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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邮箱地址比电话号码难记多了。

成人的眼球都在23毫米至25毫米之间,相差很小。之所以有些人的眼睛看起来小,是因为眼球受到眼部周围皮肤的影响,由眼睑遮住了眼球。通过后天的手术,让眼球暴露的面积增多,眼睛看起来也就变大了。

“24.4毫米,正常范围。”

戴着眼睛的白大褂女性用专门的仪器测量出光熙左眼的直径,为制作右眼框的假眼采集数据。

“R203,G204,B209……瞳色是浅色偏蓝的灰呢。”

人眼能分辨出一千万种颜色,左右眼瞳色有细微的差异,就可能会被有心人看出来。

眼睛白大褂一边看着报告一边说:“灰色眼珠很少见的,卢西因,你的血统不一般啊。”

“康帕利,别多嘴。”光熙提醒道。

这个女人也是代号成员,她应该了解组织的规矩。

不可打探组织成员的身份信息。

“我知道我知道。”康帕利摊开另一只空闲的手,“助手一个都不能跟来,要求我独自前往……足以看出你的重要性了。”

这个戴眼睛的白大褂女性就是康帕利,年龄在30岁左右,说着一口流利的日文,脸型的轮廓也接近亚洲人。

同时也是那一位指名的,FORR354研发者。

“真是的,这是我领域外的活了吧……”最基本的数据采集完毕后,康帕利在一张图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光熙望着手臂上完好无损的静脉,道:“你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不是要以她的体质研发药物吗,连血都不抽吗。

“嗯?定做义眼啊。”康巴利轻咬着钢笔头,想不通她一个生物科研人员,怎么接到了这种电子科技产品的工作。

据说义眼里要放窃听器、发信器、监视器……不可能的,眼球实在是太小了,哪放得下那么多玩意儿。

康巴利本以为要戴上这种“枷锁”的成员,地位不会太高,然而她接到的命令里还有一条:

听从卢西因的一切指令。指令与研究所项目冲突时,以卢西因的指令为主。

“……”这是把她划分到卢西因的手下了?

但她是研究组的啊,卢西因怎么看都是行动组的吧!情报组和后勤组也不需要她这种弱鸡,上级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康帕利疑惑不解的时候,光熙渐渐拨云见天。

那一位说过,卢西因是FORR354的监督人员,而这个项目的保密程度是S。

也就是说,就连负责研发药物的康帕利,都不会知道项目的全貌。

研究人员要研发什么,都得光熙亲自去提点。研发期间,因FORR354发生的各种事项,都不会和那一位产生联系。

所以哪怕康帕利率领的实验室暴露在大众眼前,被外界发现他们在做多么丧心病狂的研究,其他机构也不可能找得到那一位留下的痕迹。

因为那一位自始至终就没有参与过这个项目,只有光熙这个监督者知道一切。

“……”麻烦。

光熙晃了晃空了大半的烟盒:“你归我了,是吗。”

既然卢西因要全权负责FORR354的话,那一位点名的康帕利也该听到点风声才对。

康帕利迟疑的点头:“是的。”

组织的这种绝对命令……到了卢西因让她死她也得照做的程度。

“义眼你要带回去做,这里你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吧。”

“没错。”

“等义眼做好后,你就随我的命令而行动了。”

“是。”

“那就先这样,一切等你把义眼做好再说吧。”光熙拿出手机,没有被安装多余小程序的日常手机依旧没受到回复,她补充了一句:“装个发信器就够了,窃听器和监视器还是别了。”

她能理解那一位和朗姆的顾虑与多疑,但装监视器也没用,平常生活的时候,她会戴上眼罩。

至于窃听器……

隐私那方面光熙是不怎么在意,就算是床-上的事被听到了她也不会尴尬。

“窃听器打电话容易有杂音,会影响我生活。”

光熙接电话大多是接工作,这会降低她赚钱的效率。

还有一点,随身携带窃听器,特殊的电波很容易被发现,万一被MI6特工、FBI探员、CIA搜查官抓住把柄、暴露了身份,麻烦的还是组织这边。

想起今晚机毁储存卡亡的组织机,光熙让康帕利给基地那边带句话:“再给我配一个组织手机。”

贝尔摩德的手机大概也设置了非组织成员不可单向联络,光熙用日常机发给贝尔摩德的短信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得快点拿到安装了能联系组织成员权限的手机,不然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

组织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第二天光熙就拿到了新的组织机,烟灰色的义眼也做好了。

“暂时先用这个,等完成品做好了,我会再给您送来的。”

刚把义眼塞进眼眶的光熙:“……这不是成品吗?”

“不,这只是让您凑合一用的、呃”康帕利一时也说不出「半成品」这个词,搞得好像她拿了个失败作给卢西因用似的。

光熙没理会康帕利的纠结,她迅速用组织机编辑起短信,准备把昨日任务的全貌发给朗姆和那一位。

这个时候,短信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以前与那一位发短信都是只言片语的,多的时候也就几行字——比如昨天汇报巴兰德的事。

可现在,光熙要把她和贝尔摩德合作、她让普拉米亚配炸药、她往威斯敏斯特绕路、坐了通往塔桥的游船、她在拱桥处扔手雷、她在碎片大厦与赤井玛丽交手等一系列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只靠一条短信、70个汉字、160个英文数字字符,怎么讲的明白。

分好几条发又莫名的麻烦。

“……”不能打电话吗。

【能打电话汇报吗。——LX.】

“瓮瓮——”

一如既往的秒回,没看出那一位对卢西因弄坏*手机有什么生气的情绪。

【对朗姆可以。】

光熙:“……”意思是对你不可以。

光熙认命的打开备忘录,在里面编辑起了文字,等打完后,她要隔一段、隔一段的发送给那一位。

“瓮瓮——”

【…#969#6261…】

那一位发来了一串邮箱号码。

光熙想起朗姆的话:别在手机里留下任何与组织相关的线索。

意思很明显,她得把那一位的邮箱背下来,每次要联系那一位的时候再在收件人那栏输入。

“……”邮箱比电话号码难记多了啊。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光熙写总结报告的时候,康帕利向光熙介绍起了义眼:“材质是氧化锆,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末端模拟了脑神经接触器,会读取左眼的眼球走向,做出与左眼一样的动作。”

像光熙做完站在碎片大厦前,因假眼不会动而被玛丽误以为盯梢的事是不会发生了。

很少有人能做到一只眼睛看左边,一只眼睛看右边;同理,两只眼睛一起看上下两边也是做不到的。光熙也不会闲来无事盯着鼻梁做斗鸡眼的搞怪,只要稍加注意,右眼是义眼的事情不会暴露。

“氧化锆是陶瓷的重要材料,遇到万一的情况,可以打破眼眶里的眼球,用锐器碎片当武器……”

光熙能遇见的「万一」……

她隔着眼皮按上硬物,轻声道:“当武器自我了结吗。”

问题是陶瓷碎片杀不了她。

组织里不少杀手出任务的时候,会在后槽牙的某个位置固定一颗毒药。毒药的外壳是专门制作的、不会被唾液融化的胶囊。要是组织的杀手出了「万一」的意外被发现了身份或者被警察抓住了,他们会自己咬破毒药,自-杀而亡。

“……”上次贝尔摩德被FBI围剿的情况,就称得上这个「万一」了。

再次感受到了那一位对贝尔摩德的宠爱。

康帕利没想到卢西因把暗处大家都懂的道理放到明面上当作台词说出,她尴尬的笑笑:“就是这样了,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光熙用组织机输入了康帕利的手机号码,心里默读了两遍记下后,在短信编辑打了一个1,附件写上号码,按下了发送键。

“瓮瓮——”

康帕利的手机响了。

她收到了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组织机就是这样,不会留下组织成员的任何联系方式,否则一个人暴露了,特工们能根据手机顺藤摸瓜出一堆成员。

【1——LX.】

“这是我的号码,有事了会联络你。”

“好。”康帕利赶忙用脑子记下卢西因的号码,麻溜的把短信删除,不留痕迹。

待康帕利离开,二楼的地板传来明显的“咚咚”脚步声,普拉米亚从转角楼梯冒出身形:“我可以出来了吧?”

昨晚,当车停在酒店别墅的门口时,内部亮起了灯光,光熙把普拉米亚留在车里,一个人进了别墅。

普拉米亚有想过开着GT-R逃跑,但思索了两秒,还是按捺住了心思,选择了等待。

事情结束后,康帕利从安全屋的后门离开,光熙再打开正门把普拉米亚叫进来。

今日康帕利再来的时候,光熙让普拉米亚待在二楼的房间,隔开了她与康帕利的接触。

从头到尾,普拉米亚和康帕利就没互相见到过。

“嗯。”光熙默许了普拉米亚的出现。

现在是早上,是吃早饭的时候了。

光熙进了一楼的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三明治,撕开包装就要啃。

她一边拆包装一边把另一块冰凉的三明治扔给普拉米亚。

冰箱的寒气让普拉米亚无比嫌弃手里的冰块。

普拉米亚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齐全的厨具,微波炉就在橱台上放着:“你不能加热一下吗?”

光熙已经撕掉了包装纸,面包中露出了蔫巴的生菜:“没必要。”

普拉米亚:“……”

“你要加热的话随意。”

普拉米亚眉头一挑,路过光熙气势汹汹的进了厨房:“真是的,不管你了。”

吃这么冰的东西,最好吃病了!

……这样她就有时间逃跑了。

两人粗糙的解决了早饭。光熙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普拉米亚泡了杯红茶品尝着。

啪嗒。

光熙按下打火机的开关,灰色的烟雾在室内飘散起来。

“今天有什么行动吗?”普拉米亚主动问。

“嗯,要去见一个人。”

问话人吹了吹茶面,很自然的继续道:“见谁?”

光熙咬上烟嘴,吹了口气:“不要做猫。”

“……”普拉米亚噤了声。

——好奇心害死猫。

在组织里,最该注意的,就是收敛不必要的好奇心。

第32章 组织是条淘金河。

光熙的日常用手机里有一款叫「Mela」的社交网络软件,登录后会自动定位,同时还会在用户的页面中显示出IP所在地。

账号是古井注册的,用户名就是本人的姓氏,古井经常会转发一些秀场官方发出的信息,算得上是工作号。

这个软件还挺好用,光熙刚开始作为猎人活动的时候,就是从Mela入手的。她在Mela找到了一个黑客A——他的用户名就是Hacker.A.——并通过A进入到了更深层的网站……

她的Mela上个人信息如此明显,那个黑客八成也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不过黑客和她没什么仇怨,从她最近的情况来看,光熙的猎人身份还好好的、

“……”朗姆都端着重机-枪去米兰时装会堵她了,这不是暴露的一干二净吗。

如同向浴缸的水中倒入一包包的盐巴,以前被光熙刻意忽视、沉在浴缸底部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

这心理暗示真咸。

光熙的舌头卷着烟蒂,苦茵茵的烟草味融进了口腔。

她的雇主都不知道仸若斯的容貌和外型,更别提她的真实身份了,在加入组织前,只有这个黑客A知道模特光熙是仸若斯。

朗姆抓到光熙时,她正作为模特参加秀场的工作,而不是以猎人的身份在外出任务。

所以只能是她认识的黑客A把光熙和仸若斯的事上报给了组织……说不定黑卡A就是组织的一员,这个组织的坑,就是她自己跳进去的。

也不能说是坑,组织给钱给的很大方——光熙是主动待在这条淘金河里的。

从这点看,那个意大利黑客貌似做了件好事,今年再带着魔人脸的他去参加次万圣节聚会吧。

黑客A是个社恐,早年因火灾烧伤,脸上留下了骇人的疤痕,这让他愈发不想出门……

说回Mela的事。

光熙最近频繁的跨国,她的日常机也跟着移动。古井的Mela关注了不少服装品牌官方账号,其中就有芙莎绘品牌和芙莎绘的私人账号,当然,芙莎绘本人也回关了古井,因此……

【你来伦敦了?不许装蒜,你Mela的IP地址变了哦!我知道的,你没有助理,不许拿助理当借口。既然来了英国就联络我嘛,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芙莎绘】

……今早一起来,就发现手机收到了这样的短信。

说实话,很麻烦,不想见。

光熙知道,自己和古井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芙莎绘又是少有的对古井比较了解的人,万一她看出了点什么,影响了光熙和芙莎绘品牌的合作……

芙莎绘给的代言费,挺高的。

每季度拍几组照片,就能拿一大笔钱……光熙又不太想放弃这个交易。

光熙脑内冒出来魔人小姐说过的话: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古井见芙莎绘的时候,是怎样表现的?

古井是大户人家的私-生-子,一直借住在各种家庭,从未见过亲生父母。

稍大一点后,她从借住家庭搬了出来,独自居住。没过多久,古井就出国自己打拼了。

回忆着两人的过往,光熙梳理着古井对芙莎绘的感情。

芙莎绘对古井来说,是冬季的银杏叶。因为芙莎绘就是在一个冬天找到古井,和古井签约了自己以银杏叶为标志的品牌的代言。

冬季的银杏,那抹金色不是温暖的阳光,那片叶子也不如芭蕉牢固,既无法驱寒也无法挡雪,只是存在于现实,和古井一起吹着冷风淋着雨雪。

可两人并不是相依为命的乞丐,她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只是互相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模样,从而稍稍走近了一步、靠近了一点。

仅限于此。

至于芙莎绘对古井……

算了,那个不重要。

光熙回复了应邀的短信。

顺便接下了朗姆的任务。

……

装束是简单的一身黑,灰发女人靠在一个邮筒上等人。尽管衣服不怎么起眼,但她出色的容貌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与瞩目,为了不让人们前来搭讪浪费她的口舌,光熙眼眸下斜,慵懒中夹杂着几分冰冷的抗拒,把周身的温度物理降低。

在这样的气场中,敢上前与光熙说话的只有……

“好久不见。”

她戴着黛色的礼帽,脖子上有一条银杏状的项链,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外披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伦敦的天气忽晴忽雨,为了不弄脏鞋子,芙莎绘特意套了双深色的小高跟,她恬静的笑着,整个人都透露着端庄大方与知性的气质。

见到大变样子的合作模特,芙莎绘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惊奇,她一如既往的温婉:“去喝一杯下午茶吧,光熙。”

穿着小高跟的芙莎绘有着和光熙差不多的身高,两人并排走着,期间没说任何话。

芙莎绘大致能猜到古井性情改变的原因。

数个月前,一个狗仔爆料古井居住的公寓有很多男人进出,当时古井出道成功,正稳扎稳打的在时尚圈发展,是势头正好的时候。

模特不像明星那样注重外表和炒作,明星的业务能力可以不过关,甚至不需要什么特技,只要有一张漂亮的脸和足够的曝光,就会收获足够多的粉丝为他买单。但模特光靠粉丝可不行——除非粉丝是大腕,想进入时尚圈的上层,台步必须达到优秀。

因此只从能力来看,这份所谓的黑料对古井的模特生涯造不成什么波折。只是古井绝美的面容,让她Mela的粉丝比一般模特多了许多,也就是这些所谓的路人粉,在知道这个漂亮女孩的丑-闻后,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

品牌方对此见怪不怪,时尚圈的模特有无数个,像古井这样台步过得去还异常好看就屈指可数了。

虽然总体而言,古井的模特工作是少了一堆——例如比较吸引路人的时尚杂志和穿搭书籍,主编是不会选古井当模特的。

平面模特的工作是少了,但有关秀场走秀的,一些知名的品牌照样会给古井发来邀约,芙莎绘也没和古井解约。这些工作才是古井收入的大头,相比之下,平面拍摄的工资那都是蝇头小利。

然而……

“光熙,你要点什么?”芙莎绘把菜单先递给了对座的灰发模特。

光熙面色如常的接过菜单,翻看了起来。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嗯。”

“早上吃了什么?”

“三明治、和红茶。”

“居然泡了红茶吗,我还以为光熙只会吃冰箱的面包呢。”

“……”

“啊啦,难道我说中了?冰箱里的…、光熙,你不会把面包当作三明治吧。”

芙莎绘早年在日本生活过,会说日文。只是这些年她在海外生活,把日文裹上了脆薄饼的香甜。

头顶黛色帽子的温婉美人微微前倾着身子,露出怀疑的表情。

“面包和三明治我还是分得清的。”光熙合上了菜单重新递给芙莎绘,她挥了挥手,招来侍者,点了一份芝士通心粉和炸鱼排。

芙莎绘:“……光熙,我们是来喝下午茶的。”

她们不是应该点些小蛋糕再加一壶茉莉红茶,宁静的享受着阳光普照的午后,再聊聊各自的近况吗?

为什么光熙点了……主食?

而且还是两份!

“下午茶是休闲放松的时刻,我吃通心粉和肉排的时候会很放松,芙莎绘小姐您随意。”光熙做了个「请」的手势。

芙莎绘豆豆眼:“……啊,是这样吗。”

一个季度不见,光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吗?

“芙莎绘小姐,我以前就想说了。”光熙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波澜不惊。

“嗯哼?”芙莎绘微微歪头,做出礼貌倾听的姿势。

“能言善辩”的光熙一针见血:“您在短信里伶俐的样子,与您现实里装出的正经的模样,相差甚远。”

“哎?”

“故意穿上得体的装束,表现出不骄不躁的性格。说话语速偏慢,习惯直视人的眼睛……这是您作为芙莎绘社长时的姿态吧。”

亲自见面前,光熙也想不通,这位年近半百的芙莎绘小姐为何如此生动活泼。

稍稍结合一下,芙莎绘以前和古井说过她有在等的人……

原来如此,芙莎绘小姐是恋爱状态。

可芙莎绘小姐一直是独身。

也就是说,单恋、单相思?

总之,有喜欢的人,确实会可能让心态一直年轻。

“光熙……”

导演和编剧拍摄影片的时候,会把剧情和人设的背后故事通通告诉演员,让能演员愈发的沉浸于角色,表达出戏中人的情感。

光熙作为芙莎绘钦定的广告代言人,她应该了解其中的意味,才能更完美的凸显「芙莎绘」的特色。

香槟发色的美人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把银杏叶的故事告诉「芙莎绘」的专属模特。

这是她藏在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摄影工作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伦敦留不久。”

“这季度的发布会是两周后,秀场结束后杂志就要发售,减去排版打样审批的时间……拍摄新服饰的日期,五天后吧。”

芙莎绘其实很忙,为了挤出今日的下午茶时间,她调了好久的工作。

进入工作状态的芙莎绘依旧眼角带笑,只是此时在她微弯的眉眼下,闪过了一抹不甚清晰的犀利,“服装是都OK了,但摄影棚和选景地点还在沟通中。”

“那我五天后再与您联系。”

不知不觉间,光熙已经解决了通心粉和鱼排。芙莎绘还捏着茶杯的把柄,慢悠悠的品尝红茶。

……对面的盘子好像一眨眼就空了。

芙莎绘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矜重:“光熙,你吃的、”太快了……

“多谢款待。”光熙放下叉子,开始擦拭餐具。

“……”这孩子真的变了很多啊。

不过时尚圈的人经常性情大变,正因为过于熟悉这个圈子的规则,芙莎绘反而没觉得奇怪。

看来之前的丑-闻对光熙的影响还挺大的。

可是,要想在时尚圈走下去,那些捕风捉影的丑-闻只称得上毛毛细雨……

见光熙没有主动提起那件事,芙莎绘也不会去揭灰发模特的伤疤,她笑意盈盈的放下茶杯,道:“光熙是急着去哪里吗?”

“嗯。”

邦德街集中了一众著名的设计师商店,芙莎绘的银杏叶标志,就在这间咖啡馆的数十米之外。

这条街没什么高楼大夏,坐在窗边的光熙微微抬眸,就能看到白色的巨鸟趟过蓝天,划下了一条长长的尾迹云。

烟灰色的瞳仁盯紧了那道尾迹云,光熙起身披上外套,与芙莎绘告别。

在离开座位时,她嘴唇微动,轻声解释道:“要去法国,和一只小猫工作。”

“叮铃——”

进出的风铃被木门推起,拨动出一阵清脆的回响。

黑色的身影逐渐远去。

徒留下咖啡厅内的芙莎绘一脸不解:“……和猫工作?”

第33章 安室:什么安室,我叫阿姆罗。(捉虫

普拉米亚有三次明显的逃跑机会。

第一次,是卢西因摘下她的项圈、又给了她50英镑、让她自己上游船的时候。

有了这50英镑,普拉米亚能从威斯敏斯特地铁站到火车站,再买张短途票,通过火车站离开伦敦,继而找机会离开英国,或者就在郊区的某个农场灯下黑的躲一段时间。

第二次,是卢西因离开塔桥,让普拉米亚留在拱桥下方监视碎片大厦中某人的时候。

卢西因往桥上甩了手-雷制造恐-慌,警察很快就会赶到。普拉米亚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向英国警方求助——克里斯蒂娜丽莎尔的身份清白无比——在白道的帮助下逃离这里。

第三次,是卢西因独自进入别墅酒店,普拉米亚坐在还未熄火的车上的时候。

车钥匙在孔洞里,性能优秀的GT-R由普拉米亚掌握方向盘,油量充足,就算是卢西因,短时间内也追不上马力全开的汽车。到了火车站她再弃车逃至码头或空港,用偷拿出来的护照伪造出境的消息,最后再……

除去这三次,到伦敦的第一晚,普拉米亚享用了单人间;贝尔摩德离开后,卢西因主动问起普拉米亚想住哪;别墅区的安全屋地下室,普拉米亚看到了开关;大本钟下红色电话亭的卢西因,她在密闭空间里,普拉米亚能用托卡列夫射杀卢西因……

间隙中的机会更是不计其数。

计划在早内罗列的井井有条,正要实施的瞬间却每每放弃。

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这些陷阱过于危险,她不能踩上去。

……那日下午,卢西因去应约见谁,没有带上普拉米亚。

卢西因带走了GT-R的车钥匙。

但卢西因似乎是不喜欢左车道的交通规则,并没有开车前往。

普拉米亚从二楼窥探着,她用小镜子折反的影像,看到卢西因走出酒店区,在大道上叫了辆出租车。

在卢西因上车十分钟后,普拉米亚又一次检查了身上和物品,确认没有发信器,她溜出了别墅。

用火线点燃汽车发动机,普拉米亚把汽车开到了一处长途车站的停车场。接着,她坐地铁去了火车站,在监控下,她买了短途票,随后上车。

上车后普拉米亚迅速进入了无监控的洗手间。

卢西因帮她易容的时候,普拉米亚可不是干看着的。对着火车洗手间的镜子,普拉米亚放下头发淋上染色剂——她做炸药时总会用到粉色和青色的着色剂。

不出片刻,一位衣装外貌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女人出现在镜子里。

普拉米亚做不到像卢西因那样变了性别,但用化妆改变容貌还是能做到的。

“吁——”

站台上响起了吹哨声,火车就要出发了。

普拉米亚赶忙跑过两个车厢后下车,混在先前下车的乘客里,出了火车站。

火车站有专门等待出租车的牌口,她手插口袋,假意嚼着口香糖摇头晃脑,配合一头蓝发墨瞳,整个人就像是不三不四的年轻混混。

普拉米亚满嘴的脏话,插了两个人的队,骂骂咧咧的一脸拽样——她选了个外形羸弱的司机。

她坐上后排,随意说了一个地址,在羸弱司机开到人迹罕至的小巷时,普拉米亚猛地用沾了乙-醚的帕子迷晕司机,从司机手里抢到了这辆出租车。

她把后排的安全带扯下捆在司机身上,又在乙-醚手帕上包了几层纸巾后塞进昏迷的司机口中,随后,这位可怜的司机被扔到了后排。

出租车贴着防窥膜,一般人看不到后座的情况。

在汽车快没油的时候,普拉米亚把车开进了一个地铁站近处的停车场。她如法炮制,在火车上变装又下车,劫持出租车。在最接近目的地的火车站,她结识了一对正在进行欧洲旅的老夫妻,老夫妻与普拉米亚相谈甚欢,主动把普拉米亚载到了目的地——多佛海侠。

多佛海侠的对面,就是法国北部的加莱海峡大区。

加莱是法国最大的客运港,从伦敦到欧洲大陆的轮渡旅客,大多在此登录。

此时的普拉米亚身上已经没有现金了,她本想假扮工作人员偷偷溜上去,但在老夫妻的资助下,普拉米亚以乘客的身份上了轮船。

到达加莱海侠后,普拉米亚与老夫妇分别。

法国,是她生活了20年的地方。普拉米亚在法国也认识不少地下门路。这种边缘小城有很多零散人口,她很快通过一家酒吧找到了登-记处,在户籍上顶替了一位农家女。

她借农家女的身份买了飞往巴黎的机票。

问钱是哪来的……酒吧里猎物多的是,咬口肉下来简单无比。

普拉米亚有三个根据地:

一个在她从小生活的巴黎。一个在她经常行动的俄罗斯。一个在她20岁后搬到的日本。

遍布于世界各处的安全屋更是数不胜数。

普拉米亚不可能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度隐姓埋名进行新生活——即使这是最好的逃脱卢西因的手段。

她作为普拉米亚活跃了这么久,在国际上恣意了十几年,把警察和追杀她的组织耍得团团转……普拉米亚不可能放弃「普拉米亚」的身份。

她以一个追踪者的思路推理过:普拉米亚会去哪里。

先从她被卢西因抓获开始。

先把卢西因认出她本来面貌的事放在一边。

卢西因为何知道她在涅瓦沃路餐厅?

涅瓦沃路餐厅是目标的必经之路,在目标亚当斯进入被炸药绑定的桥梁时“BOOM”一下炸飞他,是普拉米亚的计划。

这份计划一直在她的心里,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而知道她要杀害亚当斯的,只有雇主和她本人……

雇主有问题。

能知道亚当斯那晚会经过跨河桥的……除了一样观察了亚当斯好久的同行,就只有……亚当斯自己。

亚当斯可能也有问题。

最后,在普拉米亚逃跑的当日……

【美国收藏家亚当斯将在近日开放洛杉矶的别墅,进行展览】的新闻铺天盖地,就差拿着喇叭在普拉米亚耳边囔囔“亚当斯没死!”了。

杀手接下的任务没有完成,目标人物还活得好好的,这对普拉米亚的信誉很有影响。

作为一个有操守的杀手,普拉米亚应该赶到洛杉矶,再杀一次亚当斯才对。

“……”看来亚当斯确实有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卢西因一时找不到她的消息才病急乱投医,这个饵料太明显了,普拉米亚不可能上钩。

组织想钓她去美国,普拉米亚就如她们所愿。在去往多佛海侠的途中,她确实用自己的护照给一位金发蓝眼的爱贪小便宜的女士投资了去美国的机票。

也是因为这张机票钱,普拉米亚把现金用光了。

不过回到了法国、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搞到钱对普拉米亚来说并不难。

她回到一个安全屋,撬开锁,避开了自己设置的炸弹机关,拿到了足够的现金。

但她也不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法国街头。

扎起染黑的头发,普拉米亚稍稍修了脸型,想起卢西因对自己的易容,普拉米亚手一顿,用眉笔往脸上画了两块假雀斑。

穿一路改一路的衣服也可以换了,普拉米亚重重呼了口气。

「……你可以跑。」

「不过我第二次抓到你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没有必要。」

「蒂娜、」

“!!”

普拉米亚一惊,猛地抬头,发现镜中的脸上遮瑕因冒出的冷汗而卡粉了,她赶忙拍了拍粉饼。

然而,那道声音就像是无法阻断的魔咒,不停的敲击着普拉米亚想要忘却的记忆的门扉。

「往这边走,蒂娜」

「蒂娜,你明面的职业是什么」

「过来,蒂娜」

「蒂娜,你想住什么酒店」

「走了,蒂娜」

「蒂娜,捂住耳朵」

「你找到了啊,蒂娜」

「你很累吗,蒂娜」

「蒂娜……」

普拉米亚甚至能想象出卢西因的神色,她目光平静,冷淡的嘴角微张,喊出她的名字:「——」

“嘭!”

普拉米亚一拳砸到了化妆桌上。

可恶的卢西因,干嘛那么亲密的叫她的名字!

她被控制了两夜一天,算上最后她给卢西因泡了红茶的那顿早餐,勉强是两夜两天……

区区四十几个小时,卢西因对她的影响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她从未对一个人在意到如此地步!

就连日本挡箭牌、明面上的男友村中努,都没有给普拉米亚带来过这种无法驱散的焦急心悸。

普拉米亚一向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难道是当时假装示的仪态弱影响到了内心的想法?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得杀了她。”普拉米亚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

……

酒卷昭世是一位在全世界都颇有人气的导演,如今已七十高龄的他,正在法国拍摄自己收官之作的尾声。

“什么,要多加一个镜头?”

一天前,酒卷昭世收到了投资方的新要求。

电影片段已经全部拍摄完毕,现在正在查漏补缺阶段,要是有不满意的镜头话就赶紧补拍——整部电影都是实景拍摄,要是回国后才发现哪里不合适,再出国召集演员和工作组就太麻烦了。

在所有镜头都完成的当下,无故多加一个镜头……

酒卷昭世沉着脸,面色黑了下来。

但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老导演知道,这通电话,不是自己想挂就能挂的。

电话对面的人代表了法国投资商布加迪,自己的最后一部电影在法国各处著名景点取材,离不开对方的资助和调剂。说的实在点,没有布加迪,酒卷昭世的收官作肯定不会拍的这么容易。

“那么,要加什么镜头呢。”

作为投资方,布加迪有阅读剧本的权力,他知道电影的最后一幕是男女主在卢浮宫前拥吻的场景。

老导演紧皱的眉头有了松动之势:“把最后一个镜头拉长,从卢浮宫拍摄到杜伊勒里花园,期间再完成时间的转变,从16世纪跳到21世纪……”

酒卷昭世的收官作是他一生最大胆的尝试,完全脱离了本人的国籍,拍摄了一部16世纪法国贵族的故事。

卢浮宫建于13世纪,杜伊勒里花园建于17世纪,影片中的16世纪,是不该出现杜伊勒里花园的。

“只靠建筑的变化,有些观众可能察觉不到,所以需要穿着现代服装的路人在花园做群演,以及……你们布加迪的新型敞篷跑车也要出境?”

酒卷昭世好似摸到了真相:布加迪是想用他的电影打广告吗?

老导演灵光一现,摸了摸脑后:“好的,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后,编剧上前,为难的问:“酒卷先生,是发生什么了吗?”

酒卷昭示为了拍这部电影做了不少准备,包括自学法语了解法国历史……不过,在他带来的日本团队中,懂法语的寥寥无几。

不靠翻译,编剧根本听不懂酒卷昭世和投资方的对话,他只能根据酒卷昭世难看的脸色做了点猜测。

“加个镜头。”想通后,酒卷昭世这口气算是顺过来了,他和编剧讲了下改动最后一幕的事。

通过长镜把焦点从卢浮宫转到杜伊勒里花园,换上现代服饰的男主看到穿短裙的女主后满目惊讶,女主也对男主很熟悉的模样,最后由男主的一句「Avons-nousrencontrquelquepart」作为结尾。

(翻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编剧略显诧异:“酒卷先生,这算不算HappyEnd了?”

本来影片的结局是悲剧。

16世纪,正是欧洲进行黑-奴贸易的时候,作为法国贵族的女主认识了马厩里的黑人女奴,她们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成为了好友,女主逐渐醒悟,认为不同人种应当是平等的,女主的未婚夫、男主也逐渐被女主影响,同意了女主的看法。

经历种种,男女主认为只靠言语是无法说服皇宫里的贵族的,因此他们召集了同胞,打算用武力向国王提出建议。

——但他们的平-权-运动失败了,男女主被视为贵族的耻辱,被驱逐了家族,黑人女奴也在保护男女主的途中被杀。

男女主跑到了外面,终于无处可逃了,身后就是追兵,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他们互相告诉对方:「Jet\aime……」

(翻译:我爱你)

其实酒卷昭世耍了个心眼。影片中的男女主已经逃到了郊外,背景不可能是卢浮宫,那最后一吻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濒死的想象、还是死者的梦境……只能靠观众猜测了。

摄像也凑过来说:“都最后一部作品了,留个HappyEnd不是挺好的嘛。酒卷老爷子之前简直像报复世界一样,女主和黑人女奴的友情,女主和男主的爱情,让我这个镜头外的人都无比动容啊,结果居然是个BadEnd……”

编剧也挺满意这样的改编:“说的没错,酒卷先生之前一直藏着结局本,我以为会有些出人意料或者喜剧效果,没想到是悲剧!不止我们,男主角和女主角也都懵了呢!”

酒卷昭世摸着胡子大笑:“越是美好的开头与过程,越需要珍惜嘛。毕竟结局不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编剧在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这样的话,补拍镜头中出现在杜伊勒里花园的路人,就要‘全面’一点,没错吧。”

“对对,你是懂我的,哈哈哈!”

“要请黑人女-奴的扮演者回来吗,她的戏份早就拍完,人已经离开剧组了……”

虽然镜头不多,但那位女明星也是非常有名的,想要拍一个镜头,得提早和她商量才行。

“不用了,重点是肤色,不是她个人,找几个黑皮肤的小演员就行了。”

16世纪没有实现的愿望,在21世纪实现了,跨越500年的平-权……社会还需要更加努力呢。

这时,与投资商对接信息的助理跑了过来:“酒卷导演,布加迪那边说,明天就开拍。他们已经和协商好了,杜伊勒里花园明天的使用权批准*下来了,跑车和车模明早会就位。”

编剧惊讶道:“哎?明天!那根本来不及啊。”

出镜的几个小明星也是要筛选的,发布通知加试镜的时间,一天根本不够!

酒卷昭世算是习惯了时间来不及的紧迫场面,他很快想到了办法:“直接找真正的路人吧,卢浮宫、杜伊勒里花园、香榭丽舍大道、新凯旋门,这些景点,一定有很多各个种族的人。”

他不止要黑褐色皮肤的人,黄皮肤的亚洲路人也要一同出镜!

……

“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你们一下吗?”

香榭丽舍大道的一处面包店门外,酒卷导演的助理叫住了一前一后出门的两位金发褐肤的外国人。

考虑到对方是外国人,助理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金发褐肤外国男性戴了一副墨镜,头发较短、露出了整个额头。

后方的外国男性压了压棒球帽,双手插兜,用英文回复助理:“请问有什么事吗?”

助理快速的把情况讲了一遍:“……就是这样了,我想请两位为我们的电影出镜,时间是明天一天。当然,我们会付正当的报酬的。”

前面的墨镜男性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模样:“听起来很不错啊,是怎样的电影?”

后方的外国人则是礼貌的推诿:“唔,我想我的时间并不允许我停留这么久……”

助理稍有不解:“咦?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这回,是后方的金发褐肤外国人率先开口,他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西点包装袋,道:“我只是进来买份面包,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不过数分钟。而我前面的这位先生,他身后的衣服都有了褶皱,袖口也挽了起来,说明他在里面至少坐了半小时,还享用了一顿丰盛的下午茶。很明显,我们不是同行者。”

助理豆豆眼:“啊,这样啊,不好意思……”

站在前面的外国人忽然侧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这种程度的观察力,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阿姆罗,一位侦探。”戴着棒球帽的男性嘴角一勾,但还没等面前的两人说些什么,他就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做出一副着急赶路的姿态:“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啊,打扰你了真是抱歉,再见。”助理还对远去的阿姆罗微微鞠了个躬。

待名为阿姆罗的侦探走远后,助理直起身子,刚想与留下的这位先生再谈谈电影的事,就被对方涌出冷意的目光扎了一下。

“……那个、”

留下的外国人收敛住情绪,抬手移开墨镜,让助理看清自己的脸,接着又戴回去。他解释道:“我是亚米利,是一个歌手,刚才听到阿姆罗的话,我还以为他是偷拍我的狗仔……现在看他走的那么干脆,大概是我误会了。”

“这样啊。”助理没认出亚米利,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认识所有的明星。不过有布加迪的赞助,他们的电影资金充足,就算让克丽丝来客串一番都请得起,一个歌手的薪资,他们当然是付得起的。

见亚米利有答应的趋势,助理如倒豆子一样把明天的安排讲得明明白白。

“哎?明天杜伊勒里花园会封锁一天来拍戏吗。”

“对啊,不过拍摄时只会用到中心的喷泉和连接卢浮宫道路的一部分。因为布加迪的跑车要停进去入镜,所以得把行人隔绝开,撞到人就不好了。”

助理想了想,继续道:“只有一个镜头,拍完就能解封,我想很快就能完工。”

“原来如此。酒卷导演的作品我也有看过,他拍出的画面确实特别美。啊……稍等一下,我和合作伙伴说一下,把明天空出来。”

亚米利停下脚步,掏出手机与什么人联络着。助理也稍稍走远了两步停下,为对方留出私人空间。

见状,亚米利把打探的眸光收回。

【明天的JDT会全面封锁。——Arak】

JDT,JardinDesTuileries,是杜伊勒里花园的缩写。

……

“瓮瓮”

西点店的窗边一角,光熙瞄了眼亮屏的手机。

她手上捏着可颂面包,小拇指扬起,划开了锁屏。

光熙来到巴黎后,就接到了新任务。

监督Arak暗-杀一位香水店店主。

根据朗姆提供的情报:店主在每年的复活节,都会前往杜伊勒里花园。

今天是4月8日,明天的9日就是春分月圆后的星期日,即复活节。

香水店里有监控,不方便直接动手。Arak发给卢西因的计划里,是预定明日在杜伊勒里花园实行暗杀的,不过……

强行和其他成员合作只会降低光熙的效率,她漫不经心的咬上可颂,侧目瞥向躁动起来的人群。

……

亚米利与助理走到香榭丽舍大道的中央,发现往两边跑的混乱人群越来越多,期间听到路人们惊魂未定的议论:

“LAMAISONGUERLAIN遇袭了!”

“这个名字,是那家香水店吧?”

“是啊,一片血……太恐怖了。”

“店主似乎是死了……”

“谁干的!”

“不知道,没抓住犯人,所以大家都害怕的远离那边啊……”

助理也担忧的停下脚步:“好像出了什么事……亚米利先生,我们暂时先不要过去了。”

“是啊。”亚米利也同意这个观点。

倏然,手机发出振动,亚米利一顿,无形的灼热感传递到掌心。

他低头,一排文字映入眼中。

【目标已清除。——LX.】

LX.

亚米利先前得到消息,这次的任务中,上面会派一个成员来协助他。

只是,说的好听是“协助”,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定期的监视和测试罢了。

相当于每个学年的考试。

如果不过关,死倒是不会死,就是能力下降,也许会影响自己日后的自由行动,为了自己的歌手梦能继续下去,亚米利当然会全力以赴的完成这个任务。

“……”而这个说是考察他的卢西因,把目标干-掉了?

亚米利的眸底划过一丝深思。

三秒后,短信自动删除,荡然一空。

第34章 安室:首先排除错误答案。

“请问,您可以品尝一下我的新作吗?当然,是免费的。”一位戴着厨师帽、长相甜美的女性西点师捧着新出炉的蛋糕,站在了光熙的桌旁。

光熙听不懂法语,不过她能推理出西点师的来意。

店外的大道人群四散、乱作一团,面包店的店员们尽力维持着秩序,想用香甜的小蛋糕为客人缓解一定的焦虑。

光熙起身:“不,我要走了。”

西点师连忙让路,微微鞠躬:“好的,请您慢走。”

待光熙离开店铺后,女性西点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的小姐,说的是日语。她下意识的也用日语回复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自己听得懂日语?或者说客人小姐法语和英语都不太好,所以用了……

还有,客人小姐的眼珠是灰色的呢……和自己一样。

“夏美,你愣着干什么呀?快把新作分给客人们。”

“啊、是的!”听见同事催促自己,名为「夏美」的西点师连忙问候起了下一位客人。

……

【我不适合与他人组队。——LX.】

回到下榻的酒店,光熙给那一位发了有关任务的汇报邮件。

协助、监督、考察……任何会与其他成员产生交集的名词,都不适合放到光熙身上。

如果光熙从始至终都贯穿「独行侠」的身份,她就没必要和贝尔摩德学习易容了——既然不会与组织成员碰面,易容也是多此一举的行径了。

那一位让她学易容的原因很好猜:卢西因以后是必定要与组织成员的见面的。

而一向以神秘著称的组织成员私下见面,无非是为了完成任务。

之前答应那一位的要求学习易容,只是假意演出乖顺的模样。现在光熙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一位,自己不需要搭档和合作者。这种程度的任务,她可以单独完成。

【没关系,慢慢来。】

那一位没说会取消光熙与成员的接触,看来那一位打算循序渐进的让光熙习惯多人行动。

【明天就要拍摄了,颈饰可能会被要求摘掉。——LX.】

颈饰里有“致命”的装置,光熙不可以、也不该有能力私自取下它。

【解除方法在朗姆那里。】

于是光熙向朗姆发了询问的邮件。

“啾啾”

手机响了。

“……”

提示音变了。

光熙把组织机的铃声改回振动,点开邮件。

【剪断正中央向左的第三截链子。——RUM】

酒店客房一般不提供利器,光熙只能出去一趟买回了剪刀,顺便带回了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

说到利器,上次在圣彼得堡用到的匕首,全报废了。

不知道组织有没有获取武器的渠道……算了,她也用不着。

对着镜子,用指尖比划了一下位置,光熙按捺住用指尖劈开的想法,老老实实的用剪刀剪开了。

“咔哒”

断裂的金绿颈饰掉落在洗手台上,光熙没动它,静静的等待了数秒后,颈饰断口徒然冒出一根银针!

不用猜都知道淬了毒。还是对普通人绝对致命的毒素。

光熙取出一个透明小袋,把毒针装了进去。随后检查了颈饰,没发现什么不对,就把它放进了另一个透明小袋。

望着针头闪烁银光的武器,光熙冒出了一个新念头。

在这个没有恶魔的世界,人类是会因为一点点毒素就死亡的脆弱存在。

那么,光熙就不必切断目标的颈动脉或者斩首确保目标的死亡。那样浪费刀刃不说,凶器也难以隐藏……

万一出现了个跟自己一样耐毒的异类,一次没毒死的话,后续扫尾很麻烦的。

她也习惯用刀,突然换成银针当武器,光熙肯定会有一段时间不适应,难免留下差错——比如把甩出的针落下了,而针上又留有她的生物信息什么的。

……

第二天一大早,电影投资方就把跑车开到了酒店的贵宾停车场,等着董事长指名的人物到来。

“光熙古井小姐是吧。”接待人对比着手机上的照片,眼里是止不住的惊叹。

今天有拍摄工作,光熙没用化妆术把自己变成平平无奇的路人模样,而是干干净净的素颜,把古井的美貌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

接待人事先知道模特不会说法语,便用了光熙能大致听懂的英文。

“这是说好的威逸16.4,副驾驶的航空包里是酒卷导演要的一只黑猫……”

酒卷昭世导演接受了投资方的加镜头加人物的要求,同时也提了条件:如果人物肤色偏白,就准备一只黑猫;如果人物肤色偏黑,就准备一只白猫。

黑与白的斗争,也是酒卷昭世这部电影的隐藏主题。

最后一幕:肤色白皙的模特抱着一只文静的黑猫。也是现代社会中,黑与白和解路上的一种暗示。

从模特的美貌中清醒过来,接待人滔滔不绝的介绍起了他们公司的汽车:“它是世界上最强劲的汽车、也是最快的车型,它的最大时速可达253英里/时,马力达到1200匹……”

光熙安静的聆听着,与航空箱内的黑猫对视,谁都不说话。

等接待人的声音小了下来,光熙才道:“镜头里的汽车是静止的吧。”

言下之意,这辆车能开的再快,在电影里也无用武之地。

接待人豆豆眼:“是、是的呢。”

坐进涂装为纯黑色跑车的驾驶座,光熙摸了摸各处装置,检查着汽车内部有没有被安上多余的东西,又把开车方法在脑内回想了一番。

“光熙小姐?”

灰发模特打开车顶,降下车窗,对接待人道:“那就这样,我晚上开回来。”

“啊,是,请务必小心。”……小心不要把车子碰坏了。

“……好的。”

车炸了她都不会有事。

光熙收回目光,在接待人担忧的注视下,略显生疏的操作起跑车,缓缓开出了停车场。

法国车道是靠右行驶,投资方提供的跑车威逸16.4的驾驶座在左侧,属于光熙习惯的车型。

她住的酒店离杜伊勒里花园不远,投资方之所以把跑车开到酒店再让她开过去,就是要让电影剧组的人员意识到投资方对她的重视。

但是,以古井在时尚圈的地位,她的名气还没大到这种程度。

明明不是演员,却能进入酒卷昭世导演收官之作的帷幕镜头……

只能是组织的人在捧她。

而背后的人士,光熙早有了眉目。

电影投资方隶属的公司,早已被费尔南多老先生的集团收购了。

费尔南多……想起那日宴会上所见的雄浑苍劲的老者,光熙平淡的眸光里划过一抹笃定。

虽然古井这张脸确实很有本钱,可在那种大人物眼里算不上什么……因此,比起过家家一般的玩闹,光熙更倾向于,费尔南多是抱着不可言说的目的来主动与她搭话的。

他是组织的人。

……

杜伊勒里花园。

酒卷昭世的剧组迎来了最重要的空降演员。

通往花园的道路早已封锁,光熙在门口与工作人员解释,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看到光熙开的完全不可能造假的威逸16.4,马上拉开封锁线,让光熙开了进去。

酒卷昭世已经老了,头发不可避免的稀疏了起来,他戴着一顶绒帽盖住后脑,硕大的镜片盖住他半张脸。

酒卷昭世镜片后的眼睛弯起,伸出手:“你就是古井吧,我叫你‘光熙’可以吗?”

把车停到了指定位置后,光熙下了车,与酒卷昭世浅浅握了一下手:“可以。”

助理带着化妆师和造型师赶来,见到与导演握手的模特,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样的美貌,要把他们以美貌闻名的女主演都比下去了啊……

化妆师更是兴奋,他们喜欢雕琢璞玉,但璞玉也有好有坏,像今日的这位古井小姐,绝对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不,都不能说是璞玉,古井小姐的脸简直是浑然天成,根据不需要多余的打磨。

然而化妆师却得到了晴天霹雳的消息。

“把光熙的五官遮淡,让她平凡一点。”酒卷昭示说。

“为什么?导演!古井小姐这么好的外形、”她花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忍住,化妆师都幻想着大显身手一番的未来了,结果导演居然……

“按照我说的做!”酒卷昭世挥挥手,“重要的不是脸、不是脸。何况没有特写的长镜头又看不清容貌,把「颜色」拍下来就好了,颜色!”

他已经构思好了场景:穿着白色裙子的女模特抱着黑猫,靠在一辆黑色的现代跑车上。

黑中白加白中黑,要突出颜色的冲击。

至于模特的样貌和表情,根本不重要。

也正因为如此,酒卷昭世才会接受一个毫无演技的模特在他的电影里出镜。

光熙还没表示什么,化妆师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上天亏欠了她一大笔钱。

“唉——”她只是个化妆师,没权力反驳导演。

“古井小姐,跟我们来吧,我们做个造型。”造型师接住没了魂一样的化妆师,笑着招呼模特到帐篷里换衣服。

客串路人的歌星亚米利在剧组搬运器材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漏出了几缕淡金的头发,褐色的皮肤在一众白皮和黄皮中额外显眼。

亚米利记得昨天碰到的这个侦探。

他说他叫阿姆罗。

……

阿姆罗……也就是安室(Amuro)透,是组织情报组的一员,代号波本(Bourbon)。

他以超出常人的洞察力和推理水平出名,在组织中见首不见尾,是一流的情报人员。

只是这副谜语人的样子令日本的琴酒非常不爽。琴酒没有把波本划入他的行动小组,而是放任他独自行动,之后,波本被朗姆纳入了情报组。

安室透通常在日本活动,有时也会因为上级的调配而前往海外做任务。

比如这一周前,朗姆向波本下达了调查命令:

【去摸清巴黎香榭丽舍大道LAMAISONGUERLAIN店主的行程,现在就去,动作快!——RUM】

“……”真不想离开日本。

【了解。——Bourbon】

于是安室透从日本来到法国,他金发褐肤的外形在法国不算显眼,靠着高超的交谈技巧和演技,安室透很快融入了当地环境。

虽然一直隶属于情报组,做的都是些信息采集的工作,但加入组织多年,安室透已经可以猜到,朗姆这次命令背后的潜藏含义了。

店主开店关店的时间,上下班走的路径,以及休息日的计划。

安室透用窃听器偷听到了店主本周日的行程:店主会在4月9日复活节前往杜伊勒里花园,和朋友们一起庆祝。

在行程汇报之后、

——就该派出杀手了。

之所以不让波本直接动手,而是派出另一个组织成员下手……其实是为了保护波本。

就算是再小心的情报人员,也不可能躲过所有人的视线,万一波本跟踪的可疑举动被谁看到并在之后指认了安室透……

【4月9日,是放风时间。——RUM】

握着手机,安室透的瞳仁颜色逐渐加深。

4月9日是组织的杀手动手的日子,在这个时间,安室透最好到一个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或者结识几位趣味相投的人待在一起——他们就是能为安室透做不在场证明的有名有姓之人。

如果警方发现了安室透的奇怪之处,安室透也有表面的「侦探」身份作掩护,编造一个委托人,说委托人对任务目标一见钟情所以派私家侦探安室透查查任务目标什么的就过去了。

就算警方不依不饶的要见委托人,以安室透代号成员的身份,也能够抓一个外围成员当真实存在的委托人。

何况安室透没有下手的时间,他与组织派出的杀手又是真的不认识,警方再怎么盘问,也不可能从他这里找到凶手的痕迹。

但安室透不会这样乖乖的听从朗姆的吩咐,找个监控在那里傻等一整天。

他要出击。

去侦察组织派出的杀手!

情报很明了:4月9日,杀手会在杜伊勒里花园杀死店主。

只要盯紧香水店店主,就能找到杀手的蛛丝马迹!

不过安室透不能凑到杜伊勒里花园去,这会被朗姆怀疑。

安室透在心里做好了规划:他在4月9日一大早就去香榭丽舍大道寻找游客,借着导游之名与游客形影不离制造不在场证明,再用话术引导游客“主动”前往卢浮宫或协和广场。

杜伊勒里花园就在卢浮宫和协和广场之间,这样,他就能找时机观察香水店店主了。

至于救下即将被组织杀害的店主……条件不够。这里不是日本,不是公安的主场,只靠他一人,安室透无能为力。

安室透不清楚这次行动组织派了多少成员,就算是打探店主的情报工作,也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在做——他在执行任务期间,就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家伙。

以朗姆的谨慎,少说会有三人以不同的方式确认着店主的行踪,只要其中一人报错,情报与另外两人出现了对不上的情况,朗姆立刻就能知道是谁有所隐瞒。

至于暴露卧底的身份拼死一搏去救店主……这对安室透来说得不偿失。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搜集组织其他成员的情报。

越深入组织,安室透越觉得组织是黑暗森林里的巨兽,朗朗晴空之下,他根本看不清密林里盘踞的巨兽有多大、爪子有多凶残。

他必须屏住鼻息,掩住足迹,悄悄的走到打盹的巨兽面前,窥探它的面目、丈量它的体型……

然而意外出现了。

4月8日的上午,杜伊勒里花园4月9日要被封锁的消息传了出来——据说是要拍电影。

这样的话,店主4月9日就不会去花园,杀手也不能在那里动手了。

“……”看来他调查店主的任务得继续了。

可还没等安室透从朗姆那里收到任务重启的消息,同日午后,香水店店主就被发现死在了店内的VIP接待室里,店主被砍了十几刀,动静脉的血几乎都流光了,芳香四溢的香水店被血腥味填满,现场惨不忍睹。

赶到香水店门口的安室透有着不小的震惊,他知道组织是很有规划的,尤其朗姆之前还和他传了消息,暗喻杀手会在4月9日动手。

……难道朗姆怀疑他了,所以给了他错误的信息?

而安室透这几日鬼鬼祟祟的模样果然被一位香水店的客人指认了,只是根据死亡推定时间,那个时候,安室透正好出现在一家西点店,监控拍到了他的身影,接待他的店员也对这个金发褐肤的美男子有印象。

结束对法国警方的交待后,安室透赶忙向朗姆汇报了这一插曲。

朗姆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他回复道:

【4月9日继续放风。——RUM】

如果朗姆突然得知了事件出现了的计划外的情况,急性子的他一定不会发如此平淡的邮件。怀疑也是同理。

早就经历过朗姆的敏感多疑,安室透平复了心跳:此时的自己还在安全状态。

“……”但是,继续制造“不在场证明”?

4月9日还会发生什么事件吗?

从对现场的匆匆一瞥来分析,如此不干净的现场,九成九不是组织人员的手笔。

波本知道的组织杀手,大多是将目标一击毙命,这种可能会留下脚印的大规模放血做法,不像是组织下的手。

组织杀手的风格大多如出一辙,硬要说不同的话……是手-枪、炸-弹和狙-击-枪的区别。

其实安室透的猜想没错。

在光熙想要抢跑去做任务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持着凶器一脸恨意进入VIP室的犯人……于是光熙退了出来,把舞台留给了他人。

组织只要香水店店主死,没说让店主怎么死,所以被他人杀死,也算是达到了结果。

如是想着,光熙第一时间给朗姆汇报了现况。

朗姆稍感意外,却也不算惊讶,他让光熙告知Arak任务中止,便让其他成员去确认店主的死亡了。

视角回到安室透这边,他正思索着,任务目标都死亡了,朗姆为何还要让他去放风。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点重复出现了两遍。

杜伊勒里花园。

既是任务目标原定要去的目的地,又是4月9日被封锁的电影拍摄场所。

安室透是在两天前把这个地点报上去的,如果杀手消息及时的话,杀手昨天甚至前天就知道目标会去杜伊勒里花园了。

要在杜伊勒里花园下手暗杀香水店店主、

安室透把自己代入杀手身份,不管是埋炸-弹、狙-杀,还是把目标骗到近距离用消-音-器的手-枪射-杀……

都必须对杜伊勒里花园的道路有一定的熟悉度。

哪里有掩人耳目的小树林,哪里是监视器的死角,哪里的小路人迹罕至……杀手会去踩点!

虽然任务是中止了,但杀手踩点留下的痕迹可能还遗留在花园内部。

安室透赶忙提转脚步,就要去杜伊勒里花园一探究竟。

很遗憾,彼时已是傍晚,杜伊勒里花园在下午就被剧组的投资方封锁打扫场地了,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无他,安室透只好用出他经常性的放风手段——去应聘成为剧组的打杂成员。

在制造不在场证明时,打短工是个非常好的办法,同时也能获取一些情报。所以在知道自己需要放风的时候,安室透通常会直接找个适合的短工,一边打探目标的消息一边在事后制造不在场证明。

“……”想想下午,剧组的助理还邀请他当群演呢。早知道就答应助理君了。

真是世事无常。

第二天,有着剧组人员挂牌的安室透顺利进入了杜伊勒里花园。

剧组投资方很认真负责,安排了好几十个保安守在出入口,安室透通过谈话得知,保安们从前一晚就在轮班守卫了,没有无关者进入。

安室透算了算时间,从香水店店主的遇害消息传开到杜伊勒里花园被封锁……他猜测,组织的杀手八成没有时间回到公园清楚痕迹。

根据安室透昨夜临睡前模拟出的心理:杀手会在前几日踩点,把武器提前安顿好。因为杜伊勒里花园的出入口都是装有监控的繁华地带,当日空手进出是最不可疑的了。

意外的是这个电影剧组,他们居然毫无征兆的把公园封锁了,还派了不少人守卫。

那么,组织的杀手为了回收凶器,一定会混入剧组。

如果组织的杀手真的出现了的话……安室透得在几十人中揪出他的老鼠尾巴,同时也要藏好自己的尾巴。

安室透知道,探寻组织成员的身份是大忌。

他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安室透悄悄打听过了,由于本身影片已拍摄完成,不少工作人员已经离开剧组。是投资方说要加一个结尾镜头,且就在明天开机,剧组的人毫无准备,只能临时雇佣四个打杂的成员帮忙跑腿搬运器材。

在花园拍摄的决定是很突然,但如果杀手就是原先剧组的人,他昨天就能进入封锁的杜伊勒里花园了。

杀手应该猜不到这层,不可能事先混入剧组。

除了几个打杂演员外,助理昨天还找了五个群演。

群演数量有点少,但酒卷导演说实在不行可以让工作人员出镜,不碍事。

除了群演外,还有一个承包收尾镜头的模特,她是投资方的指名人选。

年轻的灰发模特抱着一只黑猫,面色淡然的站在一块反光板旁边。

安室透没有因为女模特的瘦弱和年轻而排除对她的怀疑。

安室透回忆着时间信息:

投资方是于4月8日上午9点通知剧组导演的,如果是投资方的指名演员,也该是差不多的时间得到消息。

香水店店主在4月8日午后14点被害,消息在一两个小时后传开。

杜伊勒里花园是4月8日下午16点左右封锁完毕的,虽然拍摄是在4月9日,但一丝不苟的投资方提早了半日,打扫花园卫生。

如果灰发模特是组织派出、袭击香水店店主的杀手,她是有时间在花园被封锁前就进入里面带出凶器、抹消痕迹的。

而且,模特会任由投资方和剧组把场景定在她要下手的花园吗,安室透对娱乐圈话语权的事不太了解,姑且先搁置这一条。

但在9点到14点之间、香水店主被害前,朗姆没有让他继续调查香水店主,说明朗姆那时候也不知道目标去不了花园——明明模特已经得知了消息。

打杂成员4人,群演5人,模特一人。

“……”看来在后续进入剧组的十人中,除了安室透自己,能勉强排除的,只有灰发模特——古井光熙一人。

第35章 组织成员的必修课是演技。

做完造型,无事可干的光熙走出了化妆帐篷,看着剧组人员搭建电影道具,装饰拍摄场地。

五个新招来的身影忙碌着,助理与暂时闲暇着的群演们商量了什么,很快,群演们也加入了搬东西的阵营。

灰发女人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模特,又是投资方塞进来的红人,剧组当然不会让光熙做这些力气活。

四个打杂人员和五个群演……

“喵~”一直被关在航空箱的黑猫拍打着网状门,灵动的眼睛水汪汪的仰视着光熙。

“……”光熙把小包挎在肩上,又用靴子的前头拨开黑猫笼子的锁,随后她分了一丝丝的注意力给黑猫,不让它跑远。

没想到的是,黑猫一出航空箱就往光熙身上爬,光熙不想衣服被黑猫的爪子钩破,便把靴子蹭到了猫咪的肚子底下,像踢毽子一样的把猫咪的身体抬起。光熙的韧性很好,脚背在到达腰际时,依旧能往上抬、

“古井!”造型师大喊一声。

酒卷昭世的剧组中,有不少日本人,刚才为光熙化妆和换衣服的两位小姐就是,她们在与光熙的交流中,说的都是日语。

在光熙走出帐篷后,早已做好男女主服饰穿搭的造型师就算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她来到帐篷外小憩一会,结果一抬眼就看到、

灰发模特的右腿抬起,张开的弧度非常大,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只要再往上一点点……

“把腿放下!!”造型师冲上前,手臂前伸,就要用行动把光熙的腿按下去。

光熙淡然的瞥了眼不着调的造型师,一手拎起黑猫的后颈,放下了脚。

“——呼。”

“嘭!”

刚松了一口气的造型师忘记松腿上的速度了,她直直的撞上光熙身边的反光板,把板子的角度撞歪了一点。

“啊疼疼疼。”顶着通红的额头,造型师抹去沁出的眼泪,面带羞愧的站起身,“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说罢,她就要逃离这个社死的地方,“我、我去公共卫生间洗一下脸。”

光熙:“……”

灰发模特低头看了看拎在手里的黑猫,黑猫也一脸无辜的回望过来,黄中带绿的眸子如果冻晶体一般……

“猫眼石,是金绿宝石中最稀有珍贵的一种,全世界只有斯里兰卡出产,价格非常高昂,10克拉以上在普通的商场和珠宝店就很难见到了。由于猫眼石在光线下的变化就与猫的眼睛一般——能够随着光线的强弱而变化,因此得名猫眼石。而这种光学效应,也被称为「猫眼效应」。”

一道低沉柔和的男音响起,为光熙此时的所想做了科普。

光熙抬眸,看见一个抱着器材、戴着棒球帽的男子经过了她这边。

她扫了眼男子的外貌,确定对方是金发褐肤的非亚洲人……

光熙左手垂直,小臂弯曲、贴在了腰腹的位置*,把猫往臂弯里一放,对着搭话的人道:“你的日语真好。”

朗姆对光熙的影响,不止体现在眼睛的观察力上,对细节的把控、言语的斟酌、神态的伪装……光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朗姆期待的方面成长。

放在以前,光熙是绝不会这样回话、开启谈话局面的。

她通常是置之不理或者一句“别找我搭话”堵死对话的苗头。

像现在,有人要向她打探情报,光熙就顺势打开话匣子,准备让搭话人反而吐露自己的情报,不过……

“是吗?我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和当地人的交流多了,日语自然就流利了。古井小姐也是这样吧,在外国和当地人对话,语言水平不知不觉就提升到像模像样的水准了。”

“古井小姐有没有觉得法语很别扭?特别是熟悉日文和英文后,H不发音真的是让我每每都不习惯,总是闹出笑话呢。”

“哦,您和投资商说的是英文啊,说明投资商真的很重视古井小姐呢。据说:法国人最讨厌的外语就是英文,不过在法语受众最广的外语也是英文啦。”

“艺人总是很忙碌呢,我之前在其他剧组打工的时候,里面的主演也是一个个剧组的跑,很少能一直待在某个剧组里的,古井小姐也是这样吧,为了这个镜头要把近几天的行程排好,真是辛苦了。”

闲聊几句,光熙明明没怎么回答,搭话人却能清楚的从光熙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到他需要的信息。

而光熙,有关搭话人的情报,她一毛钱都没套到。

光熙:“……”

放弃了。

套话什么的真是超级麻烦。

……如果这个人的实力过关的话,她就把这个成员收进小组吧。

……

光熙现在有两个主要的任务,分别是那一位和朗姆下派的。

那一位要求光熙引领FORR354的制造。

朗姆……虽然还没明说,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他要把光熙培养成「独当一面」的人物,类似于领导者。

组织的BOSS是那一位,光熙又和搜集情报、科技研发沾不上边,那么能率领其他成员的只能是……某个国家或地区的行动组组长。

大多数代号成员都是平级,只有行动组组长有权利命令同地区的代号成员。

那一位也知晓、同意了这个计划。

毕竟那一位亲自物色了普拉米亚,把这位国际上的连环爆炸犯交给了卢西因。

朗姆是直接给代号成员。

比如这次法国的任务,其实是一场双向的考核。除了Arak,朗姆也派出了其他几位代号成员,他们都是单独行动或隶属情报组的。

卢西因以「古井光熙」的模样出现,按照计划,卢西因并不会出手,所以她的表面身份不会被发现。

朗姆估计也是想测试一番,看看光熙的推理能力到什么程度了。

伦敦发生的巴兰德下家事件,朗姆能通过组织机窃听到全程。可今日在法国,寻找组织成员的推理,光熙可不会一字一句的念出来说给朗姆听。

而且,在光熙推理出答案前,她的鼻子已经告诉她了。

名为「阿姆罗」的男子主动结束了会话,他已经通过光熙知道了他好奇的事。

“等会见了古井小姐,这段谈话真是愉快,有空再聊吧!”

光熙无表情:“再见。”

……不知名的代号成员。

话没套到,不过借着男子的主动接近,光熙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开关」出现后,这具身体上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五感的加强。光熙对眼睛的依赖渐渐减弱,鼻子灵敏到能利用记忆里的嗅觉信息与面前的人物进行比对……普拉米亚的真身就是这样被揪出来的。

说是靠嗅觉也不太对,毕竟「职业味道」这种堪称虚无的氛围,不是五感能触摸到的。硬要用言语说清楚的话……光熙是第二世做起了恶魔猎人后,才察觉到这种气场一般的存在。第一世的她,肯定是摸不清这里面的门道的。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复杂,光熙熟练的切断思路,不再去深究源头。

凡事都要理清开头结尾的话,会很累的。做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能活得更轻松些。

光熙从口袋里掏出化妆师小姐借给她的随身小包,注意到右小角秀了几个英文字母。

Na

“是古井小姐吗,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光熙顺势看向来人。

……又是一个金发褐肤的男子。

他面带笑意:“前几天我在纽约的Comma秀场上见过你,我是受邀献唱的歌手亚米利,今日是来酒卷导演的剧组做群演。”

亚米利眉毛浓密,五官突出,声音醇厚,作为人气歌手,他的长相也是十分帅气。

“那个……在宴会场上我就想搭话了,但古井小姐一直忙着自己的事,而且之后还发生了事件,结果就错过了宝贵的机会……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在巴黎遇见了古井小姐!”

激动中又夹着几抹怯意,亚米利摸摸脖子,挪开了视线,不太敢与光熙沉静的灰眼眸对上视线。

很快,亚米利找到了新目标。

他没有刻意的弯腰,而是微微屈膝,把面部凑到光熙怀中的黑猫旁边,保持着不令人生厌的舒适距离,问道:“你喜欢猫吗?我其实也很想养一只猫,但因为工作的关系总是全世界跑,不方便样宠物,这是古井小姐的猫吗?”

与刚才沉稳、张弛有度的阿姆罗不同,亚米利就像个活泼又害羞的大男孩,把所有的情绪都呈现了出来。

抱着黑猫的光熙:“……”

光熙拿出了对待外国人的万能句式:“你的日文很好。”

贝尔摩德、蒂娜、阿姆罗、还有眼前这位亚米利,一个个外国人的日语比她这个“日本人”还要流利。

“这个啊,我有一个日本朋友,日文就是他教我的。”

“……”

又是个组织成员。

枪-支里的小零件很多,容易生锈,需要经常保养。而保养枪械则需要特质的枪-油,这种油的味道,可不是每个人身上都会沾染上的。

能用鼻子闻出,说明这个人经常保养枪支。

但亚米利身上的硝烟味又不像军队、防暴人员那样浓厚——他们一天打靶几十数百次,身体早就腌制入味了。

有枪油味,没硝烟味。这样的人在可以合法持枪的法国并不少见,可亚米利明显不是本地人,他不该被法国警察允许持枪才对……光熙趁着亚米利与黑猫对视的当口,快速的扫了一眼他的全身。

和刚才的阿姆罗一样,亚米利身上也有枪。不过阿姆罗的枪支是在肋侧,适合在对峙时快速拔枪。亚米利则是在后腰别着枪支,适合趁着对方不注意悄然拔出。

从手-枪放置的位置就能看出一些两人的性格了。

阿姆罗是会主动出击的捕猎者,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面对危险大多会选择正面应对——因此把武器放在了第一时间就能够到的肋侧。

顺便一提蒂娜和阿姆罗是同类人,光熙给她的托卡列夫,她就是藏在肋侧的。

亚米利是狡诈的潜伏者,他在正面做出坦坦荡荡的模样,却在背地里摸出致命的武器,在谁都未发觉的大庭广众之下,一击暗杀目标。

亚米利是流行歌手,有着光鲜亮丽的表面身份,这种人的身上,怎么想都不应该带枪吧。

光熙相信鼻子嗅到的定论。有了结果,她开始从其他角度寻找亚米利属于组织成员的证据。

“它等会要出镜,是群演的一员,不是我的猫。”话题绕到了猫上,光熙几乎是把刚才对阿姆罗说过的话复读了一遍。

亚米利特意穿了件宽松的上衣,系了个腰包,以此掩盖手-枪凸起的不自然之处。他挠挠脸颊,不自在的小动作很多,真的是像极了一个对她一见倾心的男人。

光熙对爱慕的眼光不算陌生,不过她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情,在心里评估起了两位组织成员的水平。

阿姆罗是以普通打杂人的身份向光熙搭话的,以光熙“日本”的国籍为切入点,通过对语言的扩展把光熙拉近他编织的话题网,从而主导着谈话方向,最后听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亚米利是以一个“爱慕者”的身份来向她搭讪的。有明星效应和帅气容貌做加成,对二十岁上下的小姑娘或许会有用,但对光熙……

要不是光熙还要考察他们,这种小儿科的“调戏”……她直接像对待岸边那样往左脸一巴掌打过去了。

她会控制好力道不打死亚米利的。

当然,以上纯属是想想,光熙现在可不会去做这种惹眼的举动。

灰发模特漫不经心,附和着亚米利的攀谈。

手上的小包是化妆师酒井借给她的,光熙这件白色的连衣裙没有口袋,她本来打算拿着手机、烟盒、火柴、手帕出帐篷的,化妆师酒井看到光熙的手上拿着这么多东西,连忙翻出了一个空余的小包递给光熙。

小包是存放化妆品在外补妆用的,酒井是专业的化妆师,这个小包比普通人的补妆包大了不少,足够光熙把几样东西都塞进去。小包的边上还有挎绳,可以挂在肩膀上。

她没拒绝化妆师的好意,毕竟手上东西多确实不方便。

应付完了亚米利的搭讪,陆陆续续又有两个女人过来没话找话。

从化妆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光熙轻轻咬上滤嘴。

这么多的吗。

还是她有什么特别体质。

怎么组织成员一个两个全找上她了。

“……”不过杜伊勒里花园的突破口确实在她这里,想从她下手很正常。

面试了前两位组织成员,光熙的耐心下降了一些。但她也没把两位女士赶走,而是静静的当一座雕像,听完了她们所有夹杂着探话的絮叨。

之前也讲过了,这起平常的暗杀任务,是朗姆让卢西因出席的一场面试。

朗姆挑了五个不属于任何行动组、能力还过得去的成员,参加了这场任务。

三名搜集情报,一名实施行动,一名暗处值守。

在朗姆看来,前期的情报工作可比实施暗杀重要多了。三名探查香水店店主行程的成员,都有着暗杀的能力,只是他们在情报这一块上表现突出,进入了情报组。而那位被点名进行暗杀工作的艾拉可……他是朗姆推出的弃子,注定是要被卢西因刷下去的,毕竟以那三名情报人员的能力,谁都能代替艾拉可。

什么考试都要有个最低分兜底嘛。

然而,光熙对艾拉可的表现还挺满意。

这指得当然不是艾拉可的搭讪,而是艾拉可的套话技能和演技。

光熙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她是不会中艾拉可的圈套,但别的女孩子就不好说了。在歌星光环的加持下,一位帅哥主动向对方表达了好感,对古井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杀伤力可谓满满。

加上艾拉可过人的演技,光熙一时看不出什么破绽。艾拉可的表现,真的是像个坠入爱河的钟情男子。

这名成员完全能跨出歌手的身份,去当一个演员,影视歌三栖。

说起来,贝尔摩德的表面身份就是个演员,还是个还拿了奥斯卡的影后。

还有第一个和她搭话的阿姆罗,对方的谈吐素养极高,彬彬有礼的拉近距离,完全看不出「刻意」的痕迹。

……组织成员的必修课有演技吗。

虽然光熙知道这些技能的使用方法,但终究是纸上谈兵,实践起来的难度极大。例如她刚才想套话,结果套了个大寂寞……

比起英文,光熙的日文算不错的,但和这四个前来搭话的成员比起来,光熙觉得自己才是外国人。

“……”也没错,她确实是外国人。

那一位能用日文短信和她交流,可见那一位也是擅长日文的。

接下来是,朗姆、贝尔摩德、蒂娜(预备)、眼前的四位男男女女……Arak应该就在里面吧。

总之,除了那一位和朗姆,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日本人。

有些绝对了,外国特征的孩子也有出生在日本境内的。

“瓮瓮——”

正当光熙思考的当口,手机响了。

见状,最后一个搭话的成员匆匆结束话题,主动离开。

光熙低头,是个没有显示邮箱号码的邮件,她见怪不怪的划开屏幕。

【你是什么接到通知要到JDT拍戏的?——RUM】

自从上次向那一位用邮件进行了长汇报后,光熙对朗姆也使用起了邮箱。

卢西因的邮箱,是新的组织机自带的,科研部在里面安装过小程序,不用担心消息的泄露。

新的组织机比之前那个更注重隐秘性,来电和短信都不会显示手机号码,邮件同样不显示邮箱号码,只能靠末尾的署名分辨来者。

发送消息也是如此,联系人栏空空如也,每条信息都需要手机主人输入在脑内记下的号码。

来往的信息会自动删除,想要获取信息记录,必须向情报部提交申请。

更重要的是,这个手机,只有同为组织成员的手机号和邮箱号可以互相发送短信和邮件。其他陌生号码的短信和邮件,一律拒收,并且“发错消息的人”会在发送的瞬间,被情报部的网络黑客查到IP地址。

对了,打电话是可以的、不受限制的。

光熙拖了拖黑猫,黑猫灵性的爬到了灰发模特的肩膀上,光熙淡淡瞥了黑猫一眼,从包里取出日常用的手机,拍了张投资方短信的照片放进附件。

【4月8日下午13点24分55秒。——LX.】

也是知道了艾拉可的暗杀计划搁浅,光熙才临时起意,打算帮艾拉可提前完成任务。

至于任务奖金一人独享……这个诱惑也很大,顺便一起吞了。

结果一到店里,发现有人帮她解决,光熙便不紧不慢的退了出去,来到邻道拐角的西点店吃点东西。

那一边,收到邮件的朗姆陷入沉思。

卢西因到法国来是他的旨意,而她来到法国后就地接了份在巴黎的摄影工作,和他的任务不该有冲突。

组织成员有表面工作不奇怪,朗姆早就在拉光熙进组织时,就答应了光熙可以继续用仸若斯的猎人身份活动,同理,古井光熙的摄影工作,朗姆更不会加以阻扰。

这对朗姆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对卢西因来说是一石二鸟的赚钱机会——作为为卢西因施加心理暗示的人,朗姆知道卢西因对金钱的看重与执拗。

可是…怎么卢西因的拍摄场地,偏偏就在艾拉可选择的暗杀地点呢?

时间还都是4月9日!

能同时进行也就算了,反倒是卢西因近距离考察艾拉可能力的好选择,偏偏……指名卢西因的投资方把杜伊勒里花园给封了!

费尔南多是经济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的集团是Comma的赞助商,他麾下的公司投资了酒卷昭世的电影。

Comma邀请了光熙走秀,酒卷昭世收官作的结尾有光熙出镜。

很明显,费尔南多是在扶持时尚圈的卢西因,提高她表面身份的地位与收入。

朗姆是组织的高级成员,深得那一位信任,那一位会把很多事交给朗姆,简直像是那一位左右手的存在。

但这个左右手……被费尔南多小坑了一下。

电影最后一幕拍摄的时间与地点,是投资方——也就是费尔南多要求的。

而艾拉可(Arak),原定于同样的时间地点,暗杀香水店店主。

至于香水店店主的行程,是朗姆发给光熙,再由光熙发给艾拉可的。

艾拉可制定好计划后发给光熙查看,光熙转发给朗姆,朗姆再对探查情报的几位成员发布“放风”指令。

消息一环扣一环,但真正执行任务的两队人马是互不相识的,最大程度的避免了身份暴露后连累其他成员的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排除在两队人马之外的费尔南多,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呢?

要说珀特索(费尔南多)是误打误撞糊了朗姆的事,朗姆第一个不信。

答案只有一个。

有内鬼。

他手下的情报人员和行动人员中,有珀特索的人。

但朗姆不气,斗了几十年,他知道那个老家伙的性子,他要是真为此大发雷霆珀特索能高兴的跳起来。

朗姆决定让别的家伙去急。

【Arak、Bourbon、Cabernet、Durif、Elbling.五人中有珀特索的人。——RUM.】

卢西因没被朗姆归于内鬼名单,不是因为他不怀疑,而是收邮件的家伙根本不认识卢西因,也没有查卢西因的渠道。

加上卢西因似乎已经被那一位指名加入了某个项目,对他们都有用,暂时还不能动。

有那一层保障,朗姆倒不担心卢西因会挣脱束缚背叛组织,只是……朗姆早已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黑色再怎么调剂,都是黑色。

第36章 普拉米亚:我的目标A想抓目标B?

普拉米亚从伦敦郊外的别墅区酒店逃跑时,顺走了不少东西。

打开训练场的入口需要卢西因的指纹,底下透明橱柜里的模型枪也没什么用。她不知道地下室有没有监控或者别的什么。如果有会暴露生人进门的传感器,普拉米亚的逃亡都不会有「开始」的选项。

好在外围成员前一天送来的旅行包,还好好的放在别墅内部。

炸药原材料过不了机场的安检,因此普拉米亚带上的是——

眉眼恬静、面颊微红,穿着水手服的女生接受了电影助理的邀请。

“真的可以让我在酒卷导演的电影里出场吗?”女生的声音很轻,眸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兴味。

助理是日本人,他能与同国籍的女生无障碍交流,“当然可以了!”

——戴上亚洲面孔的易容假面,普拉米亚将自己变成一位女学生,成功混入卢西因所在的剧组。

……

卢西因的表面身份并不难查。

在塔桥下的拱处、监视碎片大厦的浅金发女人时,卢西因把她的手机主动递给了普拉米亚。

普拉米亚可不会做提线木偶,她翻着通讯录的联系人,在短信箱找到了一封已读短信。

——【我看了Comma的转播,表现的很不错哦!对了,半个月后就是芙莎绘每季度的发布会了,要记得噢。还有,一定要回复我,之前短信不回复的原因我就不过问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会让人担心的啊。——芙莎绘】

这是昨天4月5日的短信。

普拉米亚记下重点信息,又点开了Mela的图标。

卢西因Mela的用户名是「古井」,关注的都是些服饰品牌和秀场举办方,还有一些大企业的官方账号。

普拉米亚很快对卢西因的职业有了猜测。

把手机还给卢西因、趁着卢西因外出赴约时,普拉米亚从伦敦坐轮船来到了法国,最终回到自己在巴黎安置的一个出租屋内。

Comma,秀场,古井。

有这些关键词做基础,加上普拉米亚知道卢西因的真实长相。

很快,她就查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古井光熙,18岁,日本人,活跃在时尚圈的模特,前几日出席了纽约的Comma秀场……呵。”

点开秀场的录播,普拉米亚盯紧了随着音乐走出的绿裙模特,电脑的荧光映射在她的脸上,眼底渗出森森的寒意。

登录杀手专用的邮箱,她给常年合作的情报人员发去一封邮件。

普拉米亚是单打独斗的职业杀手,但有些事情——比如事前望风、运送炸弹、身份伪造……光靠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普拉米亚提供的信息准确、打钱又快,合作伙伴的业务能力也很过关,不一会,普拉米亚就收到了结果。

她打开「1121古井光熙行程」的附件,得到了古井光熙将参加酒卷昭世导演拍摄的消息。

地点是巴黎的杜伊勒里花园。

巴黎?

普拉米亚心头一紧。

古井光熙……卢西因要来巴黎?

时间是……4月9日、明天!

为什么?仅仅一天,卢西因就知道她在巴黎了?!

普拉米亚之所以敢大大方方出现在巴黎,是因为克里斯蒂娜丽莎尔是户籍信息在图卢兹,她以克里斯蒂娜丽莎尔回法国的时候,都会将终点定在图卢兹,然后再以伪造的身份信息前往巴黎。

这是普拉米亚上的最后一道保险,就算克里斯蒂娜丽莎尔的身份暴露了,她还有多个假身份可以使用。

图卢兹是法国西南部的城市,距离巴黎约有700公里,普拉米亚想,即使卢西因到了图卢兹,也找不到身在巴黎的她。

“……”但这份笃定,在看见古井光熙的预定行程时,“轰”的碎成了渣渣。

卢西因是模特,她只是碰巧到巴黎进行拍摄工作……炸死普拉米亚都不信。

世界这么大,有一万多个城市,选哪不好选这里?就算是世界一线城市也有50个,这得多小的概率才会和她在同一个巴黎。

同一个……

卢西因明天就有拍摄工作,那么今晚、现在…卢西因已经在巴黎了!?

普拉米亚呼吸一窒。

她现在身处安全屋,在错综复杂的居民楼里面,不是处处都装着监控的酒店,卢西因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她。

目前普拉米亚还不清楚卢西因是怎么知道她在巴黎的,不过,如果卢西因知道她的所在地的话,已经可以追过来了。

有空闲拍摄,说明卢西因此刻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是用假-证飞往巴黎的机票被查到了吗?

果然临时的伪造会有大破绽,一下子就被卢西因识破了。

那么,先别用假-证的身份了。

这么一想,普拉米亚很快平复了心跳。

她必须改变被动的局势。

主动出击!

……

第二天,普拉米亚穿着水手服在杜伊勒里花园外徘徊,她拎着一个大包,好奇的向里张望,十几分钟后,她被刚来片场的助理发现了。

“你好?”普拉米亚的打扮实在是太日本了,助理用日语搭了句话。

女生似乎是被突然出声的助理给吓到了,她连忙转身,微微鞠躬:“啊、你好!”

“这里要拍电影所以暂时封锁了,你是有什么事吗?”他国遇到本国人,加上对方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助理对普拉米亚的态度很是温和。

“是这样,我叫火园绀,是来写生的,”普拉米亚为助理展示着她半开的挎包,让助理看到里面的画板和绘画工具,“可是没想到……”

理由助理刚才已经说了,这个时候不需要多言。

助理仔细打量着水手服的女生,发现对方的脸上化了妆,但据他跟在酒卷昭世导演身边这么久的眼光,他觉得火园小姐就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写生吗。”助理喃喃道。

提前一天找群演并不容易,看昨晚的汇总结果,他们一共只找到了五个群演,虽然五个人都是黑人白人——因为导演说了,黄人可以让剧组的人客串——不过要拍杜伊勒里花园一条街上的路人,五个还是太少了。

助理都做好后期把人P上去的心理准备了。

而且昨日他们考虑的也不全面,居然让群演只以观光客的身份出场,一时没想到也有人会来聚众野餐、写生、约会等等。

不止是肤色种族,群演的身份也很重要。

野餐可以借助他们的便当和铺布搞一下,约会的话凑个一男一女就行了,而写生……

助理的目光移向普拉米亚的挎包。

让这位火园小姐来担当群演,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反正投资方豪气的很,他们剧组不缺资金。

于是在助理的主动邀请下,普拉米亚接受了群演的打工。

“火园小姐是大学生吗?”

今年39岁的普拉米亚:“不,我是……我是美术生,但是两年都没考上心仪的大学,期间情绪越来越不对劲,所以出国散个心。现在想来我果然,想再努力一次啊。”

普拉米亚的眼底闪过落寞,充斥着落榜生的不甘——这可是能骗过村中努警视正的演技。

助理果然上当,识趣的转移话题:“杜伊勒里花园很美,火园小姐绝对能画出一副好作品。”

普拉米亚模仿着日本人的性格,感激道:“谢谢您。”

“不、不,火园小姐也是帮了我的忙啊,导演昨晚提了好几次群演太少了,等会拍摄的时候,他说不定会把剧组的人全塞进去当群演。”

女生这句话逗笑了:“那怎么行,这样不是没人拍摄了吗。”

“导演会拍的。放心吧,导演绝不会让他的秃头出镜。加上这部电影是他的收官作,酒卷先生无论如何都会拿出百分百的认真。”

有助理在旁边,即使普拉米亚还没有拿到群演的工作人员证件,门外的保安也让她进去了。

“……”进展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普拉米亚昨夜来视察过,本打算借着夜色进去埋伏一番,然而不知为何,这次的守卫格外严格,想混进去实在是不容易,普拉米亚便在白日前来,想再找找机会。

如果助理不邀请普拉米亚进去的话,普拉米亚原定于挤破裙子口袋里的血包,求着工作人员让她用一下花园内的公共卫生间……

卢西因用可乐纸杯装液-体炸-药的行为给了普拉米亚灵感。

现在她的包里,就有着塑料瓶子装的果汁饮料。

果汁是符合女生喜好的鲜艳,一瓶是粉色、一瓶是青色。

再加上两根吸管和小型放音机,普拉米亚很快就能捣鼓出一个炸弹。

有助理在旁,没有工作证的普拉米亚进入了杜伊勒里花园内部。酒卷昭世对助理新找来的写生群演也很满意,他指了个地点,把普拉米亚安排在了某处镜头会经过的道路旁。

普拉米亚取出木板和折叠凳,将它们支起,又把画板和调色盘准备好,从助理口中问出了洗手间的位置后,她去接了一瓶清水,等准备工作做好,普拉米亚对助理微笑着表达了感谢,开始了写生群演的工作。

助理没有马上离开,他新奇的看着普拉米亚的打湿画笔的动作,普拉米亚见助理感兴趣,便主动为助理介绍起各种画具。

忽然,助理看到画板上的一道反光——那是一片贴在画板边缘的小镜子。

为什么会放个镜子在这里?

普拉米亚感受到了助理的疑惑,解释道:“这是防止脸上沾到颜料,平常的话我都是画完后到洗手间去洗,既然要上镜的话,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助理想了想,提醒道:“现在是没关系,不过镜头可能会被反射光影响,到时候工作人员来检查的时候……”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普拉米亚连忙露出一副不小心冒犯到他人的羞赧,她垂下了脑袋,手却没有动作。

“没事没事,火园小姐不用在意,拍摄前把镜子摘下来就好了。”助理大度的表示这不算什么。

“非常感谢你。”

“哈哈,火园小姐太客气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去导演那边看看,火园小姐就在这里写生吧,祝你成功。”

“好的!”

助理离开后,其他群演和打杂人员也陆陆续续进了花园。

工作人员开始把打光板放在了需要补光的地方,在群演的预定站位旁贴上了只能用肉眼看到的透明胶条。

群演们不需要上妆,自然状态下更有真实感。零零散散的器材实在很多,几位男群演便帮忙一起搬运。剧组成员也没让普拉米亚这个写生弱女子帮忙搬运器材,普拉米亚就坐在这里,借着小镜子观察来往剧组的人。

“……”果然、

一个浅灰色头发、身着白裙的女人从帐篷走出,她走到了一个打光板旁,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员。

“!!”

普拉米亚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卢西因!

那个折断她手骨又让她脚踝脱臼的女人!

借着镜子,普拉米亚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卢西因的种种行为。

如果她主动去一次洗手间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等卢西因进入隔间锁门上厕所的时候,她就把炸弹扔进去。在狭小的洗手间内,卢西因是插翅难逃!