搭上了话。
他是!
歌手亚米利,也是追悼会里持有紫手帕的人!
柯南本就推测,剩余的六个紫手帕中,有一人把自己的紫手帕给了皮斯克,让皮斯克避开了警方的问责。
现在,亚米利一上车灰原就有这么害怕,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帮了皮斯克的人?
不对,现在回想起来,横须贺城堡的时候,灰原的反应就很不对劲,那个时候可是有四个紫手帕在场!
啊啊!到底是谁?谁才是那个组织的人!
柯南很想挠挠自己的头发。
“光熙姐姐,你认识这个哥哥吗?”不管了,总之先问一下吧!
柯南半跪在椅子上,戳了戳光熙的肩膀——他也不想这么失礼的,可如果只是用嘴问问题,古井光熙极有可能直接无视他。
那次在场的六名紫手帕中,古井光熙、浦思青兰、香阪夏美、泽部藏之助,他都近距离接触过了。
老实话他没发现什么疑点。
而且以上几人的联系方式他都拿到了——光熙自不用说,浦思青兰和香阪夏美也与毛利兰交换了邮箱,柯南靠撒娇也要到了两人的通讯地址。
泽部藏之助则是和毛利小五郎交换过名片,如果真有事,柯南能以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和泽部藏之助通个电话。
剩下的只有流行歌手亚米利和美国女影星克丽丝温亚德。然而别说面对面接触或联系方式了,据博士所查,这两个明星很注重隐私,不接受任何私人采访,几乎没有任何有关两人私生活的报道。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亚米利,柯南当然要问个清楚。
“嗯?这个小弟弟是?”光熙没理柯南,倒是亚米利给了着趴在椅子上的小朋友一个回应。
在光熙嘴里说出‘不熟’、‘偶然见过几次的小孩’这种堪比‘借住在我家的麻烦小鬼’的疏远介绍,柯南蹬鼻子上脸:“光熙姐姐是我们的好朋友!”
团队默契这时候终于出来了,元太光彦步美一一出来应声赞同。
亚米利总算给了柯南几分注意力,不过话题还是在光熙身上,他看了看光熙的挎包:“古井小姐是和小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装了滑雪用具的挎包放在光熙的大腿上,长长的旅行包遮住了光熙的左手。她按住了普拉米亚伸进衣兜想摸炸弹的右手腕,不让普拉米亚有过激的行动。
普拉米亚:“……”卢西因,你知不知道,三个要搞事情的歹徒上车了!
光熙不知道,她以为普拉米亚是来杀她的。
两人的手在包下拉扯着,最终,光熙在左手四指环住普拉米亚的腕部的情况下,食指霸道地侵入了手掌的内部,在她掌心的皮肤写下七个字母:
timeout
不是不允许她做什么,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可以。
普拉米亚的位置靠窗,以她的身手,丢一发炸弹再钻窗而逃,简直是易如反掌。
……在巴士上袭击,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杜绝她逃跑的可能性,但,蒂娜坐得离她这么近,她只要擒住蒂娜,蒂娜自己都逃不了。
为了杀死她拿自己做垫背,蒂娜没对她恨到这个地步吧。
就算不细纠这漏洞百出的计划,光熙也不会让蒂娜在这辆巴士上发疯。
车上这么多组织成员——还有深受那一位宠爱的贝尔摩德——尽管蒂娜不知情,可只要她在事实上伤害了他们,蒂娜绝对会被那一位惩罚。
“……”该不会蒂娜是目的其实不是她,是后面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这次易容成了一位日本男性,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旁边又恰好没窗……不对,先不说蒂娜是怎么认出贝尔摩德的,再说蒂娜也没这么傻,如此光明正大的针对贝尔摩德,那一位不会轻轻揭过的。
想不通蒂娜的心思,光熙只能暂时阻拦她。包下,两人的手缠在一起,面上,光熙平静地回答了亚米利的问题:“是的。”
刚才青子答应了同行,所以他们确实是要和孩子们一起走的。
能获得代号,亚米利的观察力和推理力都很不错,他一下就猜到了光熙的目的地:“是要去滑雪吗?好巧,我也要和朋友去滑雪。”
邻座的卡尔瓦多斯:“……”
啧,谁是你朋友。
后排的粉丝富野美晴:“……”
咦,我推不是要去唱卡拉OK吗?
看着柯南和卢西因、艾拉可谈笑风生的贝尔摩德:“……”
Coolguy,这还没发生什么,你就这么凑上去……
但是coolguy为什么主动向艾拉可问话,还提及了艾拉可和卢西因认识的事?
Coolguy能说自己和卢西因是朋友,意思是他早就和卢西因接触过,并且……关系和体感还不错?
贝尔摩德强行找到一丝安慰。
Coolguy还好好地活着,说明卢西因没发现coolguy就是工藤新一。
也对,雪莉的研究是琴酒监督的,卢西因负责的另一个项目,她可能都不知道工藤新一在组织的死亡名单上。
刚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贝尔摩德就感受到了两道灼灼目光,下意识的再次绷紧了身体。
前边,是逃离组织的变小雪莉。
左边,是封闭车厢的坚硬钢板。
右边,是口蜜腹剑的女FBI。
后边,是虎视眈眈的赤井秀一。
有赤井秀一在,要是FBI真的铁了心要撕破伪装抓捕她,提前在某个站点设置了埋伏,她还真不一定逃得出去。
比起coolguy,她是不是该担心下自己?
如是想着,贝尔摩德镜片后的眼瞥了下前排的卢西因。
她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甚至连背影都不全,她视线内只有一个灰色的脑袋。
贝尔摩德还记得灰色发丝滑过她脸颊的感受,一阵奇特的、没由来的、诡异的安心感裹住了她的心脏。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继续和朱蒂进行起看似日常的拉锯战对话。
嗯,有卢西因在,FBI不可能对她怎么样的。
“……所以亚米利哥哥和光熙姐姐在国外就见过了呐~”柯南的童言童语从前方传了过来。
贝尔摩德:“……”能不能发生点什么,别让coolguy好奇卢西因和亚米利了。
似乎是第一次,贝尔摩德的请求灵验了。
前半截车厢,提前穿上滑雪服、戴着护目镜和帽子、遮挡住面容的两个男子亮出手-枪,一人指着后车厢,一人指着前排和司机。
红帽子朝车顶开了一枪,厉声威胁道:“全员,不许动!”
司机呆住了。
是巴士劫匪!
后排,小泉红子一脸冷漠,放置在裙边的手无聊得卷着布料,心想终于来了。
昨天她占卜过,今日的滑雪之行会被迫中断。
所以她连滑雪用具都没带。
早知道会发生意外,小泉红子也懒得装出震惊、害怕的模样。
“红、红子,是劫匪……”
旁边的中森青子倒是真的被吓到了,瑟瑟发抖。
“不要担心,按照他们的话做,会没事的。”小泉红子安慰道,搭住了中森青子的手。
两个女孩子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既然明知道出行不顺,还应约的原因嘛……
小泉红子往光熙那边看去,光熙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回望过来,朝小泉红子点了点头,表示不用害怕、她能解决。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保护我是你的职责啊。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小泉红子自己都听不清,话语还未成形,就消散在了车厢中,无痕无迹。
徒留一抹朝霞,静悄悄的攀上了魔女小姐的耳后根,大有向脸颊爬升的趋势。
第130章 红衣服劫匪的N种便当法。
司机按照劫匪的要求,把巴士切换成了「回送」的状态。
当公交车的外厢显示出「回送车」的字样时,说明这辆公交车不在运营线路上,而是在返回公交场站的途中。这也意味着,「回送车」是不会中途停车的——不过一般而言,「回送车」都是不载客的。
在雪场滑雪时,服装和毛*线帽都不能是白色,最好是醒目的鲜艳颜色,这样才能让自己在茫茫雪地中足够突出,不被其他滑雪者撞到。
这两个劫匪的滑雪套装分别是红色和蓝色,蓝衣服的劫匪夺过了车上的内线电话,粗鲁地提了要求:
——释放被抓捕的矢岛邦男,否则乘客们的性命就不保了!
红衣服的劫匪则是持枪要求道:“所有人,把通讯工具交出来!”
前半截车厢的收缴还算顺利,到了后半截车厢,坐在双人座右边第一排的亚米利挑了挑眉,似乎还不怎么明白现状:“Vasarobarme”
【西班牙语:你是想抢劫我吗?】
红衣服顿了顿,见到亚米利的发色肤色,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嘟囔了一句麻烦的黑人佬,磕磕绊绊却又语气凶狠:“phone!拿出来!”
亚米利面露无奈:“Perdóneme,noloentiendo.”
【西班牙语: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听不懂的红衣服劫匪懒得沟通了,他打算找个参考,于是把枪对准了双人座左边的第一排乘客:“喂,手机交出来!”又把头转向了亚米利,“看着点,非洲人,我是这个意思!”
这黑人佬照葫芦画瓢总会吧。
亚米利:“……”
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一脸冷漠:“Wasfüreinunhoflicherkerl.”
【德语: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听见这满口晦涩的语句,红衣服劫匪这才看向他用枪指着的左边乘客,眉头拧起:“又一个外国佬……”
他顺势把枪后移,指向了右侧第二排的两个女子身上。
“把通讯工具……”
灰发灰眸的光熙:“Насавляьписоленачеловека-эоопасно。”
【俄语:这样拿枪对着人,很危险的。】
金发蓝眼的普拉米亚:“AnglaisseulementC‘estvraimentvulgaire.”
【法语:只会讲英语吗,真是粗俗啊。】
红衣服劫匪:“……”
后排的乘客:“……”
这是什么国际交流大会吗?
柯南的脸上滑下两道黑线,紧张感一下就被四个外国人弄没了。
不对,古井又不是外国人……至少她的国籍还是日本。
他唯一能分辨的语言,就是卷舌明显的俄语。上次在横须贺的城堡,古井解开了‘世纪末的魔术师’的俄语单词,并说她的俄语是向浦思小姐学的。
而且,左边第一排的男人先排除——他没听这个外国人讲过话——古井、亚米利和坐在古井旁边的金发女人,都是会说日语的啊!
为什么要装听不懂?是在捉弄劫匪吗?
拜托劫匪带着枪啊,这种挑衅不太好吧!
护目镜遮住了红衣服劫匪的大部分表情,但从他下撇的嘴角来看,这人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砰!”
柿子要挑软的捏,红衣服劫匪把枪指向了坐在左侧第二排的两位高中生,朝着座椅两人紧扣的手按下扳机!
子弹在距离中森青子手腕仅有两厘米的位置穿入巴士座椅,中森青子甚至感觉到了高速的灼热。
如果偏了一点,她或红子就要被子弹击中了……
中森青子的肢体不可控的僵硬起来。
喷洒出来的火药残渣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硝烟重新构筑了后半车厢的凝重氛围。
“别给我耍什么花样。”红衣服劫匪狠声道。
见劫匪真的对乘客开枪了,几个孩子们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小泉红子拍了拍中森青子的背,轻声安慰了几句,中森青子深呼吸了几次,勉强稳定心跳,把手机交了出去。
有了先前的威吓,后面几个乘客颇为配合,滑雪服的衣兜很大,红衣服劫匪装着一兜的手机,沉甸甸的。他回到了双人座的第一排,向四个外国人展示着口袋内部的一叠手机,随后伸出了手。
四位组织成员没再做节外生枝的事,各交出了一部手机。
日常用手机是绝对没有组织的任何情报的,而组织用手机,里面都是宛如出厂手机的空白。
每封邮件看完就用特殊软件删除,无法找回,通话记录也是如此。就连通讯录中该存在的电话号码和邮件地址,也是记在脑子里、每次重新输入的。
组织手机所具有的,只是一个资格。
这部手机自带的电话号码和邮件地址可以联络组织的成员,和那一位。
如果是用「非许可地址」给那一位的邮箱发了信息,那个地址会立刻被那一位装载的反追踪程序入侵,继而查出有关「非许可地址」的所属人士。
不管是临时利用、还是有准备的伏击,只要被组织捕捉到有谁在寻觅那一位的真身……与之相关的人物,都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组织的根基庞大深远,不少机构都派出了特工潜伏调查,其中不乏获得代号的优秀人员——每个代号都是由那一位决定的,也是由那一位告知的。
按理说,知晓那一位邮箱地址的特工们,都会报告上级,接着由国家势力去搜索才对……
但目前为止,组织还好好存在着。
——这是国家级别的情报机构都不敢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
……
这两个劫匪是完完全全的外行。
通过他们的持枪手势,亚米利下了判断。
虽然计划做得不错,可反应力不够、脑子也不够灵活。
只要一秒。不、一秒都不需要,从他拔枪射击到两人中弹,是在一眨眼、一弹指的时间内。
亚米利很想出这个风头,英雄救美一下,让古井小姐看到他帅气的一面。
然而不行,古井小姐是遵循法治社会的好人,也许进入时尚圈的她道德感不高,但无论如何,古井小姐是接受不了杀人恶行的。
大庭广众之下,亚米利又不可能真的掏出一把枪来反杀。
纯靠体术的话,他也是有信心制服这两人的。只是万一劫匪挟持了人质,抑或是胡乱开枪伤到了古井小姐……
这不是亚米利愿意看到的结果。
和卡尔瓦多斯打个配合的话,成功率能直线上升,他们一人一个,瞬间就能放倒劫匪、缴枪。
唉,见义勇为是很好,之后被当作当事人、证人请进警视厅询问情况就不好了。
本来他们外国人的样貌就够瞩目了,要是在做什么吸引眼球的多余举动——比如进警局——先不说会不会被发现什么,光是进警局这个行为,都足够被组织怀疑了。
红衣服劫匪收走了手机,还在狐假虎威地大声囔囔,对他一口一个‘黑人佬’、‘非洲佬’。
“……”把额头开个洞,再从高楼扔下去摔烂身体吧。
亚米利表面一副不知所谓的发懵模样,心里已经在设想两个劫匪的死法了。
……
卡尔瓦多斯纯属是出来玩的心态,不管是亚米利的八卦和巴士劫匪的表演,他都静静地看听着、看着。
当亚米利用外语嘲讽的时候,卡尔瓦多斯为了维持没多少同事情谊,也开团跟了一句。
只是那个红衣服劫匪居然敢用枪指着他?
卡尔瓦多斯唯一的不爽来自于这里。
“……”用散弹枪往身上射几个窟窿流血致死,这个最后不错吧。
……
光熙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在亚米利说着西班牙语逗弄劫匪的时候,她正靠着手心写字和普拉米亚互相交流。
这场风波对光熙来说,和窗外飞进来了两只蛾子没两样。
——劫匪连苍蝇蚊子都算不上,他们吵不到光熙更咬不到光熙。
比起劫匪,随时会发动袭击的普拉米亚更值得关注。
两个外国人玩起了‘懂装不懂’,听得心痒痒的蒂娜用指尖勾着光熙的皮肤,表示她想凑凑热闹。
光熙想到了装俄国人和服部平次装傻的那次,正好黑羽快斗给她安上了‘懂俄语’的人设……光熙回了个OK,自己也说了句俄语加入了外国人小团体。
直到红衣服劫匪把枪对准了中森青子和小泉红子,手指即将扣下扳机,光熙的危机意识才骤然发出警报。
对她来说是一丝波澜都扇不起来的蛾子,对青子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却宛若是食人翼龙的威胁。
这是一场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可怕遭遇。
光熙抽出了深入普拉米亚掌心的手指,肩膀前驱,就要站起来去和劫匪‘理论’。
普拉米亚赶忙用右腿勾住了光熙的脚,止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砰!”
一瞬的停滞,劫匪开枪了。
不止是普拉米亚的阻拦,更多的原因,是劫匪没有杀气。
红衣劫匪没想杀死青子和红子,只是打算用子弹来威慑不老实的乘客。
枪响过后,乘客们的自言自语和互相的小声交谈全部消失,车厢内出现了与外界喧闹马路截然不同的寂静。
小泉红子无声的安抚着中森青子,中森青子的身体止不住的哆嗦着,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恼了这个暴躁的劫匪。
光熙的身上,只有一柄小小的匕首。
那也足够了。
“……”又戴毛线帽,又戴护目镜,脸都看不见。
那也说明,不需要脑袋了吧。
……
普拉米亚拽了拽光熙,脸上带了几分真实的急切。
她相信卢西因能干掉那两个持枪的,问题是后面还有一个戴着手表遥控器的同伙啊!
那两条长袋里装的不是滑雪板,是振感炸弹。
起爆方式有两种:一,大力踢炸弹一脚。二,大力晃动手表,带动里面的开关。
她做的炸弹,她最清楚了。
在这狭窄的车厢内,万一劫匪鱼死网破的引爆了炸弹……卢西因不死也得重伤!
同伙坐在最后排,肯定是观察他们的反应,所以她得在不惊动同伙的前提下,把卢西因劝回来。
不能做出过大的动作,普拉米亚第一次对光熙强势起来——虽然行动的只有一根手指头——她洋洋洒洒地在光熙掌心写了一大段话。
一大段有些夸张了,普拉米亚写出了几个关键词。
‘炸弹’‘劫匪’‘三个’‘后面’‘一个’‘遥控’‘手表’
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光熙明白了普拉米亚的意思,暂时打消了无双的念头。
普拉米亚松了一口气,同时怨恨起了自己的顾客。
劫持哪辆巴士不好,偏偏选了卢西因坐的这辆?
……这里是日本,顺便再抱怨一下没效率的警察。
这要是在X国,直接安排狙击手击毙劫匪了。
电话打出去这么久了,警方也没个作为,呵,无能。
还有这三个没眼色的劫匪,特别是红衣服的,拿着把托卡列夫就这么得意了?
祝你们计划成功——在最后分赃即将开启新生活的时候,被炸得死无全尸……很符合你们的结局吧。
……
红衣服劫匪装着一袋子手机走向了前半车厢,突然背后一冷、仿佛被不明物盯上了,搞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没忍住一抖,握紧了枪,猛然朝背后看去!
幽灵是不可能有的,有的只有满脸害怕的本国乘客和几个……不识时务的外国人。
“怎么了?”蓝衣服劫匪问道。
红衣服劫匪心有余悸地转回脑袋,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没什么……”
……背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